第八十一章 连珠匣弩
秋飞花技艺大进,古堡一月,更是学得了不少奇学、绝招。
但不论如何奇幻的武功,都讲究一个要诀。乘虚而入。
破绽空隙,也都在攻敌时最易露出。
但张威这等完全守势的打法,不贪功、不躁进,只是全神一意的运刀,把门户封守得严
密无比,却使得秋飞花有着威力无从发挥之感。
自然,张威在刀上下了四十余年的苦功,有着极高的造诣。也有着很深厚的功力,两
人,这一搭上,竟然缠斗了百回合之上,仍然是一个未分胜负的局面。
东方亚菱望望天色,低声道:“这人刀法不见空隙,看样子,怕还得拼一阵了。”
南宫玉员道:“他光求自保,又有着极深厚的功力,不留一点空门,确实是一个很难对
付的敌人。”
这时,二十四名刀手,已然布成了合围之阵。
但他们却各横长刀,不肯出手。
东方亚菱道:“这人的养气功夫不错,飞花剑上对他极尽轻藐,他却能不动一点火
气。”
南宫玉真道:“他的刀法,实是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虽然,他刀法缺乏那种诡奇变
化,但他手中之刀,已合入他神气躯体之中。”
东方亚菱道:“秋飞花应该有胜他的机会,不知他何以竟然不全力求胜?”
南宫弋真道:“亚菱,要不要我替他下来。”
东方亚菱道:“不用了,他应该知道的。”
也许是秋飞花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剑法忽然一变。
漫天的剑气,突然间,汇合于一处,像一把尖椎似的,冲入了刀光之中。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集中的剑芒,突然又扩散成一件流转的寒光。
剑势削向了张威的右腕。张威不弃去手中之刀,就要被那一剑斩断右腕。
本能的,张威失去了手中之刀。
秋飞花及时收住了长剑,道:“张堂主,还要再打下去么?”
张威道:“阁下剑法高明,在下甘拜下风。”
突然转身而去。
这时,突闻一声:“杀!”
布守在四周的烧刀手,挥刀攻上。
但见寒芒闪动,八口长刀闪电一般,攻了过来。
秋飞花长剑疾转如轮,封开了八把长刀。
骋刀手展开了轮番的猛攻,只见刀光闪转,人影流动,直如一片滚动的刀山秋飞花全力
施展,一支剑,幻成一片光幕,耳际间,响起了不绝于耳的金铁相撞之声。
好利厉的骋刀手,连绵不绝的快刀攻击,不留下一点空隙。
每一次攻势,至少是匹刀并至,多者八刀齐袭,刀光堵满了所有的可供回旋的空隙,秋
飞花空有一种绝技绝学,完全无法施展出手。
这时,天已破晓,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丈内的景物。
东方亚菱双目神凝,盯住在那些骋刀手的攻势之上,看得十分入神。
似乎是完全忘记突围而去的事。
这时,天虚子、傅东扬等全都集中于一处,目睹那骋刀手,快波急浪的攻势,个个看得
惊心动魄。
似这等连绵不绝的刀阵、快攻,举世间,也是罕得一见。
过了一盏茶工夫之久。南宫玉真再也忍耐不住,低声道:“亚菱,他剑势变化·已完全
被那滔滔不绝的刀阵压住,失去了主动变化,不加援手,就算短时间,仍可应付,但绝无反
击之力。”
东方亚菱似是如梦初醒,好似悟通了什么道理,面上泛起一片喜色,道:“对!为什么
我不创造这么多的勇士出来。”
她自言自语,听得别人一头雾水,不知她说些什么?
南宫英真道:“亚菱,你在说的什么?”
东方亚菱道:“这一场刀阵之威,使我想通一个道理,佳妙的合作,严密的配台,可以
转弱为强。”
回顾了南宫玉真一眼,接道:“你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破去刀阵,咱们走吧!”
南宫玉真应了一声,腾身而起,投入刀阵之中。
东方亚菱回顾傅东扬一眼,笑道:“傅前辈,如是玉真表姊不出手,秋兄有没有平反劣
势的机会?”
傅东扬道:“除非是这些骋刀手体力不继、攻势减缓,留给了秋飞花反击的空隙之外,
他很难有平反劣势之机。”
东方亚菱道:“咱们一直看下去,不加援手,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傅东扬道:“如是在半年之前,飞花早伤刀下,此刻他功力大进,身怀奇学,所以,他
还能沈得住气,如是联手台作的骋刀手,体力不衰,飞花最多再能支持半个时辰。”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这么说来,一个人永无法练到万人敌的境界。”
傅东扬道:“学无止境,但一个人的体能,却有着极限,大体来说,一个习武的人,却
无法跃出那种极限……”
望了场中凶厉的搏杀一眼,接道:“飞花还未到面临体能极限的情况。”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你练武数十年,这方面的经验,比晚进高明多了,一个人,可
不可能突破了体能的极限?”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这个,恕秀才浅陋,无法回答,不过,真有一个人能够突破
丁体能的极限,那就该是传说中的剑仙人物,也就是真正的万人敌了。”
东方亚菱道:“世上既然有这么一个境界说法,大概就可以供人探索。”
这时,场中的搏斗形势,已经有了很人的变化。
南宫玉真投入了搏杀的场中之后,立时,使对峙的僵局,有了很大的变化。
地出手根毒,招招都是杀人手法。
剑劈掌拍,眨眼间,放倒了四人。
四个骋刀手的伤亡。使得连绵严密的刀阵,突然间有了空隙,他们一直不停的压力也有
了间隙。
就是这什刻的间歇,秋飞花口展开了反击。
一连串凌厉的剑招。又伤了三个骋刀手。
张威站在两丈外,眼看着这两大剑手的凌厉剑招,心中已知无法再抗拒下去,如是下及
时喝退骋刀手。那将和秦琪飞剑手一样的下场。
心中念转,口中大声喝道:“退!”
正在扑攻的绕刀手,闻声“退”。迅快地撤退了数丈。
东方亚菱高声说道:“张威,我们已两度手下留情。不愿赶尽杀绝,你如要再出手拦
阻,别怪我不再心存仁慈了。”
口中说话,右手挥动,人已向外冲去。
东方雁和梁上燕在东方亚菱的手势之下,分两侧冲出,抢到了秋飞花和南宫上真的前
面。
张威带着余下的骋刀手,以极快的速度,退出了数十丈外。
这时,三丈外的草叶树后,突然间,站出了数十个怀抱匣弩的人。
遥遥传过来张威的声音,道:“东方姑娘,我们牺牲了不少人,但也换到了设下埋伏的
时间,姑娘如果带人手冲过埋伏,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东方亚菱冷笑一声,道:“张威,这些都是你布下的陷阱么?”
张威道:“这一个,张某人不敢掠美,主事者另有其人。”
面对着数十个怀抱匣弩的人,东方亚菱心中也不敢稍存轻视之心。
事实上,她内心之中,何止是不敢轻视,而是有些畏惧。
在不足两丈的距离内,数十只匣弩一齐发射,数百支利箭齐飞,躲避极为不易,至少,
也要造成一部份的伤亡。
如果敌人匣弩利箭上碎过奇毒,那就更为不堪设想了。
再看那些怀抱匣弩的大汉,一个个神态冷静,目光锐利,只见全神凝注在敌人的身上。
一眼之下,就可以瞧出那是一些久经训练的弩箭手。
南宫玉真也瞧出了这些弩箭手的冶静、沈着,千力必极稳定,发射出的弩箭,亦必极为
准确。
她个人有把握能躲开这些弩箭的攻击,但在数十个匣弩的园袭之下,却没保护东方亚菱
安全的把握。
傅东扬轻移脚步,行近了东方亚菱,低声道:“姑娘,这是专门训练的匣弩手,用的匣
弩。也和一般的不同。”
东方亚菱道:“诸葛一生唯谨慎,对敌之时,有不得丝毫的大意,这一点的大意,就造
成了如此尴尬的对峙局面,晚进已想了很久,想不出个妥善法子,老前辈对敌经验丰富,请
代谋一个打开僵局的良策。”
傅东扬道:“那匣弩好像是特制,机簧弹射之力,必极为强大,射距、速度,部强过一
般匣弩,咱们又在他们最佳射距之中,处此情景,想保全无伤亡,怕是有些不大可能了,唯
一的办法,是如何先保姑娘的安全。”
东方亚菱道:“晚进觉着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肯施放弩箭。”
傅东扬道:“这些弩箭的用心,似乎是想把我们堵在这里,等候令谕行事。”
东方亚菱道:“如若撇开了晚进的安危不计,双方一旦发动,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
果?”
傅东扬道:“数十个匣弩手,扇型包围着我们,一阵箭雨之下,伤亡自是无法避免。这
时,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而至。是个全身白衣、身佩长剑的年轻人。南宫玉真等,虽然没有
出手,但都已提聚了全身的功力。吴上燕、贾奇、追风、摘星,都已经运集了全部功力,对
方只要一扬手中的回弩,这些人,也将以快速无比的身法,同对方施以攻袭。白衣佩剑人,
很快的越过了扇型排列的弩箭手,一抱拳,通:“哪一位是东方姑娘?”
东方亚菱道:是我!有何见教?“白衣人笑一笑,道:“在下奉敝教主之命而来。”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白衣人道:“这三十六个匣弩中的钢箭,都经过奇毒碎
炼,虽然未必能使诸位尽射于钢箭之下。但至少会减弱诸位一些实力,敝教主觉着像姑娘这
样的人才,死了固然是一大憾事,就是伤了,也是叫人疼惜……”
东方亚菱接道:“想不到贵教主竟然是如此的关顾于我。”
白衣人道:“所以,敝教主要在下和姑娘商量一下。”
东方亚菱道:“这是威迫,还是利诱?”
白衣人道:“请姑娘立刻决定,敝教主还在等候回话。”
东方亚菱道:“我还不大明白贵教主开出的条件。”
白衣人哦“目一声,道:“敝教主要姑娘投入天罗教中,他愿予你副教主的职位。东方
亚菱道:“只有这一条路么?”
白衣人道:“敝教主觉着,如若姑娘坚持不愿进入敝教,姑娘还有一条路走,即就是退
回东方世家。敝教主会下令把东方世家住地周围方圆五百里内,划为禁地,任何武林中人,
都不许进入禁地,就算敝教号令天下,也一样不进入那百里禁地之内。”
东方亚菱道:“不错,这算是很大的优待了。”
白衣人道:“敝教主说,对姑娘这样的才人,如若没有相当优厚的条件,姑娘也不会答
应什么了。”
东方亚菱道:“贵教主可觉着我一定会答应?”
白衣人道:“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目下的形势,三十六个久经训练的匣弩手,三十
六个特制的强劲匣弩,一匣十二支的连珠碎毒铁箭,都摆在了最有的射距之内,如匣弩齐
发,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东方亚菱道:“至少,我离开的最远,未必就会伤得到我。”
白衣人道:“咱们知道姑娘不曾武功,就算有人拼了命保护姑娘。至少姑娘这一方也要
付出很大的代价。”
东方亚菱道:“这三十六个匣弩,就真的能困住了我么?”
白衣人道:“这三十六个匣弩,可以困住天下武功最好的人,困难的是,如何把你们引
入这片房屋形的布置,我们付出了数十条人命,才算把姑娘引入这样的射距之中。”
东方亚菱道:“能不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
白衣人笑一笑,道:“姑娘,像这样坚持下去,又能等待好久呢?”
东方亚菱道:“这等大事,又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一时之间,要我决定,岂下是大
过仓促了么?”
白衣人道:“时间是急了一些,但姑娘若是真的智慧过人,想必在极短的时间内,可以
决定了。”
东方亚菱道:“给我一盏熟茶工夫的时间,成么?”
白衣人道:“姑娘既然提出来了,在下如若不答应,那未免大不给姑娘面子东方亚菱
道:“你答应了?”
白衣人道:“一盏热茶工夫绝不多延。”
东方亚菱道:“好吧!一盏热茶工夫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决定性的答覆。”
白衣人道:“好!咱们就这样一言为定了。”
东方亚菱道:“阁下请便吧!一盏热茶工夫之后,就可以敌友分明了。”
白衣人一抱拳,道:“在下告辞了。”
东方亚菱道:“恕我不送。”
白衣人转身一跃,越过匣弩手,飞奔而去。
傅东扬低声道:“这些匣弩手,似是在等待着令谕出手,他们不曾轻易的出手,但那隐
在暗中之人,只要一声令下,他们曾在极短的一瞬间,三十六个匣弩,一齐发射,他们久经
训练,动作必然是快速无比,唯一的缺憾,就是他们一向听命行事,不曾自行把握时机。”
傅东扬用的是传音之术,除了东方亚菱之外,别人都未能听到。
东方亚菱道:“晚辈也有此感,所以,我在故意拖延时间,希望能找出那个暗中指挥的
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傅东扬道:“如若等他们先行发动,咱们至少要有一半人受到伤害。”
东方亚菱道:“在场之人,谁也不能作无谓的牺牲。”
傅东傅道:“这就是咱们受困的原因。”
东方亚菱道:“晚辈只能想,不能做,而且,我也无法施展傅音之术,希望前辈代我傅
谕,要南宫表姐和飞花,在那首脑人物受制的时间,全力出剑。分向两侧攻出……”
傅东扬接道:“什么人保护姑娘呢?”
东方亚菱道:“追风、摘星的剑法很快。她们如联剑而出,大概可以保护我不受伤
害·”傅东扬道:“这个,怕他们未必会同意此事,姑娘,不论我们有多少人伤亡,但也要
保护你的安全。”
东方亚菱道:“别人有这样的想法,老前辈怎能也存此想法。”
傅东扬道:“你估算一下,你的安全机会有几分?”
东方亚菱道:“如果一切都照我的计算,我有十分之十的安全。”
傅东扬道:“好!姑娘是否已经瞧出那个领头人了?”
东方亚菱道:“不瞒老前辈说,晚辈的目力不足,无法肯定,但他就在三十六人之中,
他必有异常之处,还望老前辈仔细的瞧瞧。”
傅东扬道:“秀才也有这个看法,他好像站在中间,由右向左数,第十七个东方亚菱
道:“老前辈可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傅东扬道:“这个秀才想不出来,我们距他有两丈五六尺远,不论用什么办法,秀才都
无法在他下令之前,先制服他。”
东方亚菱道:“南宫表姐也不行,我们必需要出其不意,在他全然无备之下,取他之
命。”
傅东扬道:“困难之处,也就在此了,那人的眼力、武功,必在别人之上,如是老朽的
推断不错,咱们这番交谈,也早已落在他的眼中了。”
东方亚菱道:“他必也早知道,咱们在商量对付他们的办法。”
傅东扬道:“是!他虽然还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他定早有了很严密的准备。”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是否已想出了除去的办法?”
傅东扬道:“没有。”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能肯定那位排在十七位置上的人,就是领队么?”
傅东扬道:“是!秀才可以肯定。”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你见过什么奇怪的暗器?”
这话没头没脑,听得傅东扬为之一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你听说过有一种暗器,叫作飞钗。”
傅东扬博东畅道:“飞钗,这个,秀才从来没有听说过飞钗这种暗器。”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想不想见识一下这种暗器呢?”
傅东杨道:“姑娘,你会使用飞钗这种暗器么?”
东方亚菱道:“会,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暗器,发时无声,而且,它可以随着人的心意曲
折伤人。”
傅东扬道:“哦!世上真有这种暗器?”
东方亚菱缓缓由衣袋之中,取出一枚形如金钗,却有两面薄翼之物,缓缓说迫:“傅东
扬前辈,你看到这金钗了么?”
傅东扬道:“看到了。”
东方亚菱道:“可惜的是,晚进虽然知发射之法,但却没有发射之力。”
傅东扬道:“姑娘的意思……”
东方亚菱道:“晚辈想借前辈帮个忙……”
傅东扬道:“帮什么忙?”
东方亚菱道:“帮忙把这一枚飞钗发出去,射向那个暗中领导这些匣弩手的首脑人
物。”
傅东扬道:“这个,这个,秀才怕没有这份能耐。”
东方亚菱道:“这个,不要紧,这是一种巧力,以傅前辈才智,只要稍加用心,就可以
学会。”
傅东扬道:“有这等事?”
东方亚菱一面把玩手中的飞钗,一面说道:“这种巧力很容易应用,只要我一说出来,
老前辈就可以用出去。”
傅东扬无可奈何,道:“既是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东方亚菱道:“这就不敢当了。”
一面笑,一面转过身子去,低声说出了发出飞钗的巧力。
傅东扬听得仔细,而且,神情间也有些紧张。
他心中明白,这飞钗发出的成败,关系着大局的成败。
听完了东方亚菱说出发出飞钗的手法,虽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但如东方亚菱不说出
来,傅东扬就未必想得出来。
轻轻叮一口气,缓缓说道:“姑娘,秀才相信了一句,古人诚不欺我。”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傅东扬道:“能者无所不能。”
东方亚菱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能使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到算计。”
傅东扬施展传音之术,发出令谕之后,缓缓说道:“姑娘,现在可以出手么?”
东方亚菱道:“慢一些……”
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哪一位可以和我答话,请过来。”
在傅东扬的指点下,东方亚菱也把眼神,集中在那位排在十七位置上的人,但出来的却
是那人旁侧的一个人。
他手中捧着匣弩,木然举步,直行过来。
东方亚菱也缓缓向前行了两步,正好遮住了傅东扬。
就在这一瞬间,傅东扬已暗运内力,发出了飞钗。
一点金芒,直飞高空。
那手捧匣弩的黑衣人,行近东方亚菱五尺左右时,停了下来,冷冷说道:“咱们没有什
么再谈了,时间已到,你们如是还不肯放下兵刀,答允我们的条件,我们就施放匣弩。”
·他举动虽然有些木然,但口齿却十分清楚,说的明明白白。
东方亚菱冷冷说道:“你如是一点都不能作主,为什么出来答我问话。”
黑衣人冷冷说道:我没有自己来,我们不和任何人谈什么条件,那是别人的事,我们只
管一件事。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什么事?
黑衣人道:“杀人,施放匣弩、毒箭。”
不再理会东方亚菱转身大步而去。
东方亚菱也缓缓转过身子,低声道“傅前辈,飞钗出手了么?”
傅东扬:“出手了,而且,在下也相信,未被他们瞧出徵兆。”
东方亚菱道:“你安排好了么?”
傅东扬道:“已照姑娘的吩咐安排,事实上,在相持这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心中,都有
了应付匣弩的准备,大家担心的是姑娘的安危。”
东方亚菱道;“好吧!大家为我担心,不能放手施为,我只好先设法躲起来了。”
突然举步向前行去。
追风、摘星忽然自两侧绕出,挡在了东方亚菱的身后。
心算的时间,恰到好处,东方亚菱在二婢绕到身后时,突然伏身向一侧滚去。
但闻匣弩手中,传出冷喝道:“咱们中了缓兵之计,准备……”
一语未完,突然间,飞落下一点金芒。
那金芒由身后高处落下,射向背心。
正是排在二十七号的黑衣人。
他突然住口,一伏身,飞钗掠过头顶而过。
飞钗未能伤到那黑衣人,但却证实了一件事,那黑衣人,不但是这三十六个匣弩手的领
队,也是一位武功很强的高手。
飞钗击中了地上一块石头,突然一侧,又飞了起来。双翼保持了飞钗的平衡,也使得飞
钗有折转的能力。
但见钗头一转,射入了另一个匣弩手的前胸。
就这一瞬间,南宫玉真和秋飞花已然发动。
两把剑,幻起了两道白芒,流星闪电一般,直射过去。
东方亚菱推断不错,这些弩箭手,确是久经训练的匣弩手,奉命行事,无法自行捕捉机
会。
那位指挥全局的人,明明下令要发射弩箭,但他躲避飞钗,未能把令谕传完。
就这样,那些匣弩手,未能发出弩箭。
瞬息的延误,给了南宫玉真大显身手的机会。
身剑合一,直扑而上。
寒芒闪过,一个匣弩手被腰斩两段,同时右手挥扬,射出三把短剑。
武林四大世家中,以南宫世家的武功最为凶厉,不论是暗器、剑招、拳掌,都是攻向人
致命所在。
三支短剑出手,三个匣弩手应声而倒,都是被短剑射入心脏。
秋飞花直扑那暗中领队的黑衣人。
在受到了很大的伤亡之后,这些匣弩手,开始反击。
但时间,人晚了一些,东方雁、贾奇、梁上燕等,都已攻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人走江湖的人,一上来,就混入了匣弩手中。
这就使两侧很多的匣弩手,无法发射手中的匣弩。
秋飞花剑如闪电,一连七剑,剑剑都是致命的攻势,那黑衣人武功不弱,手中一柄单
刀,封开了秋飞花六剑,却无法避开第七剑,被秋飞花一剑腰斩两段。
三十六个久经训练的匣弩手,被东方亚菱瞧出了缺点,突袭快攻,在极短的时间中,完
全瓦解了匣弩手的包围。
南宫玉真表现了杰出惊人的武功,三十六个匣弩手,有一半死在了她手中。
贾奇、梁上燕,也各杀三人。
天虚子大袖飘飘,长剑如虹,也杀了两个匣弩手。
一阵刀光剑影中,死躯血肉横飞,只不过一刻工夫,三十六匣弩手,全数死亡。
东方亚菱轻轻叮一口气,道:“好险啊!好险,咱们这一次是侥悻成功,给了我很大的
一次教训。”
傅东扬道:“姑娘,智者千虑,乃有一失,何况,江湖上本就是弄险之地,姑娘能在危
急之中,安排出这样一个完满之策,放眼当今江湖之世,除了姑娘之外,怕不作第二人想
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不要开我的玩笑了。”语声一顿,接道:“我们虽匕弋然侥幸
的渡过了这一劫,但却完全是得天之助。你没有研究过飞钗,但你却第一次就打得很准,如
若给那人多说一句话的时间,怕现在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傅东扬道:“是!咱们完全无恙,我们如是不能把握那一刹那的时间,此时此刻,我们
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会伤亡于此。”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挥剑杀敌时,还不觉得什么,但如是现在想一想,实在有些叫
人害怕,那些连珠匣弩,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咱们不会全无伤亡。”
傅东扬道:“这些事,都已过去,眼下之策,我们又如何渡过下一关?”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下面还有一关么?”
傅东扬道:“天罗教既然动员了全力而来,如若他们不能把事情弄个明白,怕不曾轻易
撤离而去。”
南宫玉真道:“这么说来,咱们还要遭遇到重重的埋伏?”
傅东扬道:“不错,咱们曾遇上更多的埋伏,更利害的敌手。”
南宫玉真轻轻叮一口气,道:“傅前辈,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傅东扬道:“这个么?要请教东方姑娘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倾尽全力而来,我们也必须要倾尽全力对付,至于胜负如何?老
实说,小妹心中也没有把握。”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我们现在应该如何行动。”
东方亚菱道:“咱们只有一个办法,不停的向前走!愈快愈好。”
南宫玉真道:“现在么?”
东方亚菱道:“是!”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表姐心中有一句话藏了很久,不知道可否问问你?”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南宫玉真道:“咱们行向何处?表妹心中是否已经有一个计划?”
东方亚菱道:“有!咱们要去一个地方。”
南宫玉真道;“什么地方?”
东方亚菱道:“表姊,请你原谅,我暂时还不能说。”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难道小表妹还不相信我们?”
东方亚菱道:“不是……”
南宫玉真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呢?”
东方亚菱道:“因为,小妹心中也没有把握。”
南宫玉真道:“那是说,小表妹地无法确定咱们的去向了。”
东方亚菱道:“不错,小妹正在想,世界上是否有那么一个地方?只看咱们能不能找到
那些地方了。”
南宫玉真道:“只要真有那个地方,就算它在天之涯、海二角,咱们也是一样能找到
它。”
东方亚菱道:“咱们走吧!到了小妹该说的时候,不用表姐问找,我就会告诉你丁。”
南宫玉真未再多言,转身向前行去。
也许是这一战,打寒了天罗教徒之心,也许是他们又有了特别的安排,布守在四周的大
罗教徒,忽然间全都撤走。
兰兰、秀秀放下兜竿。抬起了东方亚菱。
柔情若水、文文弱弱的东方亚菱,好像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直紧锁着一对柳
眉儿。
她似有无限的心事,一种灵魂深处的隐。
所有人都看出了东方亚菱脸上的苦,但他们都感觉着,这位智慧绝伦的姑娘,因于天罗
教这等千百高手的追攻气势,正在苦苦思索对敌之策。
地下石堡中,收存千百年来,武林中不少绝传之学。
一个月地下石堡生活,使所有的人,都获益匪浅。
那是弱者转强,强者更强。
南宫玉真和秋飞花,都是生具极佳的练武禀赋,而且已其有了很好的基础,在那广收、
博藏天下绝学的地下石室之申,两个人皆如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中的两匹好马,一月的时
间中,都学到了他们智慧、体能所能学得的饱和。
一个月的时间,东方亚菱把进入地下石堡的人,都带入了另一个境界,给了他们每个
人,能承受的最大成就。
她处身石室,强敌环伺,仍然能镇静、从容。
虽然,她也有着长考、深思,但那只是冷静的思索事情。
此刻,她流现于眉宇间的,不止于困于险恶的虑,而是一种隐藏于灵魂中的痛苦。
别人瞧不出东方亚菱这些复杂的感受,但傅东扬瞧得出来。
是瞧出来了,但那份幽沉的痛苦,由何而来,他却是全无一点线索。
是不是这一次惊险的经历,给了她大沉重的负担?还是儿女私情扣紧了她一颗芳心?
南宫玉真有个缺憾,那就是她美得大刚烈,英气勃勃,不若东方亚菱那份柔弱,一种楚
楚动人的柔弱。
那不是可以装出动人风情、外形近乎病态的体躯,和那内含绝世智慧的光华,形成了一
种激烈的冲突点,就像一把藏在剑稍中的锋利宝剑,隐隐间给人一种锋利的光芒。
但除此之外,南宫玉真也有着很多东方亚菱不及之处。
她绝世武功·刚健而不失娥娜的玲珑躯体,动如闪电,出手致命的杀人手法,却无法掩
住那种与生俱来的娇美。
她已取下了常常掩住脸儿的面纱。露出了那张绝世的脸儿。
也许,世上真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但南宫玉真和东方亚菱却各自得到了她们完全不同
典型的美。
没有人能从两个人中,分出那一个美些:她们是两个不同典型的颠峰。
傅东扬内心中评估了二女,心中也有着难作取舍的感觉。
第八十二章 惊心动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座小岭,横拦着去路。
没有人知道行向何处,只是听着东方亚菱的吩咐行动。
行到山岭前面,东方亚菱忽然要竹兜停下,笑一笑,道:“今夜,我们就在这里休
息。”
东方雁怔了一怔,道:“妹妹,这是一处荒岭,了无村落。”
东方亚菱道:“也没有天罗教的埋伏。”
东方雁道:“妹妹,咱们总不能住在露天中啊!”
东方亚菱道:“为什么不能?人在江湖上行走,难免受风霜之苦,露宿一宵,又算得什
么?”
她的心情似是很坏,已经失去了平日的镇静和平衡。
东方雁也发觉了东方亚菱有了很大的转变,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她失去往日的欢笑。也失了那一份聪明中不失娇稚的少女情态。
她好像长大了很多,也多了大多的愁,难道这生死经历,使她大早的迈入老境?
只见东方亚菱挥挥手,道:“就在这地方休息一夜,分成三队守卫,休息的人,要好好
的休息,尽量使体能恢复,我们可能随时会再遇上天罗教中人的袭击,随时可能会发生一场
激战。”
她神情冷厉,就是南宫玉真也不敢再去多言。
群豪退了下去。
东方亚菱四顾了一眼,道:“兰兰、秀秀扶我到四面瞧瞧去。”
南宫玉真望着东方亚菱缓缓而去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道:“秋兄。你瞧出来没有?
秋飞花道:瞧出来什么?南宫玉真道:“亚菱变了,变得充满伤,她已逐渐失去了控制自己
的能力。”,秋飞花尴尬一笑,好像有那么一点。
南宫玉真道:“不止一点,而是变得很多,咱们所有的人,都瞧了出来。”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南宫玉真低声说道:“秋兄,好好的对待她、安慰她,
为了武林大局,为了天下苍生。”
秋飞花道:“我!不知从何着手?”
南宫玉真撇撇嘴,道:“你感做出来那等惊天动地的事,难道不敢说几句缠绵慰藉的话
么?”
秋飞花双颊飞红,黯然一叹,道:“姑娘指教。”
南宫玉真示意追风、摘星退远一些,席地而坐,道:坐下来,咱们仔细的谈谈,不过,
别让人瞧出了破绽。“秋飞花依言坐下,道:“玉真,我也觉着她变了,她才慧过人,一切
都是那么莫可预测,我真不知如何才能给她一些慰藉。”
南宫玉真道:“亚菱表妹虽是个非常人物,但她是女人,是女人,都喜欢听一些甜言蜜
语,难道你几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么?”
秋飞花道:“我,我……”
南宫玉真奇道:“飞花,你好像很怕她。”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你们只是看到她外型的苦……”
南宫玉真哦了一声,接道:“你,难道还发现了什么?”
秋飞花道:“她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她似乎是有意和我保持一段距离。”
南宫玉真听得一某,道:“有这等事?”
秋飞花道:“是……”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
秋飞花道:“在下如若知道为什么?也不感觉惊奇了。”
南宫玉真道:“这就奇怪了,你为什么不问问她?”
秋飞花道:“怎么问呢?”
南宫玉真道:“好,我去问她?”
秋飞花道:“玉真,算了,也许她是被天罗教这等强敌困扰得心神不宁,人人都敬重
她、依靠她,那就加重了她心上的负担,倘若在此时此刻又增加她心中不安呢?”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说的倒也有理,不过,我想,这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等她
心情好的时候,我再问她。”
秋飞花道:“咱们身在天罗教的大包围申,一日不能脱围,她恐怕就一日不能心情开
朗。”
南宫玉真道:“我会尽量的忍耐。”
秋飞花道:“但愿姑娘以大局为重,别和亚菱有所冲突。”
南宫玉真笑道:“这一个,你放心,我们不会冲突,老实说,对小表妹,我是由内心中
生出敬重,只有她的才慧、智能,才能领我们渡过难关,也只有她可以保存下武林中这份正
义。”
秋飞花道:“姑娘心有此想,那就好说了。”
南宫玉真轻轻叮一口气,道:“秋飞花,别把我看成个任性的女人,我会作最大的忍
让,所以,你心中不要顾忌什么,全心全意的去对待她。”
秋飞花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东方亚菱已巡视过四周回来。
遣退了兰兰、秀秀后,缓缓对傅东扬,道:“傅前辈?”
傅东扬缓步行了过去,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东方亚菱道:“晚辈心中有一件疑问,一直想不透。”
傅东扬道:“姑娘想不通的事,怕傅某人地想不通了。”
东方亚菱道:“晚辈也不寄望老前辈能够一口答覆,晚辈只是想和老前辈讨论一番罢
了。”
傅东扬道:“姑娘吩咐,在下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你看天罗教中人,今夜会不会攻来?”
傅东扬道:“在下相信姑娘,选择此处宿营,乃有拒敌之策。”
东方亚菱道:“有过了那一次困于匣擎手的教训,晚辈自信会小心多了。”
傅东扬道:“这就行了,姑娘胸藏玄机、手握智珠,在下相信姑娘你会有妥善的安排
了。”
东方亚菱举手理一下安边飘浮的秀发,走到傅东扬一处生了下来,缓缓说道:“老前
辈,晚辈想请教一件事,不过,我可先要老前辈说一句话。”
傅东扬怔了一怔,道:“什么话?东方亚菱道:“我要老前辈答应,咱们谈的事,不告
诉任何人,也不立刻追究!”
傅东扬警觉到事情严重了,哦了一声,道:“好,在下答应。东方亚菱道:”老前辈,
尽你所知的告诉我,秋飞花的身世来历。”
傅东扬怔了一怔,道:“秋飞花有什么问题?”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是希望多了解他一些。”
傅东扬道:“他是一个孤儿,自幼流浪江湖,无家可归。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你认
识他时,他有几岁?”
傅东扬道:“大约有八九岁吧?”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你为什么要把他收入门下?“傅东扬道:因为,他生俱了一副很
好的练武骨骼。”
东方亚菱道:“只有这点原因么?”
傅东扬道:不错,那时他年纪大轻,还瞧不出别的什么!“东方亚菱道:“老前辈,像
秋飞花这样的人物,武林之中,应该有很多人希望把他收入门下。傅东扬道:应该如此。东
方亚菱道:他在江湖上流落很多年,别人为什么不收他,一直等到遇上老前辈才把他收入门
下?”
傅东扬道:“这个,这个,秀才从未想过这件事。”
束方亚菱道:“现在,老前辈想到了,看法如何?”
傅东扬道:“姑娘,在下末想过这件事,不过,秋飞花跟了我十几年,秀才从来役有发
觉过他有什么可疑之处。”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秋飞花这个名字,可是你给他取的么?”
傅东扬道:“这倒不是。”
东方亚菱突然转过头去,双目盯注在傅东扬的身子,道:“傅前辈,那名字是如何取
的?”
傅东扬道:“他颈上挂着一个玉牌,玉牌之上,写了”秋飞花口三个字。“东方亚菱
道:“那玉牌上,除了这三个字外,还写了什么?”
傅东扬道:“没有,后背只有一幅图案。”
东方亚菱道:“画的什么?”
傅东扬道:“这个,秀才倒没有仔细瞧过,事实上,秀才也没有瞧清楚。”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那玉牌,放在何处?”
傅东扬道:“年轻的时候,他一直挂在颈间……”
东方亚菱接道:“我怎没有看见过……”
忽然间,觉着话有语病,双颊泛红,立时住口不言。
傅东扬道::“以后,他长大了,觉着在颈间,挂一个玉牌。不大好看,所以,就把它
收了起来。”
东方亚菱道:“原来如此……”
傅东扬道:“姑娘,能不能告诉我,秋飞花有什么不对?”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一定要问,晚辈也不能不说了,我对秋飞花有些怀疑。”
傅东扬道:“怀疑什么?”
东方亚菱道:“我忽然觉着他来路不明。”
傅东扬道:“姑娘,秀才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这一点,我相信姑娘会信任我。”
东方亚菱道:“有两点可疑;他曾经有两次应该遇上很大的凶险,但却安然无事。”
傅东扬道:“这个,姑娘,能说得详细一些么?”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话么?”
忽然,流下来两行清泪。
傅东扬吃了一惊,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傅某人说错了什么?”
东方亚菱道:“不是,这不干你的事,是我自己的感觉。”
傅东扬叹息一声,道:“姑娘受的委屈大多了,在下也明白,像你这样的年龄,负担了
如此多的痛苦,如加于我秀才的身上,傅某人也是一样的承受不了。”
东方亚菱叹息一声,道:“老前辈,面对强敌,能使我一展胸中所学,老实说,对我而
言,并不是一件痛苦事,还有你们这么多一流高手,为我之助,我心中只有高兴,我痛苦的
是我自己大过没用……”
傅东扬笑一笑,接道:“姑娘说笑话了,像姑娘这等人才。放眼人间,能有几人,你如
自谦无用,我们岂不是完全成为废物了。”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我不悔恨作过的什么错误,但我为情所牵,不能放手施为,那
份幽深的痛苦,对我这样的人,实是人残酷了一些。”
傅东扬忽然间,变得脸色凝重,肃然说道:“姑娘,你肯定秋飞花靠不住么?”
东方亚菱仰望一天星光,缓缓说道:“可怜的是,他自己也可能不知道,这是千古未有
过的设计,你是武林中有名的义侠人物,饱学多智,极受武林同道的敬重。在你的身侧,安
排下一个伏兵,一颗死子,也许有一天,会发生叫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傅东扬冷肃的脸上,闪掠过一抹悲痛之色,道:“姑娘,就算秋飞花是他们派来的人
吧?但秀才观察了他十年,至少,他心术还不大坏,这些年来,跟着我,虽然武功没有学
好,但他却读了不少的圣贤书,应该有着分辨是非的能力了,姑娘如若同意,咱们乾脆就揭
明了这件事,要他自作抉择!”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老前辈,这个不大可能,他们如没有绝对的控制把握,怎会安
排这样一个伏兵。”
傅东扬道:“大是大非,正邪分明,十几年教养亲情,我不信他会冥顽不灵。”东方亚
菱道:“太多的原因,会使一个人犹豫难决,会使一个人,临时生变。”傅东扬道:“姑
娘,以你的绝世才慧,想想看,会有些什么事,能使他背弃良智、背弃师徒之情。”
东方亚菱道:“亲情母爱,就可使他动摇,咱们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怎知他真是一个
孤儿,怎知父母早已不在人间?”
傅东扬沉吟不语。
东方亚菱幽幽接道:“最可怕的,他可能早被人在身上动过手脚,意志和心神,都难自
主。”
傅东扬道:“这个,可能么?世上最好的药物,也该有一点蛛丝马迹可寻,这些年来,
我怎会一点也瞧不出来?”
东方亚菱道:“·前辈可能有所疏忽,因为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傅东扬咬咬牙,道:“我相信姑娘的智慧,如是咱们真的无法防止他为害大局,那就先
把他除去。”
东方亚菱道:“杀了他?”
傅东扬道:“未尝不可,再不然废了他!”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你知秋飞花是我的什么人?”
傅东扬一怔,道:“这个,他大有福气,算是你的情侣吧!”
东方亚菱道:“不是情侣……”
傅东杨接道:“那就更好办了,为了大局,傅某人可以不顾师徒情份。”
东方亚菱道:“但我不能身犯大逆,设计谋害亲夫。”
傅东扬怔了怔,道:“谋害亲夫……”
东方亚菱这个柔媚的小姑娘,遇上大事时,却有着过人的勇气,凄凉一笑,通:“傅前
辈,我和飞花之间,只缺了父母之命、媒约之言,也许世俗人间,还不承认我们是夫妻,但
我的内心中,已把他视作了我的丈夫,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得心安一些,坦然一些,不论
将来的后果如何,也不论秋飞花对我是否真情真意:但我会对自己做下任何的错误事情负
责。我这样说,老前辈应该了解。”
她脸上是一片肃穆、庄严的神情,她说的是那么认真、直率,毫无隐瞒,大有一副慷慨
赴义的味道。
需知在那时代中,礼教十分森严,男女授授不亲,虽然是武林中儿女,不大受世俗礼法
约束,但胆大到东方亚菱这样敢坦然说出的人,确极少见。
傅东扬博览群籍,不是一个食古不化的人,但也听得脸色一变。
这世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件这样的事情,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像她这样的自已说出来。
这种事,本就是可做不可说的。
傅东扬把目光移注在姑娘的脸上,只见她一脸洁辉、圣光,本是一件人言可毁的事,但
如把它升华起来,它就会显得十分庄严。
那是敢担当、敢承受的勇者的表现,已准备为此事付出任何代价,迎接任何的艰难“这
绝世才慧的美女,有她异于常人的风格,她敢爱,地敬承受一切。傅东扬轻轻叹息一声,
道:“有情假亦真,无情真变假,秀才今天才感受到了这两句话的内涵。”
东方亚菱眉宇间,泛升起一种凛然的光辉,缓缓说道:“傅前辈,我和秋飞花之间的情
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但这种事,不能有害正义,人是大非之下,个人的情爱,有时必须
要付出牺牲……”
傅东扬接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
东方亚菱接道:“傅前辈,我东方亚菱强熬了,也是一个女人,我心中好痛苦、好烦
恼,我喜欢秋飞花,第一眼看到他,我就预感自己要陷入一个痛苦的深渊中,但我仍然勇敢
的走了出来,不幸的是这预感竟然是如此的悲惨。”
傅东扬黯然说道:“姑娘说的是,我和秋飞花是师徒,情同父子,但却要师徒成仇,这
一份悲痛,也够人受的了。”
东方亚菱道:“师徒成仇,夫妻反目,是何等悲惨之事,我好担心。我承受不了。傅东
扬苦笑一下,道:“东方姑娘,你看秋飞花还有没有改造的可能?”
东方亚菱道:“这是一个很长程的安排,他们敢把人放出来,在你身边十余年,听的是
道义之理,而全然无惧,他们自然是有绝对的信心,确知他不明事理,而且,他可能被一种
奇术控制,而完全失去了自主之能。”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他可能受某一种微妙的药物控制了?”
东方亚菱道:“很难说,但他们有办法,会使他在某一种情况下,迷失了自已,也许很
短暂的时间,但可能造成的祸害,却是庞大、残酷的,无与伦比。”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咱们事先是无法防止的了。”
东方亚菱道:“是!我已经留心观察了很久,找不出他是受何物控制。”
傅东扬道:“以姑娘之能,又全力以赴的观察,仍然无法解决的事,这世上,怕再无人
能够解决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也别大夸奖我,我相信,当今武林之世,不乏胜找之人,也许
是,他们不愿出世,也许他们不屑参与此等搏杀争执。”
傅东扬道:“姑娘。在秀才的心目中,秋飞花实没有可疑和异常之处,他尊帅重道,为
人实,但话出自姑娘之口,秀才也不能不信,仔细想一想,这中间,也确然有许多的破绽,
不过,要我下手伤害他,心中实有不忍。”
东方哑菱道:“我会全力去找,希望能找出一点可以救他的方法,不过,老前辈不要寄
予大大的希望,这机会只有十之一二……”
凄凉的一笑,接道:“杀了秋飞花,老前辈失去一个徒弟,但我却失去了一个丈夫,一
个永远不能弥补的损失。”
傅东扬仰天长叹一声道:“好悲苦、好凄凉的结果。”
东方亚菱举手理一理鬓边散发,缓缓说道:“傅前辈,我们尽力而为吧,如果真的救不
了他……”
傅东扬接道:“这个,姑娘可以放心,我会杀了他,不用姑娘下手。”
东方亚菱道:“他武功高强,目下咱们这群人中,只有南宫表姐可以杀他。”
傅东扬道:“难道他真敢和我对抗?”
东方哑菱道:“傅前辈,他如为了保命,还击并非是完全无可能……”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姑娘,我受教了,你再查查吧!要对付他时,告诉我一声就
是。”
东方亚菱轻轻皱起了眉头,脸上是一片凄楚。
即是由灵魂深处泛起一种痛苦,一种椎心沥血的痛苦,伤害了这位少女的心。
她承受的大沈重,世上最真挚的情爱,和大是大非的冲击之下,给了这位姑娘很大的痛
苦。
绝世才慧,也无法在这等情形之下,作一抉择,傅东扬仔细看去,发觉了东方亚菱脸上
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颤动。
似是每一寸肌肉中,都充满着痛苦,都充满着悲伤。
傅东扬黯然叹息一声,道:“姑娘,请暂时忍受胸中之苦,放开胸怀,目下大局如此,
咱们也只有走一步说一步了。”
东方亚菱叮一口气。道:“我会忍下去……”语声顿一顿,又接道:“老前辈,咱们交
谈之事还不宜宣泄出去。”
傅东扬道:“这一点,我明白,姑娘但请放心。”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老前辈,痛苦的滋味,真是不大好受。”
傅东扬故作轻松的笑一笑,道:“姑娘,青史留名,武林立万,人是大非下大功业,都
必须付出了无比的牺牲、无比的痛苦,才能有所成就。”
东方亚菱道:“我宁愿变得平凡一些,我宁愿仍然留在东方世家中,或是留在那地下古
堡之中。”
傅东扬接道:“姑娘,这是不可能的事,不论世道多么艰苦,我们都必须要面对现
实。”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不错,晚辈应该振作起来。对付大局。”
傅东扬道:“对!秀才会全力帮助姑娘。”
一夜无事,第二天又继续向前行去。
行速非常的缓慢,每走上三五里,都必须停下来。经东方亚菱盘算观察一阵,再继绩向
前行去。
没有人知道,行向什么地方。但行程却是愈来愈觉困难。
崎岖的山径,越走越小。
初时,还可以见到一些猎户,几个樵夫,但后来,连这些猎户、樵夫,也极少见到。
满目荒草、林树,无际的重岭叠峰。
傅东扬轻轻咳了一声,道:“东方姑娘,咱们要行向何处?”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这是什么地方?”
傅东扬道:“这好像是武夷山区。”
东方亚菱道:“看来不会错了。”
傅东扬道:“姑娘,咱们要去何处?”
东方亚菱道:“找一处地方!”
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东方亚菱有着无比的烦恼,都觉着她有了很大的改变。
好像一个只能负重百斤的人,肩头上,却压了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她尽量忍着,但却流
现出不胜负荷的痛苦。
所以,大家都尽量避免去打扰她。
东方雁却笑一笑,道:“妹妹,这些日子中,你似是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东方亚菱道:“是!我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东方雁道:“玉真表姐和秋兄,都很关心呢?但他们不敢打扰你、多问你。”
东方亚菱道:“峨?”
东方雁道:“咱们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兄妹,所以,只好由我来开口了。”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究竟想知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我想知道,咱们要到哪里,去作什么?”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问过了。我也回答过了,咱们要去找一个地方。”
东方雁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东方亚菱道:“我不大清楚,可能是一个村落,也可能是一个穴洞,也可能是一处世外
桃源,但那里住了很多的人。”
东方雁道:“它在何处?妹妹又怎知道一定有这个地方?”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它在武夷山,很隐秘,如是不隐秘,早就被人找到了。”
东方雁笑一笑,道:“妹妹,武夷山广阔数十里,找一处小村落,或是一个穴洞,那岂
不是大海捞针一样?”
东方亚菱道:“这本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是很容易,也用不着小妹来找了。”
东方雁道:“那地方很重要硬?”
东方亚菱道:“是!咱们这一群人,无法和天罗教对抗,我相信,当今武林之中,也没
有一个门户,可能和他们对抗了,我们踏遍千山,走尽绝谷,并非是全无意义的事。”
傅东扬道:“姑娘,你说江湖上,可能会有什么大变故?”
东方亚菱道:“不是可能,而是已经发生了,这是个很严密的计谋,和以往任何武林的
变故不同,天罗教像一张罗网,已网住了武林中所有的人。九大门派,四大世家,可能都已
入了他们掌握。”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东方世家会不曾陷入了他们的掌握之中,表姐不敢断言,不
过,南宫世家不曾。”
东方亚菱回顾了南宫玉真一眼,道:“表姐,就算南宫世家早已有了准备,但一样无法
逃过天罗教的算计,他们持用了”天罗“二字,那就是表示出了他们计划的严密,有如天网
降下,武林中很难有漏网之人……”
仰脸望着天际间,一片悠悠白云,缓缓接道:“他们兴起江湖已经数十几年,但却一直
保持着很神秘的身分,不肯泄漏出他们组合的名字,他们敢泄漏出来,那就说明了他们已布
置好了这一面罗网……”
傅东扬接道:“二十年前的魔刀会,是否也和此事有关?”
东方亚菱回顾了一眼,高声说道:“我相信在场之人,都不会泄漏出这个隐秘,所以,
我可以放心的说。”
傅东扬知她言有所指,不禁多望了秋飞花一眼。
东方亚菱轻经叮一口气,接道:“咱们和天罗教中人,交手了多次,但咱们又有几个
人,见过天罗教主。”
群豪默然。无人接口,东方雁和南宫玉真相继而去。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不论那位教主,如何神秘,但他也设计不出这样的计划。”
傅东扬道:“计划既然不是出自那天罗教主之手,那是出乎何人的策划呢?”
东方亚菱道:“是苏百灵的策划……”
傅东扬怔了一怔,道:“苏百灵,他不是已经死去百年了么?”
东方亚菱道:“是!他订下了这么一个计划,那是千百年来,一个完美无缺的征服武林
的计划……”
傅东扬接道:“东方姑娘,目前执行这个计划的。又是些什么人?”
东方亚菱道:“我还不大清楚,不过,苏百灵在临死之前,很后悔他年轻时的偏激,所
以,他又替这完美的计划中,加了一个尾巴。”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竟然想不出是什么意思,只好说道:“又修正这个计划的缺
点……”
东方亚菱道:“不是。他年纪大后,忠厚犹在,分析了利害,觉着,武林不能统一,就
是那统一武林大局的一代才人,雄才大略,志量恢宏,但接替他的人,却未必是一位君子人
物,那不但失去了各派并存,因竞技而精研武学的武林现状,在江湖一统向面之下,各门派
都将如秋风落叶,逐渐凋蔽,武技精术,亦将日渐役落;何况,一旦主事非人,整个武林,
都将陷于一片黑暗之中:水无清明之日。傅东扬道:“姑娘说的是,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
少武林才人,心存霸主之念,但却从来役有一个能够成功,固然是仗凭着很多心存正义的武
林侠士,洒热血,尽心力,挽救了危局,但冥冥中,也似是有着天意存在,不论多么周密的
计划,下论多高才慧的人,都役有成功。”
东方亚菱道:“苏百灵强过我们太多,他的设计。十分精密,一切都从内部着手,先制
人心,后制体肌,所以,成功机会很大。”
傅东扬道:“哦!”
东方亚菱道:“他使每一个门派先行分裂,自相搏斗,然后,他坐收渔利,这就是他的
计划中心,其实,说穿了,只不过一句诀窍,物必自腐,而后虫蛀之。不同的是,他先在每
一个门派中,播了自腐的种子。”
傅东扬道:“峨!好可怕的设计,我想不明白的是,以苏百灵那样成就的人,为什么会
有如此的奇想……”
东方亚菱接道:“他苦求一败而不能,心中狂怒之气、过剩的精力,无法发泄,使地想
出一个掀起涛天风浪的办法。然后,再想出另外一个法子,破除他的计划,就这样打发他孤
独、寂寞的日子。”
傅东扬道:“姑娘,他怎会如此,这不是自己在耍自己么?”
东方亚菱道:“寂寞雄心,一个人如是一个人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人和他论事,内
心中那份寂寞,实在是很难承受。”
傅东扬道:“唉!看来,一个人大杰出了,实在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东方亚菱道:“曲高和寡。他必需要打发日子,想想看,一个才华绝世的人,一直住在
屋子里。整日无所是事,如若不想出一些古里古怪的计划,那岂不是把他活活的闷死了。”
傅东扬道:“姑娘,现在,咱们去找什么?”
东方亚菱道:“他把征服武林的计划,放在外面,落入了天罗教主的手中,那不单是一
份计划,而是一份实行的法则;却又在计划中,故意露出许多的破绽·使那个取得计划的
人。不敢放胆行事,有些儿碍手碍脚,以阻他实行的时间。却把对付这个计划的方法,放在
了地下古堡之中,谁进入了地下古堡,就可以掌握整个的过程。”
傅东扬道:“他一手遮天,一手拨云,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东方亚菱道:“他是天才,有时候。天才和疯子很难分辨,也许,他怕后人忘了他,所
以。才有这番设计。”
博东扬道:“这么说来,他仍然是被锁困在名利一关之中。”
东方亚菱道:“他来如闪电,去如狂风,为了些什么?还不是为了一个名字,江湖上把
他视作一个传奇的人物,如日中天,急流勇退,想想看,多少人谈论他的事,多少人谈论他
这个人……”
轻轻叮一口气,接道:“近百年了,江湖上人,已快要把他忘却,但他留了骰劫,却在
江湖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他留下了很多杯弓蛇影,叫人去追查,追下到头,也查不到
底,百年后的武林变迁,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傅东扬道:“厉害啊!厉害,但他又为啥改变了这个心意,而留下了对付的办法?”
东方亚菱道:“这就是,他想在黑暗中留下了个火种,武林中有一些明智之人在大局沦
入了黑暗之后,自会派遣一些门人弟子,找那座地下古堡,也许要很多年才能找到……”
傅东扬接道:“但姑娘却在日未落、夜末暗之前,找到了那地下古堡。”
东方亚菱道:“这一点,也许出了他意料之外……”
傅东扬叹口气,接道:“姑娘,秀才还一件事想不明白?”
东方亚菱道:“你说吧!其实,有很多事,我也没想透澈,但和老前辈长谈中,常常能
够拨云见日,找出智珠。”
傅东扬扬道:“秀才也有此感,每和姑娘交谈一次,就觉着智慧明朗了一些。”东方亚
菱道:“也只有辩论答问之间,才能找出很多事情的关键所在……”
傅东扬笑一笑,道:“武林上黑、白两道,如若全都入了天罗教的掌握,咱们没有可用
的人手,又如何和那大批敌手抗拒呢?”
东方亚菱道:“这就是苏百灵第二个计划了。”
傅东扬略一沉吟,道:“姑娘,苏百灵已然死过百年,就算他早训练了一批人手,用以
作对抗天罗教徒之用,但那些人,也早该老迈而死。”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如是他们的人数大少,不足以和强敌对抗;如是他们的人数大
多,这多年的时间,早就传扬于江湖之上了,怎会如此的秘密。”
傅东扬道:“难道那些不是人?”
东方亚菱道:“这件事,已经困扰了我很久的时间,我一直想不出是怎么回事,但晚辈
有一点可以肯定。”
傅东扬道:“哪一点?”
东方亚菱道:“不论是什么?只要咱们找到了,这种力量,一种可以立刻用来对敌的力
量。”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除了人之外,再无其他了。”
东方亚菱道:“晚辈就是想不通这一关,如果一大批人,不可能保得如此久的秘密不
泄;如若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傅东扬道:“是啊!不是人,又是什么?”
东方亚菱摇摇头,苦笑一下,道:“您的结果是,那苏百灵还是比我们高明很多……”
傅东扬道:“姑娘,会不曾是是一个骗局呢?”
第八十三章 真假难今
东方亚菱道:“苏百灵的设计中,十有九骗,但这件事,是他毕生得意之作,虽然不无
可能是一骗局,但是成份不大。傅东扬道:“是不是留下了什么速成的武功绝学?”
东方亚菱道:“不是,找到那里的人,未必都有很好的武功基础,就算是有,也没有时
间让人去练了。”
傅东扬道:“这就叫人想不通了……”语声一顿,接道:“姑娘,我看那地下古堡中,
不但设有机关埋伏,而且,还藏有奇毒。”
东方亚菱道:“不错,那地下古堡中,不但设有机关埋伏,而且,收藏有很多的奇
毒。”
傅东扬道:“那地方的布设,会不曾和机关、奇毒有关?”
东方亚菱道:“这个,也不大可能,机关和奇毒都是死物,咱们总不能把它搬出来拒
敌。”
传东扬道:“那会是……”
东方亚菱接道:“我想,咱们不用在这方面再伤脑筋了。我想找到了那里之后,自然就
会明白了。”
傅东扬低声道:“姑娘,你心中是否有一个应该去的地方?”
东方亚菱道:“老实说,晚辈也只是知道一个方向罢了……”
傅东扬接道:“姑娘,这样的找法,是不是大过冒险一些呢?”
东方亚菱道:“是有些冒险,但晚辈也并非全无计划的冒险,至少,我确定那地方,在
武夷山中。”
傅东扬道:“武夷山峰岭绵连,如若不知方位,怕是很难找到。”
东方亚菱道:“晚辈正全力在查寻迹象,这件事,最好不让他们知道,那会使他们心情
沉重,气势低落。”
傅东扬道:“他们的负担已够沉重,不能让他们地分担这副沉重的担子?”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秋飞花的事,更不可泄漏出只字片语,须知此事一旦传入南宫
姑娘和秋飞花的其中,必将引出一场轩然大波,事关重大,还请小心。”
傅东扬道:“这一点姑娘但请放心,我并不是不知利害的人,这件事,只限我们两个人
知道,连老道士,我也不会告诉他。”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我心中有着无比的烦恼、无比的悲伤,但我却不能对人诉说,
老前辈是我唯一可以发泄出心中痛苦、可以商量大事的人。”
傅东扬道:“承姑娘这样看得起在下,我必将尽力以赴,纵然是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
辞。”
东方亚菱道:“晚辈很自私,发泄了胸中的间之后,但却要老前辈分担这些痛苦。”
傅东扬道:“姑娘,这话就不对了,人与人相交,贵在相知,在下也从姑娘处学到了不
少的东西,老实说,秀才不但增长了见识,也开了眼界。”
东方亚菱道:“不谈这些了,目下重要的是,如何找出那些迹象,咱们早日寻到那地
方,找他见识一下,苏百灵用什么方法,把一批对付天罗教的实力,保持了这么多年的时
间!”
傅东扬道:“姑娘,能不能透露出来一些寻找的方法,让在下也一尽心力?”
东方亚菱道:“他在这武夷山区中,留下了一百处指标暗记,就可以找到那地方。”
傅东扬道:“姑娘,能不能告诉我,那些指标暗记,是什么样子?”
东方亚菱道:“可以,不过,暂时也得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面低声述说出那标识的图形。
傅东扬皱皱眉头,道:“姑娘,那图记留下了一百多处,山河可以变形,何况,那图形
恐怕早被掩没了!”
东方亚菱道:“所以,他留下了一百个暗记。”
傅东扬道:“姑娘,一百个暗记,分于一百处,也一样熬过一百多年?”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那些标识图记,都是经过特别选定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十
分坚固,经得起风霜,纵然有一部份被掩没了,但也有一大部份,保留了下来,只要我们有
耐心,一定可以找到。”
傅东扬道:“如若那留下图记指标的地方,确都经过选择,可能还大部份留了下来。”
出人意外的是,天罗教中人竟似是突然间放弃了追踪他们,续行数天,竟未见一个人追
踪而来。
但数日的行走勘查,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图记、标识。
除了东方亚菱和傅东扬之外,大家都不明内情,但他们对东方亚菱有着绝对的信任,所
以,人人心中都不明白行向的目的,但却没有一个人多问什么。
这一方面,南宫玉真暗中观察,果然发觉了东方亚菱似是有意在逃避秋飞花。
有很多时间和机会,东方亚菱应该和秋飞花聊聊,至少说几句话,但东方亚菱似是有意
逃避,根本不给秋飞花说话的机会。
东方雁也看出了情形有些不对,对那秋飞花钟情极深的妹妹,似是忽然间变了,由一盆
火,变成了一块冰。
更纳闷的是南宫玉真,别人不知道,但南宫玉真心中明白,东方亚菱和秋飞花之间,只
少了一个名份。一个女人,把纯洁的身体,心甘情愿的奉献给一个男人,那情感是何等的深
厚,何等的强烈,但她却在短短的几天变了。
尤其是像东方亚菱这等绝世才女,决定这样一件大事之前,是何等慎重,为什么在献身
之后,会有这样大的转变。
她心中纳闷,百思不解。
这日,正午分,群豪停在山峰旁一株大树下面休息。
东方雁缓步行到南宫玉真身侧,道:“表姊,小弟心中有件事,已经闷了几天,今天想
问问表姊。南宫玉真叹息一声道”雁表弟,你可是要问亚菱的事?
东方雁道:“是!小第看舍妹的神情有些不对?南宫玉真道:“嗯!你说说哪里不对。
东方雁道:“是关于菱妹和秋飞花的事,这些日子来,他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
南宫玉真道:“什么误会?”
东方雁道:“我说不出来,菱妹似乎是有意花躲避秋飞花?”
南宫玉真道:“这一点,找他瞧出来了,你可曾问过菱表妹?”
东方雁苦笑一下,道:“我很想问问她,但她一直不给我这个机会。”
南宫玉真道:“你们兄妹之间,从小在一起长大,一向是无话不谈,为什么不直接的问
问她?”
东方雁道:“是!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她天生聪慧,领悟强我十倍,她不屑学武,她
说武功再强,也只能力战百人;千人合力,就叫人很难抵拒,何况是兵骑干万、投鞭断流的
大军,纵然一个人,练成了上乘剑道,也只能独善其身罢了,与人何助?她要学万人敌、百
万人敌,所以,她不愿学武功。”
南宫玉真道:“可惜表妹是儿女身,她如是生成男子汉,必将是一代名臣,百年良
相!”轻轻叮一口气,接道:“其实,小表妹的想法很对,就拿目下这等纷乱的江湖情事说
吧!如若一个人武功,练得再高,也无法和天罗千百位高手对抗,只有小表妹那等胸罗万有
的才人,才能抗拒天罗教这等强大的组合。”
东方雁道:“我看得出,她很用心,这些日子中,她的眉宇之间,一直含有着一股忧郁
的神色,好像她忽然间长大了很多。”
南宫玉真道:“她一个人负担得大多,我们又没有办法给她帮上忙,虽然看出她心中的
沉重,但又无可奈何?”
东方雁道:“表姐,菱妹只是苦于天罗教的追杀铁骑,我想,她还可应付,如若再为情
伤怀,怕她承受不了。”
南宫玉真道:“表弟,去问问她吧,究竟为了什么?在我们看来,秋飞花并没有什么错
失,冷淡他,完全在小表妹自己。”
转眼望去,只见秋飞花背着双手,站在一座巨岩之上,仰望着天际一片飘浮的白云,山
风吹飘起他的衣袂。
背影中,流现出无比的孤独,无比的凄凉。
摇摇头,南宫玉真黯然说道:“雁表弟,这一个结,希望咱们能帮他们解开。”
东方雁苦笑一下。道:“表姐,你认为亚菱会听我的么?”
南宫玉真道:“你总是他的哥哥啊!”
东方雁道:“是!但我们对事情看法相差得大远,我说的办法,从来没有一次能够适
用,表姐,如若我小一些,是她的弟弟,也许会好一些。”
南宫玉真道:“这一次不同,那是个人的事,不论多聪明的人,也难免当局者迷。”
东方雁道:“表姐,我本来想说服表姐去和她谈谈,想不到,我倒被你说服了。”
南宫玉真道:“不是被我说服,雁表弟,你们兄妹实在是有很深厚的情意,你关心她,
爱护她,但你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么深。其实,亚菱是那样动人怜爱,任何人,只要和她相处
一段时日,都会为她的聪明征服,也都会为她效命,她是那种具有着特殊吸引力的人。”
东方雁轻轻叮一口气,道:“表姐,我去问问亚菱,不论如何,我要问个明白出来。但
要表姐去问问秋飞花,他是否有委屈亚菱的地方,菱妹外表柔弱,内心刚强。她受不了委
屈,我也从没有见过她对一个人,像秋飞花那样迁就过。”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雁表妹,先把事情问清楚,目下,我们的处境,险恶环绕,我
们随时可能遇上天罗教中人,展开一场火并,菱妹是大智大慧的人,会下自为了应付大局,
暂抛去儿女情怀?”
东方雁道:“这个倒也可能,舍妹行事,一向叫人捉摸不定,我得去问个清楚。”
南宫玉真道:“劝劝她吧!她智慧如海,胸罗万有,对人对事,都有她自己的看法、主
见,但是别人却没有她那一份明澈天地、收放自如的本领,别把人家耍得大痛苦。”
东方雁双目凝注在南宫玉真的脸上,良久之后,才轻轻叹息一声,道:“表姊,你也很
关心她。”
南宫玉真突觉脸上一红,道:“雁表弟,有些事,恕我无法给你解答,你去问问菱表妹
吧!我想她会说给你听的。”
东方雁摇摇头,道:“我不会问菱妹的,事实上。不用她告诉我,我自己也看到了,听
到了,明白了。”
南宫玉真勉强笑一笑,道:“雁表弟,你似乎是长大了很多。”
东方雁道:“是的!表姊,我不但长大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一个人在煎熬中会很快
的成熟,很快的长大,表姊,这些日子中,我得到了很大的教训,也体会出很多过去找不懂
的事,表姊,不要劝我什么,也不用安慰我,我会自处。”
南宫玉真黯然说道:“雁表弟,目下咱们的处境,不但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迸发出一场
火并,而且,整个江湖,也面临着幽明殊途的关头,儿女私情,比江湖大义,微不足道,至
少,也应该先公后私……”
东方雁道:“表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与秋兄谈谈吧!我去问问菱妹。”
转身快步而去。
望着东方雁的背影,南宫玉真内心升起了无比的感慨。
她不是不知雁表弟对自己的一番深情,但明白了又如何呢?
秋飞花口在她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一环,她觉着有些愧对表弟:男女之间的情爱,实是一
件很奇怪的事,如果南宫玉真的对秋飞花没有一份深挚的情意,她心中就不会有那种愧对表
弟的感觉。
就这样一份感觉,使她变得言词支吾,语气柔弱。
但东方亚菱突然对秋飞花的冷漠,使得南宫玉真倒莫名所以起来。
南宫玉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
东方亚菱已把珍逾性命的清白女儿身,奉献了出来。
为什么?竟然会突然生变?
她可以自圆其说的想出一个理由:东方亚菱为江湖大局,暂时,放弃了儿女之情。
但这理由大牵强,可以对别人说,但自己却很难相信。
因为,她知道的大多。
抬头看去,只见秋飞花在那片巨岩上生了下来,似是在静静的思索什么?
远远看上去,是那么孤独,那么的萧索。
南宫玉真已站起了身子,想举步行过去问个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但她行出了两步时,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转向傅东扬付去。
这个满腹诗书、饱经沦桑的一代侠人,才是可为她解释内情的人,至少,会给她一些指
示。
也许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一男二女问的情场变化,只不过,别的人都不便置评。
南宫玉真已经忍耐了很久,实已再忍不下去。
东方雁的一番话,更是撩起他心申的疑虑。
傅东扬盘坐一株树荫下,闭目养息,等到南宫玉真行近身旁,才缓缓睁开眼睛。
对南宫玉真之来,傅东扬并无惊异之感,微微一笑,道:“姑娘请坐。”
餐风露宿,幕夭席地,南宫玉真欠欠身,在草地上坐下。
开门见山,南宫玉真一开口就说出了心中之疑,道:“老前辈,晚辈想知道一下,秋兄
和东方亚菱之间,为了什么事?闹得那样彼此冷漠。”
傅东扬笑一笑,道:“姑娘的感觉是……”
南宫玉真接道:“我感觉他们之间,忽然有了很大的距离,彼此是漠不相关,似乎是两
人间,形如陌路。”
傅东扬叹息一声,道:“东方姑娘,大智大慧之人,她所作所为,怕不是咱们能够想得
出来。”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亚菱没有和你谈过么?”
傅东扬道:“谈过很多事,但那都是有关江湖大局的事,却没有谈过她和飞花的事。”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晚辈看得出来,亚菱对你,似是极为敬重,如若她要找唯一可
以商量事情的人,那就是非和老前辈交谈不可了。”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这等儿女私情的事,秀才实在不便开口,何况,秋飞花又是我
的徒弟。”
南宫玉真哦了一声,道:“是!这一点,老前辈倒是应该顾虑一下。”
傅东扬道:“玉真姑娘,秀才的看法是,这件事似乎是和大局无关,姑娘也不用花去大
多心思。”
言下之意,似是在劝南宫玉真不用理会这件事情。
沉吟片刻,南宫玉真抬头说道:“老前辈,晚辈和秋飞花问的事,怕也瞒不过你那一双
法眼?”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姑娘,对你那一份过人的气量,秀才是由衷的敬佩。”
南宫玉真道:“你既然心里有数,为什么我不该问……”
语声顿了一顿,接道:“再说,亚菱表妹表现得大明显,我能瞧得出,老前辈也能瞧得
出来,追风、摘星等丫头不算,还有贾奇和梁上燕,如若这些落在他们眼中,怕对菱表妹留
在人心目中的威望也大打一番折扣了。”
叮一口气,又道:“傅前辈,目下我们的处境,必须要生死与共,有不得一点意气、裂
痕,小表妹才慧绝世,怎会如此没有气量?”
傅东扬叹息一声,几乎想把东方亚菱的猜想,告诉南宫玉真。
这位姑娘,不但武功高强,气量是人所难及,而且,对秋飞花更是一往情深。
他话到口边,又忍了下去。
南宫玉真眼看傅东扬只是微笑不言,不禁心头冒火,冷冷说道:“老前辈,仍然觉着此
事和晚辈无关么?”
傅东扬看她目中神光闪动,怒意已泛眉梢,心中暗暗吃惊,忖道:“如是激起她的怒
火,有了什么变故,那可是一桩大为划不来的事了。”
心中念转,口中急急说道:“玉真姑娘,目下江湖上……”
忽然住口不言。
南宫玉真道:“江湖怎么样?为什么不说了?”
傅东扬道:“东方姑娘来了!”
转头望去,果见东方亚菱手扶秀秀香肩,缓步行了过来。
眼看东方亚菱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隐隐的倦容,南宫玉真心中冒起的一点怒火,也不
由得释然散去。
东方亚菱走得很快,到了两人身前时,已累得微微喘息。
喘了两口气,东方亚菱放开了抹在秀秀肩上的左手,笑道:“表姐,哥哥问了我很多
事。”
南宫玉真道:“哦!”
东方亚菱道:“小妹觉着,如若不和表姐谈谈,怕要引起表姐的误会了。”
南宫玉真道:“误会倒不敢当,只是我有很多不解之处,希望小表妹指点一番。”
东方亚菱道:“我也正要和表姐谈谈,坐下来吧?”
当先席地而坐。
地上长满了青草,南宫玉真紧傍着东方亚菱身侧生了下去。
傅东扬缓缓站起身子,举步而去。
秀秀也识趣的走到一侧。
东方亚菱举手理一理鬓边的散发,缓缓说道:“刚,哥哥问我和秋飞花的事,他说是表
姐要她问的:不过,我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意思,只不过,想藉表姐一个名义罢了。”
南宫玉真道:“事实上,我也很关心这件事,雁表弟不问你。我也会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了。”
东方亚菱道:“我心中好烦恼,大敌当前,如若再困于儿女私情,小妹如何能承受得
了?”
南宫玉真道:“聪明的心表妹,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却难叫表姐相信。你插
手这一件江湖是非之中,老实说,还不是为了秋飞花,如今怎会本末倒置,秋飞花变成了你
拒敌的阻碍?”
东方亚菱道:“表姐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道:“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着奇怪罢了,本来缠绵亲爱,怎么会忽然
间。变得像仇人似的,如是我没有看错,你似是处处在躲避他……”
目光转到了秋飞花独坐大岩之上,接道:“你瞧瞧,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表姐,让他自己多想想也好。”
南宫玉真一皱眉头。道:“小表妹,你承认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要我承认,我不承认,怕是不成了。”
南宫玉真道:“我不是要你承认,事实上,所有的人,大概都看出来了,以表妹的聪
明,总不会做出掩耳盗铃的事吧?”
东方亚菱笑道:“表姐,你为什么不去问问秋飞花呢?他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我?”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你是绝顶聪慧的人,胸罗万有,学究天人,表姐自叹弗如,但
你总还是脱不了小性子。”
东方亚菱再也笑不出来了,黯然说道:“表姐,别人不知道,你应该明白,我对他还闹
什么小性子,我这一生都是他的人了……”
南宫玉真接道:“我想不通的,也就在此了,你为什么会和他如此局面?”
东方亚菱缓缓抬起头来,一脸坚毅之色,道:“表姐,我要他跌在痛苦中,我要他全心
全意的想想他自己。”
南宫玉真道:“大深奥了,语含禅机,我不明白你话中的含意?”
东方亚菱道:“对我而言,他像寒夜中一片火,带给我光明、温暖,但我必须熄去它,
我宁愿忍寒冷,面对黑夜……”
南宫玉真接道:“小表妹,我还是不大懂,你为什么要如此?”
东方亚菱道:“星火撩原,不把它熄去了,它就会烧去这座山林,烧毁那山林中所有的
人家。”
南宫玉真道:“这比喻一点也不恰当,秋飞花不是人,也不曾烧去那片山林、那些
人。”
东方亚菱道:“船上一船人,我是掌舵者,顺流行舟,瞬息万变,如是有人掉到水中
了。我该不该救他?”
南宫玉真道:“救他会怎样?”
东方亚菱道:“可能是快船撞上了江心的礁岩,船身碎裂,死了一船人。”
南宫玉真道:“不救他呢?”
东方亚菱道:“他是我的丈夫,或者是我最亲密的人,他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那我
该如何?该不该救他?”
南宫玉真征住了,沉吟了良久,道:“表妹,会是这样么?”
东方亚菱道:“先告诉我,该救人,或是先保船要紧?”
南宫玉真沉吟了良久,道:“小表妹,我好迷惑,如若是我,我会不知所措。”
东方亚菱道:“你必须很快决定,如是你犹豫不决,那就会更坏,掉在河里的人会淹
死,船也会撞在岩石上。”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我还是无法决定,小表妹,我想通了,我大概不是那个掌舵的
人,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决定,是不是应该救人?”
东方亚菱道:“我也很痛苦,因为有些事,必须要付出痛苦的代价。”
南宫玉真道:“秋飞花是不是那个掉在江中的人?”
东方亚菱道:“不是!”
南宫玉真道:“难道他是那条船?”
东方亚菱道:“不是,他不是那条船,也不是那个人,如若一定要举个例子来。他可能
就是那座立在江中的礁石。”
南宫玉真呆了一呆,道:“有这等事,他怎么会是礁石呢?”
东方亚菱道:“不但是礁石,而且是一块暗礁,隐于水面之下,如若不是行船的老手,
很难看得出来。”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是不是有一点异想天开啊?”
东方亚菱道:“不是,小妹言出衷诚……”
黯然叹息一声,接道:“明白说吧!我和秋飞花如没有这段恋情,也许我也永远不了
解,表姐,为了救一船人,为了武林大局,小妹不能姑息。”
南宫玉真道:“难道你要杀了他?”
东方亚菱道:“那是永绝后患的办法。但是谁能杀了他呢?”
南宫玉真冷冷说道:“小表妹,你不觉着这作法大过份了?”
东方亚菱苦笑一下,道:“我知道这是人间肝肠寸断的事,我们这一群人中,唯一能够
杀掉秋飞花的就是你,但你不会答应这件事!”
南宫玉真道:“不会,除非你真的能找出他是天罗教中奸细的证据。”
东刀亚菱道:“表姐,我如真的找出了他的证据,你会杀了他么?”
南宫玉真道:“我,我不知道。”
东方亚菱道:你没办法决定,是么?“南宫玉真道:是。东方亚菱道:所以,那就只有
用我的办法。南宫玉真道:你有什么办法?东方亚菱道:“他幼年追随傅东扬,对是非的分
辨,自具能力,在正常的情形之下,他很难露出他的隐秘,所以,我要逼他。”
南宫玉真道:“逼他怎么样?”
东方亚菱道:逼他露出隐秘。
南宫玉真道:“你是说,秋飞花是个心计深沉的人,他一直隐藏着自己?”
东方亚菱道:“表姐,秋飞花追随了傅东扬十几年,由小到大,就看不出他有什么可疑
之处。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才慧过人,咱们无不敬佩,不过,傅东扬也不是一个简单
的人物,他教他武功,教他诗书,看了十几年,就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但你这短短的数月时
间,就瞧出他有什么不对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是不是有些怀疑我?”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我总觉着你想得大玄虚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如以私情而论,小妹对秋郎用情之深,绝不在表姐之下。”
南宫玉真道:“表姐奇怪的也就在此了,你们郎情妾意,怎会一下子,就闹到誓不两立
的局面呢?”
东方亚菱道:“表姐,信任我,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江湖大局,也为了你。”
南宫玉真笑道:“为了江湖大局,尚犹可说,但为我这句话。可是说着好听么?”
东方亚菱道:“小妹说的千真万确,而且这一情形,为时已近,天罗教目前已决定全力
对付咱们,说不定,连秋飞花这着死棋,也要运用了。”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傅东扬自小就把秋飞花带在身侧,对他的事情,应该知道很清
楚。”
东方亚菱道:“表姐,如若秋飞花都不知道的事情,傅秀才又怎会知道呢?”
南宫玉真哦了一声,道:“秋飞花如若不知内情,又怎能听从天罗教主的命谕呢?”
东方亚菱道:“天罗教主,不愧是个有心人,对任何一件事情的安排,不但完全异常,
而且诡秘曲折,叫人莫可预测。”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难道秋飞花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天罗教主派来的人么?”
东方亚菱道:“目前确然如此。”
南宫玉真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他一直受传东扬的薰陶,是非黑白,已
能分辨得十分清楚,就算真是天罗教主派来的人,怕也被傅大侠那潜移默化之力,给变化了
气质。”
东方亚菱道:“话是不错,但天罗教主如若没有把握,又怎肯把他派出来?自然是有绝
对的控制把握。”
南宫玉真道:“用什么方法呢?能使他平常没有记忆,一旦需要他时,他就能效忠。”
东方亚菱道:正是如此。
南宫玉真道:能不能换个办法,也许比你这个办法还有效些?
东方亚菱道:什么办法?
南宫玉员道:“和他恳切的谈谈,要他说出胸中的隐秘。”
东方亚菱道:“如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有什么办法说出内情?”
南宫玉真道:“他经历的事,总该有些记忆,怎会茫无所知?”
东方亚菱道:“这就是关键,在某一种敏发之下,他就会想起很多事,就会恢复成那个
人,这些隐秘,深植在他的潜意识中,平常的言行,和受启发后的人,完全是两种性格。”
南宫玉真吃了一惊,道:“世上竟然会有这种里,一个人,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东方亚菱道:“简明点说,秋飞花有两个,一个就是现在的秋飞花,一个是迷失了的秋
飞花,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也可能,像梦游一样,在不清醒的状况下,忘去了自己。”
南宫玉真道:“越说越可怕了,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武功?”
东方亚菱道:“广义的说,这也算武功的一种,似乎来自天竺、西域。是一种人为的力
量,江湖上传立的迷魂术,就是这一种武功了。”
南宫玉真道:“菱表妹,你好像很精于此道。”
东方亚菱道:“我只是看过这些事,知道这些事情,但练迷魂术的人,必需要有很深厚
的内功,先要练会一双魔眼。”
南宫玉真道:“你这样清楚,应该有办法解救。”
东方亚菱道:“没有,我根本找不出他病因所在,表姐,除了天竺的迷魂术,还有一种
可以控制一个人神智的药物。”
南宫玉真道:“这一个,我倒听娘说过,有一种药物,吃下去。可以使一个人不识故旧
亲人、兄弟手足。”
东方亚菱道:“秋飞花不是因于药物,所以,他必需自救,咱们才有办法帮忙,表姐,
小妹不是危言耸听,我只举一例,请教一下表姐的处置之法。”
南宫玉真哦了一声,道:“你请讲?”
东方亚菱道:“有一天,秋飞花忽然陷入了迷失之境,要杀我或是傅东扬,你能如
何?”
南宫玉真道:“我会阻止他。”
东方亚菱道:“他不肯听从。你又能如何?”
南宫玉真道:“我会以武功阻止。”
东方亚菱道:“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杀了他,对么?”
南宫玉真不能不承认了,只好点点头。
第八十四章 迷离身世
东方亚菱轻轻叮一口气,道:“你如不杀了他,就可能被他所杀。一旦他迷失之后,武
功之高,至少要比现在高上两倍,除了表姐之外,咱们这群人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
他,我好担心这件事。”
这充满着曲折、诡异的事,经过东方亚菱一番分析之后,只听得南宫玉真目瞪口呆,沉
吟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小表妹,你准备怎么办呢?难道杀了他?”
东方亚菱忽然微微一笑,道:“杀了他,表姐,你舍得么?”
南宫玉真脸一红,道:“你还说得出笑话,这等事,不是武功可以解决的,表姐无能为
力,你要想个办法才行啊?”
东方亚菱道:“我正在试验中。”
南宫玉真道:“怎么?你冷淡他,逼得他愁眉苦脸,每日里孤独自处,难道就是你想的
办法么?”
东方亚菱道:“不错,这就是我想的办法,一个人在面临着生死关头时,常常能激发起
他的潜在体能,极端的痛苦,也可能触及到他潜意识中隐藏的假我,表姐,我们要逼他触及
到那些隐藏的狂性,然后,我们才能救他。”
南宫玉真道:“哦!”
东方亚菱道:“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我只告诉过傅秀才一点,但哥哥告诉我你的
误会恨大,我如不解说清楚,怕表姐真的会怪我了。”
南宫玉真叹一口气,道:“菱表妹你如若不说明白,谁又会想到这么多的事呢?东方亚
菱道:“不过,这件事,还得保守秘密,除了表姐和傅东扬前辈之外,我还没有告说过别
人。”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知道么?”
东方亚菱道:“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
南宫玉真道:“好!我会暗中留心秋飞花的变化,阻止他狂性发作……”,语声一顿,
接道:“有件事,我不该问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
东方亚菱道:“请问吧?”
南宫玉真道:“你对秋飞花是否还有一些情意?”
东方亚菱道:“表姐,秋飞花得到了我清白的身子,在我的心目中,他无疑是我丈夫,
怎么会没有情意呢?但我不愿意因为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情意,怠误了武林大局。”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这份大公无私的情操,表现出了大智者与众不同之处。”
东方亚菱道:“表姐,不要夸奖我,我好需别人的安慰和激励,我内心痛苦极了,表
姐,表面上看去,是我在折磨秋飞花,事实上,我自己承受的痛苦,比他深重十倍,可是,
谁会知道呢?我不但要忍受这些痛苦,而且,我在表面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南宫玉真道:“亚菱!真的苦了你啦!”
东方亚菱道:“我忍不住公私交集,利剑刺心的痛苦,也想了解秋飞花的过去来历,所
以,我告诉了前辈。”
南宫玉真道:“傅前辈怎么说?”
东方亚菱道:“傅东扬只知他是个孤儿,颈下一面玉牌,详述了他姓名,他知道的只是
这些。”
南宫玉真道:“如若表妹没有猜错,那位天罗教主,实在是个可怕的人!”
东方亚菱道:“这几日来,风平浪静,不见天罗教中的追踪铁骑,我心中一直想不通,
以天罗教耳目之灵,绝不曾找不到我们的行踪,但他们为什么没有追来,我想了很久,才想
通了这个道理,他们不追踪我们,是要利用我,带他们到那个地方去!”
南宫玉真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样的东西,或是什
么样的人,但我知道,苏百灵埋下这一颗死棋,就是专门对付天罗教的。”
南宫玉真道:“菱表妹,那苏百灵真是一个疯子,他建了那座古堡,又留下了很多的计
划,可算得一手创了天罗教,但他又埋下了玄机,布下奇招,对付天罗教。三十年江湖风
波,出于他一手策划,自己打自己脸,却又充胖子。”
东方亚菱道:“表姐。他大孤独了,一个才华绝世的人,孤独了数十年,想想看,他会
苦恼成什么样子?”
南宫玉真道:“他有什么苦恼?纵横天下,四海无敌,一辈子没有遇上过一个敌手,像
他这样的人生,还不满足,别的人又怎么活下丢呢?”
东方亚菱道:“他没有遇上过一个敌手,对他而言,是一种很大的痛苦,他孤独一生,
连妻子也没有,那说明了他一直生活在寂寞中,他满腹才气,无处发泄,内心中的痛苦,实
在是很难忍受,所以,自娱自乐之下,设计出这么一套计划,如若他不作这套计划,至少,
他还可以多活三十年。”
南宫玉真道:“苏百灵是否长得很丑?”
东方亚菱道:“咱们见过他的塑像,他不丑,就算他长得很丑,以他的才华,也会有很
多的女孩子喜欢他,只不过,他眼光大过,看不上一般的俗庸脂粉。”
南宫玉真道:“唉!天下这么多的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被他看上的?”
东方亚菱道:“也许有很多美慧女子,只不过,他没有遇上罢了。”
南宫玉真道:“他不去找,难道要人家送上门去不成?”
东方亚菱道:“表姊,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不去找,如何能够碰上?何况,
他孤傲自负,从不愿和人往来,又如何能够遇上美女?”
南宫玉真道:“那不是活该么?”
东方亚菱道:“表姊,古往今来,所有的出类拔萃的英雄人物,哪一个不是寂寞的,寂
寞和英雄,仍是很难分开。”
南宫玉真忽然叹息一声,道:“表妹如若早生数十年,也许可以在无声无息中,消弭去
这场灾祸。”
东方亚菱道:“江湖如大海波涛,难得一天宁静,咱们生逢其时,也只有尽其自我
了。”
南宫玉员低声道:“如若秋飞花真的发了狂性,我还是要将他杀死。”
东方亚菱道:“这一个,表姐酌量而为吧!如若没有别的办法,也只有取他之命了。”
南宫玉真黯然一叹道:“你舍得?”
东方亚菱道:“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南宫玉真看东方亚菱一脸倦容,起身说道:“你休息一会吧!我们还要仗凭你挽救这一
场江湖劫难。”
东方亚菱笑一笑,缓缓站起,道:“表姐,如是小妹的推想不错,秋飞花一两天内,可
能会去找你你谈谈,你要引发他潜在意识的隐秘,还请表姐多费思量了。”
南宫玉真道:“如若能早一天引发他心中潜藏的隐秘,能不能使他恢复正常?”
东方亚菱道:“很困难,不过,小妹会全力以赴。”
南宫玉真道:“亚菱,你说得我心中好生害怕,你究竟有没有法子救他?”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不能欺骗你,也不能安慰你,我实在没有把握。”
南宫玉真未再多言,起身而去。
令令令
第二天,群豪继续深入连绵的山岭之中。
又是个落日黄昏,东方亚菱愁眉苦脸的脸上,忽然间,展现了一缕喜色。
南宫玉真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东方亚菱的举动,只是心中大感奇怪,暗道:“这个丫头,
不知发现了什么可喜之事?”
一行群豪之中,贾奇和梁上燕警戒之心最高,两人对天罗教没有追踪而至一事,似是甚
感奇怪,每到宿居之后,两人必然再作一番巡视。
如论尽忠职守,谨慎小心,以此两人为最了。
南宫玉真虽然看出了东方亚菱在重重隐中,泛起一缕喜色,但东方亚菱表面上,仍然保
持了相当的平静。
显然,她无意把所得之秘,宣泄出来。
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步履之声,直到身侧。
抬头看去,只见秋飞花满脸樵悴,缓步而至。
南宫玉真心中震动了一下,道:“坐下来,咱们早该谈谈了!”
这时,已是日落时分,一抹余辉将尽。秋飞花坐下身子,叹口气,欲言又止。
南宫玉真道:“你瘦了。”
秋飞花道:“我心中苦得很,苦得已到了无法忍受的程度。”
南宫玉真道:“你为什么要如此?”
秋飞花道:“玉真姑娘,你真的一点也瞧不出来么?”
南宫玉真道:“是不是和亚菱有关?”
秋飞花点点头,道:“是!她好像忽然间变了,变得对我好冷淡。”
南宫玉真道:“你哪里得罪了她?”
秋飞花道:“没有。”
南宫玉真道:“那她怎会如此呢?”
秋飞花道:“不知道,所以,我觉着好奇怪,心中也好难过。”
南宫玉真道:“飞花,你可知道,你对亚菱有多大的责任?”
秋飞花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跌入了痛苦的深渊之中。”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最害怕人家骗她,想想看,你是否有某地方骗了他?”
秋飞花摇摇头,道:“没有,我没有骗过她,她问我什么,我都是据实而言,我没有骗
过她。”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秋兄,慢慢的想想看,譬如你的身世……”
秋飞花接道:“我的身世很凄凉,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告人之处。”
南宫玉真道:“飞花,正因为你的身世如谜,这中间,可能隐藏着很多的变化,你为什
么不多想想呢?”
秋飞花道:“我已经想了好久,实在想不出什么?难道亚菱认为我这方面骗了她?”
南宫玉真道:“她没有明着说出来,只是这样点了我一下。”
秋飞花道:“玉真,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像跌到一座深渊之中,不知道如何
自处。”
南宫玉真内心之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同情之心,黯然说道:“飞花,你能不能再想想,
过去的是否有些记忆?”
秋飞花突然转过头去,双目盯注在南宫玉真的脸上,缓缓说道:“亚菱究竟对我怀疑些
什么?”
南宫玉真道:“不知道,好像是你的出身、来历。”
秋飞花道:“住事如烟,我确然极力想回想过去的,但我一直无法记起十岁前的事情,
连一点印象也没有。”
南宫玉真道:“十岁以后的事呢?”
秋飞花道:“隐隐可以记得。”
南宫玉真道:“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伙飞花点点头,道:“那时,我只有十岁多些,终日流浪街头,夜宿破庙,日在大街乞
食,直到我遇上了师父,如若我这一生中,能记得一个人,那就是我师父,我虽然是一个流
浪的孤儿,但我的经过却是这样的简单。”
南宫玉真道:“恐怕亚菱表妹心中存疑的,就是你十岁之前。”
秋飞花道:“十岁之前,我实在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南宫玉真道:“飞花,可不可以再想想,十岁以前的事?”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我实在无法想起十岁以前的事。”
南宫玉真道:“我有些想不明白,十岁前的事情,总有一点记忆,一生难忘的经历,怎
会一点也记不起来呢?”
秋飞花道:“这个,我也觉着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会一点也记不起十岁前的事情?”
南宫玉真道:“再用心想想看?”
秋飞花道:“我想过很久了,记不起就是记不起来,老实说,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几
天。”
南宫玉真道:“亚菱妹子没有冷淡你时,你想过了没有。”
秋飞花道:“也想过,不过,没有想得这么透澈罢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但这一
次,有很大的不同。”
南宫玉真道:“飞花,你知道你姓秋,叫飞花,是么?”
秋飞花道:“那倒不足为奇,我身上带有一面玉牌,上面有我的名字。”
南宫玉真道:“玉牌何在?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秋飞花道:“不可以,对啦!亚菱对我误会,也可能和这玉牌有关!”
南宫玉真道:“怎么说?”
秋飞花道:“她要看这玉牌,我一直不肯,所以,可能引起她的误会,”南宫玉真道: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玉牌,有什么神秘之处,为什么不给她瞧瞧呢?”
秋飞花摇摇头,道:“实在不能看,因为,那上面……”
只觉脸上一热,顿住说不出话。
南宫玉真奇道:“那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秋飞花道:“有一幅见不得人的图。”
南宫玉真道:“拿给我瞧瞧吧!我不相信,有什么我不能瞧的?”
秋飞花满脸为难之色,道:“姑娘,这个,不大好吧!”
南宫玉真道:“我不管,我非要瞧瞧不可,你已经开罪亚菱表妹,难道连我也一样不给
面子么?”
秋飞花道:“实在不能看。”
南宫玉真道:“看一看会死么?”
秋飞花道:“那倒不会。”
南宫玉真道:“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一面仲出手去,直逼到秋飞花的鼻尖前面。
秋飞花无可奈何,只好伸出手去,摸出一面玉牌。
那是一面一寸见方的玉牌。羊脂白玉,看上去晶莹透明。
南宫玉真一伸手抓了过去,果见上面雕着:“儿名秋飞花”五个字。
心中暗奇道:“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右手一转,翻过玉牌。
看了一眼,忽觉双颊一热,急急把玉牌还给了秋飞花,道;“好难看啊!”
秋飞花脸一红,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玉牌上会刻了这么一幅图画。”
南宫玉真脸色红晕未褪,轻轻叮一口气,道:“这就是你不给亚菱表妹看的原因?”
秋飞花道:“是!这就是我不给她看的原因了。”
忽然间,想到了东方亚菱看到这块玉牌的时候,不禁脸上一热,通“她都告诉你了?”
南宫玉真道:“她告诉我了,你是不是觉着很意外?”
秋飞花道:“很意外!”
南宫玉真道:“好啦!事情都已经说明了,现在,没有什么不好谈了。”
秋飞花道:“事实上,我也只有这一点秘密没有告诉她。”
南宫玉真四顾无人,低声道:“你也是的,你们什么事都做了,这东西给她看一看,有
何不可呢?”
秋飞花道:“我只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罢了,想不到这件事,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南宫玉真道:“飞花,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到了没有?”
秋飞花道:“什么事?”
南宫玉真道:“你这块玉牌是从哪里来的?”
秋飞花道:“自然是我父母给我的玉牌了。”
南宫玉真道:“你父母在哪里?”
秋飞花道:“不知道,我如知晓父母现在何处,那也不会是孤儿了。”
南宫玉真道:口这块玉牌,是你的父母所赐,那是没疑问了?“秋飞花道:”因为,我
这块玉牌上有这么一幅画,所以,我也不要找我的父母了。”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
秋飞花道:“我父母把我的名字,刻在这样一块玉牌上,想来,我那父母也下是什么好
人。”
南宫玉真道:“既然有这么一块玉牌,十岁之前。你就可能跟着父母,为什么一点地想
不起来?”
秋飞花道:“是!我对此事。也是想不通原因何在?”
南宫玉真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不出一点内情出来,这中间,是不是有原因
呢?”
秋飞花道:“流浪街头,同人乞食,直到师父收留,教我读书、习武,个中大部份的事
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十岁前。我已经懂事的时候,这一点的记忆也记不起来?”
南宫玉真道:“飞花,你自己也感觉到了?”
秋飞花道:“是!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越想越觉着奇怪,亚菱是不是感觉我这一
点欺骗了她?”
南宫玉真道:“好像是吧!飞花,你心中既然也觉着很奇怪,为什么不把内情告诉她
呢?能够解开个中玄机的,除了亚菱之外,别人全无机会秋飞花道:好!我去告诉她!”
南宫玉真道:“坦坦白白地告诉她,也许,她能帮助你。”
秋飞花站起身子,向前行了两步,但立刻又停了下来,道:“我心中有些害怕。南宫玉
真道:“怕什么?”
秋飞花道:怕亚菱那种冷漠的脸色。
南宫玉真道:“怕什么?一个姿色绝世的大姑娘,和你又有着肌肤之亲,还有什么好怕
的呢?”
秋飞花道:“我,我……”
南宫玉真道:“去吧!别怕,她不是恨你,只不过是有些气你罢了,解释一下,对你们
和大局都有益处。”
秋飞花轻轻叮一口气快步向前行去。
东方亚菱似是预知他要来似的,一个人,坐在一块山岩之上。
秋飞花直行到东方亚菱背后两尺左右处,·才停了下来,道:“亚菱,我……”
只觉咽喉之间,似是被一块东西堵了起来,说了一半,再也说不出来。
东方亚菱轻轻叮一口气,道:“你是秋飞花?”
秋飞花道:“是的,亚菱,这几天,你好像很厌恶我?”
东方亚菱道:“厌恶倒不敢当,不过,我好恨你骗了我。”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没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你,没有告诉你的,连我也不知
道。”
东方亚菱道:“你有一块玉牌,为什么不给我看?”
秋飞花道:“那是因为……因为我不敢给你看。”
东方亚菱道:“为什么?”
秋飞花道:“因为,那玉牌上面,雕刻一幅图案。那幅画很难看,如若我有隘秘。这就
是我对你唯一保留的隐秘了!”
东方亚菱道:“你师父看过那面玉牌么?”
秋飞花道:“我相信他老人家看过。不过,他从来没有问过我。”
东方亚菱道:“除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看过了这个玉牌?”
秋飞花道:“刚刚有一个人看过。”
东方亚菱道:“什么人?”
秋飞花道:“南宫姑娘。”
东方亚菱道:“我表姊?”
秋飞花道:是,我好想和你解释下这件事,但我不知如何才能解说清楚,叫以,找南宫
玉真了。“东方亚菱道:“她看过了那幅图后,说些什么?”
秋飞花道:“没有说什么,我想他也许没有看清楚。”
东方亚菱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秋飞花道:“想不到一面玉牌,会引起你这样大的误自,纵然这玉牌之上,有什么下能
见人的地方,也只好给你看了。”
缓缓取出玉牌,递了过去。
东方亚菱伸出手去,接过玉牌。
看完了玉牌之后,东方亚菱并没有南宫玉真那种惊叫的举动,却缓缓转过头来,道:
“为什么不早一些给我看看?”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你看清楚了没有?”
东方亚菱似是忽然间恢复温柔神态,嫣然一笑,道:“看得很清楚,表面上。这是一幅
春宫图,极尽淫诲的能事,正人君子不愿看、不屑看,事实上,这幅图很重要,这图中的内
涵,暗藏玄机!”
秋飞花呆住了,良久之后,才肃然说道:“是真的?”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是真的,因为,很多人,都不愿仔细去看,所以都未能发觉内
情,唉!傅前辈应该瞧出来的,只可惜他没有仔细的瞧过。”
秋飞花轻叮一口气,道:“亚菱,任何细微末节,你都有和别人不同的卓越见解。”
东方亚菱道:“其实,其来有故,用心想一想,就不难明白这件事情,这方白玉,如若
真是你父母留下来的,他们为什么要如此,他们要告诉你些什么?又想隐藏什么?”
秋飞花道:“听你这么一说,叫人好生惭愧。”
东方亚菱道:“对咱们而言,这可能是暗夜中一盏明灯,也可能是一个大阴谋,诱咱们
进入绝境……”
秋飞花呆了一呆,接道:“这又是为什么?”
东方亚菱平和地说道:“这块白玉,也可能不是你母亲所留,而是一个有着绝高智慧的
人,设计出来的一个大阴谋……”
秋飞花接道:“大阴谋?亚菱,能不能说得清楚一些?”
东方亚菱道:“这阴谋是一步死棋,一词绝招,自然,它因人的不同,发挥出来的力
量,也完全不同……”
笑一笑,突然改变了话题,接道:“飞花,这几天,你的感受如何?”
秋飞花道:“很苦,很苦!”
东方亚菱道:“我比你更苦十倍。我冷漠你,使你痛苦,也让你勾起往事的回忆,我们
都付了很大的代价,但幸好,还未太失望。”
秋飞花道:“亚菱,你究竟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坦坦白白的告诉我呢?”
东方亚菱道:“你不会说的,我也不敢逼你,因为,那些事,都是你要逃避的事,它深
隐在你的潜意识中。除非,有一种极大的痛苦折磨,使你回忆……”
秋飞花接道:“现在,你是否已经知道了?”
东方亚菱道:“还没有完全如愿。”
秋飞花道:“我想明白了,不论别人对我看法如何?那只是我个人的事,我们要以大局
为重,你要我如何作?”
东方亚菱道:“想一想你的过去,有些什么值得怀疑的事?”
秋飞花道:“我已经想出来了,我土岁之前,那一段幼年生活,留下了一片空白,完全
没有了一点记忆。”
东方亚菱道:“飞花,这一点,是不是很可疑呢?”
秋飞花道:“有些事,我过去一直羞于告人,我不愿想,也不敢说,但这几天。我都想
过了,十岁前,那一段空白的日子,留下的破绽很大,我不可能全无记忆,除非……”
东方亚菱道:“除非什么?秋飞花道:“除非,我在一种奇妙的控制之下,使我失去了
记忆?”
东方亚菱道:“飞花,你好聪明,竟然想得这么深远;不过,还有一点,不知你是否想
过?”
秋飞花道:“哪一点?”
东方亚菱道:你可能是十个、百个中的一个,你们是一群人,从小就被他们收养起来,
然后,再把你们放出来……“秋飞花呆了一呆,接道:“对!我只是其中之一,必然还有很
多人!”
东方亚菱道:“你的成就最大,我相信,你也是那群人中最杰出的一个。”
秋飞花道:“我,我好惭愧!”
东方亚菱道:“不用惭愧了,因为,你一直不知道……”
秋飞花接道:“我该怎么办?”
东方亚菱道:“慢慢的想吧,这像看病一样,必要先找出病因,然后,才能够对症下
药。”
秋飞花道:“亚菱,我想不明白,在什么样一种情形之下,一个人会完全失去了记忆之
能。”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这个,很难说了,有药物,也可能有别的办法。这些办
法。我也无法肯定。我和傅老前辈谈过你的事,他说,你一切都很正常,不像是被药物所迷
惑,这就要大费一番周折了。”
秋飞花轻经叮一口气,道:“亚菱,除了药物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使我
完全役有记忆?”
东方亚菱道:“只有两个办法,能使你忘了十岁前所有的事。”
秋飞花:“亚菱,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办法?”
东方亚菱道:“一个,你被选中之后,就被一种药物或方法所控制,你对幼年所见所闻
的事,根本无法纳入记忆,你十岁前的事情,完全生活在一件空白中秋飞花接道:“这个,
怎么可能呢?”
东方亚菱道:“为什么不可能,譬如说,你十岁之前,形如白痴;你会有什么记忆
呢?”
秋飞花道:“这个,这个……”
东方亚菱接道:“别问我他们用的什么手法,因为,我还没有想出来,如是我想出来
了,我早想法子使你恢复记忆了。”
秋飞花道:“亚菱,一个幼小形如白痴的人,过了十岁之后,还能恢复么?东方亚菱
道:“这手段很卑恶,也很高明,如是他们没有这个办法,那就不会想出这个策略来了。”
秋飞花道:“好恶毒的方法……”语声一顿,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使一个人失去时
岁之前的记忆呢?东方亚菱道:“在你离开他们那一年,他们给你服用了一种药物,或是一
种奇怪的手术,使你忘去了过去的事。”
秋飞花道:“当真是不可思议的事,世上有这种药物么?”
东方亚菱道:“不知道,但我想,很有可能。”
突然,凝目沉思了一阵,道:“你想想看,十岁那年,有没病过一场?秋飞花思索了一
阵,道”这个,好像有,但意念大模糊,不知道是否有过,好像我醒来时就在一座破庙中。
“东方亚菱面泛喜悦之色道:什么人在你的身边?秋飞花道:”一个老叫化子,坐在庙前廊
沿下。东方亚菱道:“他可曾告诉过你什么事?”
秋飞花道:“有!他说我晕倒在大街上,他救了我,带我到这座破庙中来。东方亚菱
道:“那老叫化呢?”
秋飞花道:“死了。”
东方亚菱一片失望神色,道:“几时死的?怎么一个死法?”
秋飞花道:“我们相处了六七天吧!那天,他乞讨归来,大约是吃坏了肚子,有些不
适,睡了一觉之后。就没有再醒过来“”东方亚菱道:“这六七天中,他一定和你谈了不少
的事?”
秋飞花道:“是!他告诉我一场三年大旱灾,使数省粮食欠收,很多人流离失所,很多
人铤而走险,有百万人,身遭大劫,我也是其中之一。”
东方亚菱道:“没有说哪几省?”
秋飞花道:“我没有问过他,他说得很模糊,等我想问他,他已经死了,这就是我最早
的记忆,再往前,我什么也想不出了。”
东方亚菱嗯了一声,道:“什么人埋了他?”
秋飞花道:“我傅了他死亡的消息,两个叫化子,用芦席卷起了他的体,抬了出
去……”
突然间,传过贾奇的大喝之声,道:“什么人?”
静夜中,这一声呼喝,只震得山谷回鸣。这是有意的传警,藉喝叫敌人之声,告诉了强
敌来袭。
秋飞花霍然站起身子,满脸都是忿怒之色,道:“亚菱,在我身上动手脚的人,是不是
天罗教中的人?”
东方亚菱道:“看样子,大概是他们了!”
秋飞花道:“好!我去会会他们。”
东方亚菱没有阻止他,只淡淡一笑,道:“小心一些口”秋飞花道:“我会小心。”
话落口,人已飞腾而起,直向传声之处奔去。
这一声大喝,不但惊动了秋飞花,而且惊动了全场中人。
但儿人影闪动,各奔防守之位。
贾奇停身在一块大岩石的旁侧,他久走江湖,为人谨慎,喝叫的声音虽大,人却藏得很
稳秘。
全身都隐在岩石之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四处探望。
他不用担心侧面和背后受敌,东方亚菱的安排,面面都已想到。
秋飞花低声道:“贾老,瞧到了什么徵候?”
贾奇回目一笑,低声道:“少儿,不是徵候,而是确确实实有人来了。”
秋飞花道:“几个?”
贾奇道:“三个。”
秋飞花道:“现在何处?”
贾奇道:“四五丈外,那株百松之后。”
秋飞花道:“可是天罗教中人?”
贾奇道:“除了天罗教之外,在下想不出,武林之申·还有什么人会追踪咱们。秋飞花
道:“我过去看看!”
贾奇迸:“少兄……”
秋飞花已准备飞跃而出,闻言又停下脚步,道:“贾老,什么事?”
贾奇道:“在下亲眼看到了那些人,还是在下过去一趟吧!”
秋飞花道:“贾老。不用客气,这是我决定的事,还是给在下一个机会。”
他说得如此客气,贾奇倒是不好意思起来,笑一笑,道:“秋少凶,既如此说,在下倒
足下好意思再争什么了。”
秋飞花微微一笑,道:“多谢了。”
突然飞身而起,直掠过丢。
他动作快速。一眨眼间,人已两个起落,到了那大树之旁。
那是一株巨松,百年以上的巨松,枝叶密茂,巨干合抱。
秋飞花人近巨松,贴在树身之上。
他一路上接力飞跃而至,未见反应,已知不是遇上了最利害的人物。就是强敌已然遁迹
他住。
左耳贴在树身之上,听了一阵,突然大声说道:“朋友,可以现身了。”
第八十五章 无影三刀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阁下的轻功很高明。”
两人隔着一个树身,彼此实际的相距,只不过三四尺远。
也就是巨松身干的直径。
秋飞花道:“事实上,三位已露出身形,隐身于巨松之后,实也是无味的很。”忽然金
风破空,一道寒芒绕击过来。那是一道光亮闪动的钢练子,横向身上缠来。
秋飞花吃了一惊,忽然一矮身子,避开一击,一闪身,退开八尺,冷冷说道:“好卑下
的手段。”
树后人哈哈一笑,道:“好机伶的小子,兵不厌诈,在下这点手段么。实也算不得什
么。”
秋飞花道:“三位都出来吧!在下很想见识一下三位武功。”
但见那树身之后,缓步行出一个中等身材的黑衣人。
夜色之中,看不清楚对方的面目,但两道炯炯的目光,却像两道冷电一般,在夜暗中闪
动。
任何人,一眼之间,都能感觉那是内外造谓,均至炉火纯青的高手。
那两道目光,有如利刀之锋,目光所到之处,给人一种冷厉、残酷的感受。
秋飞花吸一口气,忖道:“这人目光如此凌厉,定有非常武功,不可轻视他。”
心中念转,暗中吸一口气,冷冷说道“阁下是天罗教中的人?黑衣人道:“不错,老夫
本来准备暗袭你们一阵,带两颗人头回去,但既然被你们发现了,就也用不着暗袭了。”
秋飞花道:“那么阁下准备明斗了?黑衣人道:“不错,在下很奇怪?秋飞花道:“奇
怪什么?黑衣人道:“区区已经追踪了一天之久,对你们很清楚,很奇怪你们为什么能够击
败本教中很多的高手?秋飞花道:阁下很快就可以得到证明了。黑衣人突然仰面大笑三声,
道:“你要和我动手?秋飞花道:“可以试试!”
黑衣人道:“区区刀下不杀无名之人,报上你的名字来!”
秋飞花笑一笑,道:“秋飞花。”
黑衣人道:“无影刀,这名字,你听过没有。”
秋飞花道:“就是阁下?”
黑衣人道:“不错,”无影刀“江万里。”
秋飞花:“阁下属于那一院?”
江万里道:“区区来自护法院。”
但见人影一闪,贾奇突然现身在秋飞花的身侧,道:“江兄,还记得区区贾奇吗?江万
里道:“记得,你和梁上燕已经背叛了天罗教护法院。”
贾奇道:“谈不上是背叛,我们只是弃暗投明罢了。”
江万里道:“一个人的看法有了错误,往往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贾奇道:“江兄的意思是……”
江万里道:“你知道,我在护法中掌理什么?”
觉奇道:“江兄在护法中掌理刑堂,是两位副堂主之一。”
无影刀江万里冷笑一声,道:“贾奇,护法院中,不许有任何一个叛徒活在人间,我千
里追踪来此,主要的就是要拿你和梁上燕的人头回去。”
贾奇道:“江兄,咱们不会坐以待毙。”
江万里道:“我知道,你亮兵刀吧!”
贾奇淡淡一笑,道:“江兄,能不能听兄弟说几句话?”
江万里道:“江某的耐心有限,贾兄如是一定要说什么,最好是快一些。”
贾奇道:“好!在下第一件奉告江兄的是,在下和梁上燕都活得很好,像数十年前一
样,感觉到很自由,心灵上,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江万里道:“刑堂追杀,一夕数惊,难道你真的过得全无压力么?”
贾奇哈哈一笑,道:“江兄,天罗教确然派了很多人来追杀在下,咱们为了保命、拼
命,完全出于自愿。”
江万里道:“你已被逼上了梁山,就算你不想拼命,也是不成了,像你贾奇这样的人,
似乎不是愿意束手就缚的人?”
贾奇道:“兄弟的意思,是想奉劝江兄……”
江万里接道:“劝我什么?”
贾奇道:“江兄,率人到此。已脱离天罗教的掌握,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江兄,是否
愿意弃暗投明,和兄弟共聚一处,为江湖正义,一尽心力。”
江万里冷笑一声,道:“贾奇,你可是在说梦话么?”
贾奇道:“不是,兄弟说的很真实。江兄,在护法院中,你的职位高了兄弟一等。对大
罗教中事,比兄弟知道得更为清楚,咱们护法院中,有几人是真的愿意投入天罗教中?不是
为势所迫,就是为人所要挟,无影刀在江湖是何等的威名,何等的显赫,一方霸主,受尽了
武林同道的尊仰,如今投身在天罗教中,只不过是一名杀手中的杀手……”
江万里接道:“在下身为刑堂执法副堂主,怎能说是一名杀手中的杀手?”
贾奇道:“严格点说,整座的护法院,都是天罗教中的杀手,你江兄不妨自作忖量,护
法院中的护法,所作所为,哪一件、哪一桩不是杀手所为所作的事……”
江万里道:“哦?”
贾奇道:“咱们如是执刑不力,就变成了护法院中的叛徒,你江兄就携刀带人,追踪天
涯,不是生擒,就是取命,咱们如是杀手,你江兄是不是杀手中的杀手呢?”
江万里沈吟了一阵,道:“贾奇,你说完了很有?”
贾奇道:“兄弟言尽于此。”
江万里道:“好!现在,你可以亮出你的兵刀了。”
贾奇道:“江兄,兄弟说了半天,你连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么?”
江万里道:“在下都听到了,不过,我还是要带你的人头回去。”
秋飞花道:“贾兄,你已经仁至义尽,不用再尽心思了,这里的事情,交给区区在下
了。”
江万里双目盯注在秋飞花的脸上,冷冷说道:“年轻人,别大狂傲了!在下就要来领教
了。”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江万里,华一坤比你的地位如何?”
江万里道:“他是副教主的身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下身不及得。”
秋飞花道:“这就是了。咱们见识过贵教的华副教主,阁下,实已算不得什么人物!”
江万里道:“好狂妄的小子,先接我连环七刀。”
刀字出口,寒芒一闪,斩了过去。
秋飞花一闪避开,右手已握住了剑柄。
但他的剑还没有出硝,江万里的连环刀招,已绵连而至,果然是一连七刀。
这七刀。绵连一式,有如一刀一般的快速。
秋飞花役有时间拔出长剑,只全神闪避对方的刀法。
闪是闪避开了,可惜身上被刀划中四处,有两处衣衫裂开,传到肌肉,流出了鲜血。
但他总算是头脸完整,四肢末残。
身上的几处流血的伤痕,显然垃役有给他大大的威胁,至少,没有影响到他灵活的行
动。
四处伤痕,半身鲜血,换到的代价,是拔出了身上的长剑。
七刀快逾闪电的攻势,没有把秋飞花劈死刀下。江万里似是有些意外。
呆了一呆,道:“不错,你能在剑未出稍之前,避开了找七刀快攻,足见高明,”秋飞
花道:“阁下这无影刀的称呼,看来,也非浪得虚名。”
轻经一振右腕,闪起了一片剑花,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区区也想奉还阁下七
剑。”
江万里冷冷说道:“你避开我七刀快攻,那并不代表你已经逃过了在下无影快刀,江某
人也没有那个风度,让你攻我七剑,而不还手。”
秋飞花在江万里挥刀攻袭之时,就想出手,但江万里快刀如电,使他完全没有出手的机
会,甚至连念头也未转完,江万里已然攻完七刀,抽身而退。双方经过了一次交手之后,彼
此之间,已然了解到遇上对手、强敌。
彼此之间。都不敢再存有丝毫大意。
贾奇目睹伙飞花拔剑在手之后的诚正神情和剑上的肃杀之气,不禁心中一宽,高声说
道:“秋兄,你要小心一些,江万里的无形刀快速如电,是护法院中的有名的杀手,秋少
儿,要多多小心。”
秋飞花没有理会贾奇,双目却一直盯住在江万里的身上。
忽然间,两个人同时发动,剑光、刀影,同时发动。
寒光一闪间,响起了一声金铁交鸣。
两条人影,在交错的寒光中。忽然分开。
秋飞花冷笑一声,道:“无影刀,也不过如此罢了。”
江万里却脸色沉重,缓缓说道:“好小子,你不错!”
秋飞花道:“夸奖,夸奖……”
忽然间,振腕而起,连攻三剑。
这三剑威势如山,竟然把江万里击退了两步。
江万里神情愈见凝重,缓缓把刀收隐肘后。
贾奇道:“秋少儿,他要施展无影之刀了,你要多多小心。”
秋飞花举剑平胸,神与剑会。
江万里高声说道:“贾奇,你不妨多告诉他一些,你根本没有见过我的无影三刀,谅你
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贾奇冷冷说道:“江万里。你自甘堕落,如今有机会使你脱离天罗教的护法院,但你竟
然不敢,事实上。你在护法院中,地位虽然是比我们稍高一些,我相信你过的日子,不会比
我们快乐。”
江万里淡淡一笑,道:“贾奇,你纵然舌头莲花,也一样无法把我说服,我要把你生擒
回去,据背叛本教的规律治罪。”
贾奇道:“这一个,在下可以担保,你无法如愿。”
江万里道:“为什么?”
贾奇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江万里道:“你是说,我不是你的敌手?”
贾奇道:“那倒不是,平心而论,阁下的武功,比起贾某人来。似乎是高明那么一点,
不过,真要打起来,在下相信可以支持这几个十招。不致落败。”
江万里道:“贾奇,你有机会试试的!而且,就在眼前。”
秋飞花冷冶说道:“江万里,区区正在恭候阁下的无影三刀。”
江万里道:“阁下稍安勿躁,很快,你就可以尝到无影三刀的滋味了。”
秋飞花嗯了一声,道:“如果阁下,再要拖延下去,区区就只好先出手了。”
江万里道:“好!阁下小心了。”
忽然一刀削了出去。
这一刀,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刀出如电,快速异常。
秋飞花道:“这就是无影刀法么?”
口中说话,人却霍然向后退了五步。
江万里哈哈一笑,道:“这一刀很平凡,阁下为什么不接下来呢?”
秋飞花道:“阁下这一刀,暗藏变化,不是真正的无影刀法。”
江万里道“哟!阁下见过无影三刀?”
秋飞花道“没有。”
江万里道“没有见过,你又怎知那不是无影刀法?”
秋飞花道:“在下虽然没有见过无影刀法,但在下相信阁下的技术绝不止此。”
江万里点点头,道:“看来,在下今日真的遇上劲敌了!”
突然刀光一闪,劈了过去。
这一刀,来势极怪,刀光是削向前胸,但秋飞花却感受到。一股冷厉的刀气,斩向了双
腿。
这就是无影刀。
秋飞花早已凝神戒备,忽然向后退开七尺。
他全神凝聚,连剑待敌,但仍然晚了那么一刹那。
刀光削破了裤管,而且,伤到了肌肤。
秋飞花感觉到腿上一阵巨疼。
显然,腿上的伤势不经。
江万里淡淡一笑,道:“阁下。你受了伤?”
秋飞花道:“我知道,伤得不算大重,至少,我还可以和你动手。”
江万里道:“这才是第一刀。”
秋飞花道:“是!找大意一些,所以,受点小伤。”
江万里道:“阁下请接我第二刀。”
话说完,刀已出手。
秋飞花这一次,早已有了戒备,江万里向前一欺身时,秋飞花也同时发动,长剑出手,
化成了一片光芒。
寒光如带,还罩了全身之上。
但闻当当两声,两人霍然分开。
江万里的无影刀法,果然是快速异常,轨这一瞬间,他已经攻出了七刀。
这七刀威猛绝伦,但却无法在秋飞花浑身剑光环绕中,找出一点空隙。
江万里叮了一口气,道:“好剑法!”
秋飞花亦自暗暗惊心,忖道:“这无影刀的确凌厉,适才刀气连攻了我数处要害。如非
全力防守,这一阵,必然会伤在他的刀下了。”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彼此,彼此,无影刀不但攻势奇幻、快速,而且,还具有着
强烈的摧坚之力。”
江万里道:“阁下剑气如岂,已到了相当的成就了。”
秋飞花还禾来得及答话,江万里又抢先说道:“无影三刀,在下只攻出了一刀。”
秋飞花道:“哦!”
江万里道:“还有两刀,阁下是否还要等在下先攻呢?”
秋飞花道:“无影三刀,在下才见识了一刀,岂不是一大憾事?”
江万里道:“这么说来,阁下还要接在一刀了秋飞花道:“不错!”
江万里哈哈一笑道:“小心了。”
话出口,突然一刀,劈了过去。
秋飞花吸一口气,长剑疾划出一道银虹封住了对方的刀势。
眼看刀剑就要相触在一起,江万里突然刀势一沉,由下面向上翻起,刺向秋飞花的小
腹。
这一刀,十分奇怪,完全脱离了常规,刀势从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攻了过来。秋飞花
心头骇然向后退了两步,剑招如电,刺向江万里的前胸。
原来,那一刀无论如何,已无法用剑势封开,只好一吸气,向后避开,乘势还击一剑。
刀光掠过秋飞花腿上扫过。秋飞花的剑势,也顺着江万里前胸掠过。
剑光掠着前胸,衣衫破裂,前胸上也渗出了一片鲜血。
秋飞花这一剑,也出了剑法常规,正是无难翁传他的武功。
江万里一退八尺,冷冷说道:“阁下的剑势也很怪异!”
秋飞花点点头,道:“咱们也领教了阁下的无影刀了,果然是刀路怪异,现在,你还有
一招了。”
江万里嗯了一声,道:“阁下和无难翁有什么关系?”
秋飞花道:“那是在下的再传恩师。”
江万里呆了一呆,道:“你跟无难翁学过武功么?”
秋飞花道:“不错!”
江万里轻叮一口气,道:“难怪你能破解在下的无影刀。”
秋飞花道:“阁下还有一刀,可以攻了,如是再不出手,区区就要反击了。”
江万里道:“无影刀一招九变,第一刀,在下攻出了六变,第二刀,攻出了三变。第三
刀也有九变,在下倒要试试看,能用出几变?”
秋飞花道:“江万里,我说过要见识你无影三刀,一定会给你一个施展的机会。”
江万里突然举刀一挥,幻起了一片光幕。
对无影刀的利害,秋飞花已经领教,眼看他刀幻塞已,心中大为紧张,立时举剑戒备。
只见那幻起的寒芒,突然分射出一道寒芒,疾向秋飞花射了过去。
秋飞花身子一例,长剑斜立,护住了身子,刀光掠着剑锋而过。
就在江万里刚刚掠身而过,秋飞花突然挥剑击出。
但甩剑光一闪,鲜血喷洒。
江万里一条血淋淋的左臂,被斩了下来。
好快的一剑。
在一个绝下可能的逆势中,攻出了闪电的一剑“江万里霍然收住向前奔行之势,道:
“无难翁的逆浪剑招。”
秋飞花道:“不错,阁下的刀法很可怕,江湖上的经验,更为可怕了。”
江万里道:“好说,好说!”
突然,飞身而起,闪电流星一般,飞射而去。
秋飞花道:“阁下的无影刀,还有一招未用,怎能就此离去?”
纵身欲追。
贾奇急急说道:“秋少兄,不可穷追!”
秋飞花停下脚步,道:“为什么?”
贾奇道:“这人是护法院中有名的杀手,无影刀下很少有全身之人。秋兄斩下他一条手
臂,杀得他落荒而逃,实已很难得。”
秋飞花道:“既是如此,何不在乘他受伤之时,一举取他之命。”
贾奇道:“深山之中,夜色幽暗,他为了逃命,全力征奔,就算能追杀了他,怕也会迷
途深山之中了。”
秋飞花一抱拳,道:“多谢指教。”
夜色中人影一闪,南宫玉真出现身前,道:“飞兄,好剑法!”
目光落在秋飞花身上受伤之处,道:“你受伤了?”
秋飞花道:“几处皮肉之伤,算不得什么。”
南宫玉真一招手,追风、摘星行了过来,道:“姑娘吩咐!”
指指秋飞花低声道:“快!替秋爷敷药包扎。”
不容秋飞花同意,二婢已一齐动手,拉着秋飞花走了下去。
南宫玉真目光却转到贾奇的脸上,道:“贾兄,无影刀负伤而逃,会不会招请援手?”
贾奇道:“看来不曾,天罗教中戒规甚严,只有护法院中,可以稍有逾越,无影刀江万
里此来用心,大约是想杀我和梁上燕以执法行刑,却落个断臂之伤而逃。”
南宫玉真道:“那大树之后,似是还有两个和他同来之人,为何不见现身,就落荒而
去?”
贾奇道:“江万里的无影刀法,还有两个副手,一向出手·十击九中,这一次,伤在秋
少儿的手中,连副手也未及出动。恐非他始料所及了。”
南宫玉真说道:“那两人也逃走了?”
贾奇道:“两个副手,一向紧随江万里。”
这时,秋飞花已包扎好身上伤势。
南宫玉真目光转注到摘星的脸上,道:“秋公子的伤势如何?”
摘星道:“三处刀伤,不算大轻,但都未伤到筋骨。”
一条人影疾奔而至。
是兰兰。
末待南宫玉真开口,兰兰已抢先说道:“姑娘之命。咱们要连夜上路。”
南宫玉真道:“什么时间?”
兰兰道:“立刻登程。”
南真宫玉哦了一声,道:“追风、摘星,你们也用一个竹兜,抬着秋相公走。”秋飞花
急急道:“不用了,在下这点皮肉之伤,不会影响到行动。”
南宫玉真道:“有一刻时间,你就要把握一刻时分,需知,咱们随时可能和天罗教中人
作生死一战,随时可能被人团团围住,这一点皮肉之伤,如不及时的调息,很可能会因失血
大多,而影响到体能,不单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危,你是担当大任的人,必需
珍惜。”
一番话,说得十分动听,秋飞花似是无法反对,轻轻叮一口气,道:“我怎么好意思坐
滑竿赶路?”叩肛
南宫玉真道:“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你就只好委屈一下了。”
追风、摘星的动作很快,片刻工夫,已然做了一个滑竿行了过来。
秋飞花没有法子,只好坐了上去。
这一次的行动,十分快速,东方亚菱走在最前面,群豪鱼贯相随。
傅东扬一拉东方雁,低声道:“走!咱们抢在亚菱姑娘前面。”
东方雁点点头,加快脚步,超过了东方亚菱乘坐的滑竿。
这一阵急速行进,一直走了两个更次,越过了七座峰颠。
兰兰、秀秀,两个抬着滑竿的女婢,已走得满身大汗。
东方亚菱轻轻叮一口气,道:“兰兰,停下来吧!”
兰兰、秀秀,应声放下滑竿。
这是个三面高峰拦路的山谷,一面却是一片数十亩大小的草原。
缓缓行下坐兜,东方亚菱低声说道:“傅前辈,咱们这一阵,行了多少里路?”
傅东扬道:“大约有六十几里吧!”
东方雁道:“妹妹,你这么一阵急赶,用心何在?”
东方亚菱道:“希望我没有算错,天亮之后,我要看看四周的环境,才能回答你。”
这一阵急赶,群豪都有倦意,各自选了隐秘之处盘坐调息。
傅东扬坐息了片刻,立刻起身,巡视方圆五十丈内的形势,发觉西面那片平原草地上,
似乎是有着一幢耸立的房舍,不禁一呆。
照着傅东扬的计算,已经深入了山区,这地方,群山中一片平原,如是聚居了几家腊
户,不足为奇,但傅东扬看来看去,只有一幢孤立的房舍。
这是一件十分可疑的事。
阅历丰富的传东扬,并未立刻赶住那幢房舍查看,只叫醒群豪。
这事。自然应该先和东方亚菱商量一下但东方亚菱倦睡得十分香甜。
兰兰不肯唤醒姑娘,黯然说道“自从进入了这座山区之后,姑娘就一直没有好好睡过一
次,难得她这样好睡,叫醒她实有不忍。”
南宫玉真低声道:“不用惊醒小表妹了,我们去查看一下就是。”
傅东扬道:“那是一幢孤立的房舍,这等深山之中,不大可能一家人独居于此,更可疑
的是,它建在草原中间,一般的山居人家,大都会依山筑屋。”
贾奇点点头道:“三面环山,距离那房舍,都在五十丈以上,看正西方形势,距离山
峰,恐有数百丈之遥,这等峡、盆地,都可能起一种强大的旋风,除非,那房舍建得十分牢
固,因陋就简的山中茅舍,挡不住旋风一尺。”
傅东扬道:“什么人会在这样的地方,连一座坚牢的房舍呢?”
南宫玉真道:“所以,咱们要去瞧瞧。”
傅东扬道:“好!玉真姑娘请留在此保护东方姑娘,如遇上什么怪事,我们会示警过
来。”
南宫玉真道:“好!那就偏劳傅前辈了。”
秋飞花道:“师父,我跟你去。”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你伤势还未痊愈,我和贾兄、梁兄三个人就够了。”
贾奇道:“梁兄的燕子镖,能在室中折转,三个人。足可应付了。”
这时,天已破晓,景物逐渐清明。
傅东扬居中而行,梁上燕和贾奇分行在傅东扬的两侧。
三个人一排而行,每个人保持了五尺左右的距离。
行近了独立宅院,也证实了几人的推断。
那是一座黑石砌成的独立宅院,高过两丈以上,占地三丈方圆,建的形式古怪,使人一
眼之下,就有坚牢无比的感觉。
这哪里是宅院,简直是一座坚牢无比的古堡。
贾奇沉声说道:“傅兄,这样荒凉的山区中,建了这一座古堡,看上去,贸在是有些可
疑。”
傅东扬道:“全堡上下,都是用黑色的坚牢的岩石作成,夜色中,自具了一种掩护的作
用。”
贾奇道:“修建这样一座黑色古堡,要花去不少的工夫。绝非一般的猎户、樵夫所能:
“谈话之间,人已行到古堡两丈之外。已可清晰的看到了古堡两个黑色的大字”黑堡“。黑
色的岩石,黑色的字,只不过字色比那黑岩石,更黑了一些。但如在夜色中,却是不容易看
得清楚。梁上燕道:“黑堡,好古怪的名字。”
贾奇道:“倒也名符其实。”
黑堡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黑色的双门,也瞧不出是什么质料制成。
傅东扬停下了脚步,距离那黑堡,大约有六七步远。
梁上燕伏身捡起一块石子,一挥手,击花了门上。
但闻一阵噬噬之音,传入耳际,敢情这两扇门,竟是精铁制成!
黑石古堡,坚如石壁,再加上这两扇铁门,那就明显的证实了这座黑堡不简单,不知隐
藏有多少隐密!
傅东扬苦笑一下,道:“惭愧,惭愧!如是这黑堡申有人在暗中监视咱们,咱们的一举
一动,全都要落入监视者的眼中了。”
但见那铁门之上,突然打开了一个方洞,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道:”什么人击
打铁门?”
傅东扬道:“在下傅东扬!”
方洞中又传出那冷冷的声音,道:“为何击撞堡门?”
傅东扬道:“在下等行至此地,得窥黑堡气势,希望能够一见贵堡堡主。”
堡内人沉吟了一阵,道:“诸位可知道进入本堡的规矩么?”
傅东扬道:“在下等孤陋寡闻,未闻周黑堡威名,不知进入古堡中,有何规戒?”
堡内人道:“入堡之人,不能身藏寸铁。”
傅东扬道:“哦!”
堡内人道:“得用自身的鲜血,写下求见的名帖。”
傅东扬道:“这个,倒是有些为难,咱们路过此地,未见纸张……”
堡内人道:“纸张敝堡可以供应,不过,乃用自身的鲜血书写。”
傅东扬回顾了贾奇一眼,低声道:“贾兄,咱们应该如何?”
贾奇道:“鲜血写张,事情不大,但要咱们解下兵刀,不带寸铁。未免大过严苛,万一
在堡中动上了手,岂不是要吃亏甚多。”
傅东扬点点头,高声说:“咱们不知黑堡之名,今日只是有缘相遇,动了好奇之心,一
访古堡主人,这些条件,不是大过严苛了一些么?”
堡内人道:“三位如是不愿遵从黑堡规戒,那就不用进来了。”
贾奇道:“朋友,除了按你们规戒求见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法子?”
堡内人道:“有!凭你们的武功打进来。”
傅东扬轻轻叮一口气,道:“咱们路过此地,只是拜访,并无恶意……”
堡内人接道:“只是拜访,并无恶意,那就不必了,进入黑堡,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
照咱们的堡规行事,一个是凭仗武功,打入堡中。”
贾奇道:“贵堡的规戒特殊,咱们不能听从,只有请教一下打进去的办法了?”堡内人
道:“那很简单,诸位决定打进来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凭仗诸位的本领,冲入本堡就
是,只要诸位能够活着进到正厅,自然可以见到敝堡的堡主了。”
贾奇道:“先要设法打开贵堡的堡门,或是越墙而入?”
堡内人道:“都不用。三位决定闯入敝堡了,敝堡可以大开中门,请诸位进入堡中。不
过,老夫不能不事先说明,进入了敝堡之后,那就可能立刻受到攻击,而且很凶猛的攻
击。”
贾奇道:“哦!”
傅东扬道:“多谢阁下指教,但这等没有约定,各凭手段的搏杀,怕会闹出流血惨
事。”
堡内人道:“不错,十几年来,已经没有人进入过黑堡了,就老夫记忆所及,进入黑堡
的人。没有一个能见到过敝堡的堡主,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全身而退。”
堡内人道:“那很简单,凭武功打进来,只要诸位能够活着进到正厅,自然可以见到敝
堡的堡主了。”
傅东扬道:“目下江湖多事,危劫临头,怕黑堡也难独善立足,请阁下代区区传报一
声,就说傅束场面谒堡主,请教天下大事,不知朋友能否助我一臂?”堡内人道:“不行,
黑堡和江湖断绝往来已久,武林祸福,早已和我们无关,只要不进犯我们黑堡,在敝堡三丈
以外,杀人放火都和敝堡无关,但如要侵犯敝堡寸地、尺土,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傅东扬道:“朋友,覆巢之下无完卵。朋友的打算,怕是很难称心。”
堡内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你大过低估敝堡了,我们自有御敌之策,黑堡僻处深山,
占不过弹丸之地,以江湖之大,这又算得什么,咱们一不争名、二不夺利,任何人,都该对
我们容让一些,如是一定要攻打黑堡,咱们也是有备无患。”
傅东扬回顾了贾奇一眼,道:“贾兄,看起来,咱们似是很难说服他们了。”
贾奇道:“傅兄,如非大敌当前,在下倒真想打入黑堡中瞧瞧。”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亚菱姑娘,胸罗万有,博通武林事务,咱们还是先问清楚这
黑堡的来历再说!”
贾奇、梁上燕,都变得持重起来,望了傅东扬一眼。道:“傅兄说的是。”
只听黑堡之内,又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们听着,初次叩动堡门,咱们可以原
谅,如若第二次再叩堡门,那就要受到惩罚了。”
贾奇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怒火,冷笑一声道:“咱们如是再叩堡门,那就和贵
堡主见个真章了。”
堡内人道:“本堡戒备以待。”
贾奇回顾傅东扬一眼,道:“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住的人,却是火爆寻民。”
傅东扬笑一笑,道:“贾兄,忍一忍,看过东方姑娘之后,咱们再作决定。”
三人转过身子,退了回去。
第八十六章 山中黑堡
东方亚菱已经醒来了,坐在一块山岩上,似是正在等候三人。
她脸上仍有着隐隐倦意,想是娇弱之躯,很久时间未能得到充足的睡眠之故。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股微微的笑意。
很久,很久了,很少看到东方亚菱有着这样的快乐。
傅东扬暗暗叹息一声,这位绝世才女,竟然也受着情爱的支配。
东方亚菱轻轻叮一口气,举手理一下鬓边的散发,笑道:“三位见到了些什么?”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清晰可见那耸立在数十丈外的黑堡。
傅东扬详细的说明了经过,接道:“姑娘,就在下所知,江湖上从未有过黑堡的传
说?”
东方亚菱未立刻回答傅东扬的话,凝目沉思。
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江湖典故记述中,也没有提过黑堡,但它绝不是一个新兴的
地方。”
傅东扬道:“照说,在深山之中,有这么一个古怪的所在,住的又是江湖高人,为什么
江湖上竟无人知晓?”
东方亚菱道:“他们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自然是很少有人知道了。”
贾奇道:“姑娘,他们无法与世完全隔绝,至少,他们会出来采办食用之物。”
梁上燕道:“听他们口气,似乎是,曾有人攻击过黑堡,都被他们击退了。”
傅东扬道:“这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如若有人到过此地,参与过攻打黑堡的事,必
然早已傅遍江湖了。”
东方亚菱道:“贾老说的是,他们无法完全与世隔绝,至少,他们会采办有用之物,不
过,那可能不是常年生活在黑堡的人:一种隐秘的协议,使他们保持了事迹不泄。”
目光转注到傅东扬的脸上,道:“傅前辈,有没有一种办法,能使攻打黑堡的人,无法
把事情传扬出去。”
傅东扬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参与其事的人,完全死去。”
东方亚菱道:“就是这样了,有一些武林同道,像我们一样,无意发现了这个所在,他
们被一种好奇心所吸引,攻打了黑堡,结果是全部死亡。”
傅东扬道:“一两次,也许可能,但不能每一次,都会被杀得一个不剩。”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这就是它的神秘之处了,只要不是攻入黑堡的人,都该有着活
命的机会……”
傅东扬接道:“自然,任何一批攻打黑堡的人,也不曾全数攻入。”
东方亚菱忽然回顾一眼,道:“黑堡的四周,潜伏着另一种凶险,所以,才能斩尽杀
绝,一个不留。”
傅东扬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可能么?”
东方亚菱道:“有一件事,晚辈可以肯定,那就是,黑堡中人,绝不曾出堡追杀敌
人。”
傅东扬道:“哦!姑娘,不会觉着大过武断一些么?”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我也许无法证明我说的话,但我敢保证我说的话不会错。”
傅东扬道:“姑娘,能不能说一点理由出来,让我一开茅塞?”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不要客气,如若那黑堡之中,所有的人,都可以随便出来,他们
就无法保有这份隐秘,那些人,至少有一两人逃入江湖之中了。”
傅东扬点点头,道:“这话也对。”
东方亚菱道:“自然,也有人可以离开,不过,那是必须经过了一种严格限制的人,而
且,是属于几个首脑人物,眼下,我想不通的,只有一件事。”
傅东扬道:“哪一件事?”
东方亚菱道:“他们如何能把攻入黑堡的人杀得一个不剩?”
傅东扬道:“姑娘,不是说,这外面还有他们埋伏的人么?”
东方亚菱道:“我是这样说过,不过,想一想,有很多疑问!”
傅东扬道:“如若他们真的在这四周,埋伏约有人,咱们早就该遇上了?”
东方亚菱道:“是!为什么咱们没有遇上呢?”
傅东扬道:“是不是要听到黑堡中传出令谕,他们才会行动?”
东方亚菱道:“有这样的可能,但可能不大……”
沉吟了一阵,接道:“老前辈,用什么方法能够使人不出黑堡,而又能追杀强敌。”
傅东扬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暗器?”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说说看,有那些可能的暗器?”
傅东扬道:“特制强弓,中人必死的毒箭。”
东方亚菱道:“这个,江湖中,有很多人可以躲避开去,不能十分有效。”
傅东扬道:“旋转的暗器,可以收发自如,倒如回旋镖、飞跋等暗器。”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这个,也不可能,不能杀得一个不剩,那东西,必须是活的才
行。”
傅东扬道:“活的?”
东方亚菱道:“是!老前辈,是否会有一种自动追杀敌人的活暗器?”
傅东扬道:“没有,世上没有这样的暗器,只有一种或有可能!”
东方亚菱喜道:“那是什么?快告诉我!”
傅东扬道:“那可能是一直在武林中传说,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证实的飞剑,将来犯者
都杀死。”
东方亚菱道:“飞剑?”
傅东扬道:“不错,傅说中,有一种练气士,能够练成一种剑术,可以在数百丈内,取
人首级,更神话的传说,他们能御剑飞行,数百里片刻可达……”
东方亚菱接道:“老前辈博览群籍,经验又多,这是不是一件可能的事呢?”
傅东扬道:“这件事,一直是传说,但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见过。”苦笑一下,接道:
“姑娘读书,胜我十倍。姑娘都无法证明的事,在下又如何能够知道呢?”
东方亚菱道:“找他听说过这一说,但我读过的书中,从来没有一部真正的谈过这件
事,更没有一部武功纪要、剑谱刀典中,说出过飞剑的练法,也许,我们都是很平凡的人,
没有这种机缘去学习这样的武功,但没有证实以前,总是有些存疑。”
傅东扬道:“除此之外,在下实在想不通,还有一种可以自动追杀人的活动之物?”
东方亚菱道:“兽类、禽类中,有没有可能?”
傅东扬道:“猛兽中,不过狮、虎、豹和一种大佛,这些东西,不可能伤得了一个武功
很高的人,猛禽类,那就更不可能了……”
东方亚菱道:“如若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猛禽呢?”
傅东扬道:“姑娘,在下想不通,一只猛禽,就算是第一流的驯鸟人员,又能把他训练
成什么样子?”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我也不太知道,只能想像,他们如若在鸟的身上,喂了奇
毒,中人必死,或是在猛禽身上装了一种奇怪的暗器……”
傅东扬呆了一呆,接道:“装一种奇怪暗器,这就大有可能了。”
东方亚菱叹息一声,道:“不瞒诸位说,我也曾动过这样的脑筋,而且,这种方法,我
相信不是很困难的事。”
傅东扬道:“姑娘,我相信可以在猛禽的身上,装一种特殊的暗器,但问题在,那猛禽
如何会肯听众人的指使,去向另一个人攻击?”
东方亚菱道:“如是一个人能熟知鸟的习性,再设法训练一下,人去役鸟,并非难
事。”
傅东扬道:“姑娘,是否觉着那座黑堡中,就有这样久经训练的猛禽?”
东方亚菱道:“不是,晚辈不敢断言,也不敢说那座黑堡中就有猛禽,不过,那黑堡
内,定有一种奇怪的东西,用来对付攻堡的人。”
傅东扬道:“姑娘,只有咱们去攻击那座黑堡,才可能证明姑娘的推断,是么?”
东方亚菱道:“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傅东扬道:“咱们是不是要试试呢?”
东方亚菱道:“试是一定要试,问题是,我们要想一个办法,保证我们不受伤亡。”
傅东扬道:“这样么?怕是很困难了。”
东方亚菱道:“至少,我们应该全力准备一下!”
傅东扬道:二对!我们应该全力准备一下!“东方亚菱立刻开始布置,先选了一座巨岩
突出的崖壁,然后,又在崖壁前面排了一座阵图。花去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左右。那巨岩突出
七八尺,形成一座向里凹的天然石顶。东方亚菱第二道令谕是要人准备了很多的石块,击碎
巨石,打成鸡蛋大小的石块,堆在突岩之内。一面又命兰兰、秀秀,削了很多一丈二尺长的
枯竹、木棍,准备数十枝之多。这巨岩荫照大约有四丈方圆一片地方,足可容纳几人。第三
道令谕是准备了一些乾柴,采集了很多松子,捣碎混入乾柴之中,扎成了很多火把。第四道
令谕是,抽乾柴集中于突岩之中,用一手臂粗细的松木,排成了一道栅墙,密接突岩,但却
留下了一道六尺宽的门。栅墙扎向内凹出的空地一半处,那是人可以在栅外拒敌,如有必需
时,可以躲入栅内。南宫玉真和梁上燕被遣派去猎取野味。追风、摘星,削制竹箭。秋飞花
和东方雁去采可食的生果。贾奇、傅东扬监视黑堡中的举动。这些人虽然个个有一身武功,
但东方亚菱要求一切都准备得很充足,所以足足耗了这些人一天工夫。东方雁目睹堆满了一
大堆东西,似乎是准备长期固守一般,笑一笑道:“妹妹,咱们要守在这里了。”
东方亚菱道:“我还觉着准备的不够,这些碎石、竹箭,看起来很多,但如你们不停的
施用,那也不过够用两天而已,如是浪费些,一天就可能用完,所以,一旦施用时,请仔细
一些,我要求。够用三天,咱们的食用之物,多用,只有三日可食,节省些可用四到五
天……”
东方雁道:“妹妹,这些布置,都是在对付什么?”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咱们什么都要防,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暗器、偷
袭、咱们都要对付。”
傅东杨一直未再多言。但他对东方亚菱的细心、谨慎,却是暗暗的佩服,忖道:“这东
方亚菱的成就,果非幸至,这份小心和谨慎,当真是常人难及了。”
大色暗了下来。东方亚菱缓缓说道:“诸位,我布下的八卦九宫阵,占地不大,但我相
信布置得很严密,诸位请先了解一下阵势的变化,出入的方法,记熟之后,诸位就好好的休
息一下,明天,我们攻打黑堡,求证一下黑堡之秘。”
傅东扬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低声道:“姑娘,黑堡对咱们并无大大的阻碍,至少,
他们还没有妨害到咱们,为什么咱们一定先要和他们敌对起来?”
东方亚菱道:“咱们对黑堡的了解太少,求证一下可知道不少的事务,可以使咱们长了
不少的见识,但更重要的是,咱们要求证一下黑堡的神秘。”
傅东扬道:“姑娘,这是否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东方亚菱道:“现在,我还无法肯定?所以,我要求证。”
群豪开始练习出入东方亚菱布下的阵图。数字玄妙的极峰,阴阳变化的神妙,组成了一
种人为控制的幻觉。
罩奇、梁上燕等虽然都有一身武功和丰富的江湖阅历,但他们对这种奇妙的变化,也有
着莫所适从之感,足足花两个时辰的时间,才熟习了进退之路。
对东方亚菱的才慧,两人更增加了万分敬佩。
一阵坐息,群豪的体能,都到了极佳的状况。
东方亚菱早已要兰兰和秀秀备好一顿丰富的早餐。
这两个女婢的武功,不算很好,比起了追风、摘星,大有逊色,但她们的烹饪技术,却
是第一流的。
早餐用完,已是个日东升的时刻。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第一批,仍请傅前辈领贾、梁二位,叫门挑战,最好不要进入
堡门,咱们主要的用心,要见识一下他们的追袭杀敌的力量。”
傅东扬道:“他们似乎是有一个规戒,不能接近黑堡周围三丈。”
东方亚菱道:“那就到他们能够现身的地方去撩斗他们,以激怒他们为目的,不过,不
能陷入黑堡,要尽早的离开,傅前辈,需知我们安排的主要战场在此地,不在黑堡。”
傅东扬道:“秀才记下了。”
带着贾奇、梁上燕快步而去。
东方亚菱目光一掠东方雁和秋飞花,道:“你们带一点竹箭、碎石,作为接应,如若傅
前辈受到什么追袭时,你们尽量以暗器接应,非是必要,不可以兵刀出手,要且战且退,把
他们引入阵前为主,我要瞧瞧他们用的什么方法,能把参与攻打黑堡的人,杀得一人不
留。”
东方雁、秋飞花应了一声,带了竹箭和满袋碎石而去。
荒山之中,自然无法打制暗器,但碎石竹箭,却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遣了两人之后,东方亚菱目光又转到南宫玉真的脸上,道:“表姐,你在阵外,作第一
波接应,以保护他们进入阵前为主。”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带了两把竹箭而去。
傅东扬等离开,也带了一些碎石、竹箭,梁上燕虽然还有一袋燕子镖,但却留下了一大
部份,这是他仗以成名江湖的绝技,此时此情之下,如非必需,亦不浪费。
三个行近黑堡时,又正是日上三竿时分。
贾奇一扬腕,一块巨石击花了黑堡的铁门之上。
碎然大震声中,巨石化成了一片碎粉。
这一次,他用足了劲力,也证实了那铁门的坚牢。
片刻后,铁门突然大开。
两个穿着黑衣,戴着墨晶镜的人,缓步行了出来。
梁上燕低声道:“傅兄,这两人套着黑水晶的眼镜,当真是由头到脚一片黑。傅东扬
道:“这两片黑水晶的眼镜,似乎不像是用作装饰,可能是别有一种特殊作用。”
梁上燕道:“什么作用?”
傅东扬道:“可能是遮蔽日光之用。”
梁上燕道:“对!这黑堡建的士介怪异,不儿窗门,可能,整座黑堡中,部下儿一点阳
光。”
只听那当先而行的一个黑衣人冷冷说道:“什么人击打黑堡之门?”
梁上燕道:“我们三个。”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击打黑堡铁门,有些什么后果,你们可知道么?”
梁上燕道:“不知道,所以,咱们就糊糊涂涂的打了。”
黑衣人道:“死!侵犯黑堡者,没有一个人能生离此地。”
傅东杨道:“咱们三个,不知死活,竟然犯了大忌,但不知阁下,有什么法子,能够使
我们得到这个报应。”
他心中早有算计。停留之地,一直在距离黑堡三丈以外。
黑衣人缓缓向前行了几步,冷冷说道:“阁下姓什么?叫什么?”
傅东扬道:“对黑堡而言一个人的姓名,有什么价值,你们不识天下人,天下人也不识
你们。”
黑衣人道:“不然,黑堡杀了一个人,都会往黑堡中留下了他的姓名。”
傅东扬道:“哦!我不知贵堡中,已经杀害了多少人?”
黑衣人道:“我们一共杀了一百五十九人,但留着姓名的,只有九十七人,百人死亡录
还差三个人,如若三位能够报上姓名,我们就可以凑成百人死亡录了。”
傅东扬道:“共襄盛举,实在是一件好事,只可惜,我们不想死。”
黑衣人道:“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诸位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傅东扬哈哈一笑道:“好大的口气,实在叫人难以按下心中之火。”
黑衣人冷冷说道:“你不信老夫的话?”
傅东扬道:“在下是有些不信。”
黑衣人道:“那很好,三位不信,何不过来试试?‘”傅东扬道:“过去?为什么?”
黑衣人道:“黑堡中人,都守着一条严格的规定。”
傅东扬道:“什么规定?”
黑衣人道:“我们不离开黑堡三丈以外的地方。”
傅东扬道:“哦!那是说三丈以外,你们就杀不了人了。”
黑衣人摇摇头,道:“不是,只要触犯了黑堡的人,我们决心要被的人,绝不会让他逃
过,只不过,他们的死法不同罢了!”
傅东扬道:“性命只有一条,怎么死的不同呢?”
黑衣人道:“死于不同人之手罢了。”
傅东扬道:“哦!这么说来,咱们是不曾死在你阁下的手中了!”
黑衣人道:“这么说来,你们也不敢行入黑堡周围三丈以内了?”
贾奇回过头来,低声对傅东扬道:“傅兄,我想试验一下黑堡的正统武功。”
事实上,傅东扬、梁上燕都有这个用心,只不过,由贾奇先说出口罢了。
点点头,傅东扬缓缓说道:“贾兄,小心一些,不可深入,我和梁兄随时接应你。”
贾奇点点头,快步向前行去,一面高声说道:“在下领教一下,深藏黑堡一直隐技自珍
的武学。”
两个黑衣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等贾奇深入一些。
但贾奇有贾奇的计算,进入了五尺之后,停了下来。
两个黑衣人对望一眼,突然间飞身而起,有如两道黑烟般一闪而至。
两个人并没有攻向贾奇,而是越过了贾奇,拦住了贾奇的身后,先挡住了贾奇的退路。
梁上燕、傅东扬都未预料到这两个黑衣人不先杀人,竟然先断归路,不禁一呆。
两个黑衣人跃落到贾奇身后,一个回身面对贾奇,一个却面对着傅东扬和梁上燕。
面对着贾奇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很多人,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死于黑堡三丈之
内。”
贾奇道:“现在,还言之过早,咱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黑衣人道:“很快就分出来了。”
右手一探,忽然间,五指已逼到了贾奇的前胸之上。
这快速的一掌,不但疾如星火,而且,五指所指处,笼罩了贾奇身上三处要穴。
贾奇吃了一惊,忖道:“这是什么武功?”
一吸气,向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阁下是否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贾奇道:“改变什么看法?”
黑衣人道:“招惹上黑堡的人,大概没有一个生离此地了!”
口中说话。双手却绵连攻出。
这一次,贾奇早已有了戒备,双手突然挥起,分向黑衣人双腕脉穴上点了过去。
这是以攻代守的最佳办法。
但那黑衣人的武功,却是怪异至极,双手一沉,避过贾奇的一招,双手突然翻了土来,
抓向了贾奇双肘的“曲池穴”。
行家-伸手,便知有没有,黑衣人每一招出手,不是攻向关节,就是指向要穴,招招都
是抑穴擎脉的手法。
贾奇人身经百战,但却从没有遇上过这样的高人,这样的武功,每一招都指向要害大
穴。
这等攻势,只要被击中一下,就算不致命也要立刻残废。
这是贾奇从来末遇到的武功,从来禾遭到这样凌厉的攻势。
贾奇心中虽然震惊,但丰富的江湖经验,使他保持戒惧的平静·拳掌齐施,施出了全身
的武功,拒挡对方的攻势。
他很想抽出兵刀,但却一直没有法子腾出手来去取兵刃。
傅东扬也和另一个黑衣人动上了手,但那黑衣人,却完全采取守势,不让傅东扬冲进
去,救助章奇。
梁上燕冷眼旁观,发觉了这两个黑衣人的武功,诡异凶厉,前所末见,不禁一皱眉头。
傅东扬这方面,因为对方采取的守势,还不见得怎么样,贾奇却已完全陷入了危境之
中。
黑衣人的攻势愈来愈是凌厉,初时,贾奇还可以应付,对方攻个三四招时,还击一招,
但此刻,已完全被迫得采取了守势,黑衣人攻出了二十余招,他达一招地无法还攻。
抬头看去,只见黑堡之中,又有两个黑衣老者行了出来。
这些人的装束,完全一样,穿着黑色的长衫,戴着黑水晶的眼镜。
梁上燕心中一震,暗道:“这两人如若出手围攻贾奇,贾奇哪里还有命在?”心中念
转,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两枚燕子镖,突然伸手一挥,两枚燕子镖脱手而出。
但见燕子镖盘空飞旋,直向两个黑衣人飞了过去。
暗器出手,梁上燕人也飞跃而起,双掌运集了全力,拍向和贾奇缠斗的黑衣人,口中大
声喝道;“贾兄,快退。”
贾奇已打得心惊肉跳,听得梁上燕呼喝之声,立时攻出一掌,闪身斜跃。
傅东扬也突然加紧了攻势,他在地下石堡中,学得了不少奇幻招术,绵连施展出手。
这一阵疾攻,逼得敌人不得不全力施展应付。
贾奇脱出了围困之后,右手已抽出了软刀。
原来,那黑衣人避开了梁上燕一招攻势之后反手两掌,竟把梁上燕给缠住。
贾奇三刀快攻,通开了黑衣人,和梁上燕同时倒跃而退,飞落在傅东扬的身后。
傅东扬突然大喝一声,点出一指。
指风疾劲,逼得那黑衣人向后退了一步。
傅东扬脱出缠斗,和贾奇、梁上燕并肩一处。
这时,三个人已经离开那古堡三丈以外。
四个黑衣老人,也未再追过来,双方保持了丈余左右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
贾奇掏出一方绢帕,拭去了头上的汗水,道:“利害啊!利害,这些人用的什么武功,
在下从来没见过,几乎栽了。”
傅东扬道:“这些人的武功,实在很怪异,我也几乎招架不住。”
梁上燕道:“如非东方姑娘和傅兄,及时阻止了咱们,糊糊涂涂冲进去,只怕早已死在
黑堡之中了。”
贾奇道:“梁兄的燕子追魂镖中含有飞针、奇毒,同不虚发,怎么也没有伤了他们?”
梁上燕苦笑一声道:“两枚燕子追魂镖,似乎是完全没有发挥出一点作用!”
原来,三个人都在全心全意的拒挡强敌,竟然没有看到另外两个黑衣人如何应付燕子
镖。贾奇叹口气,道:“梁兄,如若没有你那两枚燕子镖,那两个人接了上来,咱们怕很难
脱出险地了。”
傅东扬道:“这一战的时间不长,但却是凶险绝伦,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攻招。”
这时,突闻三声钟鸣,由黑堡中传了出来。
四个黑衣人,缓缓向后退去。
贾奇一皱眉头,道:“他们退回去了。”
傅东扬道:“他们确实在严守着不出黑堡三丈的规戒……”
梁上燕接道:“那他们如何能杀患了所有的攻袭黑堡之人呢……”
只听秋飞花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师父,贾、梁二位前辈,请快步退回来。”
傅东扬道:“咱们走!”
这时,突然一声长啸,黑堡的顶棚之上,突然间,飞了数只硕大的巨鸟,疾如流星一
般,直飞过来。
傅东扬道:“果然末出东方姑娘的预料之外,是猛禽,东方姑娘曾经说过,那猛禽身
上,带着有见血封喉的毒药暗器,不可用兵刃拒挡。”
一面说话,一面向后奔行。
梁上燕、贾奇,紧追在傅东扬的身后。
三人的速度虽快,但仍然无法快过那猛禽的速度。
但见四只巨鹰,迎着日光,疾扑而下。
傅东扬右手挥出,四块巨石,疾迎而上。
两丈外,秋飞花、东方雁,同时发动竹箭,绵连而至。
傅东扬、贾奇、梁上燕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深通自保之道,见飞石迎巨鹰,立时,
一个快速翻滚,同旁侧闪开五尺。
果然,两只巨鹰中石之后,巨鹰身上,爆射出一束细如牛毛的寒芒。
每一只鹰身之上,射出的毒针,都有数百支,笼罩了近六七尺方圆大小。
当先一头巨鹰,申石落地之后,突然间,响起了一声轻震,爆射出一片火光。
这一变化,倒出乎几人意料之外。
巨鹰身躯爆裂,血肉和羽毛横飞,而且,都带着蓝色的火焰。
两片带着火焰的羽毛,飞落在了贾奇和梁上燕的身上。
两人动作快速,寒光一闪间,着火的衣服,已被刀光削落。
他们虽在互熄身上的火势,但人却末停,一直翻滚着向前奔行。
幸好是距离不远,再加上秋飞花、东方雁四只手不停挥动的打出石块、竹箭,阻挡巨鹰
的速度。
南宫玉真也同时发动,不少巨鹰受伤后,在空中忽然撞击。
它们身上都带有暗器,撞击之后,巨鹰非死必伤,跌落在地上。
有些甚至在空中就爆炸开来。
数十只巨鹰就这样很快的死去。
望着地上熊熊的绿色火焰,贾奇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想不到啊!世上竟有这样的
事。”
梁上燕道:“我实在是服了东方姑娘,她怎会想到了这个地方,如不是她的先见之明,
咱们非死于这一群猛禽暗器之下不可了。”
贾奇道:“梁兄,我还有一点想不通?”
梁上燕道:“那一点?”
费奇道:“这些巨鹰在竹箭、石块攻袭之下,竟然全不畏死,前扑后继!”
梁上燕摇摇头,道:“这一个,要问秀才兄了!”
傅东扬道:“可能是受制于一种药物,但实情如何,就非在下所知道了,看来还要请东
方姑娘解说一下才行。”
经历过了这一番凶险,三个人,已不敢再留,直向山崖边行去。
贾奇抚摸身上被梁上燕削去了衣服,道:“希望他们只有这几十只猛禽,老实说,黑堡
中的武功很难对付,但对付这些猛禽,比对付那些武功诡异的高手更难。”
傅东扬道:“这就是所有攻打黑堡之人,没有一个能生离此地的原因了。”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接道:“尚不止此?”
回头望去,只见东方亚菱在兰兰、秀秀护卫之下,缓步行了过来。
原来,几人已然行到了奇阵的旁边。
傅东扬道:“姑娘之意,可是他们还有猛禽?”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除这些之外,还有更可怕的毒物,我已经低估了他们。傅东扬
道:“还有毒物,是什么样的毒物?”
东方亚菱道:“我无法说出他们有哪些毒物,但我料定,他们的伎俩,绝不止此。”
傅东扬道:“姑娘,那巨鹰身上装着暗器展翼伸腿之间,射出暗器,设计已够精巧,那
落地爆裂,横飞的血肉羽毛之上,燃烧着熊熊的毒火,当真的费尽心机了。”
东方亚菱道:“最大的困难是,过去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个办法,如若是想到了,那就
不是件大困难的事了。”
沉吟了一阵,接道:“这古堡,所以建的这么怪异,主要的是便于他们的工作,这不是
一个普通的地方。”
傅东扬道:“这里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
东方亚菱道:“看来有些像了,就算不是主要的地方,也是苏百灵安排下的埋伏之
一。”
傅东扬道:“深山大泽之中,建立了这么一座神秘的古堡,人人都具备了一身怪异的武
功,飞鹰射针,躯体化火,够残忍,也够恶毒,他们费了不少的心机,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他们却没有争雄江湖的用心,出乎了常情之理。”
东方亚菱缓缓说道:“所以,咱们不但要设法抗拒他们的攻势,而且,还要想法进入黑
堡。”
贾奇怔了一怔,道:“进入黑堡?”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但咱们必需冒险,第一件事,咱们要先
了解黑堡,不进入黑堡,又如何能够了解它。”
贾奇道:“姑娘,那黑堡之中,不知有多少穿着黑衣的人,像区区这样的武功,老实
说,如若当真打起来,区区自信打不过三十招。”
东方亚菱回顾了傅东扬一眼,道:“傅前辈,对他们的武功,是否有相识之感。”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有些像咱们在地下石堡中的武功,不过,也不完全相同。”
东方亚菱道:“哪些地方不同?”
傅东扬道:“似乎是比咱们在地下石堡中所见的武功,更厉害、更有效,每一次的攻
袭,都是袭向人身上的要害大穴。”
东方亚菱道:“过了近一百年,他们躲在黑堡中,每日研究武功,这一百年的进境,自
然有很多不同,他们应该有了很多的进境。”
贾奇道:“姑娘,就凭咱们这点实力,要想冲人黑堡,怕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东方亚菱道:“这中间,定然有很多的困难,不过,不论这些困难多么的大,咱们也必
须克服。”
傅东扬道:“黑堡申有一批猛禽、巨鹰,已经受了很大的损伤,他们是否还会再遣派出
那些猛禽来攻呢?”
东方亚菱道:“我想,他们不会让咱们把这个隐秘带入江湖,所以,他们也会尽全力对
付咱们。”
贾奇道:“姑娘,这么长时间,黑堡中没有动静,如是咱们要逃离此地,应该有很大的
机会。”
东方亚菱道;“贾前辈,晚进相信,目下咱们的一切举动,都早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了,所以,他们迟迟不肯发动,因为,没有发现咱们逃走,对咱们这些布置,他们也有些孤
疑,必须要研究一番。”
傅东扬道:“在下有一事,想不明白,这些人隐居黑堡,是心甘情愿呢?还是受着某一
种控制。”
东方亚菱道:“这实在是一个神秘的问题,晚进地想了很久,就人性而言,他们绝不愿
常守黑堡,而且,隐居黑堡的人,也不可能活了一百多年,乃有一套完美的接替方法,和控
制他们不出黑堡的手法,大概不入黑堡,很难了解这些内情了?”
贾奇道:“姑娘,不是在下长他人的志气,减自己的威风,我们如若想以武功打入黑堡
中,怕很难接近黑堡的大门。”
东方亚菱道:“艰难危险,自在意料之中,不过,咱们非要进入黑堡不可,这是咱们此
行的目的,纵然难免重大伤亡,也是在所不惜。”
贾奇摇摇头,道:“姑娘,在下走了大半辈子的江湖,经过无数次凶险的恶战,平心说
一句话,咱们进入黑堡的机会不大。”
东方亚菱道:“我明白了……”
只听秋飞花高声说道:“谁说黑堡中人不能离开黑堡三丈以外,他们大队人马出来
了。”
这时,群豪都站在东方亚菱的奇阵之外。
转头看去,只见四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人,腰着白色的带子,和八个身着白色良衫、腰中
横束着一条白色带子的人,快步行了过来。
长衫人腰中挂着一把短刀,是长仅一尺五寸左右的短刀。
白色长衫的人,却是身佩着三尺二寸的长剑。
十二个人,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每一个人,都带着黑色水晶石的眼镜。
贾奇低声道:“一寸短,一寸险,那些人腰中之刀,如此之短。定然有十分辛辣的诡异
招数。”
他和那黑衣人动手过一次,深知这黑衣人的厉害,目睹那黑衣人佩刀而来,心中已生畏
惧。
东方亚菱低声说道:“诸位,和对方动手时,不可大过逞强,觉得不敌,立刻退入阵
中,由我对付他们。”
一面说话,一面站起身子,行入了阵中。
兰兰、秀秀紧随在东方亚菱的身后,行入了阵中。
她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若站在阵外,群豪必将为地分去了不少心神。
这时,排在阵外的是傅东扬、夭虚子、秋飞花、东方雁、梁上燕和贾奇。
南宫玉真却被东方亚菱招入了阵中。
十二人很快的行到阵前,距离傅东扬等人五尺处停了下来。
第八十七章 人堡偈语
傅东扬轻吟了一声,道:“诸位之中,哪一个是领队之人,可以答话的?”
一个黑衣人缓缓向前行了两步,道:“阁下有什么话,请对我说吧!”
傅东扬道:“请教贵姓。”
黑衣人道:“黑堡中人,早已不用姓名了。”
傅东扬哦了一声,道:“不用姓名,是否有一个称号呢?”
黑衣人道:“阁下一定要问称号,就叫黑刀三品吧!”
傅东扬呆了一呆,道:“黑刀三品,代表了什么?”
黑衣人道:“在黑堡中的身分等级。”
傅东扬道:“三品黑刀,想来·不是只有阁下一个人了。”
黑衣人脸上泛现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道:“不错,三品刀,只是一个等级,在我这个
等级的人,都称为三品刀。”
傅东扬道:“那又怎能代表阁下呢?”
黑衣人道:“自然,我们还有分别的称号,但那是属于黑堡的事,和阁下似乎没有大大
的关系了,正像我们不问敌人的姓名一样。”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贵堡杀人的用心,并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分?好人、坏人?”
黑衣人道:“不错,不论是谁,可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大侠,也许是绿林中的大盗,但
他只要不侵犯黑堡,我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只管对付侵犯黑堡的人。”
博东扬道:“有理天下去得,无理寸步难行的江湖规炬,也不适用贵堡了。”
黑衣人道:“我们经年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见大阳,不见月光星辰,自然也没有什
么江湖规矩束缚了。”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咱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不知动手搏杀时,贵堡是否有个规
戒呢?”
黑衣人道:“什么规戒?”
傅东扬道:“咱们动手之时,分阵相博,一对一,各凭武功,以分胜负。”
这位黑衣三品刀,似乎是这般人中的首脑领队,一直在由他出面答话。
但他又似乎没有绝对的统率权威,回头和八个白衣剑士商量了一阵,道:“好吧!可以
给他们一个单打独斗的机会,不过,要你们先派出人手,我们再决定派出人手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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