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大意中伏
篷车仍然不停地向前行走。
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亚菱姑娘,杀了几个人?”
东方亚菱道:“不知道,大约在三人以上。”
秋飞花道:“哦!这篷车之上,可以发出暗器?”
东方亚菱道:“这篷车中有不少暗器,而且种类繁多,远攻近取无所不备。”
秋飞花道:“这辆篷车,费了你不少的心机吧!”
东方亚菱道:“建造这一辆篷车,花了我一年时间,想不到,这样一辆篷车,对我有着
如此大的帮助。”
也就是这辆古怪的篷车,使强敌大感震骇,行了半日,未再同敌人攻击。
秋飞花经过了半日的养息,伤势好了很多。
东方亚菱不惜灵丹妙药,使得秋飞花奇重的伤势,有了很大的起色。
又是个黄昏的时分,篷车在一座小村庄停了下来。
东方亚菱按动机纽,那篷车四周铁板,忽然又缩了回去。
东方雁首先跳下篷车,长长吁一口气,道:“篷车的速度,不输快马。”
东方亚菱道:“哥哥,这半日,咱们走了多少路?”
东方雁道:“大约有五十里以上。”
东方亚菱叹息一声,道:“走了这么远的路,兰兰、秀秀也够累的了。”
提高了声音,接道:“你们两位请下来吧!”
但见车动,兰兰和秀秀,鱼贯行出了篷车。
两人汗流脊背,脸上也沾满了灰土。
但两人的脸上,都带轻松的笑容,这份工作虽然很辛劳。但两人的心情,倒愉快的很。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你们很累吧?”
兰兰、秀秀,齐齐躬身一礼,道:“多谢姑娘关心,这辆篷车上的转轮,并不太重,我
们轮流工作,一点也不觉得累,未得姑娘吩咐,我们不敢转得太急,若我们转的快速一些,
还可以增加一点速度。”
东方亚菱道:“已经走得很快了,经过一阵奔驰,给我的收获很大,这篷车有很多须修
改之处……”
目光转注东方雁的身上,接道:“哥哥,这地方距离南宫表姐之处,还有多远?”
东方雁回顾了一下,道:“大约有五十里左右。”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兰兰、秀秀,你们吃点东西,好好的休息一下,今上咱们
连夜赶路。”
东方雁道:“有了这辆篷车,咱们可以省事不少。”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去买一点吃的东西,秀秀,兰兰,你们守在篷车两面。”
说完举步登上篷车。
秋飞花正盘坐在车中调息。
东方亚菱轻步而入,悄然坐在秋飞花的身侧,一语不发。
秋飞花忽然睁开了眼睛,笑一笑道:“亚菱,我伤得很重,这是一场大伤,如非你的灵
丹妙药,只怕我很难复原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秋兄,要不要试试看?”
秋飞花道:“试试什么?”
东方亚菱道:“试试小妹的药道手段如何?”
秋飞花道:“你要如何一个试验之法。”
东方亚菱道:“有计划的服用药物,再补以针灸和推拿之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
使一个人的功力大进。”
秋飞花道:“我体能尚未恢复,如何能服用增长功力的药物?”
东方亚菱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可以使一个人很快的增长功力,不过,这需要一段时
间,这时间,不算太长,但这时机却是不大恰当。”
对东方亚菱,秋飞花内心中有着无比的敬重,笑一笑,道:“那要多少时日才成?”
东方亚菱道:“至少需十日左右,最好能有二十天的安静日子。”
秋飞花道:“的确不算很长,只可惜,现在我没有这个时间。”
这时,东方雁已寻得了食物,也购买了两匹马回来。
这是两匹很老的马,为了节省两匹老马的体力,东方雁和兰兰,都下车步行,秀秀驰
车,车厢中只生了秋飞花和东方亚菱两人。
东方亚菱设计这辆篷车,用机关控制了很多的铁板,分量很重,但好在东方亚菱这辆篷
车的轮子,设计得十分精巧、灵活,走起来,重量不轻,而拖起来,不太费力。
老马的奔行速度不快,但它的耐力很强,不快不慢一直平稳的走着。
但却苦了东方雁和兰兰,既不能停下不走,又不能放开脚步赶路。
一路上出奇的平安,既无拦路之人,也无追踪铁骑。
老马虽然不快,但却保持了很平均的速度,天亮时分,赶到了南宫玉真停宿之处,静悄
悄的一个小村落,竹篱茅舍,依旧无恙。
东方雁在村外下了篷车,道:“妹妹,到了。”
东方亚菱掀行出了篷车,但见晨光明媚,花草含露,红日初升,霞光万道,映照花草露
珠,闪闪生光。
她转目四顾,打量了小村落一眼,接道:“茅舍竹篱,小花青草,似是都经过了一番细
心布置,南宫表姐,也是精通五行奇门的人物。”
东方雁道:“篱舍无恙,花草不折,看来不似有过变故。”
东方亚菱道:“哥哥,咱们直进村庄呢?还是先要通报一声?”
东方雁道:“我先进去瞧瞧。”
举步向村中行去。
东方亚菱高声说道:“哥哥,小心一些。”
东方雁笑一笑,加快了脚步。
这座宁静的小村落,没有劫后的零乱景象,但也没有防守之人,静得有些反常。
东方雁心中突然发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在一座茅舍前面停了下来。
见篱门紧闭,屋中人似是高卧未起,好梦还甜。
轻轻一堆篱门,应手而开,敢情那篱门竟是虚掩着的。
提一口气,东方雁缓步进入篱门,一掌怕在木门上,高声说道:“有人么?”
木门没有被东方雁的掌势推开,显然,门内加上了木。
但却未闻回应之声。
东方雁已觉出情形不对,暗运内劲,又一掌怕在门上。
但闻砰然一声,门被震开。
只见室中桌椅,摆设得十分整齐,也不似经过动手的样子。
东方雁右手一抬,拔出长剑,平护前胸,行入室中。
这是一厅一房的正屋,通往内室的布,高高卷起。
探首向里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并卧榻上,睡得十分酣熟。
东方雁轻咳了两声,仍未见木榻上的人挣动,立时暗中戒备,缓步行了过去。
这一男一女,都届中年,似是一对夫妇,鼻息可闻,只是睡得很熟,熟得竟不知房门被
人震开、生人行近榻边。
东方雁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人没有死。
他历经凶险,已学得小心翼翼,长剑一探,挑起了两人掩身的被子。
但见那女的穿着一件红的肚兜,男的光着上身,全身不见伤痕。
这两人似是被人点了穴道。
东方雁缓步行近榻前,准备先解了那男子身上的穴道。
忽然间,那女子,右手一挥,一片白粉,向东方雁的脸上。
这不过是刹那间的变化,东方雁还未转过念头,人已晕了过去。
吸入即让人晕迷的毒药,加上那女子快速的动作,右手俪出白粉,左手已伸手抓住了东
方雁的衣服,未容他身体倒下。
那个穿着一条短裤的男人,已然挺身而起,抱起了东方雁,放入床下。
木榻上垂着一片花布床单,除非行近木,撩起了床单查看之外,无法瞧着床下景物。
药放入,动作极快,乾净利落,一气呵成,未传一点声息,这一对男女,也未交谈一
语,只是相视一笑,男的又跃上木榻,拉起被子,闭目假寐。
等过了一盏熟茶的工夫,仍未见东方雁回来,东方亚菱已警觉到情势有变。
过人的才慧,使她有着临危不乱的沉着,登上篷车,道:“兰兰、秀秀上车直入村
中。”
兰兰道:“姑娘,少爷还未回来……”
东方亚菱道:“不用等他了,只怕他已经中了人家的暗算。”
兰兰怔了一怔,道:“姑娘,如若敌人拦截。少爷定会传出警讯。”
东方亚菱道:“他如是身受暗算,一举遭擒,怎会传出警讯?”
正在运气调息的秋飞花,霍然睁开双目道:“东方兄受了暗算?”
敢情,他已听到了东方亚菱和兰兰的交谈。
东方亚菱苦笑一下,道:“大概不会错了,这村落大过宁静,如是没有大变,南宫世家
中人,早该来接咱们了,唉!只怪我一时疏忽。”
秋飞花道:“村中形势,我还有记忆,我进去瞧瞧。”
东方亚菱道:“秋兄伤势还未复原,不宜和人动手,何况咱们只有四人,也不能分散实
力。”
这时,兰兰和秀秀已登上车辕,篷车向村中驰去。
一种宁静的紧张,使得兰兰和秀秀,都生出了很小心的戒备,兰兰一手执鞭,一手握
剑,随时准备拒敌。
秀秀未拔出佩剑,但她双目中,却分握着两个不同的暗器。
东方亚菱暗中升起一半铁门,护住秋飞花,却卷起一半车儿,望着篷外面的景物。
她全神贯注,不遗细微。
篷车走得很慢,兰兰、秀秀四只眼睛,更是不停的四下探望。
“停车!”东方亚菱吩咐道,目光凝注在那大开的旧门上,和开了一扇的草舍木门。
兰兰微微一收绳,篷车停下。
秀秀却一跃下了篷车。
东方亚菱道:“秀秀,看看这座茅舍,可有相连的屋宇?”
秀秀道:“没有,这是村头第一家,四丈外才有房子。”
东方亚菱下了篷车,凝注那茅舍一阵,自言自语地说道:“秀秀,少爷可能是进了这茅
舍之后被人暗算的……”
秀秀道:“婢子进去瞧瞧。”
东方亚菱道:“兰兰守护篷车,咱们一起进去。”
秀秀嗯了一声,欲言又止,一侧身,进了篱门。
小厅中简单的布置,整齐依旧,瞧不出一点痕迹。
打量了小厅一眼,东方亚菱缓步向卧室中行去。
秀秀急行了一步,抢在东方亚菱的身前。行入卧室,横剑戒备。
东方亚菱缓步而入,望了室中情形一眼,登时双颊羞红。
秀秀低声说道:“姑娘,要不要婢子去叫他们起来。”
东方亚菱道:“不要叫了,你用飞刀先把他们钉起来。”
秀秀怔了一怔,道:“钉起来?”
东方亚菱道:“不错,用飞刀把她们两个给钉起来。”
秀秀道:“婢子遵命。”
探手人怀,摸出了两把柳叶飞刀。
东方亚菱冷笑一声,道:“打出去。”
秀秀犹豫了一下,道:“小姐,他们两个人,都还熟睡未醒。”
东方亚菱道:“秀秀,我要你发出飞刀,你还问些什么?”
秀秀应了一声,扬腕发出了两枚柳叶飞刀。
地想象之中,这两人都在熟睡之中,乃势分取两人双臂。
就在秀秀飞刀发出的同时,那男的突然一跃而起,身上棉飞出,迎向两枚飞刀,人却飞
下木,冲向了东方亚菱。
这男人全身赤裸,只穿了一件短裤,但手中却执着一把长刀。
秀秀飞身而起,长剑横里扫出。
但闻刀剑相撞之声,秀秀一剑震落大汉的长刀。
但那女的已挺身而起,伸手由枕下取出一把短剑。
原来,两人的兵刃,都藏在忱头之下。
秀秀轻轻吁一口气,道:“姑娘,婢子佩服了。”
东方亚菱冷冷说道:“你接那男人一刀,觉着他武功如何?”
秀秀道:“二三流的身手。”
东方亚菱点了点头,目光一掠男女二人,道:“你们两人。哪一个想先死?”
那女的只穿一个红色肚兜,露出了粉白的大腿,和雪般的双臂,风情万种的格格一笑,
道:“你说,我们哪个应该先死?”
东方亚菱道:“你袒胸露背,卖弄风流,替咱女人丢脸……”
喝声中一扬右手
但见一缕龈芒疾闪,那女的突然一仰身倒了下去。
死的是那样快速,连一声哎哟也未叫出来。
那男的呆了一呆道:“你用的什么手法……”
东方亚菱接道:“这叫”追魂手“,扬腕间夺命追魂,你如不想死,那就只有据实回答
我的问话。”
那男的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东方亚菱道:“我们的人,现在何处?”
男的摇摇头,道:“没有看到。”一面答话,一面向后退去。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你真没有瞧到,那就了,咱们到别处找好了。”
那男子已然返到了木旁侧,听到了东方亚菱的话,却突然停了脚步。
东方亚菱道:“秀秀咱们走吧……”
秀秀心中暗道:“这人明明说的谎言,姑娘怎会相信了他的鬼话?”
转过去的身子,又突然转了回来。
就藉那转身的机会已然取准了位置,右手一扬,一缕银线激射而出。
这是一种速度特别快速的暗器,体积甚小,发出时不带一点声息。
但见那细小的银芒一闪,那半裸男子已倒了下去。
秀秀轻吁一口道:“我还认为小姐真的要离去,这人明明说的是谎言,怎会信他,原来
姑娘早已经看穿了。”
东方亚菱道:“秀秀,你有不少的长进,在江湖之上走动,不比家中,处处都要多用些
心机想一想!”
秀秀道:“姑娘这么吩咐,婢子就斗胆直言了。”
东方亚菱道:“好!你说吧!”
秀秀道:“你把这个人给杀了,那岂不是无法问话了,婢子瞧他神色,一定知道少爷的
下落。”
东方亚菱道:“秀秀,不用问他了,你过去把少爷由床下拉出来。”
秀秀怔了一怔,道:“少爷在床下面?”
口中说话,人却行了过去,掀开床单,果然见东方雁仰面卧床下。
东方亚菱道:“秀秀,他伤得如何?”
秀秀道:“不见伤痕,也不像被人点穴。”
东方亚菱道:“那是中了迷药,抱过来给我瞧瞧。”
秀秀应了一声,大步行了过来。
东方亚菱仔细瞧了一眼,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了两粒丹药,送入了东方雁口
中,取过一杯水,把药丸冲了下去。
秀秀轻轻一掌,拍在东方雁的背上。
东方雁吁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道:“好恶毒的设计……”
秀秀低声说道:“少爷,你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
东方雁道:“妹妹,我真的没有中毒么?”
东方亚菱道:“没有,哥哥,告诉我,你怎么会中了迷药。”
东方雁简略的说明了经过,道:“看来,南宫表姐这个村落,已经完全被人家占去
了。”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确实有些问题,不过,倒也不像是完全被他们占领的样
子。”
东方雁道:“怎么说?”
东方亚菱道:“如果他们完全占领了这个村落,南宫表姐的属下,必然会奋力抗拒,至
少应该有些打斗的痕迹,但咱们却发觉不出来有什么可疑之处。”
东方雁道:“妹妹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道:“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南宫表姐发觉了敌势强大,全数撤离了这个地
方。”
东方雁道:“还有一种呢?”
东方亚菱道:“还有一种是,南宫表姐发觉了敌势庞大,把人手集中一处坚守易攻之
处,所以,还没有开始搏杀。”
东方雁道:“后面这情形,十分可能,咱们得进去看看。”
东方亚菱道:“咱们要进去,不过,咱们得先设法和南宫表姐取得联络才行。”
东方雁道:“这要如何联络呢?”
东方亚菱道:“我们来想想法子吧!”
秀秀低声说道:“姑娘,咱们先离开此地再说,不论南宫姑娘是否把人手撤走,但咱们
得先回到车上去。”
东方亚菱点点头,举步向外行去。
秀秀抢先一步,走在前面带路。
东方亚菱轻陉吁一口气,道:“哥哥,咱们此刻,可能己身陷重围,由这座茅舍,到篷
车之上,是一段最危险的行,咱们随时可能遇上强敌攻击,哥哥的伤势。是否已经恢复
了。”
东方雁道:“恢复了。”
东方亚菱道:“可以和人动手么?”
东方雁道:“可以。”
东方亚菱道:“你要记着,你不但要自保,而且,还要保护我。”
东方雁道:“哦?”
东方亚菱道:“但千万不能露出紧张神态,他们也可能不会对咱们攻袭。”
东方雁道:“咱们就这样的走过去,是么?”
东方亚菱道:“不错,但要走的沉着一些,我杀死这两个人,未发出一点声息,如是咱
们的举动,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咱们就有平安度过这场风波的机会。”
东方雁道:“我走江湖,还装得来,你告诉秀秀一声。”
东方亚菱道:“来不及了。”
举步跨出门外。
东方雁紧追一步,和东方亚菱并肩而行。
为了妹妹的安全,东方雁心中紧张至极,紧随在东方亚菱的身后,全神凝注。
东方亚菱的举止,却保持了适当的轻松,莲步缓移,行向篷车。
似乎是东方亚菱多虑,一直行近篷车,一直未发生事故。
东方兄距离篷车还有一丈左右时,秀秀已奔近篷车,正待掀动车。
东方亚菱不遗细微的观察,已瞧出了情形不对,大声喝道:“秀秀退回来。”
秀秀很机警,吸了一口气,疾快的退后了五尺。
车启动,缓步行出一个穿着紫色劲装少女,不是兰兰。
秀秀长剑一挥,道:“你是什么人?”
紫衣少女未理会秀秀,却望着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久闻东方姑娘的才华绝世,今
日才叫咱们开了番眼界,单是这一辆自行走动的篷车,已然叫人惊奇不已了。”
东方雁沉声说道:“紫旗坛主连吟雪。”
连吟雪笑一笑,道:“不错,难得你东方少侠还记得我。”
东方亚菱神情冷肃的说道:“秋飞花呢?”
连吟雪笑一笑,道:“还好好的活着。”
东方亚菱道:“我的女婢兰兰呢?”
连吟雪道:“和秋飞花一样,只是被点了穴道。”
东方亚菱吁一口气,连吟雪格格一笑道:“姑娘,咱们请姑娘为我们紫旗坛上宾。”
东方亚菱道:“太客气,上宾和囚犯,只是程度上不同罢了。”
连吟雪微微一笑,道:“东方姑娘,如是不肯接受小妹的邀请,那请东方姑娘出个题目
吧!”
东方亚菱道:“好像目下,我们还不是出题目的人。”
连吟雪道:“那么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道:“姑娘请把条件开得低一些,咱们尽量想法子接受。”
连吟雪摇摇头道:“姑娘,我知道你不会武功,所以,咱们只要下了你们身上的暗器,
绝不让你身戴刑具,我们也不想和东方世家结仇,所以,小妹保证不伤害你们。”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姑娘,你可是觉着已经赢定了?”
连吟雪点点头,道:“姑娘可是还想较量一下?”
东方雁道:“不错,我们没有败,为什么要束手就缚?”
连吟雪道:“东方姑娘,你是聪明人,大概不愿意把事情闹得血淋淋的吧?”
东方亚菱道:“但我也不愿太过份屈辱自己。”
连吟雪道:“好吧!听说东方姑娘一身暗器,利害无比。”
东方亚菱道:“小妹不会武功,倒是在这方面下了一点工夫。”
连吟雪道:“你的暗器威势,能及多远?”
东方亚菱道:“两丈从未落空。”
连吟雪道:“咱们试试吧!我站在两丈之内,由姑娘放暗器,以三次为限,如若姑娘在
三次暗器中伤了小妹,我可以交还篷车,也交还秋少爷和你的女婢兰兰。”
东方亚菱道:“我这暗器上大部份都经过毒药淬练,见血封喉,中人必死。”
连吟雪微微一皱眉头,道:“如若你用的暗器中,都是淬毒之物,那你就只好施用淬毒
暗器了。”
东方亚菱道:“如是不幸射中了姑娘呢?”
连吟雪道:“那就只怪我命短了,但如小能够躲避过呢?”
柬方亚菱道:“答应你的条件,我们束手就缚。”
连吟雪道:“咱们试试吧!我站在两丈之内,由姑娘放暗器。”
东方雁道:“妹妹且慢。”
连吟雪道:“东方少侠又有什么高见?”
东方雁道:“在下想先和姑娘动手一战。”
连吟雪道:“动手一战?”
东方雁道:“不错,咱们学武的人,如若不在武功上分出个胜负,实是心有不甘。”
连吟雪道:“东方少侠若一定想和小妹动手一战,小就只好奉陪了。”
东方雁仗剑而出,道:“姑娘请亮兵刃吧!”
连吟雪神色镇静的微微一笑,道:“东方少侠,我还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
东方雁道:“什么事?”
连吟雪道:“咱们这一战,可有彩头?”
东方雁道:“武功上见高下,胜败皆明,还有什么彩头?”
连吟雪道:“东方少侠的意思是,咱们先有一场搏杀,如是小妹幸胜了,还要再接令妹
三次淬毒致命的暗器?”
东方雁嗯了一声,道:“这么说来,连姑娘是有把胜过在下了?”
连吟雪说:“东方世家的家传武功,自非小可,但不是猛龙不过江,小妹既然敢到这
来,自然也有一点道理,大家动手搏杀,自然应该讲究公平二字,如是我们大家可以不讲规
短的乱玎一通,那自然又当别论了。”
东方雁心中暗道:“就目下情形而言,他们在四周,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的人手,如是和
他们群打群殴,人数上自然要处于劣势,此事万万不可。”
东方雁道:“姑娘这么看得起我,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连吟雪笑一笑,道:“东方兄,咱们比试拳脚呢?还是比试兵刀?”
东方雁略一沉吟,道:“姑娘的意思呢?”
连吟雪道:“小妹觉着,咱们先以拳脚比试,如是无法分出胜负,再用剑搏杀一阵如
何?”
东方雁道:“好吧!就依姑娘。”
东方雁抢先,劈出一拳,连吟雪娇躯一闪,避了开去。
东方雁一招落空,不待连吟雪还手,第二招又攻了出去。
连吟雪又一闪身,避了开去。
东方雁一连攻出了五招,但五招尽皆落空。
连吟雪微笑依然,仍然未还手。
东方亚菱低声道:“哥哥,这位姑娘,身法着实很奇幻,你要小心一些。”
连吟雪微微一笑,道:“姑娘,我说过,我这身武功不太差,要不然,我怎么当任一旗
坛主之尊。”
东方雁一连五招落空,对连吟雪更生出警之心,暗暗聚真气,缓缓劈出一掌。
这一招去势缓慢,但连吟雪却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
只见她凝神而立,蓄势相待,竟然不敢再轻易闪避。
第五十二章 两败俱伤
东方雁的掌势虽然去得很缓,但仍然逐渐的接近了连吟雪的前胸。
连吟雪这一次没有闪避,右手一抬,竟然迎上了东方雁的掌势。
双掌接实,只响起了一声微微轻震。
但那一声轻震之后,两人身躯,都开始微微抖颤起来。
东方雁身不由主的向后退了五步。
连吟雪也向后退了两步。
但见连吟雪身子一停之后,立刻又欺身而上。东方亚菱一抬右腕,道:“站住。”
连吟雪自知此时此情之下,绝无法闪开她的淬毒暗器,不禁一怔。
东方亚菱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了两粒药物,道:“秀秀,过
来。”
秀秀依言行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东方亚菱道:“把这粒药物姑娘服下。”
秀秀道:“给她吃……”
东方亚菱接道:“不许多口,快送过去。”
秀秀不敢再多言,学步行了过去。
东方亚菱却行到东方雁的身侧,道:“哥哥,快吃下这粒丹丸。”
东方雁身子仍在不停的发抖,但却张开嘴吞下了妹妹手中的药物。
秀秀行到了连吟雪的身前,道:“我们姑娘的疗伤圣品”紫金丹“,姑娘请吞下去。”
连吟雪并未逞强,启开樱唇。
秀秀把药物投入了连吟雪口中之后,立刻退下。
目睹秀秀退了五尺以后,连吟雪才缓缓吞下口中丹丸。
东方亚菱低声说道:“连姑娘,虽然家兄的伤势,比你重了很多,但姑娘也受了不轻的
伤,如是姑娘强自行动,很可能会真气凝聚不散。”
连吟雪道:“我想不到,他竟会使出震功手法。”
东方亚菱道:“小妹说一句公平话,因为家兄不想落败,所以,他使出了震功手法,希
望和姑娘闹一个两败俱伤。”
连吟雪道:“但他受的伤比我还重。”
东方亚菱道:“小妹虽然不会武功,但我知道,这震功手法,是一种很恶毒的手法……
这是真实的硬拼,如是功力悉敌的人,可能会闹成两败俱伤,自然功力差一点的人,会伤的
较重些,家兄伤得比姑娘重,那证明了,他比姑娘的功力差了一级,但姑娘也受了伤,这一
战,不知姑娘的看法如何?”
连吟雪道:“东方姑娘的看法呢?”
东方亚菱道:“自然不能算姑娘败,但也不能算是姑娘全胜。”
连吟雪道:“小胜总是要算了。”
东方亚菱道:“姑娘如是没有受伤,那自然算你胜了,咱们不愿乘人之危,但也不愿承
认你胜了。”
连吟雪道:“姑娘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呢?”
东方亚菱道:“咱们不分胜败,你还我们篷车,咱们互不相犯。”
连吟雪道:“姑娘觉着这样很公平么?”
东方亚菱道:“不太公平,但姑娘也只好凑合一下了。”
连吟雪道:“姑娘是威胁我呢?还是挟恩求报?”
东方亚菱道:“挟恩求报也好,威胁你也好,但有一件事,姑娘心中也该明白,我不希
望闹出流血惨事。”
连吟雪道:“东方姑娘,如是小妹不肯退走呢?”
东方亚菱道:“那就很难说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了,我会使出所有的暗器,闹出一场血
雨腥风。”
连吟雪沉思了一阵,道:“我们撤离此地,但我要奉劝姑娘一句。”
东方亚菱道:“小妹洗耳恭听。”
连吟雪道:“别再待在这座村落,这里集中了很多高手,南宫世家中人已有很人的伤
亡,这地方除了小妹之外,还有两位坛主身分之人,在此坐镇,看起来,这是一座很平静的
小村落,事实上,却是步步杀机,寸寸凶险。”
东方亚菱道:“南宫姑娘也伤在了诸位手中么?”
连吟雪道:“南宫玉到此刻为止,还未露面,但她的属下众人,却有很大的伤亡。”
东方亚菱道:“你们打得很小心,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打斗的痕迹。”
连吟雪道:“南宫世家中人,都受过了严格的训练,死守一处。绝不后退,我们逐屋争
夺,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东方亚菱道:“你们杀死了所有的人?”
连吟雪道:“杀死了十之四五,另外有一半人,撤退到村落中间,仍在坚守之中。”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你们为什么不攻进去?。”
连吟雪道:“我们试过,但那是南宫世家中精锐集中之地,攻打不易,我们两次冲杀伤
亡很大。”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那地方一定易守难攻。”
连吟雪道:“不错,南宫玉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
东方亚菱道:“所以,你们不再攻打了。”
连吟雪道:“今夜,至迟明日,南宫玉真再不现身,我们就要不择手段的开始攻打了,
我们已给她出面的时限,今夜子时,时限届满。”
东方亚菱一欠身,道:“多谢姑娘指教。”
连吟雪道:“看来,我并没有说服你们。”
东方亚菱道:“我决定的事,一向很少更改。”
连吟雪道:“姑娘,我们正式动过了手,由此地到那南宫姑娘的停身之处,还有一段距
离,虽然只有十几丈的距离,但这一段的距离很难走。”
东方亚菱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今日之情,小妹心领,但愿日后,能有一报。”
连吟雪低声说道:“秋飞花似是受了伤?”
东方亚菱心头一震,道:“连姑娘很关心他?”
连吟雪道:“谈不上关心,有过数面之缘,总得要问一问。”
东方亚菱道:“小妹定会转告,姑娘但请放心。”
连吟雪突然回身而去,一面高声喊她的人道:“不许妄动车中一草一木,随我退走。”
但见篷车启动,两条人影。飞扑而下,紧追连吟雪身后而去。
篷车的下面,也闪出两个劲装大汉,怀中抱着匣弩。
秀秀一伸舌头,道:“姑娘,他们早已经布置好了,咱们却一无所知。”
东方亚菱道:“她已稳操胜算,分明是有意的放咱们一马。”
东方雁道:“妹说服了她?”
东方亚菱低声说道:“哥哥,你一点也听不出来呀?”
东方雁道:“听出什么?”
东方亚菱道:“她是为了秋飞花,人家画龙点睛,把交情全都放在秋飞花的身上了。”
东方雁道:“哦!”
东方亚菱加快脚步,登上篷车。
只见秋飞花闭目而坐,神态安详,似是睡意正浓。
兰兰也被好好的放在一侧,倚在篷车的木栏上。
两个人,都被点了穴道。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秀秀,快上来。”
秀秀掀而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东方亚菱道:“解开他们穴道!”
两人都被点了睡穴,而且,手法很轻微,秀秀稍一推拿,两人都醒了过来。
东方亚菱借机会检视车中的情形,一如正常,没有一点损坏。
东方雁跃上篷车,道:“妹妹,车中的机关,是否已遭破坏?”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没有,一点也没有破坏,这个人很奇怪!”
东方亚菱道:“她有很充分的时间,破坏这座篷车中的机关,但她没有破坏,为什么会
这样呢?”
东方雁沉吟了一阵,道:“也许她不知道,这篷车中的机关变化!”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如若她用心看一看,就是任何人都会看出这大约的情形,可能
是,他们无法学会制造,但如想破坏,那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了。”
东方雁道:“那她为什么不肯破坏这篷车中的机关呢?”
东方亚菱道:“自然是有原因,那就是她为了咱们之中的一个人。”
东方雁道:“谁?”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谁?小妹也不清楚,大家用心想一想吧!”
秀秀接道:“不全是为了姑娘,也不会是为了少爷。”
东方亚菱道:“你和兰兰呢?”
秀秀笑道:“自然更不会为了我和兰兰。”
东方亚菱道:“那是为了谁呢?”
秋飞花道:“我们一共五个人,若不是为了你们四位,那自然是为了我了。”
秀秀道:“秋爷,你认识那位连旗主么?”
秋飞花道:“认识。”
秀秀道:“所以,她看在你的面上,没有破坏咱们的篷车。”
东方亚菱道:“幸得有秋兄这点情面,要不然,破坏了咱们这辆篷车,那就麻烦大
了。”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亚菱姑娘,南宫姑娘的情况如何?”
东方亚菱道:“她好像被困在了这座村落之中。”
秋飞花道:“咱们是不是要去见她?”
东方亚菱道:“秋兄的意思呢?”
秋飞花道:“这要姑娘决定了,咱们是否该去见她?”
东方亚菱道:“小觉着应该去。”
秋飞花道:“哦!”
东方亚菱道:“只是那位连姑娘呢?咱们再行进一步,就可能遇到了很强大的阻力。”
秋飞花道:“咱们坐篷车冲过去如何?”
东方亚菱道;“可以,但小妹担心一件事?”
秋飞花道:“担心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担心他们把咱们这辆篷车困住。”
秋飞花道:“如何困住咱们这辆篷车?”
东方亚菱道:“很容易,只要他们挖几条五尺以上的宽沟,篷车就没有办法通行了。”
秋飞花道:“每一件事情,都有缺憾,很难求尽善尽美。”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哥哥,请驾车,兰兰控制行车转轮。”
东方雁坐上车辕,一提绳,篷车向前行去。
原来,拉车约两匹老马,也没有受到伤害。
兰兰揭开了一个木盒,行入车下。
秀秀低声说道:“姑娘,婢子作什么呢?”
东方亚菱道:“你的事情很多,我想,这一次,咱们要有一次很激烈的恶战,先助我升
起护车的铁板。”
秀秀对车中的机关操纵,似是极为熟练,立刻动手,搬动了两个木纽。
但闻篷车四周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波波之声,篷车四周升起了护车的铁板。
东方雁已熟练了坐位上护车铁板的变化,身子微微一移动,全身大部份,都置于铁板的
保护之下。
东方亚菱低声道:“秋兄,有一件事,小妹,要先说明白。”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这座篷车之内,有八十八百七十二件暗器。包栝了毒针、弩箭、飞刀,
和一十二支长矛,但最利害的是毒针,这些毒针是一组一组的射出,每组一十八根,老贾
说,接近我这篷车一丈以内。能逃命的绝无有。”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东方亚菱道:“我是告诉秋兄,如若真的打了起来,他们必然会有很大的伤,咱们也可
能难以生离篷车,秋兄对那位连旗主……”
秋飞花接道:“亚菱,咱们在江湖走动的人,虽然每日耍刀弄枪。但能够少杀人,还是
少杀一些,连吟雪和我萍水相逢,但很多地方,她确然对我很照顾……”
东方亚菱接道:“所以,我要先向你秋兄说明一下。”
秋飞花道:“如若情势必须,那也只好放手一拼了。”
东方亚菱道:“有你秋兄这句话,小妹也好放手施为了……”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亚菱,最好不要杀大多的人,因为,到目前为,咱们和大合
堂那个神秘大组合,为何结仇还未弄清楚。”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好!小妹尽量手下留情。”
只见一阵大喝传了过来,道:“站住,篷车如再往前走上一步,我们就要施以乱箭
了。”
东方亚菱道:“哥哥,停下篷车,放走两匹拉车的老马。”
东方雁依言施为,放走了两匹老马。
东方亚菱道:“哥哥,你面前护身铁板,可以提高半尺,整个头脸,都包在那铁板之
中,左边有一个控制的机关,只要一按那个机关的控钮,整个的护身铁门,就可以打开
了。”
东方雁道:“我看到了。”
东方亚菱道:“哥哥,想法子找南宫表姐的人,取上联络。”
东方雁道:“只要和南宫表姐答上话,我就会冲下车去。”
东方亚菱道:“兰兰,慢一点向前行去,如是我推想不错,他们早已布置好了陷阱。”
兰兰的声音,由车底传了土来,道:“婢子会小心行车。”
篷车缓缓向前行去。
东方雁低声指导着篷车前进的方向。东方亚菱和秀秀,由篷车中留下的视孔,向外面查
看。
篷车又向前行进四丈左右,仍未见有弩箭射到。
这时,篷车深入了村中,四面都是连绵的房舍。
忽然间,一支强箭,无声无息的射了过来。
“拍”的一声,强箭射在篷车的铁板之上。
秋飞花吸一口气,道:“亚菱,放我出去如何?”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你要干什么?”
秋飞花道:“这座村舍,咱们应到村落中心。”
东方亚菱道:“秋兄,如是小妹没有想错,咱们此刻处境的凶险,尤在那五行八卦阵中
十倍,你身体没有复元,小妹不会武功,离开篷车,就可能会遇上凶险。”
秋飞花道:“得你灵丹之力,我已觉得体能恢复了不少,我想应该通知南宫姑娘一
声。”
东方亚菱道:“目下敌情不明,咱们也不能太过相信那位连吟雪的话……”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目下为止,咱们还未见到南宫世家中人,秋兄实不该下车冒
险。”
只听一阵密集的“拍拍”之声,传入耳际,篷车果然受到乱箭的袭击。
这些弩箭十分强劲,射在篷车上的力量,十分刺耳。
幸好这篷车上的钢片,虽然不厚,但却是精钢制成,十分坚硬。
弩箭射中篷车的声音,一直持续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才停了下来。
在这弩箭不绝的响声之中,东方亚菱一直轻蹙着眉头、一语不发。
直到弩箭声停了下来,才轻轻吁一口气,道:“他们似乎是已知道咱们这篷车有着保护
的钢板,所以,他们特别的集中了强弓硬箭,由很近的地方,射了过来,力道之强从所未
见,直似要穿裂这护篷车的钢板。”
兰兰似是也被这强弓力道所震惊,自动停了下来。
一阵强箭过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又传了来,道:“篷车如若再向前行过一丈,我们会
施放火攻。”
秀秀低声说道:“姑娘,咱们这篷车能不能抗拒火攻?”
东方亚菱道:“这要看那火势的大小了。”
秋飞花吁一口气,道:“亚菱,放我出去,”东方亚菱摇摇头,道:“不行,放你出
去,你如何能逃过他们的乱箭和火攻?”
秋飞花道:“亚菱,这篷车距离房舍不远,我只要奋身一跃,就可以躲过他们的暗器追
击。”
东方亚菱道:“秋兄,你坚持下车为什么?”
秋飞花叹口气道:“南宫姑娘是一位很谨慎的人,我相信,她会做拒敌的安排,只是她
坐关未满,不能亲身临敌……”
东方亚菱笑一笑,接道:“秋兄,你一人离开,把我们丢下不管了么?”
秋飞花道:“姑娘,不要误会,家师和几位师叔,都还留在此,南宫姑娘坐关期满,我
们还有一战的实力,我了解一下实际情势之后,立刻接迎姑娘。”
东方亚菱还未来及答话,耳际间已响起了东方雁的声音,道“妹妹,有人来了。”
轻轻吁一口气,东方亚菱缓缓由口袋内摸出一个玉瓶,又倒出了一丹丸,:”秋兄一定
要出去,那就请先服下这粒丹丸。”
秋飞花对东方亚菱,早已心口敬服,接过丹丸,吞了下去。
东方亚菱道:“兰兰,停车……”
语声一顿,接道:“哥哥,他们来了几个人?”
东方雁道:“六个。”
东方亚菱一拉车内的机关,收回车前的护车钢板,道:“秋兄,去吧!但最好别和人家
动手,就算要动手,也必需在十招之内,胜过敌人,不要离篷车太远,以便小妹随时接
应。”
秋飞花微微一笑,低声道:“多谢姑娘。”
秋飞花一提气,由篷车中飞跃而下。
抬头看去,只见蓝袍老者,带着五个人,缓步行了过来。
那老者年约六旬,长髯如银,飘荡胸前,浓眉、环目,自具一种威势凌人的气度。
身后五人,一身的黑色疾服劲装,都在三十左右的年纪,手中提着一根李公拐,背上斜
插一把雁翎刀。
秋飞花紧行一步,和东方雁并肩而立。
距离两人还有七步左右,蓝袍老者就停了下来,道:“老夫想见见东方姑娘。”
东方雁道:“老夫有何见教,对在下说也是一样。”
蓝袍老者道:“你是……”
东方雁道:“东方亚菱是舍妹,在下东方雁。”
蓝袍老者淡淡一笑,道:“原来是东方公子,只是老夫请教的恐怕你无法回答,还是请
东方姑娘出面的好。”
东方雁道:“如是在下无法回答的事,舍妹自会出面回答。”
蓝袍老人道:“东方姑娘以绝世才慧,制造出这样一辆篷车,不让昔年的诸葛武侯木牛
流马专美于前,这件事已震动了江湖,因此敝人快马兼程,赶来此地,希望和东方姑娘见面
一晤。”
东方雁道:“阁下是何身分,贵主又是什么样的一位人物?”
蓝袍老者淡淡一笑,道:“东方少兄,老夫适才以硬弓强箭,试过了这辆篷车的避箭之
力,确实十分高明,东方少兄,目下能否作主,决定东方姑娘的行踪呢?”
东方雁道:“咱们无法立刻答覆……”
蓝袍老者接道:“阁下几时能给老夫一个回答?”
东方雁:“半个时辰之后。”
篮袍老褚:“好!老夫等候半个时辰,不过,请东方少兄转告令一声,篷车到此为止,
不能再向前走了。”
东方雁道:“咱们如是不肯听从,那又如何?”
蓝袍老者道:“前面有很多凶险,敝人怜才之心十分强烈,不希东方姑娘,身遭意外,
这是好心。”
东方雁道:“咱们心领了,应该如何,咱们自会决定,不劳他人代筹。”
篮袍老者点点头,道:“年轻气盛,似阁下这样暴躁的人,如何能够成得大事。”
东方雁道:“阁下倚老卖老,教训了区区一顿,至少应该报出一个姓名罢!”
蓝袍老人道:“老夫”天罡刀“张威,这身分能不能教训你几句?”
秋飞花点点头,道:“久仰了。”
张威目光一掠秋飞花,道:“阁下是……”
秋飞花道:“在下秋飞花。”
张威“哦”了一声,道:“秋飞花,老夫也曾听过。”
秋飞花道:“末学后进,还得老前辈指教。”
张威道:“近数月来。阍下和我们大合堂中高手,有过多次接触,如是他们的传言下
错,阁下是一位后起之秀了。”
秋飞花道:“威老也是大合堂中的一位了?”
张威摇摇头,道:“不是,老夫不属大合堂。”
秋飞花道:“那么老前辈是……”
张威接道:“老夫是蓝旗坛坛主。”
秋飞花道:“有一位紫旗坛主连姑娘……”
张威接道:“连吟雪,是老夫的同事。”
秋飞花道:“蓝旗、紫旗两坛主,是否和大合堂关连在一起呢?”
张威淡淡一笑,道:“秋少兄,你不觉着自己问的太多了?”
秋飞花笑一笑,未再答话。
张威道:“秋花兄也和东方姑娘一起么?”
秋飞花道:“不错。”
这时,篷车车,突然掀了开来,东方亚菱手扶着秀秀的香肩,缓步行了下来。
张威双目中神光一闪,道:“那一位想是东方姑娘了?”
东方雁回头望去,只见秀秀和东方亚菱,并肩行了过来。
举手理一理鬓边,东方亚菱缓缓说道:“不错,我是东方亚菱,张老前辈息隐江湖二十
年了吧?”
张威拂髯一笑,道:“看来,姑娘果然是很具才气的人,二十年前,姑娘还未出生
吧?”
东方亚菱道:“晚进今年虚度一十八岁。”
张威道:“难得啊!十几岁的小姑娘,初次进入江湖,立刻造成如此轰动的局面,古往
今来,江湖上绝无有的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抬爱。”
张威道:“老夫从未退隐,二十年后也谈不上重出,此番老夫受命而来,敝上很希望能
见见姑娘。”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有一件事,小妹要奉告前辈。”
张威道:“姑娘请说吧!”
东方亚菱道:“晚进不会武功。”
张威乃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如何会听不懂弦外之音,笑一笑,道:“这一个姑娘
放心,老夫如何把姑娘带走,就如何把姑娘送回。”
东方亚菱道:“我可不可以带着他们同去?”
张威道:“带着什么人?”
东方亚菱道:“就是眼下这些人,秋兄,我哥哥,还有我这个随身女婢。”
张威点点头,道:“好吧!老夫斗胆替你承担下来了。”
东方亚菱道:“那就请老前辈带路了。”
张威道:“姑娘快人快语,老夫替诸位带路了。”转身向前行去。
东方亚菱举步向前行去。一面说道:“秋兄,哥哥,两位请听小妹一言。”
秋飞花道:“姑娘请吩咐。”
东方亚菱道:“小妹和人交谈之时,不论发生什么事,两位都不许出手,也不许插口多
言。”
秋飞花道:“姑娘说的不错,我们自不能喧宾夺主。”
东方雁道:“我不讲话就是。”
在张威带路之下,四个人紧随身后,向前行去。
行约十丈左右,到了一座茅舍前面。
张威回头一笑,道:“诸位请稍候,容在下先去通报一声。”
片刻之后,张威行了出来,道:“敝上在厅中候驾。”
东方亚菱微微颔首,举步而入。
只见茅舍中打扫的纤尘不染,两张木椅上,放着黄色的坐垫。
但整座大厅中,却空无一人。
东方亚菱略一沉吟,缓步行到木椅上生了下来。
秋飞花、东方雁、秀秀等都站在东方亚菱的身后。
东方雁四顾了一眼,想开口说话,但话到口边时,又了下去。
东方亚菱坐好了身子之后,缓缓说道:“小东方亚菱承阁下召见。有何见教?。”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你就是人称才女的东方姑娘么?”
东方亚菱道:“不敢,晚进东方亚菱。”
那声音由内室中传了出来,道:“老夫,有不得已的苦衷,不便和姑娘见面,所以,咱
们隔着垂廉谈谈如何?”
东方亚菱道:“能够使得张老前辈甘为听命的人物,自非常人了。”
那声音又从内室中传了出来,道:“东方姑娘的才气,老夫已经知道了。”
东方亚菱道:“好说,好说。”
那冷冷的声音,道:“那一辆篷车,是姑娘设计的?”
东方亚菱道:“雕虫小技,还望指点。”
内室中又传出清冷的声音,道:“姑娘太过谦辞了,那是一件惊世的创造,老夫也希望
能拥有那样一辆篷车,但不知姑娘是否可以为老夫也建造一辆?”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十分抱歉,那需要一段不太短的时间,可惜的是目下我没有那
份时间。”
内室传出来一声轻笑,道:“姑娘,只怕你对老夫,还不太清楚?”
东方亚菱道:“阁下行踪神,对面交谈不见,这一点,就和常人大不相同,世许是进的
身分不配……”
内室中又传出那清冷的声音,道:“姑娘,老夫见识得很多,所以,姑娘如是想用言语
让我答应些什么?只怕是很难如愿。”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老前辈太夸奖了,晚进哪有这份机心。”
室内传出一声清朗的笑声,道:“姑娘,你不但才慧如海,而且口舌似刀,倒叫老夫不
得不透露一些身分了!”
东方亚菱道:“晚辈洗耳恭听。”
那清冷的声音,缓缓说道:“老夫领导了一个大组合,那是网罗当今之世中,黑、白两
道中高手的大组合……”
东方亚菱接道:“紫旗坛和大合堂,是不是阁下领导?”
室内人嗯了一声,道:“那只是老夫所领导大组合中的一部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老夫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姑娘如是想用钱的话,咱们可以商
量。”
东方亚菱淡然一笑,道:“东方世家虽然不是很有钱,但进的用度,还支付得出,金钱
的价值,在它施用的地方,这一点,进心领了。”
室内传出一声轻淡的冷笑,显然东方亚菱之言。引起他一些不满。声音也变得很缓慢,
接道:“除了金钱之外,老夫相信,还具有了相当的权威,姑娘如是喜爱什么,尽管说出
来,只要不是故意刁难,老夫大概都可以办到。”
东方亚菱道:“哦?”
室内人道:“姑娘不妨多想一下,是否能应允老夫的要求。”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辈已经说过了,我没有这些时间。”
室内人道:“时光对人,也有一定的价值,如是老夫付出很高的代价,姑娘可否勉为其
难呢?”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这个,老夫倒是愿意听听看,是什么样的代价。”
室内人道:“以南宫玉真之危,作为代价如何?”
东方亚菱道:“南宫姑娘之危?老前辈可否说的清楚一些?”
室内人道:“诸位是为南宫玉真而来,这一点老夫相信,姑娘不会不招认了。”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说的很真实,晚进自不能不承认了。”
室内人道:“虽然老夫目下,还没有生擒到南宫玉真,但她已在老夫的重重包围之
下。”
东方亚菱道:“包围之下,并不是一定证明老前辈能够得胜。”
室内人道:“老夫已调派精锐而来,南宫玉真的希望不大。”
东方亚菱一沉吟,道:“如是晚辈没有猜错,南宫玉真姑娘,可能还没有和阁下照
面。”
室内人道:“姑娘别忘了,老夫已亲自赶到,所以,她已经注定非败不可……”
语声稍歇,立刻接道:“同时老夫如若不下令,姑娘等一行,也无法接近南宫玉真。”
东方亚菱道:“是不是路途大狭,我的防箭篷车无法通过。”
室内人道:“前行三丈,老夫已连夜派人,挖了一道宽过三丈,深逾九尺深沟,姑娘请
想想看,你是否一定能通得过呢?”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晚辈答应了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室内人道:“姑娘如是答允了,老夫立刻撤走人手,让你们会面,如是姑娘不肯答允,
那就要姑娘凭仗武功闯进去了。”
东方亚菱道:“要晚进留此,替阁下监造一辆篷车,绝办不到,不过,晚进可以画出
样,老前辈依图样打造出一辆篷车。”
室内人道:“这个也好。”
东方亚菱道:“我还有条件。”
室内人道:“说说看。”
东方亚菱道:“我要先见过南宫表姐,然后再交出图样。”
室内人沉吟了一阵,道:“好,就依姑娘之意。”
东方亚菱道:“老前辈还有什么吩咐么?”
室内人道:“老夫原想和姑娘多谈一些事情,但现在,只好不谈了!”
东乃菱道:“为什么?”
室内人道:“因为,姑娘是一个很固执的人,老夫的脾气,也不太好。如是谈不投机,
引起冲突,那岂不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
东方亚菱道:“说的也是,我们先交易一次,看看彼此的信用如何?如是我们双方都能
满意,自然还有下一次的交易。”
室内人道:“好!咱们一言为定,老夫这就下令撤走人手。”
东方亚菱道:“进可以告辞了?”
室内人道:“姑娘好走,在下不送了。”
东方亚菱道:“不敢有劳。”
转身向外行去。
第五十三章 及时之助
东方雁、秋飞花、秀秀,紧追身后,离开了茅舍,东方雁快行一步,追上了东方亚菱。
低声说道:“妹妹,你真的要替他画一幅篷车图么?”
东方亚菱道:“哥哥,他不是好欺骗的人,我答应了,自然要替他们画出一幅图案来,
而且,那是真正的图案。”
东方雁道:“这一来咱们不是人吃亏了么?”
东方亚菱道:“咱们可以平平安安的见到南宫表姐,怎么会算吃亏呢?哥哥,你要知
道,这一战,可能会闹了一个血流成渠的局面,那会使很多人因而死亡。”
东方雁笑一笑,道:“妹妹,他真的会让我们平平安安的见到南宫表姐么?”
东方亚菱道:“会!他是一代枭雄人物,不会在这些小地方失信于人。”
秋飞花道:“姑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东方亚菱道:“秋兄明教。”
秋飞花道:“他只答允让咱们见到南宫姑娘,却没有答允放咱们离去。”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我会交给一半设计图,咱们绝不会吃亏。”
秋飞花道:“原来。姑娘早已经想到了。”
东方亚菱道:“所以,只要他说过的话,咱们尽可以相信,因为,他不该说的话,绝不
会说。”
谈话之间,已经行近篷车。
就这一刻工夫,四周的茅舍之中,无数的佩带兵刃大汉,蜂拥而出,分别向四下退去。
这些人,动作迅快,片刻之间,人已经走得踪影不见。
东方亚菱登上篷车,道:“咱们可以走了。”
秋飞花、东方雁等,鱼贯登上篷车。
东方亚菱下令驶动篷车,向前行去。
篷车又前行十馀丈,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路中,拦住了篷车。
东方雁冷笑一声,道:“阁下,站在路中做什么?”
黑衣人道:“前面一段路,有挖陷阱,在下奉命而来,带诸位绕过陷阱。”
东方雁“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答话,东方亚菱已低声说道:“哥哥,要他带路。”
东方雁一挥手,道:“有劳带路。”
黑衣人道:“篷车请跟在下的身后而行。”
转身向前行去。
篷车的转动,十分灵活,紧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后,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
黑衣人绕过了一片空阔的草地,才转入了行向茅舍的道上。
东方雁冷眼观察,才发觉了茅舍拆除的痕迹。
敢情,对方已拆了很多栋茅舍,只不过拆得很机巧,也收拾的十分乾净,不留心,很难
看得出来。
一排横立的三栋茅舍,拦住了去路。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道:“到了,前面就是南宫世家的人了,我们的人,都已撤走了,
诸位可以放心下车。”
说完话,也不待东方雁回答,转身疾步而去。
直等那黑衣人去远之后,东方雁才低声说道:“妹妹,咱们是否要下篷车?”
东方亚菱道:“自然要下车了。”
掀开车,当先而下。
秋飞花、秀秀也紧随身后,下了篷车。
秋飞花低声说道:“姑娘,在下很担心一件事。”
东方亚菱道:“什么事?”
秋飞花道:“他们会把这一辆篷车偷走!”
东方亚菱道:“照理说,他们不会,不过,咱们不能不防备一点。”低声吩咐了秀秀几
句,接道:“哥哥,可以下来了。”
兰兰也从篷车中行了出来,秀秀带上了车门,又搬动几处机纽。
东方雁当先带路,向前行去。
秀秀,兰兰双双仗剑,冲入了茅舍之中。
室中的桌椅、被褥,都放得整整齐齐,不见人踪。
东方亚菱低声道:“秋兄,过了这一排茅舍,是否就进入了这座村舍的中心?”
秋飞花道:“不错,过了这排茅舍之后,就是南宫姑娘的住宿之处。”
东方亚菱道:“看来,他们的人手,似乎到此为止,未再向前攻入。”
说话之间,人已穿了过了一排茅舍。
东方雁当先带路,向前行去,穿过了一排茅舍。
但见人影闪动,两个年轻少女,率着几个健壮的村妇,各执兵刀,迎了出来。
南宫玉真的住处,正是这座村舍的正中,和四方的房舍,都有一点距离。
两个仗剑少女看清楚了之后,立刻还剑入鞘,喜道:“是表少爷,你回来了?”
东方雁微微一笑,道:“你们受惊了。”
这两个率领村妇的少女,正是南宫玉真的两个贴身女婢追风、摘星。
追风轻轻吁一口气,道:“有几场很激烈的搏杀,姑娘一直坐关未出,我们吃了不少的
亏,死了八个,伤了二十馀人。”
目光转到了秋飞花的脸上,接道;“秋爷。”
秋飞花一挥手,道:“不敢当。”
追风目光转注到东方亚菱的身上,低声说道:“表少爷,这位是……”
东方雁道:“我们东方世家才女,我……”
不容东方雁把话说完,追风已接口说道;“原来是东方姑娘,小婢追风,叩见表小
姐。”
口中说话,人已跪了下去。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快些起来,不用这等大礼拜见。”
语声一顿,接道:“久闻南宫表姐身侧,有两位贴身助手,不但生得美丽非凡,而且,
武功也高强得很,想是你们两位了?”
追风一欠身,道:“不敢当表小姐的夸奖。”
东方亚菱道:“玉真表姐出关了没有?”
追风道:“还没有。”
东方亚菱道:“这几场搏杀,多亏两位了。”
追风道:“婢子们出力有限,这几场搏杀,多亏了傅爷的调度有方,魔刀、神剑舍命拼
战,才把敌人的三次攻势拦住。”
东方亚菱道:“傅爷是什么人?”
秋飞花道:“是在下授业恩师。”
只听一声朗朗大笑,道:“书剑秀才傅东扬,姑娘是……”
一个中年文士,缓步走了过来。
东方亚菱急急一躬,接道:“傅老前辈,晚辈东方亚菱。”
秋飞花急行两步,拜伏于地,道:“弟子叩见师父。”
傅东扬很脱,挥手一笑,道:“起来,起来,不用多礼。”
言词之间,并无责备之意。
秋飞花道:“弟子有罪,不敢起身。”
东方雁急急接道:“傅前辈,秋兄此番外出,全是在下之累,老前辈如要责,秋兄,辈
愿意代受。”
傅东扬笑道:“东方少兄言重了,傅某人并无责罚之意。”
秋飞花道:“弟子身负数罪,还请师父责罚才是。”
傅东扬道:“哦!你还有什么罪?”
秋飞花道:“弟子受别人传授杂业,另投师门,犯了欺师之罪。”
这一下,傅东扬愣住了,沉吟了一阵,道:“你又投何人门下?”
秋飞花道:“无难翁。”
傅东扬突然哈哈大笑,道:“无难翁能看得起你,那是你的造化,何罪之,你起来
吧!”
秋飞花道:“多谢师父。”
缓缓站起了身子。
东方亚菱一直在全神贯注着事态的发展,只待秋飞花站起身子,东方亚菱才长吁一口
气,道:“傅老前辈明鉴,秋兄也是被逼受艺,那时,无难翁身中奇毒,命危旦夕,逼着秋
兄学他的武功……”
傅东扬一笑,道:“姑娘,无难翁在江湖上的声誉、身分,能看得起他,使我这作师父
的也与有荣焉。”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老前辈胸襟开阔,果不愧有秀才之称。”
傅东扬笑道:“姑娘不但玉容如花,口齿也伶俐得很。”
东方亚菱笑道:“老前辈是随口奉承呢?还是由衷的赞美?”
傅东扬道:“自然是由衷赞美。”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无难翁为德不卒,当他服下解物之后,就立刻变卦,不再传
授秋兄的武功了。”
傅东扬道:“他身中奇毒,命危旦夕,怎么会突然间好了?”
东方雁道:“舍妹给他配制了一副解毒的药物,无难翁服下之后。感觉到伤势大好,立
刻就改变了原意,匆匆离去。”
傅东扬道:“无难翁名号由来,就是因为天下很少有使他难的事……”
东方雁接道:“因舍妹在这方面,确有过人之处,所以,无难翁已折服在舍妹手下。”
东方亚菱道:“哥哥,哪有哥哥捧妹妹的,不要再说了……”
东方亚菱目光转到傅东扬身上,道:“老前辈,我们可以进去么?”
傅东扬道:“可以,在下替姑娘带路。”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有劳前辈。”
紧随身后行去。
东方雁、秋飞花等,鱼贯相随身后。
这是很大的客厅,虽是竹篱茅舍,但却打扫得纤尘不染。
东方亚菱四顾了一眼,道:“这地方很清幽。”
傅东扬道:“我们一直担心对方施展火攻,不知何故,他们竟然没有施用。”
东方亚菱道:“这一片草舍是连绵对方的,如若施展火攻,那就很麻烦了,不过。我想
南宫表姐,可能已早有准备。”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一直没有出关,这次麻烦,都是在下和追风等两位姑娘应付,
这一战,我们伤亡了不少的人。”
东方亚菱道:“对方的损失如何呢?”
傅东扬道:“公平点说,他们的伤亡。不会少于我们,只不过,对方人手众多,死伤一
些人,不放在心上罢了。”
东方亚菱点头,道:“我见过这一个组合的人,确然十分庞大,他们似是一网打尽了江
湖中人。”
傅东扬道:“更可怕的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一个组合的名称,亦不知是什么人领导这个
组合。”
东方亚菱道:“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和他谈过话,听过他的声音……”
傅东扬接道:“姑娘能说出他的样子么?”
东方亚菱道:“我没有看到他,他和我隔着一个子说话。”
傅东扬道:“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东方亚菱道:“是的,不过,我有很强的记忆力,凡是我听过的声音,再一次让我听到
时,我就能分辨出来。”
傅东扬道:“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呢。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
东方亚菱道:“他自称老夫,但我听他的声音,并非是很苍老。”
傅东扬道:“那是说,他的声音,似乎是很年轻了。”
东方亚菱道:“不是很年轻,他的声音也不是很苍老,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威严,自
然有着一种慑服人的力量。”
傅东扬道:“一个人处在一种唯我至尊的境遇之中,自然而然会养成一种绝对威严。”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老前辈说的是。”
傅东扬道:“诸位来此之时,是否遇到拦劫?”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没有,他们的人手,都已撤走。”
傅东扬道:“姑娘用什么方法,使他们全撤走呢?”
东方亚菱道:“晚辈用一种东西,交换他们撤离此地。”
秋飞花低声道:“师父,东方姑娘设计了一种篷车,可以防止强弓硬箭,以篷车的设计
图,交换他们全数撤走。”
傅东扬沉吟了一阵,道:“篷车能够逃避强箭,那是用铁板作的了?”
秋飞花道:“除了能够逃避强箭之外,还可以不用马匹拖拉。”
傅东扬微微一怔道:“是自动行走了?”
秋飞花道:“是的!车下有很多转轮,只要转动那些转轮,篷车就可以行走了。”
傅东扬道:“是和昔年的木牛流马一样了?”
秋飞花道:“不错,大概是相同的了。”
傅东扬道:“难得啊!难得,只是太可惜了。”
东方亚菱道:“可惜什么?”
傅东扬道:“把这篷车的图样,交给那个组合,那岂不是让他们如虎添翼么?”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我能设计出这样的篷车,也就能找出对忖它的办法了。”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不错,东方姑娘能造出自动篷车,应该有对付它的办法。”
这时,追风已然送上香茗细点。
东方亚菱的才慧,使她成为座上嘉宾最受人注意的人物。
饮了一口香茗,东方亚菱缓缓说道:“追风姑娘,南宫表姐几时能够出关?”
追风摇摇头,道:“这个,婢子不知道。”
东方亚菱道:“她闭关几天了。”
追风沉吟了一阵,道:“大概有三四天了吧!”
东方亚菱道:“追风,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她?”
追风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婢子……”
东方亚菱接道:“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只管请说。”
追风道:“就婢子所知,人在坐关期中,不能动,受到任何惊扰,就可能走火入魔。”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确是如此,不过,我和别人不同,我不但不会使她走火入魔,
而且会对她有所帮助。”
傅东扬道:“姑娘,这一点,在下也想不明白,姑娘可否明示?”
东方亚菱道:“晚进只足以常情推断。如有不对之处,还望傅前辈点。”
傅东扬道:“不敢,不敢。姑娘定有高论。”
东方亚菱道:“在这等情势之下,南宫表姐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去坐禅闭关,所以,日之
久,仍不能闭关而出,可能遇上了什么困难。”
傅东扬手持长髯,沉吟了一会,道:“对!姑娘,高见啊!高见!”
追风脸色一变,道:“表小姐,你真的能帮助……”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接道:“不要紧,我如是没有把握。也不敢有此请求。你带我去看
看吧!也许南宫表姐正需要我的援助呢!”
追风回顾了摘星一眼,道:“妹,咱们应该如何?”
摘星道:“带表小姐去吧!”
追风点点头,回顾对东方亚菱一欠身,道:“婢子替表小姐带路。”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秋兄,要不要同去一趟。”
秋飞花道:“不太方便吧!”
东方亚菱道:“方便,我一人之力也许不够,需要你秋兄助我一臂之力。”
秋飞花傅东扬,站起了身子。
东方姑娘既然只招呼了秋飞花,东方雁虽然很想去,但也不便出口。
在追追风带路之下,穿过了两重房舍,到了一座荒凉的小脘之中。
小院中,有一座砖头砌成的小室,追风直趋小室前面。
东方亚菱道:“就在这座小室中么?”
追风道:“这座小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套间,姑娘就在套间之中。”
东方亚菱道:“打开门。”
追见沉吟了一阵,轻轻在木门上敲了九响。
木门呀然而开,一个十六七岁的黑衣少女,当门而立“追风低声道:“姑娘醒了没
有?”
黑衣少女道:“没有。”
追风道:“这位东方姑娘,是咱们姑娘的表妹。”
黑衣少女点点头,推开了套间的木门,那是一座牛入地下的小室,室中点着一盏纱灯。
南宫玉真脸色一片惨白,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
东方亚菱缓步行进南宫玉真。仔细瞧了一眼,道:“好险,幸好咱们来得还不太迟。”
秋飞花道:“怎么?情势很严重么?”
东方亚菱道:“很严重,如若我们再来一个时辰,那就非常麻烦了。”
秋飞花道:“现在呢?”
东方亚菱道:“现在,还可以有救,不过,要你秋兄帮帮忙了。”
秋飞花道:“要在下如何帮忙?”
东方菱伸手从怀中摸出两枚金针,迅快的刺入了南宫玉真的前胸,口中却说道:“秋
兄,掌力搭在她后背的命门穴上。”
秋飞花依言举起右掌,轻轻按在了南宫玉真的后背之上。
东方亚菱道:“徐徐吐出内力,攻入她的内腑之中,记着,力道要缓缓增强,如是用力
太猛,可能会造成她的晕迷。”
秋飞花应了一声,缓缓把内力攻了出去。
东方亚菱双目凝注在南宫玉真脸上,神情十分紧张。
大约过了一盏茶工夫之久,东方亚菱才轻轻吁一口气,伸手拔下了南宫玉真叫胸的两枚
金针。
南宫玉真惨白的脸色上,泛起了淡淡的红之色。
这时,南宫玉真脸上的人皮面具已除,可见她秀美的轮廓,脸色泛起了红之后,更增了
不少的容光。
缓缓睁开了微闭的双目,南宫玉真轻声说道:“你是东方表妹。”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好利害的玉真表姐,一睁眼就认出了小妹。”
南宫玉真道:“除了才华横溢的亚菱表妹之外,又有什么人能够把我由走火入魔中救了
回来。”
回顾了秋飞花一眼,道:“多谢秋兄。”
秋飞花道:“这都是东方姑娘指教,在下只不过略效微劳罢了。”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两位都是我救命之人。”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怎么如此的不小心呢?”
南宫玉真道:“深夜搏杀,声传数里,我用功醒来,心急情势发展,心神微分,造成了
走火入魔之局,如非表妹和秋兄及时而来,助我岔气归元,表姐就死于此地了。”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表姐,吉人天相,就算是我们不来,一走也会有别人来解表姐
之危。”
南宫玉真道:“不会的,表妹。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是否知道我要来?”
南宫玉真摇摇头,道;“不知道,东方表弟离开的时候,我已在坐关,但我听到摘星和
追风在谈论东方表弟的事,他和秋兄去接你。”
东方亚菱绽开了美丽的笑靥,笑得像百合花一样。缓缓道:“表姐,现在觉着如何?”
南宫玉真道:“现在真气已经归脉,大概没有车了?”
东方砷菱道:“表姐,要不要试试小妹调制的丹如何?”
南宫玉真道:“什么样的丹药?”
东方亚菱道:“紫金丹,内服外用,就此一种,小把很多用途,归并为一。”
南宫玉真道:“能够疗治表姐的伤势么?”
东方亚菱道:“至少,没有坏处,有很多用处,那就请表姐试试了。”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轻启樱口。
东方亚菱迅快取出一粒药丸,投入了南宫玉真的口中。
吞了丹丸,南宫玉真闭目养息。
大约过了一盏热茶工夫,南宫玉真突然睁开了双目,道:“表妹,药效神速,药力很
强,我已经觉着好多了。”
缓缓站起身子,目光转注到追风的脸上,道:“追风,他们还在围困着么?”
追风道:“表小姐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使得所有的人,都撤离了此地。”
南宫玉真道:“有这等事……”
目光转注东方亚菱,接道:“小表妹,听说你才华绝世,今日一见,果非凡响,不用搏
杀,就解了我们之危。”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表姐,听秋兄说,你在武功上的成就很高,小妹却是达一招
半式也不会。”
南宫玉真站起身子道:“咱们出去坐坐吧!这几天来,我走火入魔,滴水未进,腹中却
也有些饿了。”
一面举步向外行去,一面垂询追风伤亡的情形,脸上闪掠过一抹冷厉之色,口中“嗯”
了一声,却未再接口。
东方亚菱紧傍南宫玉真的身侧而行,一面把强敌撤退的经过之情,很仔细的说了一遍。
南宫玉真“嗯”了一声,向东方亚菱说道:“菱表妹,那篷车的设计,费了你不少的心
血……如把设计图轻易交出,表妹岂不是太吃亏了。”
东方亚菱道:“设计这辆篷车,确然费了我不少的心血,不过,我能设计出来,我就能
对付它,这一椿表姐不用担心了。”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表妹,他们撤退了此地之后,又将如何?”
东方亚菱道:“这个么?我倒没有问过。”
南宫玉真道:“表妹,会不会你交出了设计图之后,他们在途中截击我们?”
东方亚菱道:“好的是还没有完全交给他们,等他们收图的时候,再和他们谈谈。”
南宫玉真道:“表妹,你会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话?”
东方亚菱道:“表姐,对江湖中的事,小妹知晓的不多,还希表姐能指点一二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问题在你是否真的想交出设计图,如是交出设计图,们是否围击
咱们。那就无关重要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接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如若交出了设计图,人家如何对付咱,是人家的计
划,他们绝不会因为咱们的请求,有所改变。”
东方亚菱道:“哦!”
南宫玉真道:“江湖上的人,通常都会在任何的承诺中留下改变的馀地,也自己留下了
改变的藉口。”
东方亚菱道:“我想很快他们就会来此取那篷车的设计图案,咱们好好的和他谈谈,要
他对咱们有此坚定的承诺。”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表妹,你一路辛苦,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小妹的精神还好,支持得住。”
南宫玉真道:“好!那就陪我吃点东西。”
追风送上了酒菜,东方雁、秋飞花、南宫玉真和东方亚菱合坐了一桌。
几个人边吃边谈,南宫玉真很仔细的问过了东方雁等路上经过的情形。
一餐饭罢,追风已替几人安排了宿住之室。
秋飞花看过屋中形势,正想去见见师父,室门外行来了南宫姑娘。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缓步而入。
轻轻一摆手,整理房间的女婢,悄然退了出去。
秋飞花一欠身,道:“姑娘。”
南宫玉真又戴上了人皮面具,笑一笑,道:“秋兄,准备出去么?”
秋飞花道:“在下想去看看师父。”
南宫玉真道:“我有几句很简短的话想告诉你。”
秋飞花道:“不急,姑娘有什么话?但请吩咐。”
南宫玉真道:“几日不见,秋兄,咱们像是生疏了一些?”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姑娘,我……”
南宫玉真道:“秋兄,不用解说了,我来此,就是想解去你心中那点烦恼。”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姑娘请吩咐,在下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表妹的情态,你瞧出来没有?”
秋飞花点点头。
南宫玉真道:“她确是绝顶总明的人,当今之世,难得一见的才慧人物,也正因如此,
她的行径为人,不可以常情测度。”
秋飞花道:“哦!”
南宫玉真道:“雁表弟告诉我,亚菱眼高于顶,很难有被她看上的人,但她对秋兄,却
是一见如故。”
秋飞花又一个苦笑,道:“她聪明,但很偏激。”
南宫玉真道:“凡是聪明的人,都难免有些自负,自负的人,就可能会有些偏激……”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不过,那只是指特别重要的事情而言,涉及了她的私人情感,
她就会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秋飞花一皱眉头,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秋兄,咱们相见不久,你和我那表妹,也相见不久。但我看得
出,她的目光神情之中,有着无数的绵绵情意,这一点,你秋兄只怕是早已经看出来了。”
秋飞花道:“在下一直以礼自持。”
南宫玉真道:“我知道,但这更坏,像我表妹那样的人,她具有了自负的条件,她美
丽、聪明,具有了绝世的才慧,一般的男人,绝不会放在她眼中,但她一旦动了情,那就不
会轻易的放过了。”
秋飞花道:“姑娘,我……”
南宫玉真接道:“听我说下去,秋兄,对我表妹那样的人,你不能以常情推断,她是非
常人,自不会和常人的想法相同,你不能以常人衡量她。”
秋飞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这要看你秋兄了!”
秋飞花道:“我该如何?”
南宫玉真道:“告诉我,秋兄,你是否很喜欢她?”
秋飞花道:“时间这样短促,实也谈不上相处之情,何况,在下觉着,东方姑娘才气纵
横,我秋某人,实也不配。”
南宫玉真道:“秋兄,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你如何去对待这件事情。”
秋飞花道:“姑娘觉着在下应该如何应付呢?”
南宫玉真道:“不是应付,而是要全心全意去面对这件事。”
秋飞花道:“姑娘,我还是不大了解,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些?”
南宫玉真缓缓站起身子,道:“秋兄,我只能说到这里为止了,男女间的事,本来就是
一个很难拿尺度去计算的事,尤其是像我心表妹那样绝世才慧的人,更不能以常情测度,我
想奉劝秋兄一句话……”
秋飞花道:“小弟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菱表妹如若掀起风浪,可能使整个江湖,闹得天翻地覆,何况,目下江
湖的混乱形势,也需要她那样的人主持大局,你不能错一步,错一步就可能引起滔天的风
波……”
秋飞花道:“玉真,是不是用词太严重了?”
他忽然直呼玉真其名,只听得南宫玉真的身躯抖动了一下。
幸好,南宫玉真脸上戴了人皮面贝,别人无法瞧到她脸上的神情。
镇定了一下心神,南宫玉真缓缓说道:“秋兄,菱表妹容色绝世、才慧无双,你……”
突然,住口不言。
原来,这,有一阵轻微的步履,传了过来。
秋飞花正待喝问什么人,南宫玉真却摇摇手,低声道:“是亚菱表妹,我要先走一步
了,希你好好的应付。”
但见柳腰摆动。有如一阵清风,破空而去,当真是去如轻烟,听不到一点声息。
第五十四章 少女情怀
南宫玉真去如闪电,使得秋飞花有很充分的时间,清除所有的痕迹。
片刻之后。步履声在门外停下,耳际间听到东方亚菱的声音,道:“秋兄在么?”
秋飞花道:“是菱姑娘么?门兄未拴,请进来吧!”
木门呀然,被人推开,东方亚菱手扶着秀秀的肩头,缓步行了进来。
秋飞花仔细看了两眼,发觉这位娇弱的才女,比初见面时,更见了几分清瘦,但她的精
神,却是很好。
秋飞花伸手拉一拉太师椅,低声说道:“姑娘。请坐。”
东方亚菱收回按在秀秀肩上的右手,秀秀突然转身而去。
室中,只馀下两个人。
轻移莲步,坐在太师椅上,东方亚菱缓缓说道:“秋兄,我看到表姐了,果然花容月
貌,无怪她平常要戴上一副面具,如若她以真面目在江湖走动,不知要颠倒多少武林高人
了。”
秋飞花笑一笑,道:“这是姑娘的看法。”
东方亚菱道:“秋兄不同意小妹之见?”
秋飞花道:“在下只是没有深思过这件事罢了。”
东方亚菱举手理一理鬓边的散发,道:“也许我早来了一步,我相信南宫表姐一定会来
见你。”
秋飞花心中大大的震动了一下,忖道:“此女的断事之能,实已到了惊人的境界。”
如是南宫玉真没有来过,秋飞花绝不会相信南宫玉真会来,但南宫玉真来过了,秋飞花
是不能再否认其事。
轻轻吁一口气,秋飞花缓缓说道:“菱姑娘,南宫姑娘来此之后,会和在下谈些什
么?”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这个么?小妹不敢断言,不过,总不外两种说法。”
秋飞花道:“菱姑娘,在下请教。”
东方亚菱道:“第一,是要你好好待我,表现出一个大姐姐的气度。”
秋飞花差一点失声而叫,猜的太准了,准得有如耳闻目睹。
但他忍了下去,轻轻吁一口气,笑道:“姑娘,第二呢?”
东方亚菱眨动了一下眼睛,道:“秋兄,也许没有第二了,因为……”
秋飞花接道:“因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因为秋兄是君子,我那南宫表姐也是人间奇女子。”
秋飞花“哦”了一声,未再多问。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秋兄,我表姐,如若来看你时,你就告诉她我来过了。”
秋飞花点点头,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咱们不能骗她,对么?”
秋飞花道:“是!”
东方亚菱道:“既然不能骗她,那就是实话实说,你告诉她,岂不是更好一些么?”
秋飞花道:“是!”
东方亚菱道:“秋兄,我的话说完了,就此告别。”
秋飞花怔了一怔,道:“菱姑娘,你只有这几句话么?”
东方亚菱道:“我有很多话,但能说的就是这几句话了。”
转过身子缓步向前行去。
秋飞花发觉她眼睛有些迷蒙,但她却很快的转过脸去。
疾快上了一步,道:“姑娘……”
东方亚菱缓缓转过身子,果然是泪痕宛然。
轻轻叹息一声:“秋兄,你很想看到我流下的泪水?”
秋飞花摇摇头,道:“菱姑娘误会了。”
东方亚菱道:“但你已经看到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女孩子。再坚强些,也比男人爱
哭。”
秋飞花行前两步,道:“亚菱,我并非有意……”
东方亚菱举起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痕,道:“我知道你非有意,你是有些好奇。像我这
样的女人,不应该流下眼泪,不过,让你看看也好,你是唯一见我流泪的男人。”
秋飞花道:“唉!菱姑娘……”
东方亚菱摇摇头,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秋飞花的双手,道:“秋兄,握住我的手。”
秋飞花的手有些抖动,心中有些震惊,又有些激动。
但他还是依言握住了东方亚菱一双玉手。
那是一双滑嫩、雪白、柔若无骨的手。
眉宇间,集起了一片坚毅,淡然一笑,道:“秋兄,我要把自己安排得忙一些,忙得我
没有时间去想自己,但咱们见面了,总不能负此雅聚,我要你些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秋飞花道:“菱姑娘,我……”
东方亚菱格格一笑,接道:“秋兄,别害怕!我一个女人都不害怕,你又怕什么?闭上
眼睛。”
秋飞花有点受人摆弄的感觉,但他仍然依言闭上双目。
只觉一张火热的嘴唇印在了脸上、唇间,也留下了一股幽幽的芳香。
东方亚菱大胆的送抱投怀。
但她很快的挺身而起,挣脱了秋飞花的双手,道:“秋兄,一吻情尽,从此萧郎是路
人,你和南宫表姐,才是一对适合的侠侣,你们可以纵骑四湖,遨游五岳,东海看日出,大
漠觉风沙,我配不上你,我有的表姐都有,表姐有的,我却没有,我太柔弱,无法和你并骑
除暴,挥剑天涯,你们是雪中的寒梅,我只是养在暖室的一株小兰花罢了。”
这番话,说的很悲壮,也很凄凉。
柔弱的东方亚菱,似是转变得很坚强,但观察入微的秋飞花,却看出来东方亚菱脸上深
沉的神情,那是一个人以无比的忍耐,承受痛苦的神情,一种我入地狱的精神。
秋飞花很想说几句慰藉之言。但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东方亚菱缓缓转过身子,慢步而去。
东方亚菱的背影,消失不见。
秋飞花黯然叹息一声,缓缓坐了下去。
这变化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开思索这件事情,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沉恩中,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又是步履之声。传入耳际,惊醒了秋飞花。
抬头看去,只见傅东扬缓步行了进来。
这位满腹经纶的剑客,脸上经常挂着一份和的笑容。
秋飞花看到了师父之后,突然站起身子,拜伏于地,道:“弟子正想去见师父。”
傅东扬笑一笑,道:“我知道你很忙,师父比较清闲,所以,我这个做师父的,只好来
看看你了。”
秋飞花道:“弟子该死。”
傅东扬笑一笑,道:“起来,起来,你没有什么错。”
秋飞花道:“弟子,弟子……”
傅东扬笑道:“你先起来再说。”
秋飞花站起身子,垂手站在一侧。
傅东扬生了下去道:“飞花,你坐下来,咱们师徒二人,好好的聊聊。”
秋飞花道:“弟子,弟子很惭愧……”
傅东扬道:“惭愧不重要,重要的是困难。”
秋飞花道:“弟子,觉着很困惑。”
傅东扬道;“很困惑?”
秋飞花道:“是!有很多事,使弟子手足无措,不知应该如何才好?”
傅东扬道:“好!你说说看什么事使你因惑?”
秋飞花脸兄胀红,道:“这个,这个……”
这个了半天,还是这个不出个所以然来。“傅东扬道:“飞花,慢慢的说,能说出口
的,尽量说出来。”
秋飞花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弟子,好像是惹上了私人的麻烦。”
傅东扬道:“我见到了东方亚菱。”
秋飞花道:“是!她刚刚来过此地。”
傅东扬道:“我看她神色有些不对?”
秋飞花道:“是!弟子也看出来了。”
傅东扬道:“怎么回事?”
秋飞花叹口气,说明了经过,而且细微不遗。
傅东扬听完之后,沉吟了良久,道:“飞花,你准备怎么打算?”
秋飞花道:“弟子不知道。”
傅东扬道:“这件事,似乎是有点麻烦,不过,也并非无法可想。”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弟子,想起觉元师伯了。”
傅东畅笑一笑,道:“怎么?你想当和尚?”
秋飞花道:“是!弟子觉着目下只有这一条路走了。”
傅东扬冷笑一声。道:“你要当和尚,不觉着太过自我陶醉么?”
秋飞花呆了一呆,道:“弟子想不明白?”
傅东扬道:“南宫玉真是否一定要嫁给你?”
秋飞花道:“她没有这么说过。”
傅东扬道:“东方亚菱是否一定要嫁给你?”
秋飞花摇摇头,道:“也没有这样说过。”
傅东扬道:“这就是了,那你为什么要当和尚。”
秋飞花道:“弟子,弟子……”
傅东扬接道:“飞花,私人的好恶,可能影响大局,但正邪是非,也是个很重要的原
因,至少,你还没到必须抉择什么的境地。”
秋飞花道:“也许是弟子的眼界不宽,料事不明……”
只听一阵轻微的叹息,道:“秋兄,你的忧虑不错。”
但见人影一闪,南宫玉真又突然飞落在室中。
傅东扬道:“姑娘一直在听着么?”
南宫玉真道:“没有,我刚刚来,看到了东方表妹之后,重又回来。”
傅东扬道:“姑娘的看法是……”
南宫玉真接道:“我觉得秋兄顾虑的不错,对东方表妹的事,必需要善加处理……”语
声一顿,接道:“不用顾虑我什么,老实说,对秋兄,我只有一份患难相处的情份。”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飞花是我从小教大的。我不但是他的授技师父,也是近似父
子,我知道他,也了解他的性格……”
南宫玉真接道:“傅先生,进觉着,目下这些事,都非要紧之事……”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接道:“晚进的意思是,先安定下来东方亚菱。”
傅东扬道:“以她的聪明,别人怎能对她有所影响。”
南宫玉真道:“傅先生,越是聪明人,一旦想错了,那就会一错到底,她能想出一百种
理由,为自己辩护,她也能想出很多的方法,掀起江湖上的风波,何况,目下江湖已然混乱
异常,很需要东方表妹那样一位人物主持大局,从千头万绪中……理出一个是非黑白,所
以,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影响她,伤害她。”
傅东扬道:“姑娘,这两日夜中,和围攻强敌数番激战、搏杀,我们看到了姑娘训练的
人手,不但豪勇非凡,更难得的是那不屈的斗志和至死方休的忠诚,在下心中已敬服不
已……”
南宫玉真叹口气,接道:“傅先生,我也许有一点驭才的本能,但我不能和表妹相比,
她那锐利的智慧,已超了人的境界,但她究竟还是人,仍然具有人的缺憾,而且,是个女
人。”
傅东扬轻轻吁一口气,道:“听说东方姑娘不会武功。”
南宫玉真道:“不错,正因她未在习练武功上化去时间,她才有机会把时间用在别的地
方,所以,她读了很多书,穷通了河图洛书、五行奇术,而且兼通了机关和建之学,除了武
功之外,东方姑娘哪一样都非常人能够。”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东方姑娘,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完美之人了。”
南宫玉真道:“不是,东方亚菱的缺点也很多,武功只是其中之一,她的成就太多,所
以养成了地强烈的自信、高傲,这种人,很易行为偏激,走入极端。”
秋飞花道:“玉真姑娘,不用再解说这些理论了,你乾脆明说吧!我们应该如何?”
南宫玉真道:“不是你们,而是你,没有人能代替,也没有人能帮忙。”
秋飞花道:“我?”
南宫玉真道:“是!你,你一个人的事。”
秋飞花道:“在下应该如何呢?”
南宫玉真道:“全心全意去爱护她,像她那样的人,实也值得你去爱护她。”
傅东扬越听越不像话,笑一笑,道:“你们谈谈吧!我先走一步。”
南宫玉真道:“师道尊崇,有很多的话,却也不方便听,你先走一步也好,恕我不送
了。”
傅东扬道:“不敢有劳,在下告别了。”
转身大步而去。
秋飞花似是想开口,但却被南宫玉真示意拦住。
目睹傅东扬离去之后,秋飞花一皱眉头,道:“姑娘,我师父不能听听么?也许他老人
家可以给我出一个主意。”
南宫玉真道:“这些事,他不便听,也不能听,而且,他在这里,咱们地无法谈得很清
楚。”
秋飞花道:“现在,你可以谈了。”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秋兄,你真的不明白么?”
秋飞花笑一笑道:“不太明白。”
南宫玉真目光中闪掠过一抹羞喜之意,缓缓说道:“秋兄,本来,我想点到为止,但我
仔细想了一想,觉着,你可能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现在,只好谈个清清楚楚了。”
秋飞花道:“那么,姑娘请说吧!”
南宫玉真道:“东方亚菱已自承是暖室中一株小兰花……”
秋飞花接道:“她说过。”
南宫玉真道:“她需要人爱,需要人照顾,你就是她选中的照顾人。”
秋飞花道:“我,只怕没有这份能耐。”
南宫王真道:“这不是能耐的问题,而且是一种责任,一种承担。”
秋飞花道:“这个,太严重了吧!”
南宫玉真道:“不严重,而且,我还觉得表达的不够有力,为了不使东方亚菱沉沦下
去,你有责任去挽救这件事情。一颗纯洁的少女心,被你伤害了。你是否应该有所补偿?”
秋飞花道:“南宫姑娘,有一件事,在下必先声明,我没有对东方姑娘作任何一句承
诺。”
南宫玉真道:“有承诺不能励行,那就变成诳言谎言,又岂仅是责任。”
秋飞花叹口气,欲言又止。
南宫玉真:“再说,她在尊严受损,心中悲痛之时,很容易为人所诱,听说,你跟她一
起去见过那组合中首脑,她所受的荣耀和敬重,秋兄能够及得么?”
秋飞花道:“在下自知不能。”
南宫玉真道:“这就是了,一旦她被人所用,你想想看江湖上是一件什么样的局面,放
眼当今江湖,有什么人能够和她抗拒?”
秋飞花道:“我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南宫玉真道:“你是否很重要,要东方亚菱决定,你自己不知道,别人更无法代你决
定。”
秋飞花道:“在下应该如何呢?”
南宫玉真道:“暖室的小兰花,芳香醉人,你就作一个护花人吧!”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道:“也许姑娘还不太知道,东方姑娘已经告诉过在下……”
突然间垂下头去,住口不言。
南宫玉真道:“她告诉你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
秋飞花道:“她已把话说绝,告辞而去。”
南宫玉真弄虚作假道:“但你没有说绝,为什么不去找她?”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我去找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南宫玉真道:“不论你说些什么,只要能使她相信你很喜欢她就好。”
秋飞花摇摇头,道:“这个么,很难说得出口。”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秋兄,我相信你已经很清楚了,小妹也不便再深说下去,为了天
下武林同道。你必需忍耐一二,何况,像她那样的美人,别人就是想还想不到手,你竟然不
肯前去。”
秋飞花沉吟了一阵,抬头说道:“姑娘,多谢你指点,这件事我会仔细想一想,应该如
何决定,我自会拿个主意。”
南宫玉真道:“秋兄,想想我的话,小妹也告辞了。”
秋飞花一抱拳,道:“姑娘好走,恕我不送了。”
南宫玉真人已行到门口,突然回过头来,道:“秋兄,能忍一时意气,为武林立百年基
业。”
秋飞花黯然垂头,轻轻叹息一声,道:“玉真,这本是一件自然的事,加上这么多人为
的力量,似乎就有些变质了。”
南宫玉真道:“我不明白,秋兄,你在争的什么?为的什么?”
秋飞花双目暴射出一片湛然的神光,凝注在南宫玉真的上。
脸上,横溢起一片深情。
那凌厉的目光,有如利剑、霜刃一般,直刺入南宫玉真的心中。
虽没有海盟山誓,定情约言,但灯下小谈,已隐隐间,表达出爱慕之意。
南宫玉真心中明白,秋飞花隐有相责之意。
其实,南宫玉真心中的痛苦,强过秋飞花的感受十倍,只不过,她早已想过这件事情,
公情私谊,都不便和东方亚菱为此闹意气之争,何况,东方亚菱显露的才慧,已然造成了江
湖上的争夺之势,更可怕的是,她除了过人的才慧之外,却没有点保护自己的能力。
暗裹一咬银牙,南宫玉真抬起头来,道:“秋兄,你要什么人?”
秋飞花道:“我要一个人,应该是你。”
南宫玉真道:“秋兄,如若我请你帮我作一点事,你是否答允?”
秋飞花道:“我!我……”
南宫玉真接道:“你!答不答应?”
秋飞花息一声,道:“姑娘,你请说吧!”
南宫玉真柔声说道:“秋兄,看在小妹的份上,好好对待东方亚菱吧!”
秋飞花点点头,道:“玉真,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南宫玉真道:“不算真心话,不过,非要如此不可,如若这是一种牺牲,我们都得有点
牺牲才对。”
秋飞花道:“我记下了。”
南宫玉真道:“小妹告辞。”
秋飞花道:“恕我不送。”
南宫玉真举步缓缓而去。
秋飞花着南宫玉真的背影逐渐消失,才黯然叹息一声,缓缓坐下。
他闭上双目,倒倚在椅子上,仔细地思索这件事情。
良久之后,才缓缓站起身子,举步向外行去。
只见东方雁行色匆匆,行了进来道:“秋兄……”
秋飞花道:“什么事?”
东方雁道:“我正要找你,咱们快去瞧瞧。”
秋飞花道:“瞧什么?”
东方雁道:“舍正在绘图,而且,那人派了四个人在此等候。”
秋飞花道:“四个人,都守着未走?”
东方雁道:“是!四个人守在门外,室内是南宫表姐的女婢,还有一个是一名小叫化
子。”
秋飞花点点头,道:“追风、摘星两位姑娘,武功十分高强,小要饭的也不容易对付,
就算求在门外的四个人,都是高手,也无法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室中。”
东方雁道:“舍妹似是很用心在画那些设计图。”
秋飞花道:“令妹是一个不肯轻作许诺的人,她许诺了别人,大概是要诚心诚意的画出
那张构造图了。”
东方雁道:“舍妹画图时的情绪,似是很严肃,双目中含蕴着两眶泪水。”
秋飞花微微一怔,道:“为什么?”
东方雁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可能和你有关。”
秋飞花道:“和我有关?”
东方雁道:“在下这么想,也许不对,不过,秋兄劝劝舍妹,我想她可能会听。”
秋飞花道“东方兄,你要我劝她什么?一如何劝她?”
东方雁道“秋兄,我们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秋兄对她可能会有一点影响。”
秋飞花道:“东方兄的意思是……”
东方雁道:“我的意思是请秋兄去看看,劝劝舍妹秋兄,舍妹表面上很柔顺,但骨子里
却是一个很高傲的人。”
秋飞花道:“我知道。”
东方雁道:“她自小娇生愦养长大,从没有受过委屈,其实,她自小就聪明绝伦,见人
眼色行事,从来没有受过责骂。”
秋飞花点点头,道:“东方兄,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
东方雁道:“秋兄,舍妹很聪明,但她年轻不懂事,秋兄有什么受委屈的地方,还忍耐
一二。”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也十分婉转、恳切。
秋飞花道:“东方兄请放心,令妹对我秋某人有过救命之恩,就算她要责骂兄弟几句,
老实说,兄弟也不会放在心上。”
东方雁低声道:“秋兄,舍妹生性孤傲,除了读书有点狂热之外,对其他事务,一向冷
淡,我虽然是人她几岁的哥哥,老实说,从小就向她讨主意,作哥哥该有的一点权威,早就
没有了……”
仰脸望天,有些黯然的接道:“秋兄,我无意为舍妹辩护,地无意为舍妹解说,我说的
都是亲眼看到的事,她已为秋兄,改变了很多,也尽量变得柔顺,她和你相识不久,但在我
这个作哥哥的记忆中,舍妹已完全判若两人。”
秋飞花剑眉微皱,沉声道:“东方兄,令妹绝代才女,智慧韬略,都非我们能及,老实
说,你我都无法猜到她想些什么……”
东方雁接道:“我知道,不论舍妹才慧如何卓绝,但她对秋兄……”
东方雁没有再说下,口气一变,接道:“舍妹在那张篷车机关图上,多化了一份心血,
那就可能使篷车多一份变化、威力。”
秋飞花心头一震,道:“咱们去看看吧!”
举步向前行去。
东方雁低声道:“秋兄,兄弟不去啦。”
秋飞花点点头,未再多言,快步向前行去。
东方亚菱的安歇之处,是一座很大的跨院。
一切都如东方雁所言,正厅门口处,站着四个黑衣人。
黑色的劲装,黑色的薄底快靴,两个长髯垂胸的中年,两个颚下无须的年轻人。
四个除了衣着相同之外,还佩带着同样的兵刃。肩上插刀,手中执着一根李公拐。
这时。跨院的空场上,已集了不少的人。
有书剑秀才傅东扬,老叫化倪万里,玄妙观天虚子和包小翠、刘小玉、廉小红等三女。
南宫玉真手下的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潜龙江海、卧虎高山,都在场中。
江海、高山,原来来自那神秘的大组合中,对那大组合中的人人事事,自然了解得较多
一些,看了那四个黑衣人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秋飞花偏头,向室内去,只见东方亚菱,正伏案挥笔。
追风、摘星,站在了木案前面,小叫化武通,却站在那厅门口处。
神剑崔方轻轻咳了一声,道:“秋少兄……”
他们都已看出苗头,这位超逸不群的年轻人,在女主人南宫玉真的心目中,占有相当的
份量,不禁对他生出敬重之意,隐隐间,也生出了爱护之心。
回顾了崔方一眼,秋飞花快步行了过去。道:“崔老,有何见教?”
崔方低声道:“少兄,江海对我说,这四人都是那组合总坛的杀手,出刀奇快,而且拐
中藏有暗器。”
秋飞花道:“什么样的暗器?”
崔方道:“是一种比毒针还要恶毒的暗器,是一种中人就溃烂的毒水。”
秋飞花心中暗道:“拐中暗藏有毒水,在和人动手时,施用出来,那真是恶毒无比的设
计。”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多谢崔老的指点。”
崔力道:“秋少兄要到哪里去?”
秋飞花道:“在下进去见见东方姑娘。”
崔力道:“那是一定要经过这四人了。”
秋飞花道:“是!”
崔方叹口气道:“秋少兄,多多小心!”
秋飞花道:“在下自会留心。”
举步直对正厅行了过去。
四个黑衣人,脸上均一片冷漠,虽然明明知道秋飞花行了过去,但却浑如不觉。
直到秋飞花行近到大厅门前时,两个中年黑衣人,才突然一横身子,拦住了去路。
就在两人转身的同时,两支李公拐,也突然递了出去,对准了秋飞花。
如若未先得崔方指点,这两根李公拐指向前胸,秋飞花自然也不会在心上,但他知道了
李公拐中藏有毒水,内心中,有了很大的警惕,暗中提聚真气戒备,口中缓缓说道:“在下
要见东方姑娘。”
左首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这时刻东方姑娘不见客。”
秋飞花道:“你能够作得主么?”
左首黑衣人道:“咱们守候此地,就是不准惊动东方姑娘。”
秋飞花向内看去,只见东方亚菱,挥毫书写,全神注,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室外谈话
之声。
皱皱眉头,秋飞花高声说道:“在下秋飞花,有要事,请见东方姑娘。”
这几句话,用内力送入室中,东方亚菱虽然心无二用,但也听得清清楚楚。
放下了手中的竹管,转头向外望去。
这当儿,两个年轻的黑衣人。也围了上来,布成了合击之势。
埸外的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也开始移动,缓缓向黑衣人逼去。就这样把一个平静的
局面,造成了爆炸性的情势。
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就可以引起一场凶厉的搏杀……
第五十五章 行同陌路
东方亚菱站起身子,缓缓向厅外行来。
只听她娇声喝道:“给我闪开。”
四个黑衣人,八道目光,一齐投注在东方亚菱的身上。
瞧了一眼之后,四个黑衣人缓缓向后退去。
举动之间,对那东方亚菱,似是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畏惧。
举手理一下鬓边散发,脸泛起了一个凄凉的微笑,道:“秋兄,要找小妹么?”
秋飞花有些不安地说道:“是!在下求见姑娘。”
东方亚菱道:“有什么事?”
秋飞花被问得脸上发热,尴尬一笑,道:“姑娘,能让我进入厅中说么?”
东方亚菱沉吟了良久,道:“好吧!你进来。”
秋飞花暗中提气戒备,行入厅中。
东方亚菱同意之后,四个黑衣人,果然不敢再出手拦阻。
秋飞花行入厅中,并未遇上什么拦阻。
东方亚菱叹一口气,道:“秋兄,找我有什么事?”
秋飞花道:“亚菱,你的篷车构造图,绘好没有?”
东方亚菱道:“还没有绘好。”
秋飞花道:“看样子你绘制得十分细心。”
东方亚菱道:“是!这大概是我绘制最好的一幅图了。”
秋飞花道:“亚菱,你为什么要这样困心绘制这一幅图呢?”
东方亚菱道:“我要把这幅图,绘制成世间最好的机关篷车,如若他能制造一千辆来,
不但可以纵横江湖,而且,可以和官兵大军对抗。”
秋飞花微微一怔道:“亚菱,造出这样一辆篷车,那不是替江湖制造纷争么?”
东方亚菱道:“是!我要使这一批篷车,突然间出现江湖,而且,很快能造一件轰动的
大事。”
秋飞花道:“亚菱,你这是用心何在呢?”
东方亚菱道:“我没有什么用心,我只是想让世人知道,有一个人,能制造这样的篷
车。”
秋飞花道:“只为这一点愿望。就使整个江湖上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
东方亚菱道:“秋兄,我承诺的事,不能不履行,对么?”
秋飞花道:“对!”
东方亚菱道:“但我制造了这篷车,就不能制造得太坏。”
秋飞花道:“亚菱,只为一点意气,你就不顾后果了?”
东方亚菱道:“秋飞花,你凭什么要管我,我自己的事,难道我作不了主么?”
秋飞花道:“作得了主,在下只是想奉劝姑娘几句话而已。”
东方亚菱道:“好!你说!我在洗耳恭听。”
秋飞花道:“亚菱,你可曾想到,你手绘的机关篷车,很可能会把我也杀死?”
东方亚菱道:“会有这样的巧么?”
秋飞花道:“很难说啊!亚菱,这组合对在下也不友善。”
东方亚菱叹息一声,道:“秋兄,你要我怎么做,乾脆说个明白吧!”
听起来,好像是很秋飞花的面子,但事实上,却听得秋飞花皱起了眉头,苫笑一下,
道:“亚菱,你要我如何说呢?”
东方亚菱道:“随你说吧!你让我背信毁诺呢?还是要我把原图绘错,让他们造不出篷
车来。”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道:“亚菱,这不是斗气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分清楚人间正邪,
替武林同道,留一份好生之德。”
东方亚菱道:“多谢指教,我明白了,秋兄,还有什么吩咐么?”
秋飞花道:“不敢,我想在下也不用说什么了。”
东方亚菱道:“那么秋兄请便,恕我不送了。”
秋飞花道:“姑娘这是下逐客令了?”
东方亚菱道:“秋兄这么想,小妹也无法解说,我现在很忙,无暇招呼秋兄了。”
秋飞花感觉中,东方亚菱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前后,只不过一个时辰,却有
冰炭全不相融的感受。
他很想转身而去,但他想到了南宫玉真和东方雁的嘱托之言,勉强忍了下去。
咬咬牙,强忍心中一股怒火,勉强的笑一笑,道:“亚菱,在下可否留在这里瞧瞧你绘
制篷车图案呢?”
东方亚菱道:“秋兄,我很忙,我没有时间招待你,不便留你在此了。”
秋飞花吸一口气,道:“这大厅中有追风、摘星两位姑娘,和武兄,多区区秋某一个
人,不算很重要吧!”
东方亚菱道:“你和他们不同,小妹不敢慢待。”
秋飞花道:“这么说来,姑娘非得把在下赶走不可了?”
东方亚菱缓缓回到座位之上,道:“秋兄,你要问的事,小妹已经答覆了,你交代的
事,小妹已经记下了,你留这里与不留这里,都已无关重要了。”
秋飞花只觉这锐利的词锋,有如利剑一般,刺入了前胸,尊严受伤后内心中似要淌出血
来。
只见他脸兄胀红,双目圆睁,脸上是一股悲忿和痛苦混合的表情。
呆呆地站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惜的是东方亚菱一直没有回头望过一眼。久久不闻秋飞花回答之言,东方亚菱沉声接
道:“秋兄,你还没有走么?”
秋飞花木然的点点头,道:“好!我走!我走!姑娘多保重。”
他声音僵直、似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东方亚菱也听出了声音有些不对,突然回过头去。
世上就有那么巧的事,东方亚菱转头的同时,秋飞花也刚转过头去。
彼此都没有瞧到了脸上的神情。
如是秋飞花看到了东方亚菱脸上的神情,也可以瞧出她脸上的惊讶和歉意。
但东方亚菱也只看到了秋飞花的背影。
见他举步向外行去,身体有些僵直,背影中,流露出无比的凄凉。
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使东方亚菱失声叫出了秋飞花的名字。
但她忍了下去。
世上有很多的误会,但每一个误会,都隐藏着很多的痛苦。
秋飞花行出了门外。
幸好冷眼旁观的小叫化子武通,把双方神情,都看得清楚。
快行两步,追到厅门口,想叫住秋飞花。
但话到口边,又忍下去。
他发觉这时,就算叫住了秋飞花,也无法把事情解说清楚。
四个黑衣人,仍守在厅外门口,但却没有拦阻秋飞花。
直到秋飞花的背影消矢不见,东方亚菱才转过身子,又握起竹管。
过度的激忿和羞辱。使得秋飞花茫然失神。
如此时四个黑衣人突然出手,秋飞花必无幸理。
神剑崔方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秋少兄,见过东方姑娘?”
长长吐一口积存在胸中的闷气,秋飞花似是清醒不少,苦笑一下,道:“见过了……”
轻轻叹息一声,接道:“在下已尽了心力,但东方姑娘坚持要绘最好的篷车机关图,交
对方。”
崔方脸色一变,道:“秋少兄,咱们不能使东方亚菱失信,但也不能让篷车构造图,落
入对方手中。”
秋飞花精神一振,道:“崔老觉得那篷车构造图,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崔方道:“不是在下的意思。”
秋飞花道:“那是……”
崔方接道:“是南宫姑娘的意思,她吩咐下来,不许打扰东方姑娘绘制篷车图,但等东
方姑娘把图交到别人的手中之后,要我们设法截下来。”
秋飞花低声说道:“截下来,那不是要有一场搏杀么?”
崔方道:“不错,这一场搏杀,还相当的凶猛,江海、高山,已经准备对付毒水之物,
不过,这场搏杀交给我们了,用周不着阁下费神。”
秋飞花道:“在场之人,恐怕都很难坐视不管,对方拐中藏有毒水之事,最好能通知所
有在场之人一声,要他们有所戒备。”
崔方道:“秋少兄说的是,咱们一有行动,就大声点出他们拐中藏有毒水的事,问题是
南宫姑娘的吩咐,来得晚了一步,要秋兄转达东方姑娘的话,无法转达了。”
秋飞花道:“要我转达些什么话?”
崔方道:“要你转告东方姑娘一声,为了保障她的诺言,咱们会等地把图交出去,但此
图一旦落入对方之手,必将会引起一场武林劫难,所以我们必需把图截下来,求得东方姑娘
的谅解。”
秋飞花淡淡一笑,道:“别人告诉她,也许她还能了解,但如要在下告诉她,她就算想
答允,也必然不会答允了。”
崔方道:“为什么?”
秋飞花苦笑一笑,道:“很难说出原因,只不过,东方姑娘只为了反对在下。”
神剑崔方道:“江少兄,你把我说糊涂了,为了什么呢?难道东方姑娘,只为了反对你
的人么?”
秋飞花道:“大概是吧!”
神剑崔方笑一笑,道:“秋少兄,女人最难了解,老朽一辈子都不了解,就女人。”
秋飞花苦笑一下,道:“老前辈,晚进也不了解,所以,这方面,在下无法答覆。”
神剑崔方也苦笑一下,道:“老弟,咱们不谈女人了,谈谈目下的事,我们心该如
何?”
秋飞花道:“如是南宫姑娘觉着那篷车机关图,不能落在对方手中,只有全力把它截下
来了。”
神剑崔方缓缓说道:“秋少兄,等一会动手之时,少兄不必插手。”
秋飞花道:“为什么?”
神剑崔方说道:“在下看秋兄的神色,有些不好。”
秋飞花道:“哪里不好了?”
神剑崔方道:“少兄,崔某人在江湖上走了很多年,我相信,对这方面的事,我会看得
很清楚。”
秋飞花叹口气,道:“崔老看得不错,在下的心情,是有些不好。”
崔方神情肃然,道:“秋少兄,高手相搏,不得有一丝的疏忽,像你现在的心情。和人
动手,很可能会无谓受伤。”
秋飞花道:“动手相搏,武功至上,怎会无谓受伤呢?”
崔方道:“秋少兄,如若是咱们武功不如人,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伤于别人之手,理
所当然;如是咱们武功,胜过对方,但却伤在对方手中,那岂不是冤枉的很。”
秋飞花苦笑一下,缓缓举步而去。
崔方望着秋飞花的背影,只觉他背影后流露出无比的凄凉,无比的悲伤。
秋飞花穿越过一座庭院,直向一座茅舍中行去。
那是一座小厅,已然远离东方亚菱的跨院。
秋飞花直接行入了小厅之中,在一张木椅上坐下来。但闻一阵香风,扑了过来,南宫玉
真突然出现在秋飞花的面前。
轻轻吁一口气,南宫玉真缓缓说道:“秋兄,你好像很痛苦。”
秋飞花道:“我很好。”
南宫玉真道:“秋兄,小妹已经决定要派人截下那篷车机关图。”
秋飞花道:“我知道。”
南宫玉真道:“秋兄,东方亚菱和你说些什么?”
秋飞花道:“很简单的答覆,他说她承诺的事,一定要兑现。”
南宫玉真道:“那没有错。”
秋飞花道:“她还说,她绘制的篷车机关图,是最好的机关图。”
南宫玉真道:“哦!她为什么要绘制那么好的图式呢?”
秋飞花道:“姑娘,在下已经碰得满身创伤了。”
南宫玉真叹息一声,道:“秋兄,东方亚菱使你难堪么?”
秋飞花道:“不错,在下一生中,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南宫玉真道:“秋兄,你应该了解一件事情。”
秋飞花道:“什么事?”
南宫玉真道:“有多少爱,才有多少恨,她对你态度不好,那是因为她心中对你……”
秋飞花摇摇头,接道:“够了,玉真姑娘,在下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南宫玉真道:“我知道,秋兄,你是久历江湖,见过风浪的人,她只是一个不大懂事的
女孩子。”
秋飞花道:“不懂事,她知道的比咱们多,她的智慧才能……”
南宫玉真接道:“对一个女孩子,不能以她的才慧测度,心中一动情,什么才慧,都没
有用了。”
秋飞花哦了一声,道:“姑娘,我……”
南宫玉真接道:“你很精明,也很有才气,但你不了解女人,女人就是女人。强熬了,
还是女人,不论她武功有多么高强,不论她学问有多么渊博,她可以很冷静的处理任何事
情,但她无法处理男女问的情爱,而这种感爱,偏偏又是刻骨铭心,叫人无法忘记。”
秋飞花叹口气,道:“相处不过数日,怎能谈到”情爱“二字,岂不是太快了么?”
南宫玉真双目盯注在秋飞花的脸上,缓缓说道:“秋兄,东方亚菱不是普通女孩子,当
今之世,很少有男人放在她的眼中,不幸的是,你却被她看上了。”
秋飞花道:“真有这样快么?”
南宫玉真道:“因为天下的俊男、美女太少。所以,很容易一见钟情。”
秋飞花黯叹息一声,道:“姑娘,我……”
南宫玉真道:“你怎么样?”
秋飞花道:“我只想请教姑娘一件事。”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秋飞花道:“咱们翦烛小谈,记得我和姑娘谈了不少的话,姑娘是否忘了?”
南宫玉真道:“没有忘,而且,今生今世永不会忘,不过,为了东方表妹,为了今后的
武林大局,我们不得不忍受些痛苦。”
秋飞花道:“姑娘,你忍受得了,但在下……”
南宫玉真双目中闪起了一抹泪光,幽幽接道:“秋兄,你如不这么问,小妹也不敢明
言,我和秋兄也只见一面,但秋兄留给小妹的,确是一种难以磨灭的印象。”
秋飞花道:“玉真,我也一样。”
南宫玉真苦笑一下,道:“秋兄,我们之间,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动人的美丽许诺。
我们之间,只是有一种默默相许的心意……”
秋飞花接道:“玉真,就算咱们牺牲了什么,只怕也未必能使得东方亚菱回心转意。”
南宫玉真道:“尽力施为吧!秋兄,我们都尽最大的心力去试一试。”
秋飞花道:“我试过了。”
南宫玉真道:“碰了钉子回来?”
秋飞花点点头,道:“全无商量的馀地。”
南宫玉真道:“秋兄,想想看,是不是你的方法错了。”
秋飞花道:“真的么?我想不出哪里有错。”
南宫玉真道:“可不可以告诉我详情经过。”
秋飞花略一沉吟,果然是毫无隐瞒的把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
南宫玉真道:“错了,完完全全的错了,不是要你去阻拦什么,而是要你去喜爱
她……”
秋飞花苦笑下,道:“玉真,她对我每一句话,不是驳斥,就是拒绝,我有什么办法能
够和她说话呢?”
南宫玉真道:“秋兄,情意不一定要用言语,有时候,用神情,也能表达出心中的情
意,眉目传情这句话,秋兄必是早已知晓了。”
秋飞花道:“玉真,男女相处,两情相悦,才能够说得愉快,如要在下去求她赐赠药
物,或是其他之物,还可以忍受一些羞辱,求她赐予情爱,实不知从何开口。姑娘,这不是
强人所难么?”
南宫玉真沉吟一阵,道:“秋兄,老实说,我很少和男人相处,也没有这些经验,我所
知道的,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是不是真的有用,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倒可以确
定。”
秋飞花道:“那一点?”
南宫玉真道:“东方亚菱内心之中,对你有着很深的喜悦。”
秋飞花道:“在下过去也是这么想,但现在这想法变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姑娘也在后面听着,想必知晓得很清楚了。”
南宫玉真道:“这个,这个……”
“一吻情尽,从此萧郎是路人”,南宫玉真自然是无法说得出口。
秋飞花轻轻吁一口气,接道:“姑娘,我已经尽了心力,此后,情势如何发展,在下已
经无能为力了。”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秋兄,小妹也不知应该如何了,和你师父谈谈吧!他饱读
诗害,满腹经纶,对人生、事物,观察深刻,实非咱们能及。”
秋飞花道:“师父养我、教我,谈的都是人间大事,男女间事,如何能向他动问?”
南宫玉真道:“我看令师,为人随和,深明事理,秋兄如有困难,小妹替你去说一
声。”
举步向外行去。
秋飞花想叫住南宫玉真,但话到口边,又停下去。
原来,他忽然想到了东方亚菱的篷车图,已快画好,南宫玉真既然已下令拦截,必也有
几分把握,此事如由她亲身主持,自然是成功的机会更大一些。
南宫玉真去后不久,果然进来了书剑秀才傅东扬。
秋飞花急急迎了上去,拜伏于地,道:“弟子叩见师父。”
傅东扬微微一笑”道:“起来,咱们师徒二人,谈谈私事。”
秋飞花道:“弟子觉着私人琐事,不堪入师父之耳。”
傅东扬道:“我这个师父,和别人有些不同,你知道哪里不同么?”
秋飞花道:“弟子愚昧,不知内情。”
傅东扬道:“每人的天赋、资质,都不相同,有的是一点就透,有的是要提耳面命,而
且,我一向主张辩论是非,所以,你不用有什么顾忌,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就是。”
秋飞花道:“弟子,弟子愚昧……”
傅东扬叹息一声,道:“你胆大的说吧!南宫玉真,已经告诉我很多。”
秋飞花道:“弟子觉着,南宫姑娘是否有些言过其实?”
傅东扬哦了一声,道:“你是说哪一方面?”
傅东扬虽然再三的开导,但秋飞花仍然是有些畏怯的说道:“是指东方亚菱。”
傅东扬哦了一声,道:“东方亚菱如何,你又感觉到哪里不对。”
秋飞花道:“她说东方姑娘个人的喜怒,能影响到江湖大局。”
傅东扬道;“你的看法呢?”
秋飞花道:“弟子就是提不出什么看法,但总觉向一个女孩低头认输,大大的失了咱们
男子气概。”
傅东扬道:“事有轻重之分,大小之别,目下,如何处理东方亚菱的情感问题,确实算
是第一等大事。”
秋飞花万万没有想到,傅东扬的看法,竟是尤过南宫玉真。
秋飞花道:“师父可否指点指点,原因何在?”
傅东扬道:“事情很简单,东方亚菱自负才貌,感觉中唯我独尊,但南宫玉真之美,竟
不在她之下,为师的虽只是匆匆一会,但已感觉到东方亚菱在见过南吕玉真之后,情绪有些
不对。飞花,我对东方亚菱知晓得不多,但她大聪明了,太过聪明的人,性格都倾向于偏
激。”
秋飞花道:“弟子,弟子对此事,又如何能够效力呢……”
傅东扬还未来得及答话,一个声音朗朗接道:“不错,只有你,才能使她迷途知返。”
随着答话之声,大步行入一人,正是东方雁。
傅东扬道:“东方少兄和令妹相处较久,对令妹自然是知晓较多了。”
东方雁苦笑一下,道:“我对她若真的太了解,这一次,就不会找她出来,但我知道她
很任性,想到的事,就要做到,南宫表姐,下令截取篷车图,可能会把事情愈闹愈糟。”
傅东扬道:“东方少兄的看法,可能会有什么变化?”
东方雁道:“舍妹可能因篷图被南宫表姐的截取,而恼羞成怒,至于,她能做出些什么
事,连我也无法预料,可能之一,她会随敌人而去。”
秋飞花道:“你是说,她会投入到那个神秘的组合之中?”
东方雁道:“这是很大的可能,但究竟如何变化,连我也没有把握。”
傅东阳道:“东方少兄,觉得是否应该截取那篷车图呢?”
东方雁道:“应该自然是应该,不过,这可能发生的后果,又如何防范呢?”
傅东扬道:“东方少兄,这件事,恐怕要劳动你了。”
东方雁道:“我!傅前辈,我瞧得出来,舍妹对秋兄动情很深,派秋兄去,比我要好上
很多。”
傅东扬道:“南宫姑娘已下令截图,令妹挥毫如飞,篷车机关图很快就可绘成,别的法
子,只怕已缓不济急了……”
东方雁接道:“傅前辈的意思是……”
傅东扬道:“令妹不会武功,是么?”
东方雁道:“不错。”
傅东扬道:“好,东方少兄如能在激怒生变之时突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至少,可以暂
时阻止她的离去。”
东方雁道:“舍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的自卫之能,比起一个会武功的人,更为可
怕。”
傅东扬道:“此话怎说?”
东方雁道:“她一身暗器,都是由强力机簧控制,射出的速度,不但快如流星、闪电,
而且,有部分淬毒,中人必死,见血封喉。”
傅东扬道:“令妹能射出几种暗器?”
东方雁道:“不知道,但她一抬手,一转身之间,都能发出暗器。”
傅东扬道:“那是一种类似梅花针一类的歹毒之物了。”
东方雁道:“不一定全是梅花针一类的暗器。也有三棱形铁砂一般之物。”
傅东扬点点头,道:“老朽不知道令妹有一身奇毒的暗器,但我想到她既然敢在江湖上
行走,定然有一种保护自己的能力。”
东方雁道:“如若她不愿一个人接近她,任是一流高手,也无法接近她五尺以内。”
傅东扬道“所以,这随要劳动你东方少侠了。”
东方雁道“唉!舍妹太聪明,能凭一个人的神色和举止,瞧出他心中所思。”
傅东扬道:“令妹缌不至于对你下手吧!”
东方雁道:“这个,也很难说了,她如若发觉了我对她不利,那就可能对我出手。”
傅东扬怔了一怔,道:“你是说,令妹也可能对你下手,取你性命。”
东方雁道:“自然是不敢取我性命,舍因为不会武功,施用一般暗器,就算伤了人,那
人也可以忍着伤疼,取她之命,所以,她的暗器除了淬有致人于死的奇毒之外,就是一种强
烈的麻醉之药,凡是中了暗器之后,立刻就会晕倒过去。”
傅东扬道:“这么说来,咱们很难阻止她的激忿行动了。”
东方雁道:“不容易,不过,在下的看法,舍妹的性格,虽然有些偏激,但还不至于如
此的不顾大体。”
傅东扬道:“不怕一万,但怕万一,令妹虽然聪明绝世,但她却无江湖上的经验,也没
有体能,没有会武人特具的一种警觉,不管她智计多高,但她有休息的时间,就可能会受人
暗算。”
东方雁点点头,叹一口气。
傅东扬道:“如若令妹不幸的落入那一个组合之手,这就很可能造成一种不幸……”
东方雁怔了一怔,接道:“前辈的意思是……”
傅东扬接道:“老朽的意思是她一旦身受暗算,就可能永远沦入对方的控制之中,想想
看,那是什么样的局面?”
东方雁道:“这个,多谢老前辈的指教了。”
傅东扬道:“以对方的大组合、惊人实力,咱们就算全数出动,舍命以赴,也未必能够
救她出来。”
东方雁道:“咱们非得阻止她太过偏激的行动不可。”
傅东扬道:“东方少兄,有何阻止她行动的高见呢?”
东方雁道:“我试试吧!万一我不幸中她麻醉暗器,那就请诸位设法阻止好了。”
傅东扬道:“她如真的伤了东方少兄,全然不念一点兄妹之情,咱们就不用用太多顾
虑,尽力留下她就是。”
东方雁苦笑一下,道:“秋兄,我抱歉得很,想不到,会替你找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秋飞花道:“这怎能怪东方兄,是兄弟礼数不周,开罪了令妹。”
东方雁道:“她太任性,也太刚强。”
傅东扬道:“先要想办法,阻止她离开此地。”
这时,突闻一阵呼喝之声,传了过来。
傅东扬道:“咱们去吧,前面可能已经动上了手。”
东方雁一转身,当先向前奔去。傅东扬、秋飞花,紧追在东方雁的身后,大步行去。
只见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刀剑合手,正和那四个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江海、高
山,手握兵刃,守在一侧,全神买注在几人的搏杀上。
两人左手执着兵刃,右手握着暗器,全力监视着四个黑衣人,崔方和铁不化的刀剑,一
直采取着完全的守势,也一直防止着四个黑衣人兵刃中喷出毒水。
忽然间,两个黑衣人虚攻一招,向后退去。
江海、高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还未来得及打出兵刃中的毒水,江海高山的攻势已到。
八个人,变成了四对搏杀。
这是激烈绝伦的恶斗,四人的武功,也在伯、仲之间。
由于崔方、铁不化和江海、高山的全力以赴,使得四个黑衣人,完全没有了施展兵刃中
毒水的机会。
东方亚菱已缓步行出室外,望着几人的激烈搏杀。
她神情严肃,全神贯注,看似是十分入神。
微风吹过,飘起她的受边秀发和衣袂。
忽然间,传来一声娇叱,道:“住手。”
南宫玉真缓步行入场中。
她穿一白衣劲装,玄色的绢帕包头。
上一张人皮面具,掩去了她天姿国色、如花娇容。
但那窈窕的身材,动人的风韵,却无法掩去。
神剑、魔刀、江海、高山,听得南宫玉真的呼喝之声,突然一吸气,各自疾攻一招,向
后退开了八尺。
四个黑衣人一直想用出兵刃中藏的毒水暗器,但没有机会,如今对方退开,正好给了他
们施用的机会。
立刻聚集于一处。
东方亚菱高呼道:“不许施用暗器……”
第五十六章 青衫老者
四个黑衣人已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正待转动机簧,突然听到东方亚菱的呼喝,不禁一
怔。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亚菱表妹,我不信他们兵刃中的毒水,真能伤
我。”
东方亚菱凄凉一笑,道:“我不会武功,不知道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是否真的能避开那
像骤雨疾喷而出的毒水。”
南宫玉真道:“能的,武功到了某一种境界,泼水不入。”
东方亚菱道:“表姐已到了这一种境界了?”
南宫玉真道:“大概差不多吧!”语声一顿,接道:“表妹,表姐一件事,想请教一
二,不知表妹是否答允?”
东方亚菱道:“表姐言重了,小妹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表妹答应了交给对方篷车机关图,自然是不能失信。”
东方亚菱道:“我已经交给他们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已算履行了信约,但表姐希望把它截下来……”
东方亚菱接道:“为什么?”
南宫玉真道:“表妹绝代才慧,设计了篷车机关图,自然不能轻易落入人手,何况,取
此篷车机关图的人,又是一个莫可预测的神秘组合,此图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只怕要对武林
同道构成极大的威胁。”
东方亚菱道:“区区一幅篷车机关图,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表姐大过夸奖小妹
了。”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表妹今后如何施为?”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这个问题,小妹很难答覆,表姐,你自己决定吧!。”
南宫玉真道:“只要表妹愿置身事外,表姐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表姐,我如是不同意,你真的可能改变么?”
南宫玉真道:“表妹,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绝对相信我,你最好不要反对,这不是我
们姐妹间的事,而是关系着整个江湖大局。武林道上的安危,千百条人命的生死。”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只是想问你,我如是真的全力反对时,表姐是不是真的答
应。”
南宫玉真道:“表妹,自然是真的答应了。”
东方亚菱轻轻哦了一声,道:“表姐,你出的题目太大,小妹实也不便多言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究竟是明白事理的人。”
东方亚菱缓缓向后退了两步,道:“你们打吧!不过!表姐,这些兵刃中藏的毒水。形
如喷泉,表姐要多注意一下了。”
南宫玉真道:“多谢表妹了,表姐虽然没有太大把握,但我相信,应付这几个人,还不
会有什么困难。”
东方亚菱道:“小妹有幸,瞻仰一下表姐的绝世武功。”
南宫玉真道:“表妹夸奖了。”
这时,四个黑衣人高举兵刃对着南宫玉真。南宫玉真一挥手,道:“闪开!”
江海、高山、崔方、铁不化应声向后退开五步。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目光转到了四个黑衣人身上,道:“四位可以出手了。”
南宫玉真脸上带着人皮面具,任何人,都无法看出她的美丽。
但那楚楚动人的风韵,仍是叫人难以忘记。
左首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南宫姑娘,咱们四人,毒水一齐身,你武功再高强,也是
无法闪避过去。”
南宫玉真冷冷说道:“那是我的事了,不用你们烦心。”
四个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突然一按机簧,一片毒水忽然间,喷了出来。
像一片骤雨,像一片浓烟。
但见南宫玉真的身子,突然开始了快速的转动。
一股疾风,由南宫玉真疾转的身子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股强大绝伦的力量,那片鸟云砸顶而下的毒水,忽然间,反溅向四个黑衣人飞了
过去。
这大大出了四个黑衣人的意料之外,一时间。闪避不及。
但闻四个人发出了一声惨叫,齐齐倒了下去。
南宫玉真旋转的身影,突然间停了下来,又现出那窈窕的身影。
东方亚菱那四具体,摇摇头,道:“这是疆的毒蛛水,中人立刻死亡。”
南宫玉真道:“果然是奇毒无比之物,用此毒物的人,死不足惜。”
东方亚菱道:“表姐果然是武功高明得很,小妹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南宫玉真道:“我这一点武功,比起表妹山藏海纳的才慧,那是小巫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咱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小妹不会武功,只好在书本上下些功
夫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我可以收回他们身上的机关篷车图吧?”
东方亚菱道:“自然是可以了,我把图送给了别人,那就是别人所有,如是表姐杀死了
别人,由别人手中取得,自然是表姐所有了。”
南宫玉真缓步行了过去,捡起了篷车机关图。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要如何处置这张篷车图?”
南宫玉真道:“这就要看表妹的意思了,如是你还要收回,表姐就交还给你。”
东方亚菱道:“若小妹不收回呢?”
南宫玉真道:“若你不收回,表姐就要把它毁去了,不管落在何人手中,都会造成一种
劫难。”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那么,表姐请动手吧!”
南宫玉真正想撕毁篷车机关图时,突闻书剑秀才傅东扬说道:“慢着,可否给在下见识
一下。”
缓步行了过来。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好吧!”
缓缓把机关图递了过去。
傅东扬伸手接过,展开瞧了一阵,赞道:“好高明啊!”
东方亚菱缓步行了过来,道:“傅前辈也懂机关工程么?”
傅东扬道:“略知一二。”
东方亚菱道:“傅前辈,晚辈这车机关图,可有没有需要改正的缺憾?”
傅东扬道:“这个,在下不敢说,老实说,在下只有欣赏的能力。”
东方亚菱举手理一下鬓边散发,道:“老前辈,你太客气了。”
她对秋飞花虽然厉言声色,但对傅东扬却十分客气。
傅东扬缓缓把篷车图,交还到南宫玉真的手中,道:“姑娘,在下开了不少眼界。”
南宫玉真接篷车机关图,微微一笑,道:“表妹,傅前辈如此赞扬,说明了表妹在这图
上,化了不少的心血。”
东方亚菱道:“那也不是,小妹已制造数辆篷车,对此道,早已有了经验,所以,只要
稍加修正,就可以把它绘制得更为完美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在篷车图上,花了不少的心血,不觉得毁去太可惜么?”
东方亚菱道:“可惜是有点可惜,不过,东西已为表姐所有,应该如何处,这要表姐决
定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东西虽然很有价值,但留着它总是坏事,我已决心把毁去了。”
东方亚菱道:“不要紧,表姐尽管请便,小妹能在一两个时辰之内,再绘出一套完整的
篷车机关设计图。”
南宫玉真道:“哦?”
东方亚菱道:“表姐就算毁去这幅篷车机关图,也无法使这机关篷车图,永绝于世,最
好的办法就是把我也杀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说笑了,谁敢对表妹无礼,我这个作表姐的第一个就不饶他。”
口中说话,双手却已把篷车图毁去。
东方亚菱静静的看着南宫玉真把图毁去,化作飞灰,落了一地。
但见东方雁大步行了过来,道:“妹妹,你已经交出了篷车图,履行了约言,咱们到后
面坐坐吧!”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哥哥,表姐杀了取篷车图的人,他们会不会再来报复?”
东方雁道:“大概会吧!”
东方亚菱道:“我想,他们又会立刻展开了一场快攻。”
东方雁道:“打仗搏杀的事,不用妹妹帮忙,所以……”
东方亚菱接道:“所以,要把我送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南宫玉真道:“不敢欺骗表妹,前面已经动上了手。”
东方亚菱道:“会不会打进来?”
南宫玉真道:“他们很希望打进来,但能不能打进来,那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份能力
了。”
东方亚菱忽然叹息一声,道:“表姐,如若这一场搏杀,非常凌厉,那岂不要死去很多
的人么?”
南宫玉真道:“不错,表妹,这一战可能要死去很多的人!”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表姐,这一埸搏杀干戈,是不是因我而起?”
南宫玉真道:“不要自责大深,表妹,就算咱们把篷车机关图交给他们,他们也一样会
打进来。”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应该如何呢?”
南宫玉真道:“这是一场非打不可的仗,那位主持这大组合的首脑人物,既然赶来了此
地,定然会把这些事情办个明白,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东方亚菱轻轻吁了一口气,道:“表姐,小妹有一点想不明白。”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他本来有着足够的机会,把我留在那裹,但他没有把我留下?”
南宫玉真道:“我自知没有表妹那样的才华,所以,我不敢肯定我说的很对,如是推断
有误之处,还望表妹指点一二。”
南宫玉真一顿,道:“表姐只能以江湖上的经验,推论这件事,他当时不肯你留下来,
因为,他想取得那篷车图,他知道,不能伤害你,伤害你,那就永无法取得篷车。”
东方亚菱神情肃然,道:“表姐,你说的很对,没有人能伤害我,就算伤害了我,那也
只是我的躯体而已,因为,任何人在伤害我的前一刹那,我就有自绝而死的能力。”
南宫玉真道:“表妹,不到完全绝望的时刻,千万不可冒然从事!”
东方亚菱道:“表姐,性命很珍贵,我不会轻易言死。”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表妹,你请回去休息吧!我们要去前面看看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对小妹没有误会吧?”
南宫玉真道:“表妹说的哪里话,我对你爱护还来不及,怎可能有什么误会呢?”
东方亚菱淡淡一笑,道:“表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瞧瞧么?一”南宫玉真沉吟了一
阵,道:“好!咱们一起去,不过,表妹要记着,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不能离开我太
远。”
东方亚菱道:“小妹记下了。”
南宫玉真举步向前行去,一面说道:“表妹,记着,站在我身侧。”
伸手牵起了东方亚菱,缓步向前行去。
神剑崔方、魔刀铁不化、潜龙江海、卧虎高山四个人,抢先一步在前面开道。
追风、摘星紧追在南宫玉真的身后护驾。
穿过两重庭院,耳际间,已响起了兵刃相击的声音。
南宫玉真停下了脚步,道:“江海、高山,你们出去瞧瞧看,来的是什么人?”
江海、高山应了一声,大步行了过去。
南宫玉真轻轻吁一口气,低声道:“表妹,表姐有几句话,说出来,希望你不要生
气。”
东方亚菱道:“小妹不敢。”
南宫玉真道:“你可要听听么?”
东方亚菱道:“小妹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表妹,你对秋飞花伤害很深。”
东方亚菱摇摇头,道:“表姐,我没有……”
南宫玉真接道:“亚菱,这不是你我的口舌之争,而是真真实实的事。”
东方亚菱道:“我怎么伤害了他?”
只听两声惨叫,传入耳际。
南宫玉真一皱眉头,道:“听说他去见过你?”
东方亚菱道:“我正在绘制那篷车机关图时,他去看我。”
南宫玉真道:“你使他很难堪?”
东方亚菱道:“表姐,我没有。”
南宫玉真道:“唉!表妹,听表姐劝你几句话,好么?”
东方亚菱道:“表姐请说……”
只听一阵激烈的兵刃相击之声,传入耳际。
一门之隔,外面打得十分激烈,里面却低声细语,清谈男情女爱。
只见人影一闪,神剑崔方,快步奔了进来。
南宫玉真道:“情势如何?”
崔方道:“一群黑衣剑士,攻得十分猛烈,咱们的伤亡很大,铁兄、江海、高山,都已
加入动手,局面暂时稳了下来。”
南宫玉真道:“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崔方道:“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一部份用刀,一部份用剑。”
南宫玉真道:“那些人,是特别训练的高手么?”
崔方道:“同样的年纪,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经过相当训练的高手。”
南宫玉真道:“去吧!只要把他们挡住,能够不伤人命,就尽量避免伤害人命。”
崔方点点头,转身一跃而去。
南宫玉真牵着东方亚菱,道:“表妹,你有着绝世的才慧,表姐自知不如你甚远,但你
缺少的是江湖历练”。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这就是江湖,充满着凶杀危险。也充满着机诈。”
东方亚菱道:“我知道,表姐,爹也常常告诉我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语一顿,接
道:“表姐,有一件事,小妹想不明白,请教表姐。”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东方亚菱道:“表姐为何不出手,小妹虽然不会武功,但我瞧得出表姐是武最高的一
个,你若出手,立刻可以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南宫玉真道:“表妹,我不能出手,因为我不愿伤人……”
东方亚菱接道:“可是,他们会伤害你的人,小不知,咱们这样等下去,有一个什么样
子的结果。”
南宫玉真道:“等他们的首脑人物出来。”
东方亚菱道:“表姐觉着他一定会出来么?”
南宫玉真道:“亚菱表妹,我不知那些是什么人,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有一个领导的
人。”
东方亚菱道:“表姐的意思是,对方如若不是领导的人物出面,表姐也不肯出面了。”
南宫玉真道:“那倒不是,只是要藉这个机会。好好和表妹谈一谈。”
东方亚菱道:“表姐要说什么?小妹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表妹,目下的情势,已经很明显,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的人力,已经
很单薄,要借仗表妹这份力量,才能够度过难关。”
东方亚菱吁一口气,道:“表姐,我们如何合作呢?”
南宫玉真道:“自然是希望你能主持调兵遣将的大任。”
东方亚菱沉吟了一阵,道:“表姐太过分看重我了,小妹虽是有点才慧,但我大缺乏江
湖经验,如何能主持大局呢?”
南宫玉真道:“表妹,你不要太过谦虚了,以表妹你的才慧,只要肯用些心思,表姐相
信你会有杰出的成就。”
东方亚菱道:“表姐对我如此器重,倒叫小妹有些失措了。”
南宫玉真叹息一声,道:“表妹,表姐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是否肯同意?”
东方亚菱道:“表姐请说。”
南宫玉真道:“表妹,不论发生了什么不欢愉的事情,我都希望表妹要顾识大体,不要
以个人的喜怒,影响武林大局的变化。”
东方亚菱沉吟一阵,道:“表姐,你是说秋飞花么?”
南宫玉真道:“唉!表妹,我自知在才慧之上,很难和表妹相提并论,但对男女间事情
的看法上。表姐年长几岁,也许和表妹有些不同。”
东方亚菱道:“表姐的看法是什么?”
南宫玉真道:“秋飞花在表妹的心中,印象如何?”
东方亚菱道:“在没有见到表姐之前,我对他确然有些喜爱,但见过了表姐之后,我有
了很大的改变。”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你们才是限理想的一对侠侣,你们都会武功,而且,也有着很对衬的才
貌,表姐,我告诉过秋飞花,你们才是一对并骑千里、行踪四海的侠侣,我只是一只柳树枝
下的小燕儿罢了。”
南宫玉真道:“我和秋飞花,只谈过几次话罢了,我们之间,并无私情存在。”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表姐,秋飞花对你十分敬重,恕小妹说句不当之言,但也是内
心的话,那时,我还觉着咱们表姐妹之间,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我见过表姐之后,这希望就
完全破碎了。”
南宫玉真道:“怎么说?”
东方亚菱凄凉一笑,道:“表姐,我也许少不更事,但我听得出秋飞花心中对你的情
意……”语声微微一顿,接道:“表姐,你一直在劝我,但小妹也要劝你几句话。”
但闻不绝于耳的兵刃交击之声,传了过来,想是外面的打斗,更为激烈。
南宫玉真很镇定,凝神听了片刻,道:“表姐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别辜负秋飞花对你的一片情意,表姐,你你瞒不过我的,你对他一样有
情,绝不在小妹之下。”
南宫玉真道:“贼不打三年自招,小表妹,承认了你对秋飞花有情,是么?”
东方亚菱忍不住为之莞尔,道:“五十步笑百步,表姐,你自己,又能强小妹好多?”
南宫玉真吁一口气,道:“表妹,我原认为你是很难相处的人,但现在看来,表姐错
了。”
东方亚菱道:“现在,你看法如何?”
南宫玉真道:“现在,表姐觉着,我好需要这样一个妹妹,为公为私,为个人为武林,
表姐都舍不得再离开你。”
话说充满着情意,但却有画龙点睛之妙。
东方亚菱沉思片刻,狡黠一笑,道:“表姐,还是我走的好。”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
东方亚菱道:“不怕我抢走了你的秋飞花么?”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可惜我和秋飞花既无誓言,又无盟约……”
东方亚菱道:“有了你便如何?”
南宫玉真道:“不用你抢他,我会要他自己走过来。”
东方菱道:“就算表姐你有这份量,秋飞花也木必有这份豪气。”
南寓玉真真想了一阵,才知道话中带刺,道:“小表,你把表姐看成什么人了?”
东乃亚菱道:“表姐自贝威严,秋飞花有几个胆子,敢心存外向。”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越说越不像话了,秋飞花并不是表姐所有啊!”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表姐,我了解你的用心。也很感谢你对小表妹这份关怀,小一
向主张是人定胜天,但如今想来,很多事确难由人。”
南宫玉真道:“小表抹,你又有什么感慨?”
东方亚菱黯然一笑,道:“表姐,这世间,人与人有着很多纵横关系,亲情、朋友,都
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决心,表姐,我也许有些任性,但我不会做出太过份的事。”
南宫玉真伸出手去,缓缓把东方亚菱揽入怀中,道:“小表妹,难得你这么顾识大体。
咱们表姐,一见投缘,有一件事表姐不得不告诉你。”
东方亚菱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道:“表姐,有事但请吩咐,小妹洗耳恭听。”
南宫玉真道:“表妹,你博鉴群籍,但不知对相术一道的研究如何?”
东方亚菱道:“小妹稍有涉,但我自知对此道,研究不深。”
南宫玉真道:“表姐不懂相法,我只是直接对人观察,就我所见,秋飞花是一个麻烦很
多的人。”
东方亚菱怔了一怔,道:“表姐的意思是……”
南宫玉真接道:“我觉着秋飞花这个人有点靠不住,但不知小妹对他看法如何?”
门外面,搏杀激烈,两人却在大谈其秋飞花。
举手理一下飘落的散发,东方亚菱缓缓说道:“表姐,指他哪一方面说?”
南宫玉真道:“我看他一对眼睛,水汪汪的靠不住。”
东方亚菱道:“表姐说的是桃花眼,不过,秋飞花不是桃花眼,只是他的相貌刚中带
媚,正是女孩子最喜爱的人物,说他为人风流,可能是冤了他,但他的确会在这方面找上不
少麻烦。”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果然是具有高见。这番话论事深刻,表姐好生佩服,我也看他并
不像风流之人,但他那一对眼睛……”
东方亚菱接道:“那是丹凤眼,看起来,很像是桃花眼……”
这时,突闻一声大喝,传了过来:“住手。”
紧接着人影一闪,魔刀铁不化冲了进来,道:“姑娘,有人出了面,喝住敌人,停下了
攻势。”
南宫玉真道:“什么样的人?”
铁不化道:“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人。”
南宫玉真低声道:“小表妹,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铁不化道:“属下带路。”
举步向前行去。
双方搏杀之处,距离两人,不过一房之隔,一足踏出大门,立刻可以见到现场景物。
但见数具体,横陈地面,有穿着黑衣的大汉,也有南宫世家的门下。
这一场搏杀,虽然十分激烈,但因双方武功的水平相若,所以,伤亡还不算太大。
东方亚菱转头四顾,只见这一片七八丈大小的广场,三四十个黑衣人,集于一处。
一个身着青衣的老人,赤手空拳,站在场中。
南宫玉真微微一拱手,道:“晚辈南宫玉真,老前辈怎么称呼?”
青衣老人微微一顿,道:“昔年老夫和令尊,有过一面之识,想不到,二十年后,又能
见到故识后人……”
南宫玉真接道:“原来,老前辈乃先父故友,晚辈失敬了。”
青衫老人道:“姑娘如此重言,倒叫老夫有些惭愧了。”
口中说话,双目却不停地在南宫玉真的脸上打量。
南宫玉真淡淡一笑,道:“老前辈,先父故世之后,留下了一本名册,记载了不少英雄
豪杰,老前辈如肯以姓名见告……”
青衫老人摇摇头,接道:“姑娘,很抱歉,老夫和令尊昔年交往时,相处得不错,如是
令尊真的有了交待,在下说出了姓名,岂不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青衫人接道:“老夫今日来此,是以一种身份和姑娘见面,彼此之间的立场不同,通名
报姓,岂不是一椿很伤感情的事么?”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多虑了,彼此立场虽然不同,但前辈和先父的情谊还在,先叙故
旧之情,再以敌对相谈,有何不可?”
胄衫老人道:“难得姑娘如此洒脱,不过,为了避咱们之间的难处,还是不说的好。”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执意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前辈有什么吩咐,晚辈洗耳恭
听。”
青衫老人道:“老夫奉命而来,希望问明一件事情!”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情?”
青衫老人道:“敝上派了四个人来,取那篷车机关图,不知可会取到?”
南宫玉真回顾了东方亚菱一眼,道:“东方姑娘是一位很讲信义的人,把图案交了他
们。但又被我夺了回来。”
青衫老人道:“取图的人呢?被姑娘杀了?”
南宫玉真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他们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青衫老人道:“这话怎么说呢?”
南宫玉真道:“他们兵刃之中,藏有毒水,喷了出来,不幸的是,没有伤害到我,却伤
害到了他们自己。”
青衫老人怔了一怔,道:“姑娘用什么方法,伤了他们。”
南宫玉真道:“内力反震,毒水反喷,伤到了自己。”
胄衫老人道:“四个人全死了?”
南宫玉真道:“是!他们全死了,那是一种奇烈无比之毒,中人之后,立刻死亡。”
青衫老人哦了一声,道:“那张篷车机关图呢?”
南宫玉真道:“毁去了。”
青衫老人呆了一呆。道:“什么人毁去了?”
南宫玉真道:“自然也是我了。”
青衫老人叹息一声,道:“姑娘,你准备怎么办?”
南宫玉真道:“这要看老前辈了。”
青衫老人道:“姑娘,老夫是身不由己。”
南宫玉真道:“我知道,老前辈不用心存歉疚,应该如何,老前辈尽可公事公办。”
青衫老人道:“姑娘,人无信不立,我们很尊重东方姑娘,所以,我们放她进来,而
且,撤人手,现在,姑娘却毁去那篷车机关图。”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东方姑娘熟读圣贤书,是一位很讲信义的人,她绘制好了篷车
机关图,只可惜,晚进醒来的巧了些,我不愿这等奇妙机关之学,落入贵方手中,所以,晚
进把它取过来,以火焚去,而且,杀了那四个取图的人。”
青衫老人道:“姑娘,你故意把事情揽到了你的身上,那是想证明一件事!”
南宫玉真道:“什么事?”
青衫老人道:“证明你姑娘不怕事,武功高强,对么?”
南宫玉真道:“晚辈不敢有这等狂妄的想法,不过,事实上,确也如此,事情临头之
后,晚进也不太怕事。”
青衫老人双手互搓了一下,道:“姑娘,老朽奉令就是要取回那幅篷车机关图。”
南宫玉真道:“可惜的是,图已被毁去,进不会画,只怕我这位小表妹,也不肯再用心
思画一幅了。”
青衫老人道:“这个么?一真是有点麻烦了。”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也不用为难,你应该怎么作,就怎么作!”
青衫老人道:“图已被姑娘毁去,自然是取不回来了,如是东方姑娘能和老夫同去一
趟,我想也可以。”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小表妹不会去,我也不能让她去。”
胄衫老人脸色一变。道:“姑娘这么大包大榄,那是存心和老夫过不去?”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不生气,咱们是站在敌对立场啊!”
责衫老人道:“那很好,老夫如是一定要带她走呢?”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何不带我?”
青衫老人道:“姑娘,你这么步步逼压,是迫我出手?”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老前辈,你如不出手,又如何回去覆命?”
青衫老人道:“故识情深,老夫实在不愿和你动手。”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并不是自愿和我动手,而是你身不由己。”
青衫老人道:“姑娘,你好像很希望和我动手?”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言重了,晚辈的意思是,老前辈如若不出手,只怕很难交代。”
青衫老人点点头,举步向前行来。南宫玉真也举步向前行去。
两人一往一来,很快地碰上了头。
南宫玉真停下了脚步,笑道:“老前辈,请出手吧!”
青衫老人原本很平和的目光,突然间,暴射出两道冷厉的目光,盯注在南宫玉真的脸
上,盯了一阵,道:“姑娘,你真的是南宫玉真么?”
南宫玉真道:“不错,老前辈可是觉着我不是南宫玉真?”
青衫老人道:“南宫兄生相俊雅,有美男子之誉,姑娘怎的……”
南宫玉真接道:“南宫世家有家传的武功手法,只要老前辈知晓南宫世家的武功手法,
一试就知晓晚辈是真的,或是假的了?”
青衫老人道:“好吧!那就请姑娘小心了。”
突然一侧身子,向前冲去。
南宫玉真娇躯横移,拦住了青衫老人,同时右掌一抬,五指半屈半伸,指向了青衫老人
的前胸穴道。
如果那青衫老人不及时停下身子,尖厉都五指,就会刺中了那老人的穴道。
但青衫老人并没有停下身子,右手斜挥,扣向南宫玉真的腕脉。
南宫玉真右手一沉,避开青衫老人的闪击,左掌飞快的拍了出去。
青衫老人轻挥左掌,出指一点。
两人掌指交击,近身相搏,片刻之间,已然动手了十馀招。
青衫老人连攻了十馀招,仍未能冲过南宫玉真的围堵。
一吸气,陡然间,向后退了三步。
第五十七章 武学之论
南宫玉真收住了攻势,缓缓说道:“老前辈好凌厉的掌指攻势。”
青衫老人脸一红,道:“姑娘的掌法变化,不在区区之下。”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是有意相让……”
青衫老人道:“姑娘不用客气了,老夫已全力施为。”
南宫玉真轻吸一口气,道:“老前辈,可以覆命了么?”
青衫老人摇摇头,道:“姑娘,很难。”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的意思是……”
青衫老人接道:“因为,老夫还没有落败。”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老前辈的意思是,咱们一定要分个胜败了?‘”青衫老人道:
“不错,姑娘,老夫是一位用剑的高手。”
南宫玉真道:“很巧合,晚辈也是用剑。”
青衫老人道:“那很好,姑娘请亮剑吧!”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不亮兵刃,在下怎敢亮剑。”
青衫老人右手缓缓探入腰中,复开扣把,抖出了一把软剑,道:“姑娘请亮兵刃吧!”
南宫玉真微微一笑,也伸手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
那是一把带鞘的短剑,金色的剑柄,耀眼生辉。
连鞘算上,这一把短剑,也不过有一尺六寸左右。
青衫老人手中的软剑,却有三尺六寸左右长度,右手一震,软软垂下的长剑,忽然间抖
得笔直。
那是一种其薄如纸,锋利无匹的缅铁软剑。
青衫老人直起的长剑,忽然间,开始自行伸缩,剑尖处,微微一卷,指向了南宫玉真的
前胸。
他的手,没有挥动,一种传出的劲,自剑身开始行卷拿、伸动。
南宫玉真右手一招,连鞘短剑,斜斜挥出,封架点向前胸的剑势,口中却笑道:“老前
辈好精深的内功,已到了运劲行剑的境界。”
一声轻微的兵刃相击的声音封开了那青衫老人的长剑。
青衫老人冷笑一声,道:“姑娘,兵刃相搏,不似拳掌,只要稍有一些失误,都可能造
成伤亡。”
南宫玉真道:“老前辈但请全力施为,伤了晚辈之后,你才能回去覆命。”
青衫老人道:“还有一个办法,也可使老夫回去覆命,那就是你伤了老夫。”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老前辈先请吧!晚辈也不会手下留情。”
口中说话,右手长剑挥而出,立刻间,幻起了一片剑影,直罩过去,但见寒芒闪起,重
重叠叠,南宫玉真右手短剑,吞吐如电,封挡那绕身剑光。
重起的剑影,有如云封雾锁,把南宫玉真,完全包在一片寒光之中,但却一直无法伤得
南宫玉真。
她手中的带鞘短剑,灵动迅捷,总能及时封开那近身的剑势,就这样,过了数十招,仍
然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表面上看去,南宫玉真困在一片剑影之中,左冲右突,一直无法破围而出。
忽然间,那重重卷起的寒芒之中,闪起了一点银芒。
南宫玉真手中的短剑出鞘了。
但见银光流转,片刻间,由小而大,闪起了一片光圈。
那青衫老人,也开始了全力的猛攻,软剑带起了强烈的金风破空之声。
南宫玉真却似全力突出那绕身重起的剑影寒芒,搏斗已到了激烈绝伦的境地。双方恶斗
了数十回合,仍然是保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南宫玉真突然长啸一声,人剑合一,直向外面冲去。
但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那重起的寒影光圈,突然间,破一个大孔,南宫玉真已破围而
出,落在一丈开外。
她的剑鞘,早已收起,手中却各执着一把短剑。
原来,那是一把双股剑。
淡淡一笑,南宫玉真缓缓说道:“老前辈,咱们这算不算已经分出了胜负?”
青衫老人叹口气道:“姑娘剑上造诣,如此精深,实叫老夫有些意外,是否巳分出胜
败,咱们可以不谈,老夫已全力施为了。”缓缓收起软剑,转身而去。
南宫玉真也合剑入鞘,望着那青衫老人的背影,默然不语。
东方亚菱缓步行了过来,道:“表姐,他认输了,是么?”
南宫玉真道:“好像是如此,不过,他没有真正落败,至少他还有再战之能。”
东方亚菱道:“他已全力施为,没有胜你,认败也是应该的事了。”
南宫玉真笑道:“菱表妹,他不能胜我,我也一样的不能胜他。”
东方亚菱道:“唉!表姐,我忽然发觉,你是个很谦虚的人。”
南宫玉真道:“我说的是真话,那位青衫老人,在剑道上的造诣,相当的精深……”
东方亚菱接道:“但他仍败在了表姐的手中……”笑一笑,接道:“表姐,小妹不会武
功,但至少,我能看出来两人搏斗的结果,谁胜谁败。现在,咱们应该如何?是否要离开此
地?”
南宫玉真道:“表妹的看法呢?”
东方亚菱道:“表姐,你可是诚心要考我么?”
南宫玉真道:“表姐只是想听一听菱表妹的高见。”
东方亚菱笑道:“表姐一定要小妹献丑,我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举手理一理鬓边散发,缓缓说道:“那青衫老人虽然认输了,但我相信,他们仍然不会
放咱们离开,不过,小妹无法断言,他们还会再遣高手攻过来呢?或是在这村落之外,布下
了重重的陷阱对付咱们?”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两者都有可能。”
东方亚菱道:“小妹不了解敌势如何,但我觉着,至少咱们应该掌握主动,改变形
势。”
南宫玉真道:“对!但不知如何才能掌握主动,改变攻势?”
东方亚菱道:“表姐这座村落之中,还有多少存粮?”
南宫玉真道:“存粮很丰,至少,可以用上三个月。”
东方亚菱道:“如是咱们要突围而去,行向何处?”
南宫玉真笑道:“这个么?有两条路走,一是回南宫世家;第二条路是到我经营的另一
处隐秘村落中去,但这两条可行之路,都不是最完善的路。退回南宫世家,暴露了南宫世家
息隐之地;移师另一处隐秘的村落中去,也算暴露了南宫世家的另一部分实力。”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表姐你究竟经营了几处村寨?隐藏了多少实力?”
南宫玉真叹口气,道:“不敢相瞒表妹,南宫世家,一共经营了三处隐秘村寨,这是其
中之一,还有两处,未为人知……”
目光凝注在东方亚菱的脸上,黯然一笑,接道:“小表妹,南宫世家和东方世家,有一
个很大不同之处:东方世家是以人和处世,南宫世家,却是以武功处世,我们家传的武学,
都以诡异见称,讲究的是快速杀人手法。”
东方亚菱道:“武林三大家,各以武功传世,但却是完全不同,单以手法而言,以南宫
世家为最,所以,你们也成了江湖上黑道的克星,恩怨牵缠,南宫世家也变成了他们心中最
痛恨的人了。”
南宫玉真道:“先祖、家父,都成了武林正邪火拼的牺牲者,就算连几个正大门派,也
对我们颇有微词,不予谅解,总是说我们杀人太多,但南宫世家呢,却付出无比的惨重代
价,很少有活过五十岁的男人。二十五岁死亡之数,三代之,不下十馀位。目下的南宫世
家,留下了一门寡妇,但这传统的家风,却又一直无法改变,直到先父和家祖,两代全都故
世之后,我太祖母,才觉事态严重,远离了南阳故居,隐于山林之中……”
东方亚菱接道:“表姐,这么说来,岂不是要由此而绝了么?”
南宫玉真沉吟了一阵,道:“我们都在担心这件事……”
东方亚菱道:“担心这件事,为什么呢?难道还有……”
南宫玉真低声道:“表妹不是外人,姐姐可以相告,但此事,请千万要代我守秘。”
东方亚菱道:“如是确有不便口之处,那就不要说了。”
南宫玉真道:“我还有一位堂弟,今年不过七岁,先叔死亡之日,他还是个遗腹子,我
们老幼四代,日夜焚香祈祷,总算生下一个男童,他先天很虚弱,但他是南宫世家的骨血,
唯一能承继南宫世家香火的人,因此他受到了最严密的保护。”
东方亚菱道:“练了武功没有?”
南宫玉真道:“本来,不想要他练武,但后来,看他身体太弱,又开始传授他武功,只
是一般的强身吐纳之术,南宫世家的武功精华,十八招快速杀人手法,绝不再传授于他。”
东方亚菱道:“要他远离江湖,不再卷入江湖的恩怨仇杀之中?”
南宫玉真道:“究竟应该如何,还没有完全决定,太祖母不愿再传他武功,连我现在也
不太明白。”
东方亚菱道:“你们的牺牲太大了,但却没有收回应得的补偿。”
南宫玉真苦笑一下,道:“补偿?我们牺牲了四代男子,十馀条人命,十馀条人命,换
得的只是一个嗜杀的恶名。”
东方亚菱苦笑一下,道:“我想不明白,南宫世家行道江湖,为武林开太平,难道那些
正大门户中人,都不知道你们为江湖正义付出的牺牲代价么?”
南宫玉真道:“他们怎会不知,但人的心理很奇怪,对坏人,他们有着适度的容忍,对
好人却是要求得十分严格,他们不但要我们作事,而且,要我们不许杀人,小表,你想想
看,对敌搏杀,对方大都是黑道高手与江湖上有名的凶人,一个个心狠手辣,武功诡异,若
我们不下毒手,对方就会施下毒手,想想看,那是什么局面?”
东方亚菱微微一笑,道:“表姐说的是,不过,小妹别有一种看法,不知道表是否同
意?”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请说,表姐洗耳恭听。”
东方亚菱道:“表姐列举的,都是事实,不过,小妹觉着,那都是外在的理由,内在
的,属于南宫世家内部的事……”
南宫玉真接道:“属于南宫世家内部的事?小表妹,可否解说得详尽一些?”
东方亚菱道:“表姐,事情是这样的,武林四大世家,以南宫世家的武功最凌厉,十八
招杀人手法……武林中,黑、白两道,听起来,无不心惊肉跳。”
南宫玉真笑一笑,道:“小表妹,这话是否可以解说得清楚一些?”
东方亚菱道:“是这样的,南宫世家的武功,出手就是制于死地的杀手,想想看,面对
面的站立着,一举手间,就可以使一个人,生死异途,那又是何等悲惨的事……”
南宫玉真接道:“小表妹,杀人不是南宫世家一家人……”
东方亚菱接道:“是!江湖同道,没有不杀人的,差别处,就在那一丝之微,别家出
手,大都不会一击取人之命,只有南宫世家,出手一击,就可能致人死地,他们没有机会解
说。”
南宫玉真道:“他们可以在事前说个明白,南宫世家的武功,虽然恶毒,但不可能随便
杀人。”
东方亚菱道:“表姐,人性格中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当他确知
自己不敌时,才会甘心认输,但南宫世家不给人这个机会,因为,你们出手太恶毒,使人没
有回头的机会,数十百年累积下来的杀人声誉,造成了南宫世家嗜杀之名。”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你是说,我们真的不对么?”
东方亚菱道:“不是南宫世家的人不对,而是南宫世家的武功大过毒辣,出手之后,双
方都没有回头的馀地,对方也只有全力相拼了。”
南宫玉真道:“因为他们如不全力抗拒,就可能会于我们之手,亚菱表妹,在全力相拼
之下,双方都用足了所有的潜力,一击之后,很可能分出胜败优劣了。”
东方亚菱道:“南宫世家的杀人手法,奇奥难测,死的自然都是对方的人,想想看,有
多少人,死在了你们手中,玉真表姐,江湖上宵小之辈,虽然很多,一在南宫世家的快速杀
人手法之下,误杀的好人,也不会太少,这些人谁无几个朋友,所以,南宫世家的仇人,就
越来越多了。”
南宫玉真道:“亚菱表妹,你说的也许有理,南宫世家处世的态度,也应该改一改
了。”
东方亚菱道:“表姐心有此想,那真是南宫世家之福了。”
南宫玉真苦笑一下,道:“小表妹,和你谈了这一席话,使我生出了很大的感慨,我感
觉到了南宫世家的缺点很多,我们习练的武功,太过凶残。一个人,常年在这等武功陶冶之
下,会变得很冷漠,那是一种出于内心的冷漠,带着一种凛凛的杀机。”
东方亚菱道:“不错,表姐,人贵自知,如是你能因此改变了南宫世家的作风,那真是
武林中一大福音了。”
南宫玉真道:“福音在出现之前,可能先会有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刻,目下形势,已是山
雨欲来风满楼,不知道武林同道能不能渡过这一阵风暴了。”
东方亚菱轻轻吁一口气,道:“表姐,那个神秘大组合,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呢?”
南宫玉真道:“这个,表姐也不清楚了,不过,这是一个很庞大的组合,具有了无与伦
比的力量。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保持着相当的神秘。”
东方亚菱道:“表姐,这一个组合有些什么目的呢?”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像你这样智慧的人,难道还瞧不出来他们的用心么?”
东方亚菱道:“小妹江湖上的经验不足,内心之中,完全没有准备,对江湖中事,了解
的太少,所以,对这件事,小妹无法擅作论断。”
南宫玉真道:“表姐的看法是,这些人有一个特定的目的,那就是霸主江湖。”
东方亚菱道:“表姐看法精辟,小妹也有同感,但不知他们为什么仍处在隐之中,按兵
不动?”
南宫玉真道:“这个表姐就不知道了。”
东方亚菱道:“小妹对此事,倒有一个看法。”
南宫玉真道:“什么看法?”
东方亚菱道:“他们似乎是有一种畏惧……”
南宫玉真接道:“畏惧?他们畏惧什么?”
东方亚菱神情肃然地说道:“他们在畏惧什么?小妹也无法说明,也许是一个人,也许
是一件东西,总之,那是一种威胁他们不敢擅动的力量。”
南宫玉真道:“哦!”
东方亚菱道:“一旦他们找到了那个人,或者是那件东西,他们就无所畏惧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这么一提,倒叫人不能不信。”
东方亚菱道:“我只是这么猜想,但我相信,这猜想不会相差很远。”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咱们可有对策?”
东方亚菱道:“对策非常的简单,咱们也去找那件东西,谁先找到了,谁就掌握了这一
场斗智竞力的胜机。”
南宫玉真道:“唉!咱们如何去找呢?那又究竟是什么?”
东方亚菱道:“不知道是什么,这是凭仗才慧判断的事。”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咱们竞争是差了一些,至少,他们知道在找什么,我们却不知
道。”
南宫玉真道:“这么说来,咱们吃了很大的亏。”
东方亚菱道:“现在如此,但咱们要想法子扭转这种形势。”
南宫玉真道:“小表,这要你来主持其事了。”
东方亚菱道:“当仁不让,表姐肯信任我,小妹自当全力以赴,不过……”
南宫玉真道:“不过什么?”
东方亚菱道:“在咱们和强敌的竞争过程之中,只怕是一场很剧烈的搏斗,而且,要一
段很长的时间。”
南宫玉真道:“就人力而言,我们少一些,不过,我相信,咱们可以找一些人来。”
东方亚菱笑一笑道:“表姐,现小妹会全力设计出一些器械来,以增强些实力。”
这时,突闻一阵急促的步履声,传了过来。转头望去,只见四个五旬老者,鱼贯而至。
这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手中也拿着一样的兵刃,神情是一片冷漠,四涸老人,迈着一样的
步子。这不像活生生的人,简直像是一个机械做成的木偶,在同一个机关操纵下,作着一样
的动作。
南宫玉真一皱眉头,回顾了崔方和铁不化一眼,道:“两位认识他们么?”
崔方道:“好像是辰州言家门的四长老。”
东方亚菱道:“辰州言家门,练的是僵死功。看来这四人,都有了相当的功力,连走
路,也有点腿、臂僵直。”
崔方道:“姑娘,他们虽然练的是僵死功,但那要运气行功时,才有这样的象,这四
人,可能是别有原因。”
南宫玉真道:“什么原因?”
东方亚菱道:“你可是说他们中了毒?”
崔方道:“可能是中了毒,只是想不出什么样的毒,才会把一个人变成了这个模样。”
东方亚菱道:“这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毒,要解它,并非大难。”
南宫玉真道:“小表妹,能解去他们中之毒么?”
东方亚菱道:“自然可以,问题是解去他们身中之毒,对咱们是有利还是有害?”
南宫玉真道:“崔方,去问问他们!”
潜龙江海低声说道:“姑娘,就属下所知,他们身中之毒不能解。”
南宫玉真道:“为什么?”
江海道:“他们好像是属下听说过的”毒人“。”
南宫玉真道:“毒人?什么毒人。”
江海道:“属下只是听说过,总坛之下,训练有一批毒人,这些人,每日所食,都是一
种奇毒的药物,可以使一个人慢慢中毒,渗入了肌肤,那是一种特别调制的药物,无论是份
量、毒性,都经过特别调配,循序渐进,份量也愈来愈大,逐渐把他们培养成毒人。”
南宫玉真道:“毒人之说,我也听过,想不到,今天会叫咱们碰上了。”
崔方道:“就算他们是毒人,又为何不能解去他们身上之毒?”
江海道:“详细的情形,在下也不清楚,不过,我听人说过,那毒人,每食必有一定的
毒药,如是吃下别的东西,内腑极不舒服,那就可能激发起他们的野性,暴狂发作,全力拼
命,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崔方了一声,道:“江兄,你可知晓如对付他们?”
江海道:“很难,凡是被选中为毒人的,都有着相当的武功基础,和特殊的武功,在培
养为毒人的过程中,又传授了很多武功,都是依他们的武功基础和体能传授,所以,能成为
毒人,都有很高的武功成就。他们不但有一身毒,而且毒性已渗入心脏,伤害大脑神经,他
不但不会说话,而且味觉、嗅觉,都可能受了很大的伤害。”
南宫玉真道:“这等废人,就算有一身毒功,还会有什么大用?”
崔方道:“姑娘,在下先出手,试试他们的武功如何?”
南宫玉真摇摇头,道:“他们未出手,咱们先不用招惹他们。”
目光转注到东方亚菱的身上,道:“表妹,有何高见?”
东方亚菱两道清澈的目光,投注在四个老人的脸上,瞧了一阵,道:“他们确实中毒很
深。”
南宫玉真道:“要不要解他们身上之毒?”
东方亚菱道:“虽然他们中毒很深,但我相信,我仍有解去之能,但解去之后,是些什
么反应,小妹就无法控制了。”
南宫玉真道:“表妹,他们举动僵木,神色冷漠,似乎是已经失去了控制自的能力,对
么?”
东方亚菱道:“毒性不但深入了他们的内体,也深入了脑际,伤害了他们的脑,他们已
经不能算人,只是几具行走肉罢了。”
南宫玉真道:“这要如何对付他们才好呢?”
东方亚菱道:“这要表姐决定了,小妹没有意见。”
南宫玉真道:“崔方,这些毒人最大的威力何在?”
崔方道:“最大的威力,就是他们身上的毒性散发出来,化入了掌力之中,侵人肌肤,
伤人之命。”
东方亚菱道:“那是说,他们把毒物已经完全混入内力之中?”
崔方道:“不错。”
东方亚菱点点头,道:“真到如此境界,那毒人之称。确也名符其实了。”
南宫玉真点点头,道:“如若掌力能够伤人,诸位最好是离开一些。”
东方亚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