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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锁(16)            

    第二天我到机场稍微迟了一点,陈长青已焦躁得在跳脚。昨天晚上,我又详细把一切想
了许久,所以一看到他这种情形,就道:“你可别对此行抱太大的希望,就算见到了天湖老
人,他是不是打算收留你,决定权也在他,不在你。”

    陈长青装出不在乎的神情来:“不要紧,有上次的失败经验,再失败一次,也不算什
么。”

    我闷哼了一声:“真是这样才好,别口是心非,自寻烦恼。”

    他没有说什么,登机之后,话题自然离不开天湖老人和他的异能,陈长青道:“昨晚我
参考了一些不容易找到的秘本,说西藏有一类术士,很有使人复活的本能,能把死人的灵魂
追回来。我看天湖老人多半就是那一类术士,这种术士和修练的喇嘛、隐士不同,喇嘛和隐
士,多是理论上的修练,而术士,是真有实际上的能力的。”

    陈长青的分析,自然十分有道理,这种术士,一定是掌握了什么秘术的。

    到了那鲁岛,照瘦子所写的,在酒店中一安顿好,就租了一辆车子,直驶向岛的西岸,
沿海在崎岖不平的石块路上驶出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了那间“形状奇特,一看便知”的石屋?

    石屋建造在一块凸出海岸极大的石头上,它的形状,的确十分古怪,如果用平面图来表
示,是一个正方形和一个圆形的的连结,方形和圆形相连处,是方形的一角。石屋的方形部
份有两层,圆形部份,只有一层,但有一个象微凸的圆顶。

    当我们驶近之际,海边有不少人,都用十分讶异登樽盼颐恰?

    当我们来到那块大礁石的最接近部份时,有一个中年人气喘喘地奔过来,叫道:“先
生,你们是游客?”

    我点了点头,那中年人又道:“你们别再前进了。”

    陈长青笑着:“不再前进,怎么到得了那间石屋。”

    那中年人一听,神情极是惊惶,陡然退了一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天湖老
人的朋友。”

    我看到他的神情有异,本来他这样着急奔过来,显然是要来阻止我们的,而且我立时地
想起,陈长青当日,花钱也不能使流浪少年带他到天湖老人的住所去,这其中多半有点蹊跷
在,所以我道:“不,我们不是他的朋友,只是来求见的。”

    那中年人的神情,仍然惊疑不定,陈长青也看出了不对来了,问:“那屋子有什么古
怪?是不是不能随便接近?请告诉我们。”

    那中年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政府下过命令,那……块临海的大礁石,
属于天湖老人私人所有,任何接近……或是登上,发生任何事故,任何人都不需要负责。”

    我“哦”了一声:“一定曾有些事故发生过了,请?是什么事故?”

    那中年的样子十分为难,本来他好心来告诉我们,不该太为难他,可是到了这一地步,
就自然非要他讲出来不可了?

    那中年人支吾了一阵,才道:“这屋子起好之后不多久,老人就领养了一个自小就十分
怪,岛上人都知道她怪的一个小女做他的孙女,小女孩的家里很穷,老人给了他们不少钱,
叫小女孩的家人别再来找小女孩,又说了一大堆古怪的话。”

    我和陈长青互望了一眼,都为能得到意外的资料而心中高兴。

    陈长青道:“说下去。”

    他为了鼓励那中年人说下去,顺手脱下了自己腕上的手表,递了过去:“这,送给
你。”

    那中年喜出望外,足足说了好几分钟感谢的话,令得陈长青大是不耐烦。

    总算那中年人在戴好了手表之后,继续说了下去:“老人说,小女孩根本不是小女孩,
而是他的一个朋友,死后转世的。女孩的父母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自小就怪,会说完全没有人
听得懂的话,自然也有八九分相信,可是做母亲的,总有母女之情,于是有一天晚上,这个
母亲就偷偷到这里来,想看看女儿——”

    那中年人讲到这里,陈长青就大喝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不对,那小女孩可以到
处乱走,她母亲可以每天见到她,何必到这里来?”

    中年人道:“那是现在,当时小女孩更小,大约是在五年之前,一被老人带到石屋,就
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在过了约摸半年之后,做母亲的才忍不住,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儿的。”

    陈长青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中年人道:“那母亲循着石级上去,又攀上了一个窗
子,向石屋中看去,当时她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有人听到她发出了一下可以传出
老远的惊呼声,当时在海边和大石下的人,都可以听到,大家都抬头向上看去,看到她连滚
带跌,从礁石上滚跌下来。”

    中年喘了口气:“先生,你们转过头去,就可以看到,上那礁石的石级,十分陡峭,她
滚跌下来时,已经伤得奄奄一息了。”

    陈长青有点恼怒:“石屋里没有人出来?”

    中年道:“有,当时在海边的人都围了上去,石屋中,老人,小女孩,和几个人也赶了
出来。”

    中年人又道:“那母亲出气多,入气少,眼看活成了,可是那小女孩却一点也不伤心,
反而倒责怪,叫你不要来的,你来干什么?”

    陈长青摇着头,望着我:“就算是转世的,似乎也太冷漠无情了一些。?

    我也有同感,所以点了点头。

    中年道:“那母亲的神情,可怕之极,她一定在攀窗去看的时候,看到了十分可怕的情
形,所以才会这样的。这时,做父亲的也赶来了,一见妻子伤成那样,自然又惊又怒,要和
天湖老人拼命,可是那母亲挣扎着,不让他丈夫动手,只是道:相信他们,相信他们……我
受伤……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跌下来的。”

    陈长青道:“礁石发生的事,谁也没有看见过,也不一定不关他们的事。”

    中年又道:“她又指着小女孩说:她真的不是我们的女儿,真的不是……然后,她要求
丈夫把她抬回家去。当时,和天湖老人在一起的几个年青人,就找来了木板,把做母亲的抬
到大路上,又送回到了医院,第二天,她就死了。”

    中年人讲到这里,现出了十分惊惧的神情来。

    我吸了一口气:“她的丈夫呢?”

    中年叹了一声:“葬了妻子之后,丈夫离开了那鲁岛,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所以,
岛上的人,都不敢走近这屋子,都觉得天湖老人……和他身边的那些人……像是,像
是……”

    他再度现出惊恐的神色,没有说下去。

    虽然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意思也十分明显,他和岛上的人,都觉得老人和这幢石屋,一
定有一种十分神秘的力量。这种感觉,一定深入民心,所以连流浪少年也不敢到这里来。甚
至连当地政府,对天湖老人,也另眼相看,承认他有特殊的地位。

    中年人停了一会:“其实,他们也没有做过什么,平时也很少和人接触——他神情尴
尬,像是刚才说了那几句话,怕有得罪那些人之处,这时连忙想要更正一番,一面说,一面
还连连后退。退出了几步,转过身急急地走了开去。

    等他走了之后,陈长青道:“你猜那妇人攀在石屋的窗口向内看,看到了什么?”

    我道:“当然是一些十分奇特的现象?”

    陈长青一副极神往的神情:“会不会恰好给她看到了灵魂离体的那一刹那间的情景?”

    我道:“谁知道,照你的叙述,那小女孩曾在你面前施展过‘神游’的本领,那时,你
可曾看到过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离开她的身体,或者有一道光芒,自她的头顶射向天空?”

    陈长青道:“没有。”

    我驾着车,继续向前驶,转过了那块大礁石,就看见了通向碓石顶部的石级,石级就像
是在碓石上凿出来的,几乎呈七十度角,陡上陡下,看起来十分骇人,少说也有一百来级。?

    若是人这样的石级上滚跌下来,还能保住性命的话,那要有过人的本领才行。

    石级不是很宽,甚至无法供两个人并肩走上去,两?也绝无扶手。在开始的几级石级之
旁的岩石,被弄平了一些,刻着相当大的字,警告:私人住所,不能侵入。

    我和陈长青抬头向上看,只能看到那幢石屋方形部份的上半部,陈长道:”看来石屋中
没有人,我们是不是做不速之客?”

    我想了一想:“老人既然把这里作为永久联络的地址,自然也准备随时有人来,先上去
看看再说。”

    陈长青自然同意我的提议,我在前,他在后,一起向上走去,百来级石级,一下就到
达,那大礁石的顶部,相当平坦,是一个大石坪,面积约有两千平方公尺,屋子所占的,不
过三分之一左右,屋子盖在石坪的中央部份。

    站在礁石上,向海洋望去,益发可以显出海洋的浩瀚无际,我们也无心欣赏风景,径自
来到了门前,陈长青用力拍着门,可是拍了半晌,无人应门。

    门是用十分粗糙的木料造成的,有一个木头雕刻的门柄,根本没有门锁,我握住了门
柄,轻轻一推,门就被推开了。

    这时,已是黄错时分,外面的天色虽然还相当明亮,可是石屋子之中,阴暗无比,所以
在一推开门之后,有一个短暂的时间,屋中的情形如何,一点也看不见,我闭上眼睛一会,
再睁开来,才看清了屋早的情形。

    石屋是由一个方形和一个圆形两个部份组成的,门是在圆形的那一部份,所以我看到
的,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圆形的大堂,那圆形大堂的直径,足有二十公尺,令人觉得它加倍宽
敞的是,整个大堂之中,没有任何陈设,完全是空的。

    它有六扇窗子,都不是很大,而且是不能打开的那种,镶着接?罨疑牟AВ胂笾
校切∨⒌哪盖祝?在窗外向内窥视之际,这大堂之中,一定灯火明亮,要不然,她根
本不可能看到什么。

    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自然而然,抬头向上看了一下。上面是一个圆形的穹顶,在
那穹顶上,有许多直径只有十公分的小圆孔,显然目的不是为了取得光线,因为那些小圆孔
上,照样镶着深灰色的玻璃,并没有任何照明的设备在上面。

    大堂的左侧,是另外一扇门,那扇门,当然是通向那方形部份的了。我们一起走了进
来,走取了大堂的中央,略停了一停,我和陈长青不约而同,问了一声:“有人吗?”

    我们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是一开口,却吓了一跳,那圆形的大堂之中,响起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声的回声,而且连续不断,有七八下之多。看来,把大堂建成圆形,根本
是为了可以引起声波的反复折射而设计的。

    我和陈长青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同感,也感到这石屋,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们没有再问第二次,那扇门仍然关着,我们再一起向前走去,陈长青想伸手拍门,但
临时改变了主意,只是用手指在门上敲了敲。

    可是即使是这样,发出的声音,又引起了好一阵回音来,倒像是陈长青连续地在敲门一
样。一般的回音,大都不是很清楚,而且带有轰然的感觉,可是在这圆形大堂之中发出的回
音,却清楚之极。

    过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陈长青握住了门柄一推,门又被推了开来。

    这时天色已然入黑,但我们的眼睛,也可以适应黑暗,所以可以看得清楚里面的情形,
方形部份有上下两层,下面是一个大厅,放着些桌、椅,走近去一看,所有的桌椅,全是用
很粗的木头制成的,工艺也十分粗糙,有一道用石块砌成的楼梯,通向第二层。

    陈长青在楼梯口,抬头向上问:“有人吗?”

    即使是他在方形部份发出的问话,在圆形的大堂中,还是有回声传了过来。

    楼上也没有回答,石屋之中根本没有人,已经可以肯定了,我先向上走去,楼上,有一
道走廊,走廊两旁,各有两扇门在。

    那显然是楼上部份分成了四间房间,四扇门都关着。

    走廊之中的光线更是黑暗,陈长青跟了上来,在我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我也压低了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中,石屋内的气氛更加诡异,使人不由自主之间,讲
话要压低声音:“看看这几间房间,然后,回酒店去。”

    陈长青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走廊相当宽,我和他并肩向前走着,四扇门,都是对着的,我和他一个左一个右,先推
开了两扇门,看到了两间空无一物的房间,我们把门关上,再向前走,仍是一人一边,推开
了那两扇门。

    我们两在向前走的时候,是并肩走着的,在来到门前,要去推开门的时候,自然要半转
过身去,所以,当我们同时推门的时候,我们是背对背的。

    我推开了门,向内一看,仍然是一间空房间,可是就在我要转回身来之际,一下抽噎也
似的声音,同时,有一个人的背,重重撞在我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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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14 2:3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