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锁(4)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曾打断了他的话头:“等一等,你想到过盒子可能是杀手死后
的复仇,那么,取出盒子的过程,也可能同样危险。”
陈长青“哈哈”笑了起来:道“说一个老笑话给你听,有一个人,妻子早产,七个月就
生下了婴儿,他十分担心孩子养不大——”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我多口,又惹了麻烦。这个老笑话,真是老掉了牙,可是这时
想不让陈长青把它说完,真是比什么都难了,我只好大口喝了一口酒,听他得意洋洋地说下
去:“后来有一个人告诉他:不要紧,我祖父就是七个月出世的,那人急忙问道:你祖父养
大了没有?”
我发出“哈哈”两下笑声,陈长青道:“有风度一点。我活生生地在,这就证明A:我
小心从事,B根本没有机关。”
我闷哼一声:“C,请你少说废话。”
陈长青看到那盒子,也想到了我提及的这一点,所以,他拆下了挂窗帘的杆子,小心地
伸进那个洞去,把那盒子拨向外。
盒子并不大,大约和普通的雪茄盒差不多大小,等到盒子快要从那洞中跌下来之际,陈
长青的身子向后退,退到了门口,一手飞快地将门关上,一面射出手中的杆子。
这样,如果那盒中放着什么烈性炸药,硝化甘油之类的东西,因为震荡而爆炸起来的
话,隔着一道门,他受伤的可能,自然不大了。
关上门之后,他听到了杆子和盒子一起跌下来的声音,过了一两分钟,并没有什么动
静,他才又推开门来,盒子落在地上,陈长青过去,把盒子拾了起来,那只是一只普通的木
盒,可能是一件古董,但也未见得奇特。盒子的锁孔部份,显然经过改装,以适合那柄磁性
钥匙。
陈长青这时,心中更是疑惑,因为这样的一只木盒子,实在是没有必要配上什么精巧的
锁的,就算不使用什么工具,一个略有空手道训练的人,一下子就可以将盒子劈了开来。
而在这样的一只盒子中,居然装上了一柄这样的锁,自然其中大有古怪了。
“要命的瘦子”的杀人方法,以使用各种小巧的武器和各种剧毒的毒药而著名,他所使
用的武器,全是他自己制的,这盒子虽然不大,但是凭瘦子的精巧的手艺,要在其中弄些杀
人的花样,实在太容易了。XXXXXXXXXXXXXXXXXXXXXX
陈长青讲到这里,又向我望了过来,我冷冷地道:“我知道,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敢自
己打开它,先和我联络,听听我的主意再说。”
陈长青道:“你这个自大狂。”
我冷笑着:“你敢说你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
陈长青吞了一口口水,半响没有言语,显然他给我说中了。过了一会,他才道:“自己
作不了决定,听听朋友的意见,那也不算什么。”
我笑了起来:“本来不算什么,想要抵赖,就算是什么了。”
陈长青一挥手:“可我毕竟想出了一个十分妥当的办法来,你猜得到吗?”
我道:“什么鬼妥善方法,我看,根本是盒子中没有什么机关。”
陈长青“哈”地一声:“你只猜对了一半。”他还等着我再猜,可是我翻着眼睛不睬
他,等了半响,他自觉无趣,才又继续说下去。XXXXXXXXXXXXXXX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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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青的“妥善办法”,也真也只有他这种人,才想得出来,他在浴缸之中,放了满满
一缸水,然后,再把盒子浸到了水中。
照他的说法是,如果一开盒子,喷出什么毒雾来,在水中,自然完全不起作用,如果射
出什么毒针,自然在水中,速度也大为减慢,就算是爆炸,总也要好得多。
他自然在这之前,也考虑过用最安全的方法去把盒子弄开来,例如找一个密封的地方,
利用机械手臂去打开盒子等等。但是他却又追求刺激,也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勇气和判断,所
以,就采用了他的“妥善方法”。
自然,他还是十分小心的,他用他那柄多用途的小刀,在浴帘杆子上锯开了道口子,把
那柄钥匙嵌进去,然后又设法把在水中浮起来的木盒子,用重物压在浴缸底部,持着杆子,
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之中,一插了进去,盒盖就往上弹了一弹。
由于盒子压着重物,所以盒盖并未打开来,陈长青又用杆子,把盒上的重物移开,盒盖
才打了开来,那盒子里面,当真有着古怪,时面的空间,大约只有盒子大小的五分之一,是
在盒子的中心,空间的四面,全是看来十分精巧的装置,隔着水看去,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有两个装置之中,隐藏着闪着蓝殷殷光彩的利针,有的,隐藏着一根小铁管,也不知其中是
什么东西。
陈长青看得有点心中发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而就在这时,那盒子中心部份的
空间之中,有一张折成方形的纸,浮了上来。
陈长青忙将之取了起来,打开,纸条上写着字,是“要命的瘦子”的字迹。
字条上写的内容如下:
“朋友,你有足够的智力找到这盒子,并有足够的勇气打开它,我很高兴,你会是适当
的人选。这盒子,如果不是用钥匙,循正当的方法打开,盒中所有的杀人装置,都会发动,
而用钥匙打开,则绝对安全。朋友,这里又有一柄钥匙,又有一个地址,你又必须凭你的智
力和勇气,再作一次远行。你终于将会有什么收获,我无法告诉你,但十分希望你不要放
弃。你要去的地方是——”
下面是一个地址,那是马来西亚西岸的一个十分著名的小岛:槟城。
陈长青看了之后,呆了半响,伸手进水中,把另一柄钥匙,取了起来,那是一柄看来和
原来可以打开那盒子的大同小异的一柄。
陈长青合上了盒盖,将之从水中取出来,他又把瓷砖贴了上去,然后,他略为移动了一
下镜箱的位置。这样,那个空洞就不会再被人发现。
那个盒子之中,有着许多可以置人于死的装置,陈长青带着它,找到了陈岛和梁若火,
在他们的住所之中,一面闲谈,一面把盒子放进壁炉之中,堆上柴火,烧了起来,烧得只生
剩下金属品。
他就是在陈岛那里,打电话给我的,在电话中,他表示要立刻到槟城去,而他在维也纳
的经历,虽然相当简单,但的确要在长途电话里讲,是讲明白的。
陈长青和陈岛、梁若水的见面,是一次十分愉快的经历,陈长青在说起来的时候,兀自
眉飞色舞,他道:“他们在从事人类脑部活动的研究,其实和我早些时日的奇遇,大有关
连。”
他说到这里,又现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来。他曾经说过,要我求他,他才肯把他的那
次奇遇告诉我,但我却不去求他,所以他虽然不断眨着眼,也拿不出别的办法来。
还是先来看看他离开维也纳,到了槟城之后的情形。
槟城也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地方,它的机场,甚至比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的机场,更具规
模。不过陈长青无心欣赏风景,据他后来说,他一接住了那柄钥匙起,心中就有了一种奇妙
的感觉,感到这柄钥匙,不但和一桩十分神秘的事情有关,而且和他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他更说,他这种飘忽而不可捉摸,但是的确又曾发生过的第六感,更可以推前到他听我
讲述有着这把钥匙的时候。要不然,以他正在锻炼“不动心”的功夫的人。绝不可能被我的
话,打动了他的心云云。
陈长青这个人,有时讲话,不免夸张,可以不必详加研究,但是他的确十分认真,十分
心急,而且真的感到这把钥匙,会和有一定的关连,这是可以相信的。
至于何以来自一个世界排在首三名的职业杀手的一柄钥匙,竟然会和陈长青有关连,这
一点,他也说不上来。当他提及他的第六感时,我曾经提出这个问题相询,当时我们正在对
饮,他双眼一瞪,哼地一声,晃动着酒杯,道:“世界上,甚至宇宙间,任何看起来全然没
有关连的人、事、物,在某种情形下,都可以发生关连,有一种看不见的巨大力量,在运行
操作这种关连。”
我一面鼓掌,一面道:“试举例以说明之。”
陈长青呷了一口酒:“我才喝了一口酒,酿酒的葡萄,和我有关连吗?种葡萄的人,酿
酒的人,和我有关连吗?做这酒杯的人,和我有关连吗?可是当我喝这口酒时,他们就和我
有关连了,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我不禁对他大是另眼相看,因为他那一番话,的确是不容易反驳的,所以,我也只好姑
且相信了他当时确然有这样的第六感。
陈长青在当时,也全然不明白自己何以有这样的感觉,他只是在一种飘忽的感觉之中,
觉得这柄钥匙,槟城之行,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他一下机,立时就召了车,直赴瘦子留下来的那个地址。
计程车经过了一些什么地方,他也无心细究,只是有一些空地上搭了戏台,正在锣鼓喧
天地演酬神戏,给他的印象很深。
不到半个小时,计程车在一条巷子上停了下来,司机指着那条狭窄的巷子:“你要去的
地方,就在这条巷子里,车子驶不进去,你只好在这里下车。”
陈长青向那条巷子看了一看,苍子确然很窄,而且十分阴暗,他心中感到很奇怪,“瘦
子”的杀手生涯不俗,何以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样的地方?不过他随即想到,这或者正是聪
明之处,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之中,谁能想到藏着一个大杀手的秘密呢?就像是维也纳的
那街道一样。
他下了车,走进了这条巷子,巷子上有一块十分残旧的牌子,写着这巷子的名称,正是
“瘦子”留下的地址。他一走进巷子,就觉得这巷子十分怪。
一般来说,狭窄的巷子的两旁,自然都是不起眼的屋子,那一定不会是富有人家居住的
所在,一定有着不论在什么地方的陋巷所有的特色。
可是这条巷子的两旁,却全是相当高的墙。那还是很考究的一种高墙,墙头有着中国式
的檐瓦,那种接近黑色的深灰,在檐瓦的瓦缝中,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墙身上的白垩,有
很多处已经剥落,长着相当厚、绿油油的青苔。
陈长青很难想像,高墙后面是什么性质的建筑物,看起来,像是寺庙,或者是祠堂、会
馆这一类所在。
陈长青也没有多加留意,因为他的目的地,是那个地址,他很快就发现,在巷子的中
间,有着一扇门。那是整条巷子中仅有的一扇门。
门相当窄,漆着暗绿色的、厚厚的油漆,看来并不起眼,当陈长青在门前站定,肯定了
自己就是要利用那柄钥匙把这扇门打开之际,他心中也不免有点紧张。
因为钥匙原来的主人,“要命的瘦子”是一个极富传奇性的职业杀手,进入这扇门之
后,会发现什么,实在令人难以预料。
而且,巷子两旁的高墙,看来古老而神秘,也像是蕴藏着无穷的奥秘一样。
他先伸手在门上摸了一下,触手有清凉的感觉,那扇门是金属制造的,而且看起来,也
十分坚固结实。陈长青已取了钥匙在手。地柄钥匙,并不普通,是通过磁性处理,绝难仿造
的那一种,而且,一定要有同样经过磁性处理的锁,与之配合。这样现代科技尖端的产品,
和这条看来又古老又阴暗的巷子,十分不配合,给人以一种怪异的感觉。而更令陈长青讶异
的是,当他在通常的位置找锁孔之际,他发现门上根本没有锁孔。
门上根本没有锁孔,那么,有了钥匙,又有什么用呢?金属制造的门,表面上十分平
滑,也没有门柄,他用力推了几下,门一动也不动,他又大力敲打了一会,铁门发出一种相
当闷实的“砰砰”声,显示这扇门相当厚,厚实得陈长青在敲打时,有如在敲打一座巨大的
保险箱的感觉。
陈长青敲门的目的,自然是希望会有人来应门,但在十分钟之后,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的。这时,他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是走出巷子去,绕着高墙,另外去找入口处,因为这扇在
巷子中的门,看来只是一扇门,应该另有正门的。另一个办法,就是假定门上有锁孔,不过
相当隐秘,他要设法把隐藏着的锁也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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