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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杀出重围 
  韩柏在与锺仲游和解符两大凶人动手前,心情本是非常轻松,岂知给这两人缠上後,差
点要叫救命。 
  早先宫内一战,他乘锺仲游一着之差,把他击伤败退,故不无轻敌之意,又以为他仍是
内伤未愈,所以不大把他放在心上。但甫一交手,这年适百岁的魔门高手,立即显示出深不
可测的攻击力量,而且一点受伤的形迹也没有。只看他能这麽快复元,便可知他的魔功深厚
至何等惊人的境界。 
  至於被忘情师太在背上打了一掌的解符,亦不知运用了甚麽魔门秘法,强把伤势压下去
,与锺仲游配合得天衣无缝,逐渐把战圈收紧,务要置他韩柏於死地。 
  此时锺仲游化掌为爪,爪化为拳,拳化作指,速变叁次,点在刀锋之上,一股如山洪暴
发的狂劲,沿刀涌至。 
  韩柏虎躯剧震,往後疾退。 
  他本欲把对方内劲吸纳,再以之对付解符。那知这邪佛动气里带着一丝奇寒无比的杀伤
之气,若硬将之吸纳。若如抓上一团藏有利针的绵团,必伤无疑。骇然下运起捱打奇功,以
正反内气将之化解。但原本占着的主动之势,也因而土崩瓦解。 
  刚被他劈退的解符见机不可失,脚步迅移,行云流水般绕往他身後,冷喝一声,手上软
剑化作重重寒芒剑影,暴雨般往韩柏  去,就像韩柏把空门尽露的背脊自动往他送来。
  锺仲游施尽浑身解数。硬与韩柏拚了一记,破了他天马行空般的刀法,心中大喜,小退
两步,又如影附形般欺身而上,趁着对手忙於化解他魔功的一丝空隙,配合着解符的攻势。
前後夹击韩柏。 
  「叮!」的一声响彻官道。 
  秦梦瑶的飞翼剑与自芳华的长簪短兵交接。 
  林路上一时杀气满漫。 
  操舟者是范豹和他的手下,随行的除颜烟加外,还有另一「贵客」,就是以毒计分别害
死上官飞和纪惜惜的天命教军师单秋白。 
  江风吹来,拂动了这色艺双绝的名妓鬓边的秀发,自由写意,增添了她几分平时难得一
见娇野活泼的韵味。 
  浪翻云两手负後,神色平静地看着反映着天上月照的滚滚奔流。 
  怜秀秀微移娇躯,香肩轻轻挨贴着这天下无双的绝代剑手,蹙眉道:「京师究竟发生了
甚麽事呢?为何竟传出隆隆炮响?」 
  浪翻云淡淡道:「朱元璋死了!」怜秀秀芳躯剧震,愕然望向这使她情迷心醉的轩昂男
子。眼中射出恐惧的神色。没有了朱元璋,天下岂非要重陷群雄割据的乱局? 
  浪翻云长长吁出一口气,叹道:「鬼王的相法真厉害,看穿朱元璋过不了这叁天大喜之
期。造化弄人,帝皇将相,贵患不肖,谁也不能身免。」 
  怜秀秀皱眉道:「翻云怎知皇上驾崩了?」 
  浪翻云淡然道:「朱元璋老谋深算,精擅争战之道,若他还健在,乱党那是他对手,怕
连顽抗的力量都没有呢。而他更不用出动火炮,徒闹得满城风雨。故此炮声一响.等若  起
了他的丧钟,天下势将有几年乱局。」 
  怜秀秀移入他怀里.拉着他的手环箍着她纤腰,颤声道:「翻云不担心梦瑶小姐和她的
朋友吗?」 
  浪翻云嗅着她动人的发香,浅叹道:「我现在愈来愈相信一饮一啄,均有前定,担心也
只是白担心。何况他们若有差池,我心会生出感应。秀秀还是专心享受眼前此刻的长江美景
吧!」怜秀秀受他感染,抛开心事,据首後仰,靠到他宽敞的肩膊上,俏目亮闪地看着他道
:「秀秀这样算否和情郎私奔呢?」 
  浪翻云哑然失笑,颇生感触。 
  先後两次挟美离京.处境都是那末相似,这不是命运是甚麽?惜惜惨遭毒手,他再不会
让同样的事发生在怜秀秀身上。 
  怜秀秀玲珑剔透,见他沉吟深思,也闭上美目,静心享受与这唯一能跟庞斑抗衡的剑手
那醉人的温存。 
  忽闻浪翻云叹道:「黑榜十大高手,现在只剩下浪某和范良极,谁想得到半年之间,竟
会生出这麽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紫禁城。 
  朱元璋的御书房内,今趟据龙桌而坐的是换上了龙袍的允  。 
  恭夫人侧坐一旁,黄子澄和齐泰两人则肃立桌前,向允  报告最新的发展。 
  允  虽有点劳累,神情却亢奋之极。 
  他终於登上了天下至首的宝座,只要待朱元璋的「假大殓」丧礼完成後,便可正式成为
大明的君主。 
  黄子澄此时道:「燕王只得区区山东水师护航,行踪又在我们掌握中,除非他能胁生双
翼,否则休想飞回老巢去。」 
  恭夫人柔声道:「黄卿家万勿轻敌,燕王能被老头子看得起,必非易与之辈,旗下的僧
道衍更是智计不凡,与怒蛟帮的翟雨时,并称为廷内廷外两大军师,不可小觑。」 
  齐泰从容一笑道:「纵使他们有宝过周瑜孔明的才智,亦将回天乏力,现在天下已落在
少主掌握之内,朱棣以区区一省之力,凭甚麽来和皇上对抗。至於怒蛟帮则既失基地,又是
元气大伤,更不足虑。」 
  允  欣然道:「如此朕应否立即发动大军,一举把燕逆的势力铲除呢?」 
  黄子澄乾咳一声,道:「此事欲速不达,现在至关紧要的事,就是先巩固朝中势力,把
所有同情燕逆又手握实权的朝臣大将除去,待天下归心时,才将其他藩王连根拔起,方是上
策。」 
  恭夫人皱眉道:「这岂非予跟燕逆勾结的藩王有喘息之机吗?」 
  齐泰接入道:「太后明鉴,黄修撰之言不无道理,燕王或不足处,最令人头痛的就是虚
若无那老贼,若他养好伤势,复出与我们作对,绝不容易应付,故必须趁此天赐良机,把一
向与他关系亲密的权臣大将罢免铲除,代之以我方信任的人,否则始终是祸乱之源。」
  允  点头道:「两位卿家均言之成理。」转向恭夫人道:「母后啊:只要终能击杀燕逆
,馀子还何足惧呢?」 
  恭夫人感到这宝贝儿子像在一夜间长大了,点头表示同意後,转向齐黄两人道:「无论
燕逆能否逃回顺天,怒姣帮终是心腹大患,只看他们大破黄河帮,可知在水上他们仍是没有
敌手。若给他们夺回怒蛟岛,声势重振,又少了魔师宫这对手的牵制,那时乱臣贼子,谁不
依附,所以当务之急,实乃力保怒蛟岛的不失,再使铲除掉他们深植在洞庭和长江的势力。
只要皇令能在长江通行,其他藩王纵想作反,也是无爪无牙,恶不出样子来。」 
  齐泰奋然道:.「这事就交由臣下去办,只要臣下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怒蛟帮得逞。
」 
  恭夫人微笑道:「怒蛟帮日下虽高手如云,幸好势易时移,只要我们依照原定计划请出
一些潜隐的高手,再配合我们强大的实力,怒蛟帮也馀日无多了。」 
  向爱儿笑道:「皇见还不下令,委任齐卿家作讨贼的大元帅?」 
  允  闻言欣然下旨。 
  齐黄两人扑伏龙桌之前,慨然受命。 
  就在这一刻,整个争霸天下的重心,忽然转移到这个小小的怒蛟岛去。 
  白芳华的发簪眼看要刺中秦梦瑶,忽然间对手以一个曼炒无边的娇姿美态,飘退数尺,
飞翼剑跳弹而起,以令人慢得不耐烦的速度横劈过来,偏又洽到好处地扫在簪身上。 
  白芳华奋满簪内的真气像泥牛入海,消失得了无痕迹,一点劲都用不上来,骇然疾追。
左边的不老神仙,右边的妩媚、迷情二女,见状分由两侧抢上,一把拂麈、两支洞箫,狂风
暴两般向这绝代女剑侠攻去。 
  秦梦瑶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行云流水般往白芳华击去,同时剑光大盛,惊人的先
天剑气嗤嗤作响,不老神仙还好一点,姬媚二女箫刀未触,早给她迫迫开去。 
  白芳华才退了五步,飞翼剑又攻至眼前,连不老神仙也难以阻延秦梦瑶半刻。 
  另一边传来「当!」的一声。 
  韩柏哈哈大笑。倏地横移,反手一刀劈出,正中後方解符的软剑,便把对手震退两步。
同时嘲笑道:「这麽夜了,还不回家睡觉,不怕撞上给你害死的冤魂猛鬼吗?」 
  解符两眼射出狠毒神色,冷哼道:「死到临头,还要嘴刁!」鬼魅般闪往韩柏另一侧,
左袖轻扬,一蓬专破气功,细如牛毛似的金针,骤雨般往他下盘  去,阴损无伦。 
  「邪佛」锺仲游此时赶了上来,不知如何两手同翻,多了一长一短两技铁笔出来。长的
有叁尺,短的长度刚好是长笔的一半,使人一瞧就知是专走凶奇险辣的路子。 
  即便对着了尽禅主,这魔门上一代硕果仅存的大凶人,仍没有出动这封家伙,可见他是
如何深藏不露,亦知他对韩柏恼恨之深,决意不惜一切置其於死地。 
  韩柏忽感笔劲迫来,吓了一跳。 
  锺仲游倏忽间扑至身前,双笔短的迳取咽喉,长的横扫腰腹,刚柔兼备,笔未至,真劲
透笔尖而出,凌厉之极。 
  韩柏一声长啸,脑中涌起战神图录内的奇招异法,心与神守,左掌往下虚拍,震散了解
符的歹毒暗器,鹰刀一挑,呛的一声,还开敌人横扫腰腹的lll0
一笔,头往後仰,教对方短 
笔刺不着咽喉,同时飞起一脚,往锺仲游小腹猛踢过去,拿捏的时间都位,妙若天成.教人
叹为观止。 
  锺仲游哈哈一笑,攻向他咽喉的一笔中途变招,往回拉下,笔柄准确无误地猛撞在韩柏
脚尖处。 
  「蓬!」的一声爆响,两人同时剧震退後。 
  锺仲游心中骇然,暗呼魔种厉害,竟能硬挡他着满了近百年功力的一击,更增杀死对方
之心。 
  韩柏亦是心中叫苦,他全仗捱打神功的奇妙化解方式,才挡得住对方数次全力狂声。而
问题是对方因有解符助攻,故每次都能取得喘息之机,而自己则没有这种优势。 
  解符的软剑又至,剑气森寒,罩射他左边太阳穴。 
  在韩柏陷於苦战之局时,秦梦瑶向白芳华攻出了五剑,同时把不老神仙和妩媚两女硬挡
在战圈之外。 
  她晋入了剑心通明.一滴不漏的剑道至境,不但对身旁四名敌手洞察无遗,韩柏那边的
交战情况,亦无法逃过她的慧心。 
  白芳华魔功秘技的高强,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已青出於蓝,比单玉如还要高出半筹,
而且韧力惊人。假若不用分神应付不老神仙和妩媚迷情二女,她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把白方华
收拾,但多了这叁个人,她却休想豪无损伤地取白芳华之命。 
  这还是不老神仙因早先一战功力损耗过剧,使不出平时的大半功夫,否则她能否必胜,
仍在未知之数。 
  她更晓得韩柏情势凶险,动辄有落败身亡之虞。 
  锺仲游和解符都是年老成精,狡猾如狐的魔头,无论战术战略均老辣无比,根本不予韩
柏任何机会和侥幸。 
  清楚了敌我形势後,秦梦瑶已有定计。 
  飞翼剑弹上半空,化作满天剑影,暴雨般同时往众敌  去。 
  白芳华成了被秦梦瑶针对的主攻对象,给他杀得左支右绌时,蓦地压力一轻,正欲还攻
,只见飞翼剑尽在簪尖前比划,似攻非攻,教人看不破玄虚,空有绝技,却一招也使不出来
,惟有往後追开,争取回气的时间。 
  「当:当!」两声。妩媚迷情两女箫管不知给对方以何种手法点个正着,沛然莫测的剑
劲透箫袭来,两女娇哼连声,便被迫开。 
  忽然间,变成了不老神仙一人面对着秦梦瑶的飞翼剑。 
  这晚节不保的白道钜子由参战至今,为保元气,一直没有用上全力,只以游击战法,牵
制着秦梦瑶,此时心知不妙,便往横闪,意图移往白芳华之旁,免陷於孤军作战之局。
  秦梦瑶以绝世剑法,营造出此种有利形势,岂肯白白放过,悠然一笑,娇躯闪移,竟掠
到白芳华与不老神仙之间,右手飞翼剑有若乳燕翔空,依循着玄妙无伦的轨迹,转向急扑而
来的白芳华,另一手竖起一只看似嫣柔无比的玉指,往不老神仙点去。 
  此刻妩媚迷情两人退至丈许开外,仍在运功化解秦梦瑶的先天剑劲,欲援无从。
  不老神仙见对方虽只一指戳来,但手法招式却精妙至无可复加的地步,不但遥制着自己
所有逃路,更骇人的是对方这轻妙淡写的一指,竟能牢牢吸引着他的心神,使他宛若置身狂
风骇浪,万顷凶涛之中,而偏在这狂暴的态势中,心灵涌起了至静至极的奇妙感应,这两种
极端对立的感觉。骇得他心悸神飞,知道白己因功力大幅减退,心神被对方所制。 
  不老神仙狂喝一声,勉力掣起拂尘,施出压箱底本领。拂尾猛扫敌指,只望白芳华能及
时把对方牵制,他便有逃生之机。 
  白芳华何等精明,一见秦梦瑶的攻势,知她把目标移往不老神仙身上,心中冷笑,暗忖
无论你秦梦瑶如何厉害,也休想在分出一半功力对付自己的同时,能击杀不老神仙这种气脉
悠长,功底深厚扎实无伦的宗师级高手。娇笑声中。银簪抖出朵朵簪花,往秦梦瑶印去,不
但虚实难分,且气动嗤嗤,无孔不入地往对手袭去,务求把秦梦瑶牢宰制抓着。 
  妩媚迷情两女终是功力深厚,迅息间回复过来,两管箫化作重重光影,铜墙铁壁般配合
着往秦梦瑶直压而去。 
  今次两女学精乖了,魔功尽展,互为补辅。以免再给秦梦瑶有逐一击破之机。 
  那边厢的锺仲游和解符,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战况,知道时机已至,只要能损伤韩柏,定
可分这仙子的心神。 
  由开战至今,战情虽凶险万分,其实两人均有所保留,只以车轮战法消耗韩柏的功力,
使他难有喘息之机。 
  现在既打定主意痛下杀手,立时全面发动攻势。 
  首先锺仲游把魔功提至极限,真气泉涌,透笔尖而出,再次以长笔取上,短笔取下,疾
攻韩柏面门和下阴,速度既不同,刚柔亦有异,功力之精纯深厚。确是惊人之至。 
  解符手中软剑画出一道寒芒,人随剑走,便往韩柏撞去,极尽阴毒狠疾的能事,教人有
莫之能御的感觉。 
  韩柏表面虽被夹攻得气虚力怯,可是他的魔种乃魔门瑰宝,天性能克制任何魔门功法,
更兼道功魔种大成,道魔二气循环不休,无有衰竭,损耗的只是气力,真气却是丰沛澎湃,
在此压力骤增的时刻,仍能夷然无惧,一声长啸,竟往上跃起,手中鹰刀化出重重刀浪,往
下方两人罩击而去。 
  但亦是无可奈何。 
  任他如何厉害,终难以同时应付这两大魔头的全力一击。 
  换了是庞斑或浪翻云,亦惟以种种战略,避免此种不利的形势。 
  锺解两人同时大喜,韩柏身在虚空,虽可暂时躲过被前後夹击之厄,但那能持久,分别
使出拖吸之力,务要把他牢牢扯着,欲遁不能。 
  鏖战至今,两方的战情均到了决定性的时刻。 
  秦梦瑶的灵觉一直紧紧和爱郎连结在一起,对韩柏的心意洞悉无遗,淡边微笑中,飞翼
剑羚羊挂角般点在白芳华簪尖之上,却没有发出兵刃交击的声音。 
  白芳华见秦梦瑶竟蠢得来和自己在内劲上见其章,心中狂喜,全力催劲时,忽感不妙。
只觉对方宝剑虚虚逢逢,自己簪内蕴旧的真劲有若石沉大海,无影无踪,赌得魂飞魄散,惊
知中计。 
  这亦难怪白芳华,那想得到秦梦瑶的道胎内暗藏魔种,根本不怕她的魔功,故能在出其
不意下.不但化去她这雷霆万钧的一声,还顺手牵羊地把她的劲气借去,以之对付另一边的
不老神仙。 
  秦梦瑶这一着非常冒险,假设白芳华看破她的手法,有所防范,那她不但借功不成,还
会身受其害。 
  於此可见高手争锋,胜败实只差一线,谁犯错误,谁就要惨承苦果。 
  秦梦瑶这时玉括点在不老神仙拂尘上,此曾享誉白道的至首人物,浑身剧震,横退开去
。 
  秦梦瑶轻轻一叹,飞翼剑迥飞而来。 
  不老神仙正拚力化解秦梦瑶指尖袭来的真气时,倏地前後左右尽是如虹剑气,狂喝一声
,把拂尘抖得笔直,脱手弹出,电射对手,同时两手挥出万千掌影,作最後挣扎。 
  这时妩媚迷情刚好赶至,全力往秦梦瑶攻去。 
  秦梦瑶剑气再盛,像给一朵仙云托着般疾升半空,驭剑而行,以一般人肉眼难辨的速度
,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虹芒。往韩柏的战圈投去。 
  韩柏和锺仲游、解符叁人已到了生死立判的时刻,叁人显角均渗出了汗珠,对他们这种
魔功深厚的人来说,这种异常之象,正显示叁人均透支了真元。 
  解符此时软剑由硬化软,软鞭般向正往下落来的韩柏抽去,岂知真气一滞,竟缓了一缓
,骇然下知道内伤正处於发作边缘,都还敢逞强发劲,改攻为守,双膝屈下,软剑在头上化
作护身剑网。 
  韩柏早先刹那间於虚空处连挡两魔头迅雷急电的十多击,本是危如系卵,现在蓦地压力
一轻,有若鸟脱困笼,狂喝一声,鹰刀全力往锺仲游破空而来的双笔劈去。 
  锺仲游积近百年厅功,岂是易与之辈,更知秦梦瑶正凌空驭剑来援,要杀韩柏,便乘此
唯一良机。 
  他的面容立时变得冷酷严峻,气势阴森冷厉,双笔突生变化,波谲云诡,强猛中含着至
阴至毒的真气,欺韩柏魔功比不上他的深厚,只要刀笔交触时,韩柏因真元损耗得比他更厉
害而略有不挤时.那丝阴毒之气便可长进对方经脉脏腑,使对手永难痊愈。 
  交手至今,他已大约摸清韩柏化解他魔功的方式,但他为人深藏至极,直到这关键时刻
,才猛施杀手,务使对方猝不及防下,中了毒计。 
  韩柏此刻心灵澄明通透,虽及不上秦梦瑶的剑心通明,亦所差无几,立时发觉敌手有异
。一声长啸中,脑海自然地汉起兽神图录的景象,刹那间心神嵌进了大自然的天心里,只觉
天地精气,与自己冥合为一,无分彼我。心领神会下,鹰刀卷罩而下。 
  这也是他福缘深厚处.错非解符内伤发作,今趟他势不易有命离去。 
  「呛哙!」两声激响。 
  韩柏往上抛飞。 
  锺仲游全力两击,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壁,奇功毒劲,尽给反弹回来,难过之极,被
迫滚地化解。 
  解符回过气来,要趁韩柏真气近乎虚脱之际,凌空进击,秦梦瑶人未至,剑气先至,骇
得他慌忙移开,免致在气机牵引下,成为了秦万瑶这奋满势子驭剑一击的唯一目标。
  白芳华等掠赶而来,却慢了平步。 
  秦梦瑶宝剑化作千道寒芒.压制着下方诸魔,凌空会上韩柏,探手搂着他的粗腰,便飞
投进月夜下的密林里,迅即消没。 
  白芳华等赶至刚弹起来的锺仲游之旁.均脸脸相觑,想不到以己方如此实力,尚奈何不
了对方两人。 
  不老神仙则凝立原地,本来婴儿般嫩滑的容颜现出纵横交错的皱纹,颓然一叹,坐倒地
上。猛地涌起满腔悔意,一念之差,致落得今日之果。 
  对这样一个曾叱  风云的人物来说,那比杀了他更令他难过。 
                第二章 终须一别 
  船队趁着夜色,放流而下。 
  镇江府在十个时辰的水程内。 
  除了值勤者外,大都份都躺下休息,好养精蓄锐,以应付艰辛的未来。 
  云素和云清两人守在忘情师太遗体旁,神情木然。 
  云清叹了一口气道:「师妹休息一下好吗?师傅求仁得仁。师妹不宜太过感伤,苦了身
体。」 
  云素轻摇螓首,淡淡道:「师姊放心,云素没有甚麽事,只是想了很多以前没有想及的
事罢了!」云清想起韩柏,低声问道:「师妹的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云素满怀感触地幽幽一叹,清丽无伦的玉容掠过一丝黯然之色轻轻道:「到今天我才明
白为何师傅改法号为忘情,想不到她数十年修行,仍忘不了那忘情负义的大坏蛋,师傅真个
叫人悲概!」云清欷献不已,难以排遣,长身而起,移到窗旁,看着外边微明的天色,忽然
道:「师妹心中是否多了个韩柏?」 
  云素娇躯轻颤,手捏的佛珠串发出微响,俏脸掠过一丝霞彩,垂首念了一声佛号。才淡
淡道:「云素早立志归依我佛,其他一切都不再放在心上。」 
  云清转过身来,凝视着这令她疼爱疼惜的小师妹,爱怜地道:「师傅尝有言,修行并不
须定在佛门之内,在佛门内的也非便是修行的人。只看当年的令东来和传鹰,今天的庞斑和
浪翻云,可知师傅此言不虚。师妹青春少女,还有大好花样年华。若妄下决择,只选青罄红
鱼,异日发觉始终不能忘情.那时岂非悔之莫及?」 
  云素美目落到忘情师太遗体之上,露出茫然神色,没有答话。 
  云清来到她身旁,坐了下来,轻轻道:「师妹若为报师门之恩,矢志遁迹空门,师傅在
天之灵,也会感到不安,别忘了她临终前教师妹随缘的遗言。」 
  云素「啊」一声叫了起来,秀眸掠过惶恐的神色.伸手一把抓着云清的关袖.以带点恳
求的声音道:「师姊啊:请答应云素一个要求好吗?」 
  云清愕然道:「师妹说吧!」云素神情忽地平复下来,静若止水般道:「师姊说我是逃
避也罢了,待会下船後,云素立即把师傅遗体运返出云庵,以後再不管尘世的任何事。」
  云清想不到她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来,为之哑口无语,好半晌後叹道:「师姊陪你回
去吧!」云素微微一笑道:「师姐可不必如此,师傅若然健在,云素可能会情不自禁地投进
韩柏怀里。但现在师傅仙去.反使云素悟破了世情。此次回庵,将潜心静修,为世人多做点
功德。云素亦不会忘记韩柏,他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段回忆。唉:这麽的一个人,教人怎舍
得将他忘记,但若有一天云素把他忘了,那就是云素修道有成之时了。」 
  清晨时分。 
  楞严回到秦淮河畔的统领府。他已多天不敢回来,这刻跨进门槛,充满着新鲜奇妙的感
觉,恍如隔世。 
  管家婢仆知他回来.跪伏两旁迎接。 
  楞严暗暗自豪,现在自己才真的成了京城内除允  外最有权势的人物.不像以前服侍朱
元璋般日夜胆颤心惊,害怕着朝不保夕。 
  举步直赴内府。尚未走到内堂,服侍陈贵妃的两名小婢神色惶然地迎了出来,道:「老
爷:贵妃……夫人要走了。」 
  楞严剧震这:「甚麽?」都还有暇理会两婢,箭般抢入堂里。 
  陈玉真神色平静地坐在一角,身旁几上放着个小包袱。 
  楞严奔到她旁,单膝跪下,抓起她那对纤美的玉手,惶急道:「玉真!究竟是甚麽一回
事?」 
  陈玉真轻轻抽回玉手,抚上他的脸颊,平静地道:「朱元璋死了,单教主也死了,京师
再没有玉真留恋的事物了。」 
  楞严一呆道:「那我呢?」 
  陈玉真凄然一笑道:「你肯否抛开一切,随玉真离去呢?」 
  楞严凝神细审她的俏脸,好一会才沉声道:「玉真:给点时间我们好吗?我明白教主的
死对你做成了很大的打击,可是这一切都会成为被淡忘了的过去。现在我们已达到了心中的
梦想,整个天地焕然一新,且让我们携手迎新送旧.开始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才没有白
白浪费掉这无限美好的生命。」 
  陈玉真幽幽一叹,柔声道:「你并不明白玉真,玉真从不相信有永志不渝的爱情,人都
是天生自私自利的,就像爹和娘那样。统领也误会了,单教主的死对我并没有任何影响,昨
天我看怜秀秀那台戏时,忽然间竟分不清戏台上下的分别。唉:好好当你的厂卫大统领吧:
一天燕王未死,怒蛟帮未除,你定能享尽荣华富贵。可是当天下尽入允  掌握之时,你便要
再定去留。白芳华和恭夫人绝不允许知晓她们天命教底细的外人留在世上。」 
  楞严猛地立起,傲然道:「玉真绝不须为此担心,他有张良计,我自有过墙梯,除单玉
如外,其他人我楞严还不放在眼内。」 
  陈玉真轻轻一叹,欲语还休地盈盈立起,楚楚动人。 
  楞严愕然道:「你仍是要走吗?」 
  陈玉真缓缓拿起那小包袱,挟在胁下。摇头叹道:「不要小觑白芳华,我看她比单玉如
更厉害,否则锺仲游、解符两人怎会甘心奉她为教主?玉真要说的话都说了,心中只感到安
宁舒畅,若统领抛不开富贵荣华,便让玉真安然离去。千万勿要阻止我,免得白白辜负了玉
真待你回来话别的苦心,玉真更不想脑内留下了对统领的不良印象和回忆。」 
  楞严躯体剧震,呆若木鸡般瞧着她。 
  陈玉真挨入他怀里,轻吻了他脸颊,退了开去。 
  楞严失声道:「你真要走吗?是否心中有了别的男人?」 
  陈玉真「噗哧」苦笑,柔声道:「你是指韩柏吗?玉真仍未致会对那样的野孩子动情。
玉真此去,说不定会遁入空门,又或找个无人的山野了此残生,现在连自己都说不上来。」
接着背转身去,凄然道:「当日在落花桥向爹下毒手时。玉真早决定诸事了後,便到九泉之
下向娘报讯。生命本身实在是最沉重的负担,既荒谬又令人痛苦:王真很倦很累,只想一个
人能静静的去想点问题。」 
  言罢缓缓往大门走去。 
  楞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门外,剧痛椎心,却没有追出门去。 
  怎地想不到在这成功的极峰时刻。却蓦然失去了最宝贵的珍物。 
  秦梦瑶与韩柏担手穿林过丘,刚掠过一个连绵百里的密林,眼前一亮,夕照下滔滔大江
流水,在崖下蜿蜓东去,气势磅硌,不可名状。 
  秦梦瑶欣然一笑,移入韩柏  里,让他搂个结实,脸儿紧贴,才指着下游晚霞漫天处道
:「由这里再走百里,可  镇江,以韩郎的脚程,不出一个时辰应可见到你的月儿霜儿了。
」 
  韩柏愕然道:「听梦瑶的口气,这刻就要和我分别了。」 
  秦梦瑶柔声道:「出嫁从夫,假若韩郎真要人家陪你到镇江,小妻子怎敢不从。」
  韩柏潇  笑道:「为夫岂是如此拖泥带水的人,我们一放在此分手。」 
  接着无限感触道:「能得仙子垂青,到此刻我韩柏仍加在梦中,难以相信这是事实。唉
:韩某何德何能,竟能蒙梦瑶你错爱呢?」 
  秦梦瑶转过娇颈,两手缠上他颈头,献上热情无比,激情浪荡的一吻,娇喘细细道:「
梦瑶只是凡人一个,勿要把人家抬捧了。离别在即,梦瑶对夫君有一句忠告,就是切勿辜负
了魔种的恩赐。」 
  韩柏正差点给秦梦瑶的热吻  化了,闻言不解道:「怎样才算不辜负了魔种?」 
  秦梦瑶秀眸射出万缠柔情,紧紧系着他的眼神,深情若海地道:「在这人世之间,一切
生命都是有限的,惟独生长却是永无止境。只要夫君能保持魔种的不住生长,继续进步,不
停变化,日趋完美,才没有辜负掉赤老他对你的一番心血和期望。韩郎体会到梦瑶的苦心吗
?」 

  韩柏俯头封紧她香  ,经一番销魂蚀骨,充满离情别绪的灵欲交融後,才放开了她,迅
退数步,哈哈一笑,拱手道:「为夫受教了。同时我也有个奇怪的预感,就是此地一别,韩
某永无再见你这只来凡间一游的仙子之日了。」 
  秦梦瑶疾步而前,再缠上了他,美眸掠过奇怪的神色,深深热吻後,才退了开去,微嗔
道:「不准你胡说八道,难道你竟忍得下心,不来静斋探望梦瑶吗?」 
  晚风由大江拂来,吹得秦梦瑶衣发满场,有若正要离别尘凡他去的女神。 
  韩柏看得眼也呆了,呐呐道:「无论如何,就算铁练系脚,怒蛟岛一战後,我爬也要爬
上你的静斋去看个究竟,梦瑶放心好了。」 
  秦梦瑶蓦地回复了她静若止水,淡雅高逸的一贯神情,甜甜一笑,轻声道:「这才乖嘛
:记得代人家向各人问好请罪了。」 
  往後飞追,没在崖边处。 
  韩柏追到崖旁,只见秦梦瑶一朵白云般冉冉落在五丈下方旁一大石上,还朝他挥手道别
。 
  看着她踏折下来的一段枯枝横渡大江,韩柏涌起千情万绪,忍不住伸天长啸。 
  秦梦瑶便忍着不回过头来,消没在对江密林处。 
  燕王的水师船队闯过镇江的防范关口.缓缓往下游十多里的一个无人渡头靠去。 
  镇江水师仍未知悉应天之变,当然不敢阻扪,任他们越关而过。 
  船队靠岸後,僧道衍和张玉亲自率人去购买所需物品和礼会一类的东西。 
  庄青霜既心挂韩柏,又见乃爹要随燕王出大海赴顺天,哭得像个泪人儿般,闻者心酸。
沙天放和向苍松两人经一晚坐息,精神好了很多。此时来到主舱,与众人话别。 
  燕王棣正与戚长征、风行烈、陈令方、庄节等聚在一起说话。 
  戚长征道:「我们返洞庭後,立即筹备反攻怒蛟岛的事宜,现在除本帮外,尚有行烈的
邪异门、先义父的山城精锐、鬼王府的高手,更有不舍大师等武学宗师助阵,实力倍增,任
允  如何调兵这将,我们毫不惧怕。」 
  燕王微笑道:「各位的高义隆情,朱棣实难以为报,惟有日後尽心尽力治好天下,让百
姓万民安居乐业,始能心安无愧。」 
  探手抓着风行烈肩头,亲切地道:「行烈请记着朱棣对你的承诺.诸事一了,就是无双
国复国之期。」 
  风行烈心中感动,连忙谢恩。 
  燕王瞧着坐立不安的陈令方道:「陈公放心,天下间怕还没有韩柏和范良极这对最佳拍
档做不到的事,尊夫人必能及时送来,陪你同赴顺天,本王还要倚仗陈公,理好顺天和今後
大明的政务呢。」 
  陈令方下跪谢恩,但仍是扰色难消。 
  话犹未已,范良极的啸声由远而近。 
  众人大喜,虚夜月首先由庄青霜旁边跳了起来,抢往舱外。 
  在众人期待下.范良极领着妮娘,步进眼内,後面跟着一脸惶急的虚夜月。 
  陈令方欢欣若狂,迎上妮娘,同时愕然道:「四弟呢?」 
  这正是所有人肚内闷着的问题,登时所有眼光全集中在范老贼头身上。 
  范良极得意洋洋道:「放心吧!这小子负责引开追兵.又不像我般懂得抄山路捷径,自
然要迟到一点了。」 
  庄青霜闻言又梨花带雨般哭了起来,累得谷姿仙诸女慌忙劝慰。 
  虚夜月怨道:「你这贼大哥,怎也应等到他才一起来嘛!」范良极陪笑道:「我不想燕
王因要等妮娘致延误行程。咦:我的亲亲小云清到了那里去。」 
  向清秋的娇妻云裳把范良极拉往一旁道:「云清着我告诉你,她和云素先把师太道体送
回出云庵,薄姑娘亦有随行,话事了当後,云清便到洞庭来会你。你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
已派出十多个鬼王府高手陪着她们回去了。」 
  范良极虽唉声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僧道衍等陆续回来,分手的时间亦到了。 
  燕王豪气大发道:「感激的话不说了,将来我等再会之时,就是本王挥军南下,直取应
天的时刻。」 
  众人轰然应诺。离愁别绪,化作壮志豪情,无论将来如何荆棘满道,也有信心过关斩将
,逐一克服。 
  夕阳最後一丝光线消失在大地边缘处。黑夜君临大地,似若预示着明室进入了内战的黑
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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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叁章 运筹帷幄 
  范良极穿过黑夜的密林,来到藏身林内空地的众人处,举掌发出劲风,吹灭了熊熊燃着
的篝火,四周立时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黑中。好一会後,借着星月边林而入的微光,众人
才回复了视力。 
  风行烈皱眉道:「追兵到了吗?」 
  虚夜月颤声道:「韩柏呢?」 
  庄青霜早哭得没了泪水供应,只懂在谷倩莲的拥搂下抖颤着。 
  范良极蹲了下来,沉声道:「我们在附近布下了十多个哨岗,仍没发现那小子的踪影,
只看到一队约五十艘战船组成的水师,乘夜顺江满帆追来。允  小子的反应真迅快,追骑只
比我们迟了两个多时辰,燕王若再有延误,便会给他们追上了。」 
  戚长征笑道:「我们还是担心自己好了。燕王绝不会逊於老朱,自有应付之法。唉:韩
柏那小子怎也应该来到了。」 
  众人均默然无语。 
  他们之能够畅通无阻,直抵此处皆因比允  的追兵和消息先行一步,这扰势显然消失了
。 
  比庄青霜坚强的虚夜月失了耐性,以带着哭音的声线道:「韩柏会否出了意外呢?我…
…我要回京师我他。」 
  范良极的信心也动摇起来,叹道:「再等一会好吗?假若等不到他,大哥随你回去。」
话声才落,尖啸在林外响起来。 
  众人大喜,跳起身来。 
  虚夜月和庄青霜冲出密林去。 
  两女刚出密林,来到可俯瞰大江山丘上,首先入目是江下的点点灯火,每点灯火代表着
一艘夜航的战船,声势浩大的顺江东下。 
  数道人影由丘脚疾掠而至,带头的正是使她们牵肠挂肚的混胀小子韩柏。 
  两女不顾一切狂奔而下,投进他宽阔的怀抱里。 
  众人纷纷赶至,把紧搂着的叁人围着。 
  范良极大骂道:「你这小子是否溜了去找野女人鬼混?那会迟了个多时辰才到?」
  韩柏轻拍着怀内仍抽咽着的玉人儿们的香背,笑道:「老子舍身救了你老贼头一命,一
个人挡着了白芳华和天命教的魔头魔女再加个不老神仙。你不懂得感激,还乱骂一道。」
  谷倩莲哂道:「不要吹大气了,甚麽都夸大几分,若单是你一个人真给那些魔头截着,
本姑娘才不信你有命回来。」 
  韩柏嘻嘻笑道:「确是夸大了点,本浪子所以能安然回来,全赖有仙子打救,这麽说「
本姑娘」相信了吧!」虚夜月一震道:「瑶姊现在到了那里去?」 
  韩柏若无其事道:「仙子打救了凡人後,自然回到了仙界去。嘿:她还嘱我向各位问好
请罪。你们可知道哩,我的吸引力这麽大,她怕相处久了舍不得离去呢。」 
  众人无不嗤之以鼻。 
  韩柏安全回来,天地立时充满生机和欢乐。 
  戚长征掉头看着远去的战船,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可把劝慰阁下两位娇妻的心力用
在脚程上,立即动身往洞庭去,想起收复怒蛟岛,戚某的手痒得要命了。」 
  韩柏看着虚庄二女娇痴之态,忍不住当众在两人脸蛋香了一口.,哈哈笑道:「老戚你
是手痒,老子却是脚痒,恨不得立即赶到洞庭,和娇妻们睡他娘的一夜。你们怒蛟帮可有甚
麽千里传讯的妙法,着老翟他们先给我伐木造张大床。」 
  众女均听得俏脸飞红,纷纷低骂色鬼韩柏环目一扫,愕然望向范良极道:「老贼头的云
清和她的俏师妹到那里去了?还有斩不断情丝的……哎哟!」原来给虚夜月重重跺了一脚。
范良极开怀道:「踩得好:小子死了心吧:云素乃最有德行定力的小尼姑,怎会那麽易给你
骗上手,她把师太遗体运返出云庵後,便要好好当她的掌门。」反向虚夜月道:「月儿最好
锁着他的猴颈,教他不能去破坏人家的清修。」 
  谷姿仙等众女对韩范的怪言异行早见怪不怪,只觉开心好笑。 
  韩柏潇洒地一耸肩胛,哂道:「去你的老贼头,本浪子难道不是德行深厚的贵人吗?不
要因云清那婆娘……噢:不要因云清抛弃你而找老子我出气了,还等甚麽呢?路怎麽走!」
范良极掠了过去,一烟    在韩拍的大头处,怒道:「随我滚来!」众人为之忍俊不禁,追
着去了。 
  韩柏搂着二女,迅速跟上,瞬那间没入黑夜深处。 
  临江县位於洞庭之北,岳州府之西,由数十条大小渔村组成,其中的怒蛟村,与怒蚊帮
更是渊源深厚,乃前任帮主上官飞出生之地,此事除怒姣帮人外,无人得知。 
  自怒蛟帮刽立以来,这河流交流,地濒洞庭北岸的富饶渔乡,一直是怒蛟帮的後勤基地
,忠心耿耿的帮徒,大多来自该处和附近的十多个村落。 
  湖畔处青山连绵,林木葱翠,洞庭湖便像镜嵌在玉翠层峦里一面没有止境的明镜。
  华容河在村西流过,与附近的十多条河道,汇入洞庭。 
  此河注入洞庭的一段水道,受到耸峙两旁高崖的约束,日夜发出水流轰隆之音,因而得
了个雷公峡之名,舟行险绝,却是怒蛟帮试验战船性能的最佳场所。 
  怒蛟村除水路外,只靠栈道与附近的府县联系,平时人迹罕至,连官府也少有人到,自
给自足,与世隔绝,成了最佳隐藏之所。 
  华容河入湖这截湖面,有十多个大小岛屿,雨量充足,特别在春夏之际,终日被晨烟夕
雾笼罩,烟寒堵瘦,蔚为奇观。 
  岛屿之间礁石林立,危崖对峙,险离相接,除非深悉形势的渔民,少有到这里来作业,
更增天然之  ,使怒蛟帮能据此安心寿谋反攻怒蛟岛的大计。 
  经过一个多月的旅途,韩柏等终於由陆路安全  达这被怒蛟帮人  称为「小怒蛟」的人
间福地。 
  各人相见,自是欢欣如狂。特别是相思多时的褚红玉,左诗、朝霞,夷姬诸女,更是喜
翻了心,一扫个多月来的担扰凄苦,心境顿似云破月明。 
  韩柏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大床,当抱着小雯雯兴高  烈来到村南仿似仙家福地的居所时,
见到群山环饶中,千多组庭院各具致姿密藏在蔚然深幽的翠竹苍松里.不禁心怀大放,与风
行烈等抱着游人的心情登上附近一个小丘,纵目洞庭。 
  山花怒绽,车树飘香。 
  看着湖上马蓬船和竹筏悠然划破水面,更使人打心底宁静详和起来。 
  韩柏这人最是随遇而安,放下嚷着下地玩耍的小雯雯,伸手搂了左诗和柔柔久别的变腰
,向风行烈和他叁位娇妻美妾叹道:「在这里住上十世都不会厌呢。」 
  谷姿仙微笑道:「你到我们无双国来看看再说吧!」虚夜月挽着朝霞笑道:「我们定会
到你们处住上一段日子,仙姊你是推也推不掉的。」 
  风行烈淡然道:「月儿记得带同为你韩郎生的宝贝来给我们开开眼界,若是女儿,有月
儿五成的样子,便很有看头了。」 
  众人笑了起来,虚夜月不依道:「行烈笑人家。」 
  谷倩莲插入道:「千万不要模样儿像韩柏,那就糟透了。各人笑得更厉害了。此时小鬼
王荆城泠和不舍夫妇寻了上来,更是热闹。风行烈问起浪翻云,左诗答道:「昨天我才送了
两罐新酿的清溪流泉过去,他和怜秀秀主仆住在离这里叁十多里一个幽静的小岛上,风光明
媚,小桥流水,古树浓荫,岛上烟云簇拥,高处流云如带,花果满山,终年鲜花不败,大哥
真懂拣地方哩!」韩柏听得怜秀秀在那里,一颗心登时活动起来,道:「何时我们去探望他
们呢?」 
  范良极的声音远远传来道:「小子想叼老浪的光,听听怜秀秀的仙曲吧了:哼:想打扰
人清静,先过得我这关再说。」 
  众人回头望去,见到范良极、戚长征、寒碧翠.红袖、宋媚、宋楠等谈笑着走上丘顶来
。 
  韩柏老羞成怒道:「浪大侠都不知多麽欢迎我,那到你老贼头来干预。」 
  范良极笑嘈嘻来到他旁道:「老浪也知你小子挂念得他很苦,所以今晚破例前来这里和
我们饮两杯,你只不过想见浪翻云吧:在那处见到都应没有打紧的。」 
  真正想见浪翻云的谷姿仙等立时欢呼起来。 
  韩柏知道中了老贼头奸计,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谷倩莲仍不肯放过他,同左诗提议道:「下次诗姊送酒时。好心让韩小哥当搬工,保证
他分文不收。」 
  庄青霜和虚夜月笑作一团。 
  荆城冷把韩柏拉到一旁道:「最好有闲去看看云娘,她怀了身孕,若你来了都不向她及
早打个招呼,她会不高兴的。」 
  韩柏喜道:「她住在那里,为何见不到她呢?」 
  荆城冷道:「她和乾夫人贪清静,和我府的人住到离这里十多里新建在一个幽谷内的房
子里,每隔数天我便把食物和日用品运送到那里去,下次你和我走上一趟吧:老戚也想去探
望他乾娘呢。」 
  韩柏想起易燕媚,不舒服起来,低声道:「她听到乾老过世的消息,叹……」 
  这句话虽没头没尾,荆城冷却体会到他的意思,道:「真奇怪:她表现得非常平静,乾
老遗体运来安葬时,她没有哭过,还安慰其他人,令人敬服。」 
  韩柏一呆道:「敬服?」 
  荆城冷失笑道:「当然敬服.若因哀伤过度害了胎儿,怎对得起乾老?」 
  这时虚夜月和庄青霜手挽着手走了过来,前者嗔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甚麽
?」 
  荆城冷最宠这师妹,笑道:「自然是谈师尊的事,前天师尊有信来,说伤势已痊愈了大
半,一俟完全康服,便来探他的宝贝女儿和荆某的乖师妹,他说届时若见不到月儿腹大便便
的可爱模样,就把韩柏宰了,这样没有用的女婿要来作啥?」 
  庄虚两女自然知他在添油加酱,但两张俏脸仍是不争气的烧红了。 
  幸好这时众人嘻嘻哈哈赶下丘去,两女才乘机溜掉。 
  韩荆两人自然笑弯了腰。 
  当晚在村北的大空地处,搭起了棚帐,筵开百席,热闹非常。 
  上官鹰、凌战天、荆城冷等平时难得一见的夫人们,均有出席,帮众亦大多携眷而来,
使这筵会颇有家族喜庆的味道。 
  凌战天的儿子令儿、小雯雯和荆城冷的叁个孩子更伙同大群小孩,在席位间嬉闹追逐,
哗声震天,更增欢乐气氛。 
  虚夜月、庄青霜、谷姿仙、左诗、寒碧翠、颜烟如等占去了五席,赶跑了韩柏等人,尽
谈她们女儿家的事,不时传来阵阵娇笑声,这麽多美女聚在一起,确是世所罕见,惹得帮徙
眷属们,眼光不住往这几席巡视。 
  不舍夫妇因女儿佳婿安然无恙归来,心怀大放,破例参加了这群体的活动。 
  上官鹰的另一位夫人乾虹青却没有到场,事实上自回来後,她便过着平常出家的生活,
除了上官鹰外,罕有与其他人接触。 
  趁嘉肴还未上台前,上官鹰、梁秋未、翟雨时、戚长征、凌战天,范良极、韩柏、风行
烈、不舍、荆城冷、宋楠等挤在特大的主席处,闲话两句後。说起大事来。 
  上官鹰道:「各位只顾着赶来此处。又要避人耳目,自然不知外面的形势.这方面最好
由秋未说说,他是专责对外的事务。」 
  范良极取出烟管香草,正要吞云吐害享受一番时,梁秋末举杯道:「让我先代帮主敬各
位一杯!」忙髓众人举杯痛饮。 
  梁秋末揩掉嘴角的酒渍,正容道:「十天前,允  正式登上帝位,昭告天下……」
  范良极插入道:「燕王滚回了他的老巢没有?」 
  翟雨时答道:「半个月前已安  顺天,刻下正密锣紧鼓,准备起兵。」 
  风行烈奇道:「顺天离这里如此遥远,无论水陆路都要走几个月,为何你们的消息来得
这麽快呢?」 

  凌战天笑道:「这叫今昔有别,庞斑刚重出江湖时,声势浩大,人人为他震慑,对我们
怒蛟帮如避蛇  。可是现在得大哥大展神威,先後宰了谈应手、水月大宗等辈,使我帮声势
大振.新近我们又大破黄河帮.武林两大圣地更明显站在我们这一方,原本疏离我们的各地
帮会都纷纷重来归附,加上我们有千里灵传达消息,现在对天下形势,真的了若指掌。」
  上官鹰接入道:「有一事说来更是荒诞,说起来还是叼了韩兄的光  ,现在人人都知道
鬼王把爱女嫁了给他,而韩兄又可算是半个怒蛟帮的人,至少是亲如兄弟,也使所有人知道
我们与燕王联成一气。哈!」翟雨时忍俊不住,笑着接下去道:「天下谁不知鬼王相法天下
无双,连朱元璋都是他发掘出来,现在他提明全力支持燕王,你说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买那一
方滕呢?韩兄福将之名,更是不胫而走,现在谁都看好我们,做起事来容易多了。」 
  众人看着有点尴尬的韩柏,不禁莞尔。 
  梁秋未道:「不要说江湖中人,连官府的人都在和我们暗通消息,称兄道弟,日下允  
有没有翘起屁股,都瞒不过我们呢。」 
  听到他夸大的言词,韩柏大感有趣。低声道:「听老戚说你是花丛中的老将,逛青楼的
宗师级高手,何时带我和行烈去见见世面。」 
  风行烈举手向丈人不舍坦白道:「这只是他自说自话,不关小婿的事,小婿绝无拈花惹
草之意。」 
  不舍摇头失笑时,众人都笑得差点喷酒,范良极当然只是喷烟。 
  坐在韩柏左旁的戚长征踩了他一脚道:「小心:探子来了!」众人忍着笑望去,只见虚
夜月的贴身美婢翠碧和金发美人儿夷姬手牵着手走了过来,前者道:「小姐教我们告诉姑爷
,明天她们一早要起程到岳州府买东西,姑爷最好不要喝那麽多酒,免致起不了床。」
  在韩柏抗议前,早笑着溜了回去。 
  荆城冷苦笑道:「韩柏我看你最好收心养性,我这师妹得师尊亲传,若没她同意,保证
你想翘屁股都办不到。」 
  席间又爆起一阵哄笑,这就叫一物治一物了。 
  此时另一台的山城和邪异门的各大头领如老杰、赵翼、商良等拥了过来敬酒,一番热闹
後,他们都围在椅後。加入了谈话的圈子。 
  不舍道:「总会有人投注在允  那一方的,说到底他终是暂时占坐了皇帝的宝座。」
  站在风行烈这少主身後,邪异门四大护法之首的「定天棍」郑光颜轻描淡写道:「这正
是我们最近忙着的事,十天前我们才挑了岳州府的「草鞋帮」,宰掉了他们的帮主向成,现
在洞庭一带就只剩下一个长春会还算有点斤两,不过也是时日无多了。」 
  戚长征手都痒了起来,兴奋道:「这个交由我办吧!」转向韩柏道:「机会来了。」指
指梁秋末道:「我、你、他一起去办正经事,谁也没话说吧!」韩柏刚精神大振,荆城冷叹
道:「有热闹可趁,你以为可撇开月儿吗?」 
  韩柏愕然道:「师兄你似乎完全站在月儿那一方。一点都不为小弟着想。」 
  此话一出,当然又是满席哄笑。 
  荆城冷失笑摇头,懒得答他,暗忖我不帮师妹帮谁呢? 
  一直只有听着的宋楠问道:「朝廷有甚麽动静?」 
  梁秋末正容道:「京师传来消息。允  正密谋削藩。」 
  不舍点头道:「朱元璋这叫错有错着,设藩本是要遂他家天下的野心,岂知却正是祸乱
的来源,但现在又是恰到好处,对允  造成最大的牵制。」 
  翟雨时分析道:「朱元璋共有二十六个儿子。除允  之父朱标被立为太子,第九子和二
十六子早死外,其馀二十叁个儿子都被策封为亲王,分驻全国战略要地,除不得干预民政外
,都各拥重兵。这些藩王可大致分为两类,就是边塞和内地的封藩.前者因要负起抗御外族
之责,军力远胜内地的藩王,燕王占了顺天这重镇,故势力最大。」 
  梁秋未插入道:「据京师来的密报,允  想先削除周,湘、齐、代、岷五位亲王的爵位
,这些人均和燕王关系密切,若被夺去兵权,对燕王不无影响。其中的代王更坐拥大同的边
塞要地,如被废为庶人,领地落人允  手内,燕王便变成几面受敌了。」 
  众人都听得眉头大皱,韩柏这才知道争霸天下,并非那麽简单的事。 
  风行烈道:「为何燕王不立即策动他们一同举事呢?」 
  上官鹰道:「那有这麽容易,说到底允  仍是占着正统之利,天下兵马大半在他手上,
谁敢轻举妄动?且燕王亦要等我们夺回了怒蛟岛,控制了长江水道,始敢挥军南下,否则孤
军深入,只是消耗战和凭长江截断补给,允  将可稳操胜券,所以现在燕王只有苦忍待时。
」 
  翟雨时笑道:「形势仍未大坏,纵使代王被削,可是坐拥边塞要塞的秦王、晋王两人暂
时尚未被波及,到这两人被开刀时,燕王恐怕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动了。」 
  戚长征皱眉道:「那为何我们还不动手收回怒蛟岛,有甚麽好等哩!」一把声音由远处
遥遥傅过来道:「我还以为长征长进多了.原来仍是这麽只懂好勇斗狠而不懂动脑筋的。」
众人大喜望去,只见浪翻云领着一位仪态万千,有倾国倾城之色的绝世佳人,踏入场地来。
整个闹哄哄的宴会,倏地静了下去,嘻尔的小孩们拥了上来,人人都争着看这神话般的超卓
人物。 
  怜秀秀出落得更是清丽不可方物。 
  戚长征老脸一红,恭敬地叫了声「大叔!」近千人全体起立欢迎。 
  浪翻云和怜秀秀尚未走至上席。虚夜月和谷倩莲钻了出来,撒娇地拦着路,同浪翻云打
了个招呼,竟把怜秀秀硬架了到她们那一席去。浪翻云只好上官鹰大力拍了叁下手掌,众人
纷纷坐下,菜肴开始流水般端上来。 
  一个人坐到上官鹰和凌战天之间去。 
  浪翻云毫无架子的和老杰、商良等一一亲热地招呼过,各人亦回到原席去。 
  ,只有老杰和邪异门身份最高的郑光颜留了下来,坐入这一席的。 
  酒过叁巡後,浪翻云意态飞逸地微微一笑道:「怒蛟马之战许胜不许败,我们还要把伤
亡数字减至最少呢。」 
  凌战天正容道:「此事不若交由雨时全权指挥调度,我们这些老骨头任凭他差遣好了。
」 
  翟雨时慌忙谦让。 
  韩柏大喜道:「浪大侠肯出手吗?那真是谢天谢地了。」 
  各人见他喜翻了心的样儿,无不哑然失笑。 
  现在这小子已成了天下有数的高手,但仍像个要人保护的家伙,贯彻着好逸恶劳的本色
。 
  不舍郑重地道:「两军交战。命令清明,权实相符,至关紧要。翟小弟年纪虽轻,但智
计却是无人不服,凌兄提议最恰当,不舍愿附骥尾。」 
  他身份既高,又是白道中举足轻重的代表人物,此语既出,翟雨时统领大局一事,立成
定局。 
  梁秋末笑嘻嘻道:「翟爷:下一着棋应怎麽下呢?」 
  凌战天笑道:「若说下棋,我敢包保这里没有人下得过宋楠公子。」 
  宋楠一直没有插嘴的馀地,闻言立时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嗫嚅道:「棋盘外的棋,
在下则一窍不通了,还要向翟帅请教。」 
  各人的注意力,登时又集中到刚荣登统帅的翟雨时身上。 
  翟雨时智计过人,知道此刻正是调兵遣将的最佳时机,从容一笑道:「请秋末先说说怒
蛟岛方面的形势。」 
  梁秋未收起闹玩的心情,肃容提高点声音道:「经过多月的布置,胡节在怒蛟岛建立起
墙坚壁厚的堡垒,最厉害是他由各地运来近百门火炮,广布在沿岸的战略要点和岛内的制高
要塞。每天均有战船把火  粮食运赴怒蛟岛去,岛上的总兵力绝不少於十万人,自允  登基
後,战船更由原本的五十艘增至二百多艘。上官鹰接入道:「敌人又以尖木栅在沿岸水域布
防,阻止战船强行抢滩进攻,可说坚如铁桶,把怒蛟岛变成强大的军事要塞,易守艰攻之极
。」 
  韩柏等那口凉气仍未及吁出来时,凌战天道:「允  更调派了叁个水师来,每师大小战
船达百艘之众,在紧扼着长江上下游的水道和在怒蛟岛附近的大小岛屿布防,只有扪江岛因
礁险涌急霾大得以例外,在防御上对方可说是坚稳如山,毫无破绽。」 
  韩柏听得目瞪口呆,低呼道:「天啊:那怎样才能收复怒蛟岛呢?」 
  范良极吐出了一口烟後,皱眉道:「我们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梁秋末道:「加上新造的战船,我们共有九十多艘战船,其中叁十艘装有火炮,若纯以
船数论,我们实在远落敌人之後。」 
  翟雨时悠然一笑道:「所以重夺怒蛟岛一役,只可智取,绝不可硬来。我们还有最大一
个问题,就是尽管能夺回怒蛟岛,还得想方设法如何可以坚守下去?好等待燕王大军南来,
更不用说要控制大江了。」 
  浪翻云欣然道:「看雨时的样子,已知你成竹在胸,何不说来一振人心?」 
  翟雨时笑道:「兵家之道,千变万化,却不出「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这八字真言,但
要做到这两点,必须倚赖精确的情报和策略,假设我们的敌人乃朱元璋,此战必败无疑,但
换了允  ,形势却有天壤之别了。」 
  风行烈像韩柏般眉头大皱,不解道:「敌人势力远胜我们,  是没有朱元璋在背後撑腰
策刮,我们又有何取胜妙法?」 
  翟雨时淡淡道:「分别就在若对手是朱元璋,那对方必然上下一心,誓死作战。现在因
人人都知我们乃鬼王和燕王的先头都队.代表着另一般争天下的力量,兼且又有白道各派和
两大圣地在背後撑腰,玩起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雨时快分派工作,好让小弟活动一下筋骨。」
  翟雨时笑道:「你这人就是那麽猴急,先让我把情况说清楚点好吗?」 
  在众人的倾耳聆听下,这以智计名震天下的怒蛟帮军师悠悠道:「此战的目标,不在攻
陷怒蚊岛,而在於控制长江水域。要做到这点,我们必须占领几个沿江据点,同时把对方可
用的战船悉数摧毁,又要挡着对方由黄河调来反攻的水师,要达到这些目的,以我们现在的
力量。根本无法办到。」 
  韩柏愕然道:「那怎办哩?」 
  翟雨时沉声道:「办法仍是把我们的长处尽量发挥,另一边猛捣敌人的短处。」
  向着梁秋末道:「秋末你除了负责情报探察外,还要散播消息,好让人人均知允  与魔
教合谋害死朱元璋的事。最紧要强调鬼王看出了燕王乃真命天子,所以天下武林,人人归附
燕王。」再冷哼道:「魔教以前匡助蒙人的事,天下皆知,谁也不想天下落到他们的手上去
。」 
  梁秋未欣然领命。 
  翟雨时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意气飞扬。双目神光闪闪道:「小鬼王和不舍大师均与军
方渊源深厚,故请两位负责择人游说,好能在关键时刻,收到里应外合之效。」 
  接着冷然道:「两军对垒,无所不用其极,能用者用之,不能用者弃之,故眼下最好利
用允  阵脚未稳,疑神疑鬼的当儿,以反间计使他撤换不肯依附我方的将领,只要弄至人心
惶乱,兵将猜忌,我们便有可乘之机。「至於附属天命教派系的将领,又或允  信任的府官
大将,我们便以暗杀手段对付,由韩兄、风兄和长征组成刺杀核心,配以秋未的庞大情报网
,加上大叔在背後支援,凡是支持允  的帮会或高手统军将领。均一律杀之无赦,绝不留倩
。」 
  老杰拍案道:「服了!这谣言、游说、反间、刺杀四管齐下之策,必能动摇了敌方已是
不稳的军心。何况敌将很多还是刚上任的新官,与下属未能建立密切的关系.我才不信不能
弄得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敌我难分。」 
  小鬼王荆城冷兴奋地道:「我们游说的对象会遍及较下层的将领,让他们知道若策反成
功,当可加官晋爵。在有利可图下,要他们卖命自是容易多了。」 
  翟雨时悠然自若道:「我们的长处就是对洞庭的天时地利  若指掌,敌人的短处却在要
防守的据点多不胜数口就凭这优劣之势,我们组成怒蛟帮、鬼王府、邪异门和山城的联合船
队,以游击战术,东攻西讨,目标以战船为主,趁现在洞庭大雾,发挥来去无踪的战术,教
敌人疲於应付。」 
  凌战天叹道:「好:我们就只不碰怒蛟岛,让他们空叹奈何?」 
  郑光颜道:「敌人会怎样反应呢,若我是他们,最後只好化零为整,紧守以怒蛟岛为主
的几个据点,又借陆上之利,扼守长江。怒蛟岛的得失现在成了判定胜败的象徵,一天未能
收回怒姣岛.仍未算真胜。那些看风头的人当以此来作出抉择。」 
  翟雨时淡然应道:「以上种种手段,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敌人知道一日除不掉我们
,长江都非在他们控制内,在那样的情况下,只要一得到我们藏身之所的消息,便会倾巢而
来对付我们,那时就是我们收复怒蛟岛千载一时的良机了。」 
  如此计策,连浪翻云也要动容,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老杰道:「怎样才能使敌人相信那不是个陷阱呢?」 
  翟雨时压低声音轻轻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众皆愕然。 
  不舍点头道:「现在小僧完全清楚了情报在这场斗争中所占的关键位置,这事我们无双
府可以帮上点忙,绝过叁十多年的艰苦经营。无双国来中原避难的人已完全融入了社会里,
有很多人还渗入了朝廷和地方官府,身份隐秘,在这种情况下最能发挥作用。」 
  翟雨时大喜道:「那就请大师和谷夫人负责与叶素冬他们联络策动,这麽一来,整条长
江和京师都无时无刻不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了。」 
  凌战天道:「似乎尚欠一个直接与燕王联系的人哩?」 
  翟雨时  有成竹道:「此事就请宋楠兄负责,宋兄出身官宦之家,懂与大官打交道,实
是最佳人选。明天我派人护送宋兄到顺天去。」 
  宋楠想不到以自己一个手无缚难之力的文弱书生,也被委重任,谦让两句後,奋然受命
。 
  浪翻云呵呵大笑,举杯道:「有雨时决策千里,何愁大事不成!」众人士气大震,举杯
痛饮。 
  举座千人均知领袖们定下对策,全体起立祝酒,喝  声直传上繁星满布的夜空和洞庭溯
去。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7/98 14:08 
                第四章 风云险恶 
  浪翻云和怜秀秀两人并肩立在船头,被风吹来,有若神人仙侣。 
  操舟者仍是范豹和他的手下。成了范夫人的颜烟如当然也是乘客,正与花朵儿和岐伯躲
在舱内闲聊。 
  怜秀秀兴奋地道:「刚才真热闹,最难得是无拘无束,小雯雯和令儿又都非常可爱,我
们的宝贝能像他们任何一人就好了。」 
  浪翻云微笑道:「秀秀是否催促浪某和你相好呢?」 
  怜秀秀霞烧双颊,垂首赧然道:「现在离扪江之战只有八个月的时间,人家想当有身孕
时,能得翻云多点时间陪在身旁,所以连羞耻都顾不上了。」 
  浪翻云欣然接着她香肩,温柔地道:「秀秀的心愿,浪某自是欣然领受.今晚浪某决定
抛开一切,与秀秀共效于飞,这个儿子或女儿,不但属於我们.惜惜也应有一份。」
  怜秀秀整个人滚烫起来,不顾一切地投入浪翻云怀里,用尽气力把他搂紧。 
  浪翻云心头一片平静。 
  收回怒蛟岛後,他便可功成身退,耐心等候月满拦江那无比动人的一刻。 
  韩柏与风戚范等人在席散分手後,於众娇妻簇拥下,脚步飘飘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左诗等久未与他亲热,小别胜新婚,都脸赤心喜,乖乖跟在他旁。 
  虚夜月和庄青霜识趣地拉着小雯雯回房去也,好让他能安慰叁位好姊姊。 
  夷姬和翠碧则负责为他们弄好被帐,侍候梳洗。 
  韩柏找了个机会,问夷姬道:「你和翠碧的房在那里,」 
  夷姬欣然答了,却吓得翠碧慌忙溜掉。 
  韩柏占了夷姬一轮便宜後,才走入左诗的闺房,笑问道:「诗姊有了小雯雯,当然想另
有一个儿子!让柏弟作法变个出来给你吧!」左诗给他的大手挽紧变腰,浑体发软,大窘道
:「柔柔和霞妹都在等你,快到她们那里去。」 
  韩柏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往房门走去道:「诗姊陪我一起去吧!」左诗呻吟
一声,埋在他的宽肩处,脸红如火,却无丝毫反抗之力。 
  才踏出房门,撞着来找他的虚夜月,左诗更是羞不可抑,偏又抗拒无效,惟有让韩柏抱
着来与虚夜月说话。 
  虚夜月对韩柏放浪的行为不以为异,若无其事道:「死韩柏,师兄说了明天先去见七娘
,才动程到武昌去。」 
  韩柏仍有叁分清醒,皱眉道:「现在形势紧急,我们这麽四处乱闯闲逛.不怕暴露行藏
吗?咦:你不是说要去岳州府吗?」 
  虚夜月叉腰嗔道:「胆小鬼:谁有本事跟踪我们,本小姐就把他们宰了。我们是去买东
西,你们却是去办正事,行烈、范老头、死老戚、不舍大师和师兄都会去哩:人多最好玩。
」 
  韩柏愕然道:「这麽大堆人去干甚麽?」 
  虚夜月给他楞住的神气惹得「噗哧」娇笑,伸出小手爱怜地摸了他脸颊,忍着笑道:「
既访友也宰敌。你今晚勿来我们处,小雯雯要陪我们两个睡觉.下次才轮到你吧!」横了他
既娇且媚的一眼後,欢天喜地去了。 
  韩柏想起了故主韩天德,明白过来。省起他乃航运钜子,难怪成了各方争取的对象。接
着虎躯一震,明白了天命教为何会把韩清风关了起来,宋玉又为何以卑鄙手段奋了二小姐韩
慧芷的贞操,说到底都是要操控韩天德这航运生意遍天下的大商贾。 
  唉! 
  见到韩宁芷这青梅竹马的旧情人,会是怎麽一番情景呢? 
  武昌繁华如昔,一切仍旧,令有心人亦丝毫感觉不到明室内战风雨欲来前的气氛。
  韩柏回到这生活了十多年的老地方时,脑海中仍有着对七夫人鲜明的回忆。 
  但却再不涉男女恋情,看来真是把他当作了半个赤尊信。韩柏亦感心安理得,没有辜负
了鬼王的期望,否则会令他非常头痛。 
  这时他两旁的虚夜月和庄青霜,与及谷姿仙、谷倩莲、寒碧翠叁女,不但换上了男装,
还在俏脸抹上一层泥粉,使皮肤看来粗黑多了,掩盖了她们的天香国色。 
  不舍扮成行脚商人的模样,带上假发,连同行的风戚荆范等人都看不惯他那奇怪的样子
。 
  一行十一人,全速赶了叁天路,来到这洞庭湖东北最大的城市。 
  他们在指定的客栈落脚,还未坐稳,怒蛟帮在武昌的负责人杨展找上他们,报告情况。
杨展乃与戚长征同期出身的高手,精於用刀,沉着老练,艰怪被派来这军事商业的重镇坐阵
。 
  在宽大的客房围桌坐好後,杨展道:「这客机是武昌十帮八会里的码头帮徒开的,我已
关照和打点了,但却没有向他们透露详情,人心难测,我们还是小心点为佳。」 
  戚长征笑道:「待我们把长春五虎宰了,那人人都会变得忠诚可靠了。」 

  长春五虎就是八会里最有势力的长春会的五个首领,此五人各有绝艺,都是这一带响当
当的人物,与怒蛟帮一向水火不相容,自然不会站在他们那一方。 
  不舍淡淡道:「这五人一向作恶多端,只是手法高明,官府找不到他们把柄.五虎之首
的「连环枪」泽仁,还是我少林的弃徒,我顺便清理一下门户也是好事。」 
  荆城冷向风行烈笑道:「原来是用枪的,就交风兄收拾他好了。」 
  杨展脸色凝重道:「事情恐怕非是如此简单,我看这可能是个陷阱。」 
  范良极刚想点燃烟草,闻言停了下来奇道:「此话怎说?」 
  杨展道:「这事可分几方面来说,前天晚上长春五虎在青楼遇上这里另一大帮「蛇帮」
的帮主「白蛇」滕步台.竟借小故把他和七名手下全打至重伤残废,滕步台最近与我们互通
声气,这种行动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长春会想甚麽敢如此向我们公然挑战呢?」 
  他这一说,众人立时明白过来,暗赞杨展细心。因为任谁与怒蛟帮这种全国级的大帮会
为敌,除非有後盾支持,躲起来还嫌躲得不够秘密,那还会四出挑惹。惟恐对方不找上门来
动手的样子。 
  不舍淡然道:「杨兄弟在这里有多少手下?」 
  杨展道:「约有二百多人。不过这些都属外帮分舵的兄弟,除小人外,没有人知道本帮
基地的事。秋末还有种种保密的布置,绝不会  出任何秘密。」 
  戚长征笑道:「你这小子愈来愈奸狡了,大师问一句,你却懂答足十句。」 
  不舍微笑道:「杨兄弟善解人意才真。」 
  杨展续道:「我们还得到消息,韩天德的家中到了大批出京师来的人,说不定长春五虎
就是奉他们之命行事的。」 
  众人同时心头一震。 
  戚长征与韩柏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在担忧,原本简单的事,忽变得棘手起来。
  荆城冷沉吟道:「这消息怎样得来哩?」 
  杨展道:「是由州官兰致远那处传出来的。」 
  范良极呵呵一笑,大力拍下韩拍的肩头,欣然道:「原来是老朋友兰致远,只不知他吞
了那枝万年参後,是否学你般晚晚纵欢床第呢?」 
  众女无不俏脸飞红,幸好涂黑了脸皮,不致那麽碍眼。 
  虚夜月低骂道:「死老贼头大哥!」韩柏想起兰致远的得力手下方园和守备马雄,想起
当日他们陪行赴京的往事。点头道:「我记起了,兰致远乃燕王派系的人,难怪会放消息给
你们。」接着一震道:「叹:为何允  不把他撤换呢?」 
  杨展道:「撤换的文书早来了,不过经小人策动,而兰致远也确是这州府历来最清廉的
好官,附近二十多个府县和武昌有身分地位的官绅巨贾,全体上书,求允  收回成命。这小
孽种怕刚登帝位,便激起民变,第二道诏书到现在还没发下来,成了僵持之局,不过兰致远
也不好受,怕允  明的不成来暗的,会把他刺杀。现在地方上的武林人物,自动组成一队保
商队,贴身保护着他呢。」 
  风行烈叹道:「原来皇命也可有所不受的。允  的威势确是和朱元璋差远了。」
  不舍道:「长白派可以不提,其他七派在这里的人有甚麽动静?」 
  杨展道:「现在人人都低调非常,不过显都是站在我们这一方,兰府的消息,便是由武
当派俗家弟子谢充庆寿给我知道的,他是保兰队里的核心人物。」 
  荆城冷最熟识朝廷的事,叹道:「除非兰致远立即举事兵变,否则迟早官位不保,我同
意杨兄的话,这只是个陷阱,好诱我们现形吧了!」戚长征关心韩慧芷,皱眉道:「韩府人
多眼杂,来了甚麽久,你一点都查不出来吗?」 
  杨展道:「唉:我的戚大爷,帮主有令,一切均要小心为上,这批住进韩府的人,若实
力足可作长春会的撑腰,我们凭甚麽去惹他们?不过他们虽密藏不露,仍给我们从韩府仆人
所买物品,看出了端倪。例如叁天前管家杨二亲自买了大批胭脂水粉回去,便可知来人里会
有好几个是爱装扮的年青女子。」 
  虚夜月狠狠盯了韩柏一眼道:「定是你的旧情人白芳华来了。」 
  韩柏苦笑道:「要我命的人还有甚麽情可言,白芳华这一着真是厉害,看来老爷已落入
她掌握里,老爷拥有的数百条船和遍布各地的粮仓,恐怕都被白芳华控制了。真厉害。」
  杨展沉声道:「我们还从韩府管家杨二在青楼的那老相好听到消息,姓宋的新姑爷也来
了,可是二小姐慧芷不知何故却没有随行。」 
  戚长征立时色变,眼中寒芒闪动。 
  寒碧翠靠了过去,在台下紧握着他的手,以表示劝慰。 
  不舍平静地道:「我看白芳华正通过宋玉进行夺产的阴谋,韩天德财力雄厚,又是航运
钜子,若投靠燕王,对允  大大不利,所以索性借宋玉把韩家产业吞掉,就可一了百了,高
枕无忧。天命教其老谋深算,我看打一开始,她们便有这个目的。」 
  戚长征冷喝道:「不若就让我们闯入韩府,把那些妖女全都干掉。」 
  谷姿仙皱眉道:「那你的二小姐怎办呢?她仍在京师哩!」戚长征为之哑口无言。 
  不舍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假若白芳华真有把握来展布阴谋,岂会粗心大意,任
人宰割,江湖这麽大,能人异士数不胜数,现在允  登上帝位,要招揽些潜隐不出的高手可
说易如反掌,在现今这种不明朗的情势下,若我们鲁莽动手,说不定会闹个灰头上脸,必须
谋定後勤,才是明智。」 
  范良极点燃了烟草,深吸一口後嘿然道:「庞斑我们也不怕,那怕她白芳华,不过大师
之言很有道理,便由本人负责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才再作定计吧。」 
  韩柏奇道:「你真不怕庞斑吗?」 
  范良极老脸一红,岔开话题道:「天快黑了.待会何人陪我往韩家去,唉:有了柏小子
这个跟班後,以後我应改名作「多行盗」了。」 
  韩柏失声道:「跟班?去你的大头鬼,这事由我一个人便可弄得妥妥当当,谁比我更熟
韩家呢?」 
  庄青霜吓了一跳,不依道:「不准你一个人去。」 
  戚长征是心急如焚向不舍道:「有没有方法快点联终上叶素冬他们,好把慧芷由京城救
出来?」 
  不舍点头道:「这正是我心中想着的事,想不到武昌形势如此险恶,记紧无论如何也不
要一人落单,被对方有可乘之机,来个分别击破,仙儿、小莲和行烈与我一组,联络我府的
人,好能与叶素冬他们建立联素。小鬼王、长征、碧翠另作一组,设法与兰致远拉上关系,
好助他应付危机。范兄与小柏和月儿霜儿负责探听韩府虚实。杨兄弟则要监视着长春五虎,
同时把情况飞报回去,最好请得浪兄出马,那我们就可稳操胜券了。」 
  不舍无论身分地位,均是当领导的人,这番话一出,众人无不点头同意。 
  韩柏站了起来,同戚长征笑道:「老戚放心吧:我有预感二小姐定然没事的哩!」戚长
征无奈地报以苦笑。 
  虚夜月有点呷醋地道:「那个五姑娘呢?」 
  韩柏拱手道:「请虚大小姐多多包涵!」众人无不莞尔。 
  虚夜月本想绷起脸孔,亦忍不住「噗哧」娇笑,再不穷追猛打。 
  范良极徐徐吐出一支烟箭,喷在韩柏脸上,无限享受地道:「天快黑了,老子也可活动
一下筋骨了。」 
  范良极、韩柏和回复了本来面目的庄虚二女,来到可迁觑韩府巨宅处的瓦顶,伏了下来
。 
  范良极吩咐了各人几句後,鬼魅般掠往韩宅去,好半晌才返转来,神色凝重道:「他娘
的真厉害,韩府内外均满布暗哨,防守得比禁宫更严密,像是知道我们今晚会来窥探的样子
。」 
  韩柏皱眉道:「你有没有把握潜进去呢?」 
  范良极颓然道:「最多只有五成机会,要不要博他一博?」 
  虚夜月犹记得陪他作贼失手的往事,心有馀悸道:「这怎麽成,如否他们是甚麽人吗?
」 
  范良极道:「他们虽换了一般江湖人的夜行服,但仍是官臭阵阵,应是厂卫高手,看来
是楞严来了。」 
  韩柏等叁人心中懔然,厂卫均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好手,以前因着朱元璋的关系,对
他们自是毕恭毕敬,驯若羔羊。现在成了敌人,又在楞严或叛贼陈平那样精明厉害的人物统
领下,因其忠心听命的关系,比一群武林高手聚起来更要可怕上多倍。就算换了浪翻云来,
对着数百悍不畏死的厂卫,看来也只有避走一途,更遑论是他们了。 
  且这些人更精通战术,加上弩箭火器一显的攻敌武器,除非己方有整个军团在背後撑腰
,否则只是白送性命,难怪范良极感到无法可施了。 
  范良极叹道:「若有方法接近韩宅,或者还有办法可想,现在连这希望也没有,难怪杨
展摸不清宅内的情况了。」 
  韩柏心中一动,想起了和花解语初试云雨,位於韩府对面的小楼,喜道:「要接近韩府
可包在我身上,但假若你仍不能进府,你休怪韩某对你老贼头不客气。」 
  言罢绕了个大圈,领着叁人往那小楼摸过去。 
  踩清楚了小楼无人後,四人无惊无险进入楼内。那两进的小空间内情景如旧,奇怪的是
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范良极巡察一番後,由楼下走上来道:「这地方真是理想极了,像是专为监察韩府而设
的,只不知人都到那里去了,小子你又怎知有这麽个好地方呢?」 
  韩柏解释过後,叁人这才明白。 
  虚夜月伸了个懒腰,到床上躺了下去道:「你两个快去快回,霜儿负责把风,月儿负责
睡觉。」 
  范良极看到她躺在床上的娇慵美态,眼都呆了,到韩柏抓上他的瘦肩,才如梦初醒,和
韩柏来到帘幕低垂的窗前,往韩宅望去。 
  庄青霜来到范良极的另一边。蹙起黛眉道:「有甚麽分别哩,还不是一样进不了去?」
范良极细察着灯火辉煌的韩府,成竹在胸道:「只要守在这里,今晚进不去,明晚也可溜进
去,总是有机会的。」 
  韩柏失声道:「甚麽?这就叫有方法进去吗?」 
  话犹未已,蹄声响起,一队由七、八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由远而近,往韩府驶过来。
  范良极大喜道:「机会来了!」凑过头去,在庄青霜脸上香了一口。 
  道:「小妹子乖乖待在这里等大哥和小淫棍回来,不论多久。千万不要来找我们。」不
容捧脸娇嗔的庄青霜抗议,扯着韩柏旋风般赶往楼下去。 
  床上的虚夜月自然笑弯了腰。 
  庄青霜也忍不住「噗哧」笑了起来,事实上她也很疼这贼大哥哩。 
  在与杨展暗通消息的武当俗家弟子谢充穿针引线下,荆城冷、戚长征、寒碧翠叁人在兰
府见到兰致远,後者随後追到,客气几句後,微笑道:「有位老朋友想见你们,小鬼王和戚
兄贵伉俪请。」 
  叁人大讶,随他往内堂走去。 
  里面早有两人等待着,赫然是直破天和康复了的小半道人。 
  直破天大笑道:「叁位别来无恙!」小半道人则仍是那笑嘻嘻的样子。 
  戚长征扑上前去,抓起小半道人的手,对视大笑。 
  荆城冷欣然道:「真想不到这麽快又可见到直老师,究竟是甚麽风把你吹来的?」
  直破天神  飞扬道:「当然是给歪风妖气吹到这里来哩:来:先坐下喝杯热茶再说。」
众人围桌坐好後,直破天道:「允  开始行动了。」 
  叁人早知会如此,并不奇怪。 
  兰致远道:「第一个遭殃的是周王。允  才登帝位.便命曹国公李景隆以备边为名,率
兵到开封,把周王及其世子妃嫔,擒回京师,废为庶人,发放到云南去。又调动兵马,准备
讨伐湘、齐、代、岷诸王,现在人人自危,开始相信允  确是天命教的孽  了。」 
  戚长征忿然道:「甚麽曹国公李景隆,他根本就是「邪佛」锺仲游。」 
  寒碧翠道:「燕王还在等甚麽呢?」 
  直破天叹了一口气道:「他正在等你们收复怒蛟岛,控制长江,维持交通补给,否则孤
军南来,只是送死。」 
  小半道人收起笑脸道:「现在每过一天,允  的江山便可坐稳一分,唉:只  有很多事
却是欲速不达呀!」荆城冷深悉政事,沉声问道:「允  现在对燕王探取甚麽态度呢?」
  直破天扰色满脸道:「他当然不肯让燕王安乐太平,已下令撤换谢廷石,改以铁铉为山
东布政司,张信为顺天市政使,又以谢贵为北平都司事,除非燕王立即举兵起事,否则也惟
有苦忍下去。」 
  荆城冷一震道:「张信,是否兵部的张信?」 
  直破天讶道:「正是此人!」荆城冷拍案道:「如此就易办了。」 
  兰致远奇道:「允  竟如此疏忽?假设张信是你们鬼王府的人,怎会被委以重任呢?」
荆城冷笑道:「他不是我们的人,却是双修府的人。这些天我和不舍他老人家研究对策时.
由他  露给我知道的。」 
  直破天大喜道:「这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就将计就计,使允  以为可通过张信控制顺天
,轻易拖他一段时间,一俟各位尽灭允  在长江的力量。那我们便可进军金陵了。」 
  兰致远精神大振道:「假若能控制水道,使西南的物资和军队不能迅速增援京师,金陵
的防御力量势将大幅削弱,我们亦会大增胜算。」 
  直破天道:「现在我们正设法说动荆州、居庸关、通川、道化,永平和密云的守将引兵
投诚,好使再无後顾之扰。那时再配合贵帮的水师,我看允  还有甚麽法宝?」 
  接着叹了一口气道:「但眼前的事,却不易解决。」 
  荆城冷道:「究竟是甚麽一回事呢?我们只是一知半解。」 
  兰致远愁眉不展道:「还不是武昌的事,现在我等若公然违旨,只看允  甚麽时候派人
来取本官项上人头,幸好允  忙於削藩,还未有闲暇理会到我这个小角色,而我们更是官民
齐心,使允  亦投鼠忌器。」 
  直破天摇头道:「允  若要对付你,只像捏死只蚂蚁般那麽容易。事到临头,谁敢真的
陪你作反,当然:若怒蛟帮收复了怒蛟岛,声势大振,情况自是不同。照我看允  到现在仍
无动静,皆因另有阴谋,可能是借兰大人作饵来钩怒蛟帮这条大鱼。」 
  戚长征单刀直入问道:「韩府处来的是甚麽人。就算他们不怕我们,难道不顾忌我浪大
叔吗?」 


  直破天道:「这正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白芳华领着天命教的人倾巢到了这里来,还有
楞严的手下和精挑出来近千名厂卫高手,这还不算,还差左都督盛庸率大军进驻隔邻的黄州
府,以为声援,教怒蛟帮不敢恃强来攻。」 
  寒碧翠道:「他们这麽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不是教我们更不会轻举妄动吗,还有甚麽
阴谋可言?」 
  小半道人叹道:「问题是我们不能坐看兰大人给他们干掉,更不能任由投靠了怒蛟帮的
帮会门派被他们逐一铲除,又或反投向他们。惟有与他们以硬碰硬。」 
  直破天接口道:「现在怒蛟帮最大的优势就是藏在暗处,一旦现形,便优势尽失,说不
定连基地都不保,那时凭甚麽纵横大江?」 
  众人不由吁出一口凉气,荆城冷关心往韩府探听动静的韩柏和师妹等人,问道:「韩府
的敌方高手,除白芳华和楞严外,还有些甚麽人?」 
  直破天脸色立时变得雏看起来,道:「据我们探听回来的消息,楞严与白芳华分别招聘
了大批高手,包罗了黑白两道的厉害人物,其中有很多原是以前听命魔师宫的人,现在变成
了无主孤魂,遂被吸纳过去。也有一些是因种种原因,例如开罪了八派又或怒蛟帮而致退隐
蛰代的高手,现在都群起而出,为允  效命,希望日後可加官晋爵。」 
  小半道人续道:「其中最厉害的有五个人,不知你们听过公良术、甘玉意这两个魔头没
有?」 
  荆城冷动容道:「这不是当年陈友谅的两大护驾高手吗?陈友谅兵败身死,两人便逃得
无影无踪,怎会来为明室卖命呢?」 
  戚长征皱眉道:「这两个是甚麽家伙?」 
  直破天道:「叁十年前,他们均是黑榜人马,甘玉意更是唯一名登黑榜的女性,他们失
踪後才被除名,改由谈应手和莫意闲两人代上,当年他们已是纵横无敌的高手,经过叁十年
的潜修,现在厉害至甚麽程度,真要动过手才知道了。」 
  荆城冷发呆道:「白芳华真厉害,竟有办法招来这两大凶人,不好:韩柏他们怕会有危
险了?」 
  小半道人色变道:「甚麽?韩柏到了韩府去吗?」 
  戚长征霍地起立,喝道:「我们立即去!」寒碧翠扯着他坐下道:「不要冲动,若有事
现在去也迟了,不若派人去找不舍大师等回来,增强实力,才再想办法吧!」接着微笑道:
「放心吧!没有人比那小子更有运道的了。」 
  荆城冷站了起来道:「由我去找大师他们吧!」言罢匆匆而去,小平道人放心不下,追
着去了。 
  寒碧翠道:「还有叁个厉害人物是谁?」 
  直破天道:「其中一个是大家的老相识了,就是魅影剑派的剑魔石中天,刁夫人悲痛丈
夫先被烈震北毒死,爱儿又死於风行烈丈二红枪之下,刚好石中天养好伤势,又不忿被浪翻
云所败,所以在刁夫人请求下重出江湖加入了敌人的阵营里。」 
  以戚长征的天不怕地不怕,亦听得眉头大皱,想不到允  得天下只个多月的时间,实力
便膨胀得这麽厉害。 
  寒碧翠心惊胆跳地道:「难怪他们敢公然挑战我们,还有两个呢?」 
  直破天苦笑道:「真不知他们怎样弄这两个人出来,一个就是有苗疆第一高手之称的「
战神」曲仙州.此人与赤尊信一向是宿敌,但谁也奈何不了谁,据闻他声言要亲手杀掉韩柏
,好使赤尊信「无後」,唉:这世上真是甚麽人都有。」 
  戚寒两人均听过这人名声,但因对方从没有踏足中原,故所知不多,但对方既能与赤尊
信平起平坐,亦可知大概了。 
  直破天道:「最後一个就是来自广东的郎永清,此人乃以前方国珍的军师,外号「清不
留手」,武功达开宗立派的大家境界,擅使长矛,方国珍为先皇所败时,他是唯一硬闯脱身
的人,鬼王打了他一掌,我们还以为他早死了,想不到现在又活生生出来横行作恶了。」
  顿了顿再道:「所以虽然锺仲游和解符因要负起削藩之责,没有随来,但以他们现在的
实力,根本连浪翻云都不放在心上。当然:水月大宗和单玉如初时亦不把浪翻云当作一回事
,而现在他们都给老浪宰掉了。」 
  戚长征和寒碧  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担忧。 
  韩柏等究竟是凶还是吉呢?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7/98 14:08 
                第五章勇救佳人 
  当马车来到韩府门前,庞上扬起,府门大开之际,韩范两人借着马车的掩护和挤嚷的人
群牵引了对方视线,由门隙无声无息贴窜了出来,倏忽间已附身其中一个马车的车底之下,
凭内劲吸贴紧悬在车底。 
  马车驶进韩府时,车厢内竟传来男女交欢的喘息和  叫声,听得两人脸脸相觑。 
  动作停止,接着是整理衣裳的声音,一把男子声音赞叹道:「媚娘你真是天生尤物!」
韩柏认出对方是谁,虎躯一震,传音给范良极道:「是韩家叁少爷希武,今次糟了,天命教
定是有夺产阴谋,否则怎须媚惑这个蠢蛋?」 
  媚娘的嫣笑传了下来,嗲声道:「叁少爷真厉害,人家怎有力下车哩?噢:唔:媚娘从
了你好不好?」 
  接着又是亲嘴的声音。 
  马车停了在韩府主宅前的大广场里。 
  十多名大汉拥了出来,为各马车拉开车门,乘客们纷纷走下车来。 
  两人留意一看,只见其他车上下来的都是厂卫模样的人物,想来都是借护送为名.把韩
希武挟持着去办事的随行高手了。 
  其中两对脚来到他们藏身的马车旁,侍候韩希武和媚娘下车,听声音认出是差点害得他
们鸡毛鸭血、严无惧的手下东厂副指挥使陈平。 
  另一人笑道:「叁舅子真厉害,看:媚娘差点下不了车哩!」接着是众男的哄笑声和媚
娘的撒娇声音。 
  韩柏和范良极交换了个眼色,暗忖所料确是不差,天命教真在阴谋夺产,陈平旁的另一
人分明就是以卑鄙手段夺了二小姐韩慧芷贞操的宋玉,此刻与韩希武出外至晚上才返回韩府
,不用说都是去了解韩家的生意和其中运作的方式,以免接手时茫无头绪。韩希武一向头脑
简单,给媚娘大灌迷汤下,自是晕头转向,给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还以为艳福齐天。这麽看
,府内各人应仍未遭毒手,否则无论韩希武如何蠢,也不会与他的仇人合作。 
  一阵惊声笑语里,两对女人的脚迎上韩希武,笑着道:「我们不依啊!少爷只肯带媚娘
去玩,今晚要补偿我们姊妹的损失才行。」 
  正是绿蝶儿和红蝶儿二女,韩范两人相视苦笑,瞧来韩希武给缠得想见家人一面的时间
也欠奉了。 
  马车开出,当转入通往马房的碎石路时,韩柏向范良极打个招呼,由车底溜出,闪入路
旁的花丛内去。 
  回到韩府,韩柏如鱼归海,便着范浪极左穿右插.避过府内的重重暗哨,到了内府处。
这里的岗哨明显减少了,两人反警惕起来,知道对方高手必聚集在这十多组院落里。
  两人刚藏身在院落外围园林中一丛花木之间,一群人由外堂的方向走来,人人步落无声
,显然都是内功精纯的一流高手。 
  范良极吓了一  ,传音道:「小心:这批人相当不好惹。」 
  两人眯眼减去眸光,凝神望去,只见在高感长廊的风灯映照下,白芳华和迷情妩媚两女
,婀娜多姿地随着高矮不一的七八名高手,漫步而至,其中还有一个颇具姿色的半老徐娘,
风姿可与媚娘比拟,但双目寒芒闪烁,却又远非媚娘可望其项背,神态亦不似天命教的妖女
。 
  白芳华仙籁般的声音传来道:「奴家真希望浪翻云会亲身前来,那便可更快解决怒蛟帮
的事了。」 
  她身旁的矮胖子故意挨贴着白芳华的春肩,笑道:「这不是白便宜了庞斑吗?对手都给
我们解决了。」 
  韩范两人听得目瞪口呆。谁人这麽大口气呢? 
  另一个长发披肩,头戴铜圈,肩竟膊厚,身型雄伟,作苗人打扮。脸目俊伟的男子冷哼
道:「教主不希望韩柏来吗?是否对他仍馀情未了?」 
  白芳华还未有机会回答,那苗汉身旁的迷情已挽起他的手臂媚笑道:「曲先生厚此薄彼
哩:只呷教主的醋,不呷人家的。」 
  落在最後方一个高瘦阴鸷的中年儒生向身旁背着长剑,气度不凡的男子笑道:「这叫各
有所期,不过石兄的想法必然与教主相同,希望第一个来的就是浪翻云。」 
  那男子闷哼一声,没有答他。 
  说话间,各人逐渐远去。 
  韩柏正要继续行动,给范良极一把拉着,韩柏不解望去,只见这老贼头面色凝重,讶然
道:「你知他们是谁吗?」 
  范良极微一点头,传音道:「那姓石的不用说就是剑魔石中天,他既有败於覆雨剑下之
辱,徒弟兼外甥刁辟情又给我们宰了,自是矢志报复,只是他已教我们头痛了。」 
  韩柏听得大吃一惊,问道:「其他人呢?」 
  范良极道:「有四个人我认得他们,就是以前曾名列黑榜的「七节软枪」公良术和「勾
魂妖娘」甘玉意,这两人以前乃陈友谅度下最厉害的客座高手,失踪了叁十多年,想不到竟
会重出江湖,名利之心实害人不浅。」 
  顿了顿再道:「另两个我认得的人一是来自海南岛的高手「无影脚」夫摇晋。另一人是
来白云南的着名剧盗骆朝贵,这两人虽可算一流高手,但比起公良术和甘玉意就差远了。」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传音道:「那个占白芳华便宜的胖子是谁?」 
  范良极道:「我也不知道,但听他口气之大,绝不应是省油灯。那个苗汉若是「战神」
曲仙州。那就更是不妙,此人号称苗疆第一高手,与你魔种内的老赤乃深仇宿敌,手上一对
流星  ,使得出神入化,老赤和他多次交手.均以两败俱伤收场,你说厉不厉害。」 
  韩柏色变道:「这怎办才好哩?」 
  范浪极道:「我们再不可胡闯乱荡了,否则必难逃这批的人的耳目,瞧来韩府的人都给
约束了自由,你有没有方法找上个相得的下人,问清形势。若能与韩天德或韩希文说上两句
自是最好,否则便立即溜走,再想办法。」 
  韩柏从未见过老贼头也这麽  慎,立时知道事态严重,点头道:「随我来!」箭般往外
窜去。 
  两人步步为营,不片晌来到一座小楼之外。 
  韩柏低声道:「这是五小姐宁芷的闺房,看来没人看守。」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真是没有经验的嫩小子,找人守在门外怎及摆两个妖女在楼内贴
身服侍那麽稳妥呢。而且我敢肯定对面那密林内定有哨岗,只是太远我们看不到吧了!」韩
柏搔头道:「若是如此,我们凭甚麽  过对方耳目?」 
  范良极道:「你忘了杨展说过的话吗?那些管家婢仆仍可自由出入,所以我才教你看看
有没有机会,找上个以前被你调戏过,现在仍对你情深一片的美婢说几句知心话。」
  韩柏想起侍候韩宁芷的小菊姊,心中一热,不住点头,见到范良极正  起他那对灵耳静
心细听,忙功聚双耳,远在五丈外小楼内的声音,顿时一滴不漏传入耳内。 
  「砰!」两人均被摔东西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听韩宁芷甜美娇嗔的悦耳声音嫣嗔道:「我变了囚犯吗?为何想见见娘都不成?他们
怎会到了别处去也不来和我说一声,噢!」声音倏止,看来是给点了睡穴那显的穴道。
  小菊惊叫道:「小姐!」一把女子的声音温柔地道:「她没事的,我们只想她好好睡一
觉,病人总应多休息点。这里用不着你了,你回住房去吧!」接着是小菊下楼的声音。
  另一把女子的声音笑道:「听说这是韩柏青悔竹马的小情人,教主说若能好好利用,说
不定可教韩柏栽个大筋斗哩!」韩柏心中大恨,气得差点要去找白芳华算账。 
  范良极低呼道:「机会来了!」开门声响,眉头深锁的小菊失魂落魄地走出小楼。
  韩柏大喜,传音过去道:「小菊姊:我是小柏,不要声张!」小菊娇躯一震,却依言没
有出言和顾盼找寻韩柏之所在。 
  韩柏括示道:「你继续走吧!」想了想再道:「我在武库等你,那处安全吗?」 
  小菊微一点头。 
  一推范良极,转往武库掠去。 
  扭断侧门门锁,两人藏到武库的暗黑里,那种熟悉的气味,使韩柏泛起了回家的感觉。
那堵被韩柏撞破了的墙壁,早修补妥当。 
  门开,小菊走进来颤声道:「小柏?」 
  韩柏迎了上去,喜叫道:「小菊姊!」小菊凭声认人。一声呜咽,扑入他怀里,失声痛
哭起来,吓得范良极惊呼道:「大姐莫哭,惊动了贼子便糟了。」 
  小菊想不到还另有人在,不但停了哭泣,还想由韩柏怀里挣出来。 
  韩柏一把搂个结赏,香了她嫩脸一口,柔声道:「不用怕:这死老鬼是我的结拜兄弟,
你叫他范老贼头便可以了。」 
  小菊颤声道:「原来是范良极大侠!」范良极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喜称大侠,大乐道:「
小妹子叫我范大哥便可以了。」 
  小菊低呼大哥後,又呜咽起来道:「小柏,.快救五小姐,她很惨哩!」韩柏满怀温馨
,想起以前这美婢对自己的关怀,轻嗔浅怨,一时大生感触。暗忖无论她有何要求,自己舍
命也要完成,何况宁芷终是初恋情人,把她拦腰抱起,转向范良极道:「有没有办法呢?」
虽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小菊仍羞得无地自容,叹哼一声,把俏脸埋入韩柏的宽肩里
。 
  范良便沉声道:「夫人老爷他们呢?」 
  小菊道:「今早夫人、老爷.大少爷、四小姐和大伯爷都给送走了,不知到那里去。这
事五小姐和叁少爷都不知道。」 
  范韩两人心叫不妙,看来夺产一事,敌方已到了万事妥当的阶段。他们留下韩宁芷,只
是用以对付韩柏。 
  范良极拍胸道:「我去对付那几个哨岗.你去对付小楼内那两个妖女,事成後便硬闯出
去,大家比比脚力。」 
  韩柏心中一动,问怀内的小菊道:「後院那条大暗渠还在哩?」 
  小菊含羞在他耳边「嗯」的应了一声。 
  范良极骂道:「既有这条秘道,为何不早说出来?」 
  韩柏反驳道:「我们根本没法接近,有这条只通往对街的渠道又有甚麽用?我看还要放
一把火,才可声东击西地逃出去呢。」 
  范良极不肯认输,狠狠道:「你怎知老子没有办法,快行动吧!还想等天亮吗?」
  荆城冷和小半道人离开了不到半个时辰,杨展便满脸喜色,在谢充带领下进来道:「收
到消息,浪首座昨天已动身来武昌,以他的脚程,今晚应到,双修夫人也有随行呢。」
  直破天和兰致远大喜过望。 
  戚长征却仍扰心忡忡道:「怎也来不及了。」忍不住站起来道:「我要先去看看情况,
直老师和兰大人见到大师他们时,就告诉他说我要先行一步好了。」 
  寒碧翠明白他性格,陪着他去了。 
  这边厢的虚夜月和庄青霜也等得不耐烦起来,并肩透帘遥望着对面毫无动静的斡家府第
,怨声不绝。 
  虚夜月後悔莫及地道:「早知便跟他们一起进去,总好过在这里不知天昏地暗的呆等着
,就像两个大傻瓜。」 
  庄青霜怨道:「又是你说要睡觉,却要我把风,累得人家都不敢说话。」 
  虚夜月嗔道:「你何时变得这麽听我的话,只懂怨我。」又「噗哧」娇笑道:「好霜儿
,算我不对了,明晚月儿先让你和韩郎胡混吧!」庄青霜拿她没法,顿脚道:「还要说笑,
人家担心得甚麽心情都没有了。以後再不准你纵容韩郎。」 
  虚夜月挨着她笑道:「你不宠纵他吗?你比月儿更乖多了!」话犹未已,对面马嘶声起
。 
  两女愕然望去,只见宅内深处起了几处火头,马嘶人声,震天警起。 
  处夜月和庄青霜呆在当场,不知应如何厅变时,屋顶处传来范良极叫道:「两个小乖乖
好宝宝快来!」两女大喜,掀帘穿窗而出,跟上屋顶与手捧被卷美女的范良极和背负小菊的
韩柏会合,穿房越脊,落荒而逃。 
  才奔过了几十屋顶,戚长征和寒碧翠由左侧扑来,喜呼道:「原来又是去偷香窃玉,累
得老戚我自担心了半晚。」 
  韩柏背上的心菊立时脸红过耳,羞不自胜。 
  范良极加快速度,叫道:「点子太辣:快走!」戚长征与韩柏并肩而驰,道:「到兰致
远处去,直破天和小半道人也在那里。」 
  众人大为振奋,在戚长征引路下望兰府去了。 
  抵达兰府,不但不舍、荆城冷、风行烈、谷姿仙等全回来了,浪翻云和双修夫人也赫然
在座,还多了个梁秋末出来。 
  浪翻云正以清溪流泉招呼着兰致远.直破天、小半道人、谢充和杨展诸人,直来不住发
自真心的赞叹。 
  各人喜出望外,韩柏先把韩宁芷和小菊送入内宅安顿好,出来时,范良极刚好把探听来
的消息作了个详尽报告,指着韩柏指责道:「这小子还在墙上用人家小姐的胭脂写了下「浪
子韩柏,大侠客范良极到此一游」等几个歪斜丑陋的大字,包保可气炸了白芳华的妖肺。」
众人都怀疑地瞧着他时,韩柏为之捧腹道:「明明是「贼头范老怪」何来甚麽娘的「大侠客
范良极」,这老小子总爱给自己那张皱脸贴金,毫不怕羞耻!」各人无不莞尔。 
  直破天叹道:「燕王说得对,天下间怕没有甚麽事是这对好家伙办不到的了。」
  梁秋末指了指内堂的方向道:「为今又多了两个美人儿!」韩柏尴尬地一耸肩头,坐到
庄虚两女间,希图胡混过去。 
  虚夜月揍到他耳旁认真地道:「念在你们以前的关系,这是你最後一位夫人了。」
  韩柏心中一数,若把秦梦瑶也算上一个,自己也可向荆城泠看齐,拥有七位夫人了。亦
婢亦妾的则有夷姬、翠碧和小菊姊,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庄青霜等怕都会识趣地只眼开只眼
开吧。 
  正自我陶醉时,直破天的声音传入耳内道:「若直某所料不差,韩天德等是因不肯屈服
,给押了去黄州府,交给盛庸,好运往京师软禁,这事便交给直某和念祖负责,这等小事,
仍难不倒我们兄弟。」 
  众皆愕然,不舍代表各人间道:「帅念祖也来了吗?」 
  直破天点头道:「他领着过千小子,到了黄州府监视盛庸的行动,准备策动一场兵变,
好瓦解对武昌的威胁,盛庸的手下里有几个是我们的人,将官里亦有很多人出身自八派,一
直与我们暗通消息.所以我们才如此清楚允  今次的行动。」言罢望向浪翻云,想听他意见
。 
  浪翻云只是悠闲地喝酒,没有答话。 
  不舍乾咳一声提醒道:「浪兄!」戚长征插入道:「我还有一事请直老师帮忙。」
  直破天欣然道:「小兄弟关心的自然是慧芷小姐,这事我们一直留意着,只是未明武昌
韩家的形势,才不敢轻举妄动吧:现在我已把消息飞报给留在京师的老严老叶,以他两人之
能,天命教的厉害人物大都已离京,此事可说是易如反掌,小兄弟放心等待好消息吧!」戚
长征大喜拜谢。站起来时神态变得威猛无伦,冷哼道:「宋玉小贼!我的天兵宝刀必要饱饮
你的鲜血,以报慧芷所受之辱。」 
  众人的眼光又落在浪祖云身上,惟他马首是瞻。 
  浪翻云喝掉杯中妙品,悠然而起,环视众人一遍後,微笑道:「我们这就去串韩府的门
子,看看天命教请来对付浪某的人是何等货色。直兄放心去瓣事吧,浪某可保证他们没有半
个人可来干扰你们的大事。」 
  直破天大喜道:「有浪兄这几句话,直某还有甚麽须要担心哩!」众人精神大振,范良
极怪叫道:「痛快死我了!」一个筋斗,竟窜到门外去了。 
  浪翻云闪了闪,也消失在门外。 
  戚长征大叫道:「迟来者执枪蚀底,我们先比拚一下脚力。」旋风般追了出去。
  人影连闪後,只剩下了小半道人,兰致远,直破天、谢充等几人脸脸相觑,呆瞧着众人
消失於其外的厅门。 


@               第六章 韩府之战 
  浪翻云和范良极两人不分先後  达一座华宅的屋背上,迁望着灯火通明的韩府那房舍连
绵的院落,相视一笑,充满着真挚相得的深厚交情。 
  表面看去,韩宅浪静风平,并没有因曾起火而有丝毫不安迹象。 
  不舍夫妇、荆城冷、梁秋末、杨展、韩柏、戚长征、风行热和诸位女将先後来到他们之
旁,阵容庞大非常。 
  有浪翻云在,各人一点不觉得对方可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 
  浪声云凝目深注着目标,便像猎人看着棋物般,双目闪闪生辉,但又带着一种闲适放逸
的味儿.说不尽的潇  风流。 
  各人中大部分人都从未亲眼见过覆雨剑施威的美景,不由心情兴奋起能与天下无双的第
一剑手并肩作戟,确是无可比接的天大光  和荣耀。 
  虚夜月挤到浪翻云和范良极间,挽着两人手臂,兴奋得声音都嘶哑起来,娇痴道:「浪
叔叔啊:怎样进攻他们呢?」 
  众人均为之哑然失笑。 
  浪翻云爱怜地看了这天之娇女一眼,淡淡道:「秋末:布置好了没有?」 
  梁秋末精神奕奕应道:「所有人手,均埋伏在计划中的据点,布下天罗地网。无论敌人
由那个方向来,我们均有能力对付。」 
  众人这时知道浪翻云看似随意,其实谋定後劲,早有对策。 
  这天下间唯一能成为庞斑相捋敌手的不世剑道大家油然道:「秋末和小展负责围敌拦敌
之责,若逃出来的是敌方的厉害人物,不须逞强硬拚,只须阻他一阻,我们自会追出来取敌
之命。」 
  待梁秋末和杨展两人答应後,续道:「我和行烈负责作开路先锋。范兄、韩柏居左;长
征、小鬼王居右;不舍兄贤伉俪殿後,诸位小侄女居中,看情况应援各方战缠,无论任何情
况,均不可离阵独自作战。」 
  众人欣然应诺。 
  浪翻云仰天一笑,抽回被虚夜月紧挽着的手臂,轻拥了她不盈一握的小变腰後,才放开
她飘往街心,迈开步子,悠然自得地往韩宅的方向走去。 
  众人忙随在他身後。 
  浪翻云回头向不舍夫妇笑道:「贵兄嫂很快可抱孙子了.行烈至紧要小心爱护两位娇妻
。」 
  风行烈虎声一震,呆瞪着谷姿仙和谷倩莲两女,她们早羞得垂下头去。 
  虚夜月探手摸往谷倩莲的小腹,兴奋道:「有了吗?」 
  谷倩莲大窘道:「不是我!」不舍叹道:「浪兄连这种眼光都要比我们厉害。」 
  众人无不失笑。 
  谷凝清不悦道:「玉儿竟敢瞒着娘亲吗?」 
  谷姿仙羞得无地自容。不依地瞪了浪翻云一眼。以蚊蚋般的声音抗议道:「娘啊:人家
这几天还在怀疑哩!」风行烈心中感激,知道浪翻云提点他,忙低声向娇妻作出丈夫的叮咛
。 
  荆城冷笑道:「老戚和小柏要努力了!」韩柏应道:「待会打完胜仗後.小弟立即努力
!」范良极叹道:「唉!这小淫棍!」庄虚两女又羞又喜时,众人早笑弯了腰。 
  轻轻松松的谈笑中,众人来到韩府大宅的正门外。 
  宅内声息全无,似是一点不知道他们的来临。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白教主别来无恙,浪翻云特来拜会!」也不觉他如何提气扬声,
说话悠悠地传进高墙内的华宅院落里去。 
  白芳华娇甜的声音传出来道:「浪大侠与诸位贤达大驾光临,顿使蓬壁生辉,请进来喝
杯热茶好吗?」 
  话声才歇.两扇大门缓缓张了开来。 
  浪翻云两手背後,闲适地没有丝毫防备似的步入门内,风行烈略迟半步,傍在他旁,其
他人则依浪翻云早先指示,结成阵形,随後而入。 
  巨宅内台阶上下站满了人,分作叁重。 
  最前方的是白芳华、妩媚迷情两大天命教护法,「战神」曲仙州、「滑不留手」郎永清
,「剑魔」石中天。「七节软枪」公良术、「勾魂妖娘」甘玉意、楞严,「无影脚」夫摇晋
,云南剧盗骆朝贵这批最厉害的高手。 
  排在他们之後的是近百名被招覆回来的黑白两道好手。 
  最後方则是一色黑色劲服的厂卫,由两侧延伸开来,直排至宽大的广场两侧,人数达五
、六百人之众,密密麻麻的,像个铁钳般紧紧威逼着步到场心的敌人。 
  大门在後方关上时,布在屋顶和墙头另数百名厂卫同时现身,手上均恃着弓弩等远攻武
器,如临大敌。 
  在人数上,浪翻云等实在大大吃亏。 
  看到对方人人兵器出鞘,严阵以待的样子,浪翻云哑然失笑道:「白教主这杯热茶真难
喝,看来浪某不出剑,怕也沾不到茶杯的边缘了。」 
  白芳华美目找上了韩柏,神情一点,轻叹道:「若非时也命也,谁想与浪翻云为敌呢?
」 
  韩柏听在耳里,却是另一翻滋味。这话像是对他倾诉那般,旋又提醒自己,再不可受她
媚惑。 
  苗疆第一高手「战神」曲仙州冷冷道:「浪兄难道以为到这里是游山玩水吗?」言罢得
意地笑了起来。 
  岂知己方各人全无附和的笑声,对着这不可一世,除庞斑外无人能匹敌的高手。他们虽
是人多势众,但却无人不手心暗冒冷汗。 
  范良极怪笑道:「曲兄不是很想会会浪翻云和韩柏吗?要你出战浪翻云,曲兄自然无此
胆量,不若找韩柏玩玩,试试老赤以妙法栽培出来的徒弟。顺便看看是你的「七流星  」厉
害,还是他拿起枯枝也可当剑使的手法厉害好吗?」 
  这番话阴损之极,纵是曲仙洲早有定计,亦很难落台,双目杀气大盛时,楞严已抢着说
话道:「今趟非是一般江湖  斗,而是奉皇命讨伐反贼,范良极你休要作无谓言词了。」
  韩柏搜索的目光在楞严身後找到了那美女高手邢  媛,讶然传音过去道:「天啊:你怎
还未走,我怎舍得对你下手啊!」邢  媛眼中掠过茫然之色,垂首不语。 
  白芳华声音转冷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便是如此简单,诸位请勿怨责,要怪
便怪老天爷加诸我们身上的命运吧!」戚长征猛地拔出天兵实力,厉喝道:「好:宋玉何在
?」 
  站在白芳华身後一个面如冠玉,文质彬彬的英俊文士移前少许,哈哈笑道:「戚兄当是
不忿在下盗了你小情人的红丸,有本事便来取在下性命吧!」又嘿嘿冷笑,充满揶谕的味道
。 
  戚长征反平静下来,冷冷看着他道:「那就走着瞧吧!」宋玉忽地一阵心寒,听出戚长
征语气里那坚定不移的信心。 
  「七节软枪」公良术一抖由铁圈运起,两头均若枪尖,远近俱宜的七节铜枪,大喝道:
「何来废话,让我看看老子出道时尚是乳臭未乾的浪翻云,究竟厉害至甚麽程度?」
  与他齐名的徐娘高手甘玉意发出一阵娇笑,抖腕一振,左右手两把尖刺,发出「嗡嗡」
两声劲响,显示出深厚绝伦的功力,和应道:「正主儿不出,小丑便登上了大梁,庞斑也不
知给甚麽蒙了眼,竟以你为对手。出剑吧!」浪翻云哑然失笑,柔声道:「这有何难?」
  话犹未已,名慑天下的覆雨剑已似魔术变幻般到了手上,化作漫天剑雨。 
  没有人可以形容那使人目眩神迷的美景。 
  宽广的宅前空地,忽然间填满了动人心魄的光雨,本是奉命一动手便居高临下发射火器
弩箭的厂卫,受光两所惑,竟射不出半枝箭来。 
  白芳华知道血战已临,左手一扬,一道白芒冲天而起,到了十多丈的高空,先爆出一朵
灼白的烟花,然後再上伸长四五丈。爆出另一圆金黄的火球,光点伞子般  下来。 
  今趟他们到武昌来.实有着无比周详的计刮。 
  表面看来,除了大群被礼聘前来的高手和近千厂卫外,就只有在邻府由盛庸率领的二万
精锐骄兵师。 
  事实上,来到武昌的除厂卫外尚有由新近当上禁街统领,取叶素冬之位而代之的长白派
高手谢峰和一万禁卫军,他们通过精密的安排,在过去个多月内以种种身分潜入武昌,住进
离韩府不远的数十间大宅内,因有着长春会的掩护,此事连杨展亦查不出来。白芳华发出烟
花讯号,一方面是通知这批伏兵现身围剿敌人,另一方面亦是传讯予守望在城外高地的哨兵
知道,以连锁传讯的方式,借烟花像烽火台般迅快地通知远在黄州府的盛庸,着他率领大军
前来武昌,解除武昌府督兰致远的军权,整个计策可说无懈可击。 
  但她千算万算,仍低估了翟雨时的智慧。 
  韩柏等动身不久,翟雨时便收到杨展有关武昌的情报,推断出来者不善,知道对方是有
备而来,准备迫怒蛟君现身打一场决定性的硬仗,於是立即请出浪翻云和双修夫人,好配合
不舍等对付敌方的强手。 
  他又组了一枝由怒蛟帮、鬼王府.山城、邪异门精锐合成的联军,人数达七千之众,由
梁秋未作统帅,配合老杰、霍欲捩等鬼王府四小鬼,邪异门四大护法,赶往武昌助阵。
  同一时间,怒蛟戟船则全体出动,偷袭与盛庸互为声援,驻於紧扼洞庭进入长江水口的
岳州府水师离队,好牵制敌人。 
  双方均是各出奇谋,至於谁滕谁负,也到了快将揭晓的时刻了。 
  楞严狂喝道:「放箭!」连他自己也知因受浪精云剑两所慑,下迟了命令。只见眼前剑
雨爆了开来,凛冽迫人的先天剑气,暴雨般朝他们这为首的十多人欺打过来。 
  韩柏等目睹惊心动魄的覆雨剑法,精神大振,倏地扩大战阵,由两旁杀奔开去,迎上两
翼的厌卫。 
  护後的不舍夫妇相视一笑,担手飘起,刹那间已降在厅头处,狂风扫落叶般赶杀高墙上
的狙击手。 
  伏在主宅屋顶上的厂卫因下边已呈混战。敌我难分,痛失了作远程攻击的良机,一时杀
声震耳,天地色变。 
  白芳华拔出银簪,娇呼道:「上!」他们原先的计到,本是由白芳华、公良术、甘玉意
叁人死拼浪种云,再仗着人多的使势,由石中天、曲仙洲、郎永清叁人合成实力强横的一组
,择敌而噬,以雷霆万钧之势,逐一击杀对方的强手;楞严、妩媚、迷情、夫摇晋和骆朝贵
则配合他叁人,使其他人不能互相应援,而以他们人数之众,确有能力达到这个目标。
  那知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浪翻云厉害至如斯地步,一出手便掌握了全场主动,患着天下
无双的覆雨剑,独力阻截着对方领头这十多个人,教他们空有周详战略,却无法展开。
  此刻各人都覆雨剑临身,惟有奋力抵挡,虽听得己方好手惨叫连天,亦只有先自竭力应
付眼前危难。 
  列在他们後方的数百江湖好手和厂卫们,一时被这批领袖挡在前方,根本无从插手,战
场之内,无论如何人多势众,与敌人正面交锋的始终只是有限数目,除非在旷阔的平原之地
,否则反成累赘,白芳华一方正陷进这种烦恼里。 
  公良术、甘玉意这封形影不离数十年的男女魔头,一向心高气傲,初时并不把浪翻云这
後起之辈放在眼里,那知覆两剑一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剑法,无可匹敌的气势.立时
令他们尽收狂妄之心,前者的七节软枪。後者的双刺,挽起了重重电芒,带头往消失在剑两
内的浪翻云反攻过去。 
  此时曲仙州手上一对流星  、白芳华的银簪、迷情妩媚两妖女的软剑、楞严的一双夺神
刺,郎永清的长矛,夫摇晋装了尖刀的藏靴、骆朝贵的巨斧、石中天的魔剑,亦全力往剑雨
迎去。各人心中都抱着同一念头,就是任你浪翻云如何厉害,总只是一个人,又非神仙,怎
可应付这麽多高手的联手强攻,解决了你之後,其他人再不足虚了。 
  只有楞严留起了叁分功力,不敢放尽。当日与单玉如和水月大宗联声浪翻云的情景,仍
历历劫在眼前,也只有他才明白覆雨剑在浪翻云手上那鬼神莫测之机,是何等厉害可怕。
  本应与浪翻云并肩作先锋的风行烈,扛着丈二红枪,看着盖天铺地  往敌人的剑雨狂飙
.一时目定口呆,根本不知如何插手,到浪翻云的传音在他耳内响起「照顾姿仙!」四字真
言时,才如梦初醒,丈二红枪弹上天空,化作万千枪影.随着脚步急移,扫往正向他们核心
攻来的敌人。 
  「叮叮叮!」一连串清响,覆雨剑难分先後地或点或劈,或刺或扫,毫无道满地击中了
向他攻来的十多种不同武器。 
  被覆雨剑击中者,不论强若白芳华、公良术、甘玉意、曲仙州,或是较弱者如妩媚、迷
情,更又或夫摇晋、骆朝贵,均无不躯体猛震,所有後着都展不开来,便被迫得往後跌追。
只有剑魔石中天这败军之将被覆两剑巧妙一拖,不退反进,移前两步。 
  剑雨由大收小,化成一团剑芒,把变成孤军抗战的石中天卷罩其内。 
  浪翻云天神般不可一世的威猛形象.再次出现敌人眼下,冷喝道:「愚顽之辈,浪某上
趟手下留情也不知道。」 
  石中天正尽施救命绝技。堪堪抵挡着暴风狂浪般打过来的阵阵剑雨,那有闲暇答他。
  白芳华等心知不妙,狂拥而上,希图能挽回石中天的老命。 
  范良极此时早趁着浪翻云单剑迫死了对方最厉害的一众人物,仗着天下无双的轻功,扑
往主宅瓦面,夺命  尽展绝技,杀得上面的敌人不住溅血滚跌下来,掉往地上。 
  此时原在白芳华等人身後的江湖高手和厂卫,有些跃上瓦背对付范良极,其他人则由两
翼拥出,加入地面战斗中。 
  最  勇的仍要算戚长征,吩咐了寒碧翠照顾武功最弱的谷倩莲和庄青霜後,人随刀走。
竟硬撞进对方战阵里,天兵宝刀大开大阖,刀芒闪处,对方必有人溅血倒地,就像虎入羊群
,势不可挡。 
  这种情况本来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全赖浪翻云一手泡制出来。 
  寒碧翠、谷姿仙、谷倩莲、虚夜月、庄青霜诸女怕他有失,结成一组,追着他杀入以百
计的敌人阵中,风行烈挑飞了四名敌人後,亦凌空赶来,藉着丈二红枪远攻之利,无微不至
地照顾着诸女。 
  另一边的韩柏和荆城冷更是杀得兴起,一刀一鞭,近转远攻,杀退了潮水般狂涌上来的
敌人。 
  不舍夫妇已分头清理了墙上的敌人,赶往主宅的瓦背上会合,协助正陷於孤军苦战的范
老贼。 
  外面亦传来阵阵喊杀之声,显然梁秋未的大军正与敌人援军交锋接战。 
  杀声震天中,附近的居民都关紧门窗,茫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求神拜佛,希望老天爷
保佑不会殃及池鱼。 
  此时石中天的命运米已成炊,就在白芳华和曲仙洲两人堪堪赶到时,石中天魔剑脱手,
被浪翻云一剑挑起,带着一蓬血雨,打横向两人飞来。 
  两人怕浪翻云乘机施袭,不敢接  ,但又因左右两旁都有己方之人往前冲去,不得已往
後疾退。 
  剑光暴张,又把其他冲来的敌人卷造漫天剑雨里。 
  一向横行云南的剧盗骆朝贵最是狡猾阴险.就地一滚,由左侧来到了浪翻云身後,跳了
起来,赫然发觉浪翻云雄伟的厚背就在眼前六尺许处,像完全不知他的存在,只在专心应付
前方的人,心中狂喜,巨斧一挥,无声无色地往他後背闪电劈去。 
  这一斧乃他毕生功力所聚,那知眼看劈中,眼前一花,竟劈在空处,累得他用错了力道
,往前一个踉枪时,忽地发觉有人紧挨着他肩膊、接着浪翻云的声音传入他耳内道:「骆兄
辛苦了。」 
  魂飞魄散中,小腹中了浪翻云一记膝撞,内力狂冲而入,五魔六腑立时碎裂,口喷鲜血
,往後抛跌。 
  同一时间迷情感到软剑被覆雨剑连点五下,惊人的剑气沿臂而上,打了个寒战时,咽喉
一凉,往後便倒,玉殒香消。 
  旁边的妩媚则被浪翻云侧身飞出一脚,破入剑网里,踢正丹田下的气海穴,整个人抛往
上空,七孔流血,剑飞人亡,连惨叫都来不及。 
  一股惨烈的血腥味道,笼罩当场。 
  正围攻浪翻云的公良术、甘玉意、郎永清和夫摇晋虽已竭尽全力抢救,可是浪棋云在动
人心魄的剑雨里忽现忽隐,捉摸无从。更可怕的是对方不用近身拚搏,纯以剑气,便可遥遥
克敌,他们于自保不暇下,那还能发挥联阵的威力。 
  白芳华和曲仙洲做梦都想不到只迫後几步,眨了两叁次眼的工夫,己方便有叁人丧命於
浪翻云手上。 
  若换了不是白芳华,见迷情妩媚惨死当场,必然悲恸欲绝。可是白芳华出身魔教,专讲
六亲不认,冷酷无情,损人利己,所以她明明爱上了韩柏、一遇上利益冲突,便对他痛下杀
手。这刻眉头都不皱一下,与曲仙州再次加入战团。 
  浪翻云倏地後退,收起剑雨,横剑而立,说不出的舒闲飘逸,微笑着扫了各人一眼。
  以白芳华等各人的修养和经验,早培养出坚强无比的心志,可是给浪翻云望过来,每个
人毫不例外地都是一阵心悸,只觉这可怕至极的敌手有着不顾一切,也要杀死自己的决心,
奋不干休。而且还有着必可达致目标的强大信心,故无不心生寒意,斗志大幅削弱,尤其对
方连杀数人後,仍像未曾出手,若无其事的样子,更令他们泛起胆颤心惊的感觉。 
  魔门最重心法,白芳华立知己方各人不但已为浪翻云惊天动地的剑术和强凝的气势所慑
,更被他控制了心神,心知不妙,娇叱道:「莫要被他所惑,浪翻云正争取调元回气的空隙
。」银簪画出数朵花芒,往浪翻云印去。 
  其他人知道此乃生死存亡的关头,闻言发动攻势,但已慢了白芳华一线。 
  浪翻云微俯往前,弓弹而去,覆雨剑化作一道长芒,绞击在白芳华正以玄奥手法攻来的
银簪处。 
  任白芳华银簪如何变化,如何奇招不穷,可是对方这  实无华,只讲速度气势与角度的
一击,却恰到好处地迫着她硬拚了一招。 
  「当!」的一声,震彻全场,远近皆闻。 
  白芳华惨哼一声,断线风筝般往後飞跌,坐倒主宅前的石阶之上,「哗!」的喷出了一
口鲜血,花容惨淡。 
  浪翻云想不到全力一声,仍未能取她性命,暗叫可惜。微微一笑,鬼魅般闪了两闪,间
不容发地躲过公良术和甘玉意的软枪和双刺,一脚踢在夫摇晋装在脚上尖刀的锋尖处。又发
出剑气。迫退了曲仙州。 
  公良术和甘玉意两人此刻已对浪翻云深存戒惧,一击不中,立刻後退自保,这却累苦了
夫摇晋。 
  侧身飞脚踢中夫摇晋那招无影脚的同时,覆雨剑破入郎永清攻来的重重矛影里,便劈在
矛锋处。 
  郎永清虽只是长矛被击中,但感觉却像给对方拿铁  在心窗重重敲了一记,气闷难过得
差点喷血,骇然下往横闪避,免给对方乘势追击。 
  楞严本要攻来,立吓得退了开去,免得落了独力面对这与他师傅相持的超卓人物。
  「啪!」的一声,夫摇晋藉之作恶横行的脚刃给浪翻云硬生生以气劲震断,一时脚骨尽
折,剧痛椎心,欲要急退时。身前身後尽是点点光雨,把他像个傀儡般呆立当场,魂飞魄散
下,剑气已透体而入,立即仰跌暴毙,连对方怎样杀死自己都不清楚。 
  现在白芳华这一方的顶级高手,就只剩下白芳华、楞严、公良术、甘玉意、曲仙洲和郎
永清六人,其中白芳华还受了内伤,能动手的只有五个人。 
  浪翻云再次收剑傲立,嘴角含笑,就像从未动过手的样子,那种收发由心的气度,确令
人高山仰止,斗志全消,心生惧意。 
  白芳华一番调息後,站了起来,脸色苍白难看,咬着下  ,没有说话。 
  五人扇形般围着浪翻云,各各提开架势,同时运起真元,催动内气,准备新一轮的血战
,初时的气势拚劲,早荡然无存。 
  浪翻云像把这五人看似并不存在般,回头环顾全场.见到那些本是如狼似虎的敌人,已
给韩柏等冲杀得溃不成军,遣  处处,死状千奇百怪,摇头叹道:「正如谈应手常挂嘴边的
话,这是何苦来由。」 
  五人中的  如曲仙州这杀人如鹰的「战神」的心胆俱寒下,竟因怕是陷阱,不敢趁他回
头察视时出手偷袭。可见浪翻云那无敌的形象,已深植到他内心去。 
  浪翻云缓缓转回头来,静若止水地看着饱饮敌人鲜血的覆雨剑,再轻叹一声.忽往左移
。 
  五人的精神无不集中在他身上,气机牵引下,同时发动攻击。 
  那知浪翻云只是个假动作,真假难分时,他已来到郎永清前,覆雨剑闪动下,连续七剑
劈在长矛上,发出爆竹般的密集清音。 
  郎永清气血翻腾,踉跄後退时,蓦地两手一轻,骇然下发觉手内只腾下了半截矛  ,连
何时给对手劈断长矛,也不清楚。 
  此时公良术的七节软枪由硬化软,朝浪翻云背上猛抽挥击,有若闪电般打往他去。
  郎永清本自叹必死,忽然压力全消。浪翻云身前爆起一团剑两,跟着弹射出叁、四点寒
芒,疾射在甘玉意、楞严和曲仙洲叁人的利器去,神乎其技处.没见过的人,怎也不会相信
。 
  郎永清大喜,勉力压下翻腾的真气,往後飘退,正自庆得回一命时,手中剩下的矛  忽
然像被注入了生命和仇恨般,往他倒撞过来。 
  这曾横行一时的的人魂飞魄散,知道对方暗施巧劲,把一股无可抗御的内力贯注进矛  
里,延到这刻才发动,用尽全力务要拿实矛  时,虎口狂震,皮破血流,矛  贯胸而入。
  郎永清发出惊动全场的临死前惨嚎时,公良术软枪的枪尖已落人浪翻云的左手里,其他
叁人亦被迫退。 
  公良术毕竟身手不凡,立即飞追,同时全力运劲,透过被执的七节软枪,劲气若长江大
浪般往对手攻去,若能借此拖住浪翻云,其他人便有机可乘了。 
  甘王意一生与公良术俨同恩爱夫妇。见情郎遇险,不顾一切地提剑来援。当她在丈许外
掠过来时,「擗擗啪啪」的气劲交击中,七节软枪因公良术的远离抖个笔直。 
  公良术这下与浪翻云纯以内劲短兵相接,竟似拚个平分春色,还占了点上风,误以为浪
翻云因真元损耗,致功力大福减弱至此,再不如前,都还犹豫,全力运劲猛扯,希望能夺回
伴了他五十多年的独门兵器。 
  谁知一拉之下,空荡无物,软枪离开敌手,心知不妥时,浪翻云本是向外扯的劲气令人
难以相信地化作前送之力,与他回拉之力  成一股洪流,透手而入,攻入经脉之内。
  那便等若公良术要和浪翻云联手对付自己,一声狂喊,全身绝脉寸寸断裂,狂风吹落叶
般里跌开去,「蓬」的一声压在另两条  身上,参加了往见  王的行列。 
  甘玉意尖叫起来,状若疯虎般往浪翻云攻去,心痛情郎惨死下,她抛开了对稂翻云和生
死的恐惧,不顾自身安危地招招务求同归於尽,与对手拚命。 
  因情造势,以意胜力。 
  假若高手决战可像算数般一加一会等於二,纵以浪翻云之能,对着这群高手,亦是有败
无滕。 
  但他之所以能成为可与庞斑撷抗的高手,正因他能利用种种情势,从战略、精神,气势
、心理数方面处处克制敌人,使对方无法发挥全力,更不斯给削弱气势和斗志。假设敌人一
上场时全像甘玉意现在这般打法,他亦要设法保命逃走了。 
  一时间浪翻云给甘王意缠个结实,只好暂且改攻为守,好避敌人锋锐。 
  此刻曲仙州和楞严本应该趁势助攻,可是两人胆气早衰,又见己方来援的人半个都没有
出现,给对方截在府外。场内的厂卫则在敌人的穷追猛打下,虽仍能苦撑,但人数剩下一半
不到,显然大势已去。 
  要逃走,这就是唯一的时刻了,若让浪翻云宰掉甘玉意,那时想逃都逃不掉了。 
  楞严和曲仙州交换了个眼色,再向白芳华打个招呼,分往两边墙头全速掠逃。 
  白芳华心中一叹,退入府内,消失不见。 
  其他人见领头的作鸟兽散,谁还肯不顾小命,一声发喊,分往四方逃去。 
  戚长征眼利.见到宋玉由南墙逃走,那肯放过,流星般紧跟追去。 
  其他人则是杀得兴起,亦是穷追不舍,刹那间场内只剩下对战着的浪翻云和甘玉意,还
有就是满地的死  和伤重不起的人。 
  人影乍合倏分。 
  浪翻云剑回鞘内,凝神运气调息。 
  他虽大获全胜,但真元亦损耗甚钜,没有十天半月,休想完全回复过来。此战实是他平
生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砰!」的一声,甘玉意仰跌地上,前额现出一道血痕,步上情郎後尘。 

              第七章 请君上钓 
  韩府一战,浪翻云方大获全滕,只损失了二百多名兄弟,伤了一千多人。戚长征,风行
烈、韩柏。荆城冷、范良极五人受了微伤,但都是无关大碍。 
  敌人则是伤亡惨重,留下的死伤者达七千之众。 
  兰致远派来了大批官差,负责清理灾场。 
  美中不足处就是给楞严、白芳华、曲仙洲、陈平、宋玉、谢峰等逃走了。 
  媚娘诸妖女始终没有出现,只留下被点了穴道的韩希武,给送往兰府去了。 
  最不满自己的是戚长征,竟给宋玉这卑鄙奸徒趁兵荒马乱之际逃走了,想不到他如此精
通追迷慝隐之术,看来来显是魔门嫡系的人物。 
  韩柏却与他刚刚相反,暗庆偷偷放走了邢  媛,没有被诸女发觉。 
  庄青霜和虚夜月都是首次杀了这麽多人,当时身处生死之际,无瑕多想,此刻冷静下来
,均不忍目睹,至花容失色。 
  梁秋末让满载  体的十多辆骡车驶出府门後,才和老杰等走进来,到了正讨论善後工作
的浪翻云、不舍夫妇和兰致远跟前。道:「长春五虎和会众闻风先遁,逃往黄州府去了,现
在武昌已全在我们掌握里。」 
  刚调完气息和包扎妥当的戚长征、风行烈、荆城冷,韩柏、范良极五人走了过来,听取
最新的消息。众女则另成一组,讨论不休。 
  不舍问道:「黄州府的情况如何?」 
  兰致远道:「下官已派了人往那里探听消息,应该很快有回报。」 
  谷凝清道:「兰大人现在等若公然作反,今後有甚麽打算呢?」 
  兰致远苦笑道:「现在这已是我唯一生路,幸好附近各府县均是小官的嫡系亲信.军方
将领又多是出身鬼王麾下的人,不是没有顽抗之力,再有各位照应,黄州府盛庸的大军若被
击退,允  又因削藩无暇分神,支撑一两个月应没有问题。」 
  浪翻云笑道:「兰大人可以放心,现在我们和大人的命运已紧密结合在一起,敌人的主
力又受到无可弥补的打击,使我方声势大盛,万众归心,大人可通过八派,大量招聘可靠的
高手,加以训练,燕王南下时,允  西北受制,看他凭甚麽守着京师。」 
  范良极老谋深算,问道:「洞庭东北,岳州府、武昌府和黄州府叁府相邻,紧握着由洞
庭至应天府整条长江水道的咽喉.乃兵家必争之地,否则等若切断了京师与西南最富庶的几
个州府最方便快捷的联系,允  怎也不肯容忍这叁个大府落在我们手里的。」 
  兰致远胸有成竹道:「允  若要收复武昌,最佳之法莫如由水道攻来,若从陆路,就是
调动兵马和解决补给的问题,没有一两个月时间,休想办到,所以下官才有这份信心。现在
齐泰的水师大都份集中在洞庭沿湖各镇县,其中最大的叁个水师,分别驻防岳州,鹿角和怒
蛟岛。只其中岳州由都督佥事陈渲统率,对武昌最具威胁,但现在既有怒蛟帮船队负责对付
,岳州府自保不暇,怕也无力来动武昌了。」 
  范良极两眼一瞪,笑道:「想不到我这位老朋友如此精通兵事,我也可放心了。」
  兰致远想起当日接受万年参这「大礼」一事,老脸微红道:「不若先回敝府坐坐,喝杯
热茶,大快亮了。」 
  韩柏心念韩宁芷和小菊姊,连忙附和.而且众人确是身疲力累,便需好好憩息。 
  众人遂打道回府。 
  韩柏直赴内堂,到了韩宁芷的房外时,先唤了小菊出来问道:「小姐醒了吗?」
  小菊想起给这个自己一直视之为弟,现在却变得轩昂英伟的男子搂过抱过,还亲了脸蛋
,娇羞无隈地点了点头,道:「人家巳把事情全告欣了她,还说了是你把她救出来的,她听
了很感动,叹着要找你,唉:你也不知小姐盼你盼得多苦?」 
  韩柏不解问道:「那为何上趟一见我便大叹见鬼呢,还吓得晕了过去,我像鬼吗?」
  看他摸着自己那块脸疑神疑鬼的滑稽模样,小菊忍俊不住,笑着白了他一眼,俏皮地道
:「你不懂自己去问她吗?」 
  韩柏心中一热,真想搂着她亲热温存,但小菊「馀威」仍在,教他不敢冒犯,只伸手去
捏了她小手一下,诚恳地道:「现在小柏已闯出了点名堂。小菊姊以後跟着小柏好吗?小柏
会尽力让小菊姊快乐幸福的。」 
  小菊的俏脸红了起来,赧然垂首道:「小姐到那里去,人家便到那里去,小柏你对小姐
好,人家已很快乐了。韩家对我有大恩,当然想小姐以後过得好哩!」韩柏都还忍得住,凑
过去俯头亲了亲她脸蛋。叫道:「天啊:想不到小菊姊竟会成为我韩拍的好姊姊……」
  小菊大窘,猛地推他一把,嗔道:「快进去!」韩柏亦心切想见韩宁芷,借势推门入房
。 
  韩宁芷正拥被坐在床上愁眉不展,听到启门声,还以为小菊回来,别头望来,见到是韩
柏,「啊!」一声叫了出来,呆瞪着他。 
  韩柏见她没有再当自己是鬼怪,放下一半心事,像往日般笑嘻嘻来到她榻旁,坐在床沿
,一拍额头道:「竟忘了把五小姐的布娃娃拿来,让小姐搂着睡觉见.小柏该死,真的该死
。」 
  韩宁芷怔怔看着他,泪珠不受控制的由美目泻下,沿颊滴在绣被上,抖着伸出手来,摸
上他的脸,颤声道:「啊:小柏:天呀:小柏。」 
  种种往事,一幅一幅出现在心湖里,韩柏想起自己童年所有快乐,都是由这五小姐而来
,心头一阵激动,探手把她搂入使里,爱怜无限道:「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又可像以前般在
一起,无忧无处,过两天我们便去探山花和无花果吃,也可再养一巢蚂蚁,每天都看着他们
去搬运泥上和粮食。」 
  韩宁芷紧抱着他的腰,放声痛哭道:「阿爹和娘亲他们都给坏人提走了,小柏你快去救
他们……」 
  韩柏抚着她粉背,心中酸楚,劝慰道:「放心吧:已有非常厉害的高手去救他们了,说
不定你睡醒时他们就回来了。」 
  韩宁芷半信半疑道:「真的!」韩柏硬着头皮道:「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不怕给你敲头
颅吗?」 
  韩宁芷欣然坐直娇躯,犹带泪渍的俏脸绽出一丝天真可爱的笑容,打量着他道:「唉:
真想不到你变得那麽好看,你也来教我魔种的武功好吗?别忘记我们曾立下江湖状,谁学到
盖世武功,都要倾囊传授给对方的。」 
  韩柏的眼光不由落到她薄衣内胀鼓鼓的酥胸上,暗忖你也长大了不少,难怪刚才搂贴她
时那麽舒服。 
  韩宁芷见他色兮兮瞪着自己挺秀的胸脯,俏脸飞红,羞喜嗔道:「你为今可是又坏又大
胆。」 
  韩柏搔头嬉皮笑脸,故作惊奇道:「你不是要我教魔种武功吗?自然要先看看你……嘿
……看你这里。」伸手隔空指点着她起伏有致的酥胸。 
  韩宁芷连小耳都红了,娇嗔道:「人家那里和学武功有甚麽关系呢?你若不能说出来,
宁芷怎都不放过你。」 
  韩柏心都酥软了,飘飘然凑到她小耳旁道:「厅种乃天下第一奇功.只有夫妻方可以在
床上同练,不记得我们曾扮过做夫妻吗?只是差还未洞房吧了!」韩宁芷叹哼一声,伏入他
使里道:「人家出卖过你,你为何还对人家那麽好哩!」韩柏讶道:「那次不是玩儿来吗?
五小姐只是玩耍吧了:唉:五小姐其实是我的大恩人才对,我小柏惟有下半生晚晚在床上报
答五小姐的恩德好了。」 
  韩宁芷羞喜交集,  了他几拳,仰起俏脸嗔道:「你何时变得这麽口花花呢?且又狠心
,那次来见人家一面後,一去便没有回头,娘又不准我去找你,人家都不知多凄惨啊!」韩
柏搔头道:「你为何一见人便大嚷见鬼,差点担心死我了。」 
  韩宁芷不好意思地道:「那天前的晚上人家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到你现在这样子是借
  还魂变出来的。唉:自你给人提走後,很多时我都分不清楚那些是梦,那些不是梦,样样
东西都变得不真实清楚似的。」 
  韩柏心中懔然,如她因内咎而受到严重的创伤,再受不起任何打击,假若韩天德等出了
事,那就糟透了。他在韩府出身,自然明白她和爹娘兄姊间的深刻感情。 
  这个想法仍未过去,小菊冲入房内,兴奋地叫道:「有老爷夫人他们的好消息了!」韩
天德夫妇、韩清风、韩希文,韩兰芷和十多名婢仆,到翌天黄昏才回到武昌,他们被帅念祖
的人半途截个正着,杀掉了押送的百多名厂卫。立即遣人送他们回武昌。 
  韩家诸人本已认了命,想不到竟出现这种几属不可能的转机,喜出望外,回到兰府,又
见回韩宁芷和羞惭无颜的韩希武,更是欢欣若狂,唯一的心事,就只剩下挂念着慧芷了。
  浪翻云吃过午饭後,告辞而去,返回小怒蛟,众人此时无不把他视若神明,任韩柏等事
前如何想像他的厉害,亦绝估不到他可一个人顶着了对方全部高手,创造了奇迹般的战果,
使伤亡率减至最低的程度。有他回小怒蛟坐镇,众人再无後顾之忧。 
  梁秋末、老杰、郑光颜这队联军,除了受伤者留下疗伤外,只休息了个早上,便匆匆赶
往黄州去,看看可否帮上帅念祖的忙。 
  不舍夫妇为了收复怒蛟马和准备复国大业,由陆路直奔双修府,至於与出任北平市政使
的张信联系一事,则由他们拍胸担保绝不会有问题。 
  荆城冷和鬼王府的人决定留下来匡助兰致远,亦好以武昌作基地,联系各地与鬼王府有
关系的军方将领,为燕王的南来铺路。 
  韩、风、戚叁人和范良极及聚娇妻,暂时只有留下来,等待黄州府和岳州府的战报,亦
要等候韩慧芷的消息。 
  此时韩天德和韩希文父子,回韩府看过情况後,找来韩柏,范良极商量。 
  除韩清风仍因身礼未完全复元,须留在房内休息外,韩府诸人都聚在兰府内宅一个小厅
堂内说话。 
  韩天德道:「我们韩家老宅经此祸变後,已不宜居住,幸好我们在武昌还有几处地方,
可以落脚。我们决定全力支持怒蛟帮和燕王,好对付天命教的妖孽。哼:武功我虽不行,但
若说到船运生意.则绝不肯认第二。只望怒蛟帮能早日控制水道,到时我们专心发展陆路的
营运,使物资能畅通无阻的送往各地。」 
  韩夫人叹道:「唉:最令人担心就是慧芷了,老身亦要负上责任,当日不迫她嫁给宋家
小贼,就不会弄到现今这田地。」想到伤心处,又呜咽起来。 
  众人劝慰一番後,范良极提议道:「武昌始终是兵凶战危之地,夫人和两位小姐不若避
往怒蛟帮的秘密基地,有浪翻云在那里照顾,安全妥当多了。」 
  韩希文点头道:「我们也有此意,所以才找两位来商量。」 
  向韩柏微笑道:「小柏现在是名震天下的英雄人物,苦不嫌我们高攀,爹和娘都……」
韩宁芷「啊!」一声跳了起来,又羞又喜地娇嗔道:「你们在欺负人家!」脸红耳赤溜走了
。 
  韩天德呵呵大笑,开怀欣慰道:「小柏明白我们的意思啦!」韩柏连忙起身下跪叩头,
一副谦孝恭顺的样儿。 
  韩夫人道:「现在情势异常,一切从简,待将来燕王收复天下,我们才补行大礼,小柏
你最紧要照顾她,幸好宁儿性情温顺,很能迁就人,我们也不太担心。」 
  韩柏明白她指的是韩宁芷与虚夜月等诸女相处的问题,连忙保证韩宁芷将来的幸福快乐
。 
  韩府各人,包括一向与他不和的韩希武在内,均对他充满信心,暗忖多了这麽一个位列
天下顶级高手之林的韩府快婿,待允  被收伏後,凭着他与燕王和各大帮会门派的关系,谁
还敢来动他韩家。 
  韩天德望往韩兰芷道:「兰芷本来明春才嫁入长沙府湘潭的赵家,现在我们决意把婚礼
提早,明天便起程,由希武负责把她送往湘潭,也好了却一桩心事。赵家有头有脸,足有保
护兰芷的能力,而且此事将秘密进行,没有外人会知道的。」 
  韩兰芷赧然垂首,羞不自胜。 
  范良极道:「要不要增派护行的人手。」 
  韩希文道:「这个应没有问题,武当少林均有高手随行,路线方式又组精心策划,该不
会出乱子。唉:慧妹回来就好了,唉!」韩柏明白他们的心事,韩慧芷纵能安全归来,但终
是着作宋家之妇,很难再嫁出去,所以韩希文才唉声叹气。 
  范良极怪笑道:「各位可知二小姐真正的心上人是谁吗?」 
  韩家诸人无不愕然。 
  范良极向韩柏打了个眼色,後者忙往找戚长征去了。 
  到韩柏押着戚长征回来时,韩家诸人才清楚了戚长征和韩慧芷的关系,都喜出望外。
  戚长征来到韩氏夫妇前,不待他们说话,昂然道:「慧芷只是给奸人所害,我戚长征绝
不会有丝毫计较,还会特别对她好一点,只要韩老爷和夫人不嫌我老戚一介武夫,老戚愿负
起她以後获得幸福生活的责任。就算她有了那小贼的孩子,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韩家诸人都想到他如此襟怀广阔,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在欢乐和担心的复离情绪里,事情就这麽定下来。 
  次日清晨,岳州府和黄州府均传来捷报。 
  翟雨时,凌战天分由水陆两路偷袭岳州府陈渲的水师舰队,把拦江的木栅    和障碍物
清除後,再以火烟厅击敌舰,激战一日夜後,击沉了十多艘敌离,夺船二十馀艘,陈渲败往
武昌,又给架在那里的十多门大炮沿江猛击,溃不成军。仓惶逃往黄州府去。 
  翟雨时凌战天分出一半舰只四十多艘,沿江追击,直杀至黄州府,刚好此时帅念祖和敌
方兵将举兵起义,盛庸已仓皇逃回京师。陈渲那敢停留,顺江遁去,岳州黄州两大州府遂落
入怒蛟帮的控制里。 
  韩柏等欢欣如狂,到满头与凌战天,翟雨时由黄州府回来的舰队会合,往岳州府开去。
岳州府府官乘夜逃走,由当地武将西宁派高手任天儒接管。怒蛟帮立时声势大盛,震动朝野
。 
  在新建的怒蛟帮旗舰怒蛟号上,人人欢欣雀跃,士气大振。一洗失去怒蛟岛的颓气。
  舰队沿江逆流朝岳州府开去。 
  凌战天,翟雨时和韩柏诸人,聚在主舱内商议计策。虚夜月诸女则溜了到甲板上欣赏风
景,宁芷和小菊均有随行,在诸女爱嘱特别关怀照顾下,韩宁芷终日笑意盈盈,快乐得像只
小鸟儿般,只有在想到二姊时才愁怀难解。 
  此事则谁也没法帮忙了。 
  舱内众人围桌议事,范良极道:「我们不要高兴得太早,齐齐在洞庭的水师不但训练有
紧,船坚炮利,数日亦是我们的数倍。何况现在形势逆转,我们由主动变成被动,要守稳黄
州府真不容易。」 
  韩柏笑道:「好像你才是水战专家的样子,凌二叔和雨时当然有对策哩!」众人对这双
活宝为之啼笑皆非,凌战天笑道:「范老兄!」韩柏截断道:「凌大侠,老范最忌这个「老
」字,你爱唤他小范,范小子。良极儿都可以,但千万勿叫他作范老也。」 
  范良极气得笑了起来,狠狠道:「待会才和你算账,让我告诉月儿她们你在韩府一战里
故意故走了甚麽人。」 
  韩柏登时落在下风,举手求饶。 
  众人哄闹一番後,翟雨时才转入正题道:「若我们死守岳州府,能守上叁天已是天大奇
迹了。」 
  风行烈愕然道:「翟雨时的口气,难道另有对策?但若不保住岳州府,控制长江这截水
道,不到十天半月,这叁个辛苦得来的州府怕都会给齐泰夺回手上了。」 
  翟雨时从容一笑道:「忘了我曾提过瞿秋白这钓饵吗?我们离小怒蛟那晚,他便「成功
」逃了出去,现在应该已和齐泰搭上了。」 
  韩柏搔头道:「此事我始终不太明白,瞿秋白这麽容易逃走,他们不会起疑心吗?照理
他是早应被千刀万剐的宰了来吃的才对。」 
  戚长征笑道:「唉:韩小子你还未领教过雨时的手段,他早便定下计策,让瞿秋白知道
待怒蛟岛收复後,才会拿他到前帮主墓前生祭,至於要他相信是凭自己的奸谋脱困,还不容
易嘛。嘿: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用了甚麽妙计,还是由雨时自己说出来吧!」翟雨时淡然道
:「我故意安排了一个瞿秋白曾救过他母亲的头目负责看管他,其中过程,甚至每句说话,
都曾经我细心推敲,最使瞿秋白入信的是这人鼓励瞿秋白逃走时,连娇妻爱儿都带了去,那
到这老贼不信。」 
  风行烈皱眉道:「那麽这位兄弟和他的家人岂非危险得很?」 
  凌战天道:「我们当然不会牺牲这位兄弟和他的家庭,故立即派了追兵去追杀他们,并
当着瞿贼眼前装作把这位兄弟杀死了,才巧妙安排他逃脱,这麽说,各位明白了吗?」
  翟雨时道:「基地的庞大设施不是说搬走便可搬走,我们的主力又到了这里,所以根本
不容许齐泰有考虑的时间,若他要铲除我们的根据地,唯一方法就是立即尽起水师,进犯小
怒蛟,那时再转头对付我们时,我们就像无家可归的孤儿。任他宰割了。」 
  众人无不叫绝,此着最厉害处就是没有人会相信怒蛟帮肯冒放大仇人逃生之险去做任何
事。 
  老杰和郑光颜两人同时恍然道:「所以现在我们是到小怒蛟去也。」 
  凌战天奋然道:「正是如此,我们还向瞿秋白提供了虚假的情报,不过无论他中计与否
,经过我们的悉心布置,兼之对该区水域了若指掌,他们不来则已,否则定是全军覆没之局
,那时就是我们收复怒蛟岛的时刻了。」 
  戚长征道:「我们当然会布下假局,让齐泰的探子以为我们留守岳州府,那就更放心到
小怒蛟去送死了。」 
  范良极怪叫道:「痛快痛快!」一边掏出烟管,同时向韩柏呼喝道:「韩小子还不滚去
托两罐清溪流泉来?」 
  韩柏有痛脚落在他手上,卑躬屈节地应命去了,背後传来一阵哄笑。 
                第八章洞庭之战 
  叁十八艘大小舰船,由武昌逆流直赴岳州府,在到达嘉鱼东北方气势磅磅的赤壁山前,
已经过了汉阳、金日  、东江、新滩等十多个沿江大镇。 
  由此西南行,长江途经嘉鱼,石头口镇、洪湖镆、厅栏矶,临湘、白螺矶、道人矶、城
陵矶、巴陵,而至岳州府,才泻入碧波万顷的洞庭湖内。 
  长江的主流由西而来,在洞庭湖北方流过,於道人矶和城陵矶这两个岳州西北的大镇处
.接连着通往洞庭的主水道。故岳州府实紧扼着长江往洞庭的咽喉,今趟怒蛟帮勇夺岳州府
,实是致胜的关键,齐泰亦势不能坐视不理。 
  洞庭不但是中国第一大湖,更是江南各省诸水  聚处,物资欲要输往京师,大部份均要
途绝洞庭,再缠岳州府进入长江,又或取道华容河这条费时较多的水道,故洞庭实乃水道交
通的心脏枢钮,接通东西南北水运,为兵家必争之地。 
  虚夜月等正在欣赏着赤壁山气势迫人的风光,赞叹不已时,韩柏和风行烈溜出议事的主
舱,前来陪伴诸女。 
  虽是逆流而行,却是顺风,故船行甚速,沿途不时遇上打着怒蛟帮或武昌府旗号的战船
,透着一种战云密布的气氛。 
  风行烈到了谷姿仙旁,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虚夜月、庄青霜、寒碧翠、韩宁芷等无不
露出艳羡之色。 
  韩柏坐到船尾寒碧翠和韩宁芷之间,伸了个懒腰道:「嘻:寒大掌门。临渊羡鱼,不若
退而结网,要不要我找老戚来,和你联手泡制幸福的未来。」 
  诸女无不俏脸飞红,一阵娇嗔。 
  风行烈那边的谷倩莲笑骂道:「你这小子半点羞耻都欠奉,翠姊不要饶他。」 
  韩柏赖皮地道:「寒大掌门能拿我怎样哩!」寒碧翠气得不理他,旋又笑了出来。
  韩宁芷以她天真的语调认真地道:「大伯说过,凡修习先天上乘武功的人因为练精化气
的关系,都不易生孩子,仙姊你真是幸运哩!」众女顿时静默下来。 
  「那怎办才好!」这句话本是除谷姿仙外众女的心声,到发觉说此话的竟是盼作女声的
韩柏无不又羞又气,差点要联手揍韩柏一顿。 
  风行烈摇头叹道:「唉!这麽的一个柏小子,老范不在,你便肆无忌惮了。」 
  看着正担心得嘟长了嘴巴的虚夜月,韩柏笑道:「韩五小姐此言虽是有理,却不知道修
习上乘武功者亦有高下之别。若是真正高手,精气收发由心,否则怎会有我的好月儿、好霜
儿、寒大掌门等钻了出来,我也不能令七……嘿:没有甚麽:总之我乃生孩子的第一流高手
,要谁生孩子便谁要生孩。不信过十天八天时间再问霜儿月儿五小姐她们,看看我有没有吹
大气,大掌门和小莲最紧要巴结我,请我向尊夫传授心得,否则莫怪我藏私。」 
  听着他狗口长不出象牙的说话,诸女更是脸红耳赤,但又芳心大喜,更因知他身具魔种
,又精通双修大法,非是吹牛。 
  虚夜月红着脸道:「小莲那用巴结你,人家的夫君不行吗?」 
  庄青霜赧然责道:「月儿啊:你真是近朱者赤,说得这麽难听。」 
  谷情莲跺足道:「翠姊快去向老戚投诉,死韩柏在调戏你。」 
  韩柏哂道:「小莲若信了月儿的话不来讨好我就糟透了,行烈之所以这麽行,就因他和
公主均精通双修大法,深悉精气送取之道,换了小莲,便要靠我这生孩子专家为行烈指点教
路了。」 
  众女虽大窘,但均信他言之成理,一时间竟无人敢与他抬  。但当然亦没有人向他请教
高明。 
  韩柏更是得意洋洋,同身旁的寒碧翠道:「大掌门:叫声柏哥哥来听听。」 
  寒碧翠见牙尖嘴利的谷情莲亦不敢冒得罪他之险,正感手足无措时,戚长征走了出来大
笑道:「掌门贤妻,为了我们的孩子,快叫柏哥哥吧!」寒碧翠终於我到可出气的对象,跺
足  腰嗔道:「你快给我滚!」戚长征来到寒碧翠旁,便挤入她的椅子去,又抓着韩柏的肩
头,恶兮兮道:.「快把你的生孩子妖术,公告天下:那我就不追究你调戏我贤妻的大罪。
」 
  风行烈失声道:「原来你这小子躲在一旁偷听!」韩柏装作惊惶道:「有事慢慢说。但
因其中牵涉到很多细节,包括姿势运气呼吸吐纳力道深浅时间合作……」 
  他尚未说完,早给风戚两人的哄然狂笑打断,众女更是羞得想打个地洞钻进去,避了这
些不堪入耳的粗话。 
  戚长征连泪水都呛了出来,捧腹道:「这小子真有趣,你最好再组织一下後,详细列出
一个表来,让我贴在床头,否则恐怕会忘记了。」 
  今次连众女都笑弯了腰,娇嗔不依,充满欢闹的气氛。 
  闹了一会後,韩柏站了起来,故作肃容道:「行烈长征,我们不若找个地方,开一个生
孩子大会,唉:天下间还有甚麽情景,比我们诸位娇妻全都腹大便便更动人哩!」两天後,
舰队和留守岳州的战船汇合,增至七十艘,开往洞庭,趁着黑夜,朝小怒蛟驶去。 
  途中接到消息,齐泰尽起水师,大小叁百艘戥船,往岳州府开去。 
  翟雨时好整以暇,一点不为这消息所动,坚持原定策略。 
  果然到了次日清晨,再收到消息,齐泰改变航线,改朝小怒蛟驶来。 
  众人至此对翟雨时料敌如神的智慧,无不叹服。 
  当晚船队在小怒蛟西南的岛屿群间与上官鹰的二十二艘战船会师,借岛屿险滩藏身,等
候齐泰的水师踏进陷阱内。 
  这十多个大小岛屿,乃通往小怒蛟最方便快捷的水道。若由华容河经雷公峡而来,则至
少要多用上半个月的时间,齐泰怎负担得起这时间上的错失。 
  韩柏等登上最大的燕居岛,只见沿岸密林处均藏着火炮,严阵以待。 
  来到最高的燕翔崖时,眼界扩阔,洞庭湖无边无际地往西南方延展开去,薄雾里,天上
隐见星光,覆罩着汤漾着微光的湖面。 
  上官鹰笑道:「今趟全仗月儿的爹了,不但便我们多了四尊射程无烟能及的神武巨炮,
还带来了一批叁十多发的水中雷,包可令齐泰吃不完兜着走。」 
  同韩柏和庄青霜听到水中雷,想起当晚给妒忌的虚夜月炸沉了小艇,不约而同一起朝她
望去。 
  虚夜月先不屑地嘟起小嘴,故以惹人生气的语调道:「看甚麽哩?有甚麽大不了的,只
是炸掉了一对贼男女的艇儿吧!」旋又掩嘴失笑,歉意地向庄青霜施了一礼。 
  众人摸不着头脑时,范良极嘿然道:「小柏儿你只要有办法躲到齐泰船上找野女人鬼混
,保证月儿会炸掉了齐泰的旗舰。」 
  在虚夜月不依声中,众人这才有点明白。 
  凌战天道:「若依齐泰组队的速度,叁更时份应可抵达此处,不过也们定会四天亮看清
楚环境後,才会进入这洞庭十八岛的区域。我们不若到营帐内稍息吧!」言罢领着众人下山
去了。 
  各人均既紧张又兴奋,那能睡得着,聚在帐外闲聊。 
  上官鹰、翟雨时、戚长征等这些怒蛟帮的领袖,与邪异门的各大护法、坞主和山城的老
杰、赵翼等人,均各自回到指定的战斗岗位,准备应付即临的大战。 
  谷姿仙道:「不知大哥回来了没有,他不是住在这里其中一个岛上的吗?」 
  风行烈道:「本是如此,但小怒蛟总要有他坐镇,所以他到那里去了。」 
  寒碧翠叹道:「若不是真的见过大哥出手,绝不会相信覆雨剑这麽厉害。」 
  正在吞云吐雾的范良极,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方大石上摇晃着道:「戚小子叫他大叔,大
掌门却称老浪作大哥,这辈份该怎麽算?」 
  寒碧翠咦道:「好吧:以後我叫浪大侠作大叔,称呼你老人家作范伯好了。」 
  范良极惨被击中要害。陪笑道:「翠妹何须这麽认真,还是像叫柏哥哥般叫我做范哥儿
好了。」 
  寒碧翠大嗔道:「谁叫过柏哥哥哩!」登时惹来哄堂大笑。 
  谷倩莲苦忍着笑道:「刚叫过了!」寒碧翠始知中计,但已错恨难返。 
  韩柏挨着韩宁芷的香肩,涎着脸向这位女掌门笑道:「这句叫得并不冤枉,大掌门有了
吗?」 
  寒碧翠更无还击之力,但却是喜盈眉梢,赧然垂首。 
  众人都心知肚明是甚麽一回事了。 
  闹玩了一会,韩宁芷首先在韩柏怀里睡着了,由韩拍和小菊把她送入帐内。 
  此时有船自小怒蛟驶至,由范豹送来了小玲珑、红袖、褚红玉、夷姬、翠碧诸女,原来
她们都抵受不住相思之苦,缠得浪翻云没有法子,惟有着范豹把她们运到这岛上来。
  这时他们更不用睡了,正嬉玩时,消息传来,齐泰水师的先头都队五十多艘战船已出现
在视野之内,还船速不减,满帆驶来。 
  翟雨时作出判断,估量敌人是要趁黑进入十八岛的湖区.以保证水道的安全,连忙下令
所有战船驶往更远的另一小岛隐藏,同时拆掉岛上所有旧帐,人员则躲入密林里。 
  他早料到敌人或有此一着,更知道在黑夜时份。敌人不敢冒险登岸,故不虞会被悉破岛
上的布置。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韩柏等躲进了居高临下一个人工开凿的大山洞里,外面是伪装的假树和藤棘一类的攀延
植物。 
  洞口处铺上的花岗石,造成了一个坚固的台基,上面赫然放着鬼王亲制的其中一门神武
巨炮,炮口对准其中最宽敞的一条水道,若有船在中间航行,一般的火炮根本打不到那麽远
。 
  但假若在两边的岛屿各置一门神武大炮,那整条水道都在射程之内了。 
  韩宁芷大觉好玩,  到韩柏耳旁道:「这些大炮真可怕,比我还要高哩!」夷姬和翠碧
都紧张起来,瑟缩在韩柏身後,看着怒蛟马十多名炮手忙碌地调较炮口的方向和搬运火药。
敌  缓缓驶至,进入了十八岛的水域.分散开来,搜索怒蛟帮战船的影子,同时对诸岛作出
观察。 
  炮手们停止了工作,人人屏息静气,惟恐发出任何声音,致坏了大计。 
  巡察了近一个时辰後,敌离显然发觉不到任何疑点,十艘穿岛而过,在十八岛的内围布
防,其他则停泊在马与岛间的战略位置里,等候齐泰的来临。 
  韩柏煞有介事道:「敌人中计了!」谷倩莲道:「齐泰真阴险,竟想趁天明前进攻小怒
蛟。」 
  范良极低声道:「不过我们比他更阴险,装了个死亡陷阱来陷害他。」 
  韩宁芷、小菊,夷姬、红袖、翠碧、宋媚等都紧张得不住呼大气在洞穴里份外刺耳。
  风行烈低呼道:「来了!」只见愈趋浓密的大雾中,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逐渐迫近。
守在十八岛湖区的敌舰亦於此时亮起了灯火,好指示己方战船水道的位置。 
  韩柏感到身旁的韩宁芷在发着抖,忙探手过去把她搂紧。 
  虚夜月伏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腰,兴奋地道:「刺激死人了!」韩柏另一手伸出把身後
的翠碧接到身旁来,问道:「害怕吗?」 
  翠碧还是首次与韩柏这麽亲热,又羞又喜地微一点头。 
  事实上包括韩柏在内.人人均心情紧张。此战关乎到长江、洞庭和武昌、岳川、黄川叁
府的控制权,怒蛟帮更是许胜不许败,否则一切都完蛋了。 
  雾愈来愈浓。 
  韩柏对水战一窍不通,向风行烈请教道:「大厅对我们有利还是有害呢?」 
  风行烈出身水道起家的邪异门,当然知道答案,沉声道:「当然是有利无害,一来他们
不熟悉形势,二来这里处处险滩礁石,发生事时,船只互相碰撞,又不能熄掉灯火,在那种
情况下想想都知道有怎麽样的後果了。」回头望来,见到韩拍和众女抱作一团,哑然失笑道
:「小柏你真是艳福齐天。」 
  虚夜月反  相稽道:「小玲珑和小莲姐不是也让你享尽艳福吗?」还向他扮了个可爱的
小鬼脸。 
  风行烈看着左右把他手臂挽个结实的小玲珑和谷倩莲,点头道:「我紧张得差点忘了。
」 
  各人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忍得非常辛苦。 
  此时五艘开路的斗舰缓缓驶入正给炮口对正的水道去。 
  谷姿仙沙哑着声音道:「翟雨时真厉害,巧妙地制造出种种形势,迫得齐泰踏进陷阱来
,还沾沾自喜,以为可立下不世功业。」 
  说话间,般舰五艘一组地驰了十多组进水域内,声势浩大。 
  由於这十八岛水域分布在这湖区方圆达二十多里的距离,带头的戟船还未越过湖区的中
途线。 
  齐泰今趟确是倾巢而来,若以平均每艘船二百人计,总兵力达至六万人之众,加上船上
的火烟和弹石机一显的攻坚武器,实有着摧毁怒蛟帮的力量。 
  范良极忽然失声道:「不好!」众人往下望去,只见馀下的百多艘战船,在最外围的小
岛外停了下来,分布成叁组。 

  风行烈微笑道:「齐泰只是小心吧:换了任何人,都绝不会蠢得全师驶进这等险地,必
是分批通过,使敌人最多只能攻击其中的一组。」 
  范良极咬牙切齿道:「那就更不妙,我们怎知那一组船有齐泰在,你们看每组均有数艘
楼船级巨舰,又没有特别升起帅旗,唉:这回有得翟雨时头痛了。」 
  今趟连谷姿仙都对翟雨时夫了信心。 
  此时第一组六十多条船已安全到了十八岛水域之外,其馀两组竟同时航驶过来。
  虚夜月轻呼道:「齐泰沉不住气了,他定是怕天亮了。」 
  韩柏精神大振道:「若齐泰在这近百条舶的其中一艘就好了,我真对他看不顺眼。」
  八十多艘战船,转瞬全都驶进湖岛区内,当领头的两艘经过大约在中心虚的小岛之旁时
,最後一组亦开始驶过来。 
  众人喜出望外,均觉虚夜月聪明过人,言之成理,现在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若齐泰不
赶时间,那就不及在日出前到达小怒蛟了。 
  唯一的缺陷就是摸不清那一艘是齐泰的帅舰。 
  擒贼先擒王。 
  若能打一开始先声沉对方的旗离,对敌人的军心和指挥便可做成无可弥补的打击。
  「砰!」在众人瞪目结舌中,敌方一艘巨  处冲天升起了一枝烟花讯号箭,在天上爆出
一蓬血红的芒花,再雨点般  下来,在浓霾笼罩的黑夜里,既惊心夺目,又是诡异非常。
  号角声起。 
  洞口的十多名怒蛟帮炮手,连忙点燃火引。 
  「轰!」的一声,炮弹在夜空里划出一道使人目眩神迷似流星急堕般的火线,往最外围
的敌舰投去。 
  众岛亦同时火光闪现,炮声隆隆,炮弹雨点般往困在诸岛间的敌舰投去。 
  在中间的敌舰前後进退之路。 
  爆炸声不绝於耳。 
  首尾各有十多艘敌船中弹起火焚烧。照得敌船更是无所遁形。 
  虚夜月等全掩着耳朵。 
  谷倩莲跳了起来,大叫道:「快!齐泰的贼船,原来布置了卧底,这着真厉害。」
  敌舰乱成一团,乱闯突围,一些撞上了礁石险滩,一些则互相撞作一堆。 
  火箭和由投石机发出的巨石,雨点般由各岛往靠近岸边的战船击去。 
  「轰隆!隆!」驰过了岛湖区的数十艘战船亦有多艘离奇起火爆炸,看来是中了由水底
发射的水中雷了。 
  战事初起就被击中的战船。已开始沉进湖水里。敌人纷纷跳水逃生。 
  炮声不绝於耳.火力开始集中到齐泰的旗舰和护航的十多艘船舰处。 
  翟雨时特别由岳州府和黄州府运来俘获的四十多门大炮,加上四首神武大炮和本身的十
多台火炮,於此发挥出骇人的威力。 
  怒蛟帮、邪异门和山城的联合舰队,纷纷驶了出来,围歼通过了湖岛区的敌人。 
  炮声震天。火  刮空里,敌舰纷纷中弹,溃不成军。 
  韩柏兴奋得大叫大嚷,待见到风行烈默然无语时,奇道:「行列你干甚麽哩:我们打胜
仗了。」 
  风行烈来到他旁,搭着他肩头叹道:「这些人大多是无辜的,只是给天命教害了吧!」
韩柏愕然半晌,颓然点头道:「你说得对.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没有法子了。」
众女均沉默下来,思索着两人的对话。 
  困局内的敌船起火沉没过半,其他战船纷纷抢滩登岸。 
  风行烈接上了丈二红枪,大笑道:「我是有点妇人之仁了,正如雨时所说的,战争绝对
没有任何人情可讲,我们去吧!」韩柏拔出鹰刀,回头向各女道:「打仗不同一般江湖比武
,应是我们男儿家的事,各位贤妻……嘿:我是同时代表行烈和长征说话,请留守这里,等
候我们凯旋而回的光辉时刻。」 
  虚夜月乖乖点头道:「月儿那晚在武昌杀人都杀怕了,诸位夫君早去早回,嘿:我也是
代表所有贤妻说话。」 
  在众女目送下,两人消失在洞口外。 

@              第九章载美而回 
  十八岛湖区一战,怒蛟帮再创造了奇迹般的胜利。 
  齐泰率领的水师船队,只有叁十二艘逃回怒蛟岛去,全都是机动性较高的中型斗舰,旗
舰和其他十多艘楼船级火力强大的巨舰,均无一幸免惨被声沉,齐泰和一众保得性命的将领
还是靠跳往斗船逃生的。 
  被俘获的战船有叁十叁艘.投降的明军达二万多人,其他战船有被烟火声沉的,有因互
撞而损毁下沉的,有被火波及,又有撞到礁石或冲上险滩搁浅的,形式千奇百怪,难以尽述
。 
  由翟雨时作统帅的联合船队,追杀百里,同时对留驻在洞庭水域没有参与此役的其他水
师舰船也展开无情的扫荡,他们凭着精确的情报,在一个月内全面控制了洞庭湖和由岳州通
往黄州的整条长江水道,截斯了怒蛟岛对外的所有交通。 
  燕王闻得捷报欢欣若狂。 
  此时邪佛锺仲游化身的李景隆和解符已成功讨伐了湘、齐、代、岷诸王。其中湘王更是
阖宫自焚而死。其他诸王则被废为庶人。 
  燕王本来处在非常不妙的形势,至此扭转过来,乘机或以武力,或以劝降收复了远近荆
州、居庸关、通川、遭化、永平、密云各地守将,再无後顾之忧。 
  与身为双修府大将的张信合作下,杀了奉允  之命出掌都司事的谢贵。 
  又从僧道衍之计,指黄子澄、齐泰等为奸贼,因「诛齐黄、清君侧」为名,自号「靖难
军」,公告天下要入京「保驾」,遥遥牵制着允  ,使他不敢对黄州等叛变了的府县用兵。
以怒蛟帮为首的联军更是声势大盛,每天派出战船。对被截断了援助补给的怒蛟岛展开搔扰
性的攻击,以削弱对方的力量。打击士气。 
  收复怒蛟岛的大日子,日渐迫近,洞庭湖上战云密怖。 
  允  和逃回京师的楞严、白芳华等忙调集大军,一方面於黄州府外市防,另一方面调动
了叁十万大军,由老将耿炳文率领,准备先攻克燕王,才调转头来对付怒蛟帮联军。
  纯以实力论,允  方面此时仍占着使势。 
  翟雨时改以岳州为总都,南下可迅入洞庭,北上可立  武昌、黄州,两方兼顾。 
  荆城冷则凭着怒蛟联军惊人的战果,又借鬼王声望,成功游说了邻近州府的大臣将领,
使他们探取了观望姿态,不再像从前般全力支持允  。 
  韩天德父子全面投进了这场争霸天下的斗争里,所属庞大的商船队,把物资粮食源源不
绝的供应武昌诸府和燕王的顺天府,又收购各地火炮兵器弓矢,使靖难军声势更是如日中天
,威不可挡。 
  池翻云自韩府一战後,便退居不出,每天只是与怜秀秀饮酒作乐,过着宁静安详的生活
。 
  当戚长征和风行烈两人忙个不了,与翟雨时等南征北讨时,韩柏这小子却是大亨清福,
与娇妻美婢住在武昌韩家位於城郊飞鸟渡旁一处风景使美的园林内的韩家别府,终日游山玩
水,乐不思蜀。 
  范良极则耐不住相思之苦,溜了去找云清。 
  这天风戚两人坐着战船,带着娇妻到飞鸟渡来找韩柏。 
  韩柏和诸女大喜,欣然把客人迎回家里,在厅内坐定时,韩柏锐目一扫,  哈大笑道:
「无事不登我韩柏家,恭喜各位兄兄嫂嫂了,嘿:嫂子们还不乖乖的一起叫声柏哥哥来听听
。」 
  谷姿仙、谷倩莲、小玲珑、寒碧翠.红袖、宋媚、褚红玉等无不赧然以对,虽没有人肯
依言唤他作柏哥哥,但都可看出感激之情。 
  戚长征捧腹笑道:「韩小子你也不愧称得上是师傅,唉:真希望时间溜得快一点,那我
们便可看到各位美人儿全挺着大肚子的奇景了。」 
  左诗娇嗔道:「我们要想法子把韩郎和长征隔了开来,不让他们整天讨我们口舌便宜。
」 
  正和宋媚与红袖逗着小雯雯的谷倩莲举手道:「我有一个提议,就是把他们轮流关起来
,那就可耳根清净了。」 
  这个提议自是引来哄堂大笑。 
  风行烈道:「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慧芷给安然救出京师,正在来此途中,我们今趟由洞
庭赶回来,亦是为了到来等地,她也应快到了。」 
  韩柏等立时欣悦如狂,韩宁芷更激动得跳了起来,不顾一切扑入韩柏怀里,喜极而泣。
正端茶出来的小菊把  杯全掉到地上,高兴得不知怎样才好。 
  待各人平静了点时,戚长征道:「韩小儿,你也享受够了,究竟随不随我们去收复怒蛟
岛?」 
  韩柏苦着脸道:「去便去吧:何用这麽声大夹恶的。唉:我还以为两位兄弟会把娇妻留
下,好让本浪子每天占占口舌便宜揩揩油水。现在好梦成空了!」众女中斯文温婉若谷姿仙
,害羞怕事若小玲珑,均忍不住对这小子娇嗔笑骂。 
  闹了一会後,风行烈有点担心地道:「顺天方面军情告急,耿炳文率叁十万大军北上,
与燕王的靖难军队隔岸对峙於滹沱河,燕王的兵力只有二十万人.耿炳文又是明室硕果仅存
的名将,现在谁都不看好燕王。」 
  坐在韩柏椅旁扶手处的虚夜月哂道:「你是杞人忧天吧:爹说过燕王乃是天注定了要当
皇帝的人,何用为他担心呢?」 
  韩柏也道:「僧道衍就是另一个翟雨时,人多有甚麽用,看看现正困在怒蛟岛等死的齐
泰和胡节便知是甚麽一回事了。」 
  戚长征道:「担心的只是他,不过怒蛟岛上储粮充足,武备扰良,实力仍非常雄厚,到
现在我们还奈何不了他们。」 
  柔柔道:「为何不请出浪大侠,带入潜上岛上杀他一个人仰马翻,还怕收复不了怒蛟岛
?」 
  寒碧众失笑道:「我的柔大姐啊:岛上足有十万人啊:而且现在谁都不敢惊动他老人家
,怕影响了拦江之战。」 
  宋媚接着道:「所以才要来抓你的韩郎去做苦工,唉:真的妒忌你们,整天玩乐嬉戏,
我们却要天天担心,盼他们安然归来。」 
  庄青霜嘟着小嘴道:「好景不再了,以後我们都要学你们般担惊受怕了。」 
  谷姿仙道:「不要这个样子好吗?两时已有周详计划,保证可不费吹灰之力便把怒蛟岛
收复过来哩!」此时手下来报,有战船来了。 
  众人大喜,戚长征更是一马当先,掠往码头去。 
  叁艘战船品字形逆江而至,带头的一艘缓缓泊往码头。 
  甲板上有人不住向他们挥手,众人定睛一看。除了韩夫人和韩慧芷外,竟还有范良极、
云清、薄昭如和荆城冷。 
  戚长征那会怠慢,比挟起韩宁芷的韩柏更早一步飞掠到船上去。 
  薄昭如含笑把早哭得梨花带两的韩慧芷送进爱郎怀里。 
  戚长征紧搂玉人,悲喜交集叹道:「所有噩梦和苦难都过去了由现在开始慧芷就是我老
戚的女人,谁也不许来伤害你。」 
  范良极大笑道:「算你会做,芷妹现在是我的好妹子了。」 
  韩慧芷悲喜难分,只是不住抽泣。 
  旁边的韩夫人看得老泪纵横,由云清、薄昭如和刚登船的韩宁芷抚慰。 
  韩柏振臂高呼道:「丈母娘和两位戚夫人、范夫人、荆大哥请下船去。」 
  船上的战士闻言一齐欢呼,声震两岸。 
  那晚「韩」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众人都心怀怒放,尽情吃喝玩闹。 
  叁天之後,韩柏、风行烈、戚长征,范良极、荆城冷五人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诸女,登上
战船.开始登上收复怒蛟岛的征途。 
  沿途所见,一切无异,人民生活安详丰足,像丝毫不知道明室正陷於内战之局。 
  刚过了岳州府,尚未进入洞庭,捷报传来,顺天之战甫一接触,燕王已大败耿炳文,斩
杀对方叁万馀人。 
  允  闻报.立即易师,改委锺仲游这曹国公李景隆北上以代,还大事铺排,饯之江浒。
赐以斧钹,俾专征伐。 
  燕王胜此一仗,连带怒蛟联军都受惠,不但士气大振,各地军将亦看好他们,无不暗中
支持协助。 
  叶素冬、严无惧、直破天和帅念祖等则招兵买马,以八派的弟子为班底,大量吸纳黑白
两道的人物,组织义军,稳守黄州、武昌、岳州叁府,使怒蛟联军无有後顾之扰。 
  韩柏等先把左诗新近麽好的二十多罐清溪流泉,送往小怒蛟的浪翻云,当晚由花朵儿和
岐伯下厨,弄了一席酒菜款待各人。 
  小腹微隆的怜秀秀轻弹浅唱,各人无不倾倒迷醉,羡慕不已。 
  荆城冷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荆某听得秀秀小姐於先皇大寿演
唱的那台戏绝後空前,总因未能耳聆目睹引以为憾,现在才能补偿这缺失。」 
  坐回浪翻云旁的怜秀秀欣然道谢。 
  仍在神魂显倒的韩柏叹道:「秀秀小姐这姓名改得真好,颇有自怜之意,不知是否小姐
自己起的名字呢?」 
  怜秀秀与浪翻云相视一笑後,亲切温婉地道:「秀秀一向最仰慕就是纪惜惜,对她填词
谱曲的作品更是爱不释手,所以名字也忍不住东施效颦,因「惜」而得[怜」,再重覆本名中
的「秀」,就弄出了我这怜秀秀来哩!」范良极呼出一团怪气,拍案叫绝道:「惜惜秀秀,
确是精  绝伦。令人间俗世,亦生色不少。」 
  浪翻云淡然一笑,举杯道:「说得好:我们喝一杯!」各人举杯痛饮,只有怜秀秀浅哙
即止,非常节制。 
  浪翻云微笑这:「齐泰兵力鼎盛之时,仍非雨时对手,现今势穷力蹙,更是指日可破,
此间事了,行烈自是回域外收复无双国,长征则须继缵对抗允  ,范兄、荆兄和韩小弟有何
打算?」 
  众人均知浪翻云一向不关心这类闲事。言出必有深意,思索半晌,范良极道:「我惯了
和韩柏这小子  混。没有了他恐怕日子难过得很,又舍不得离开诸位妹子,惟有看看他要到
那里去,便在旁边搭间屋子,和云清相宿相栖算了。」 
  韩柏大喜道:「那真是好极了,我还怕你平时对我的恶评都是真的,一有机会便把我甩
掉,嘿:那真是好极了。哼:你以後最好对本浪子多点尊敬。」 
  范良极两眼一翻道:「你这小子真易受骗,其实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只是贪贵宅出产
清溪流泉,住在附近时提货容易一点。哈:给点颜色便当大红,笑死人了!」怜秀秀「噗哧
」娇笑,众人亦忍俊不住。 
  荆城冷伸个懒腰道:「范兄和小柏注定这一世要纠缠不清的了,至於小弟因师命在身,
一天燕王未登上皇位,亦难以抽身退享清福,收复怒蛟马後,只好到顺天看看有甚麽帮得上
忙的地方了!」韩柏喜道:「我们可作伴同行,我也要到静厅去看梦瑶,唉:想起了她,今
晚怎睡得着?」 
  众人差点为之喷酒,只有风行烈默然不语,显有心事。 
  浪翻云看在眼里,淡淡道:「相见争如不见,提得起放得下,行烈明白我的意思吗?」
风行烈一震道:「行烈受教了,收复怒蛟後立赴顺天,若一切顺利,便往无双国去,拦江一
战的结果,只能靠人把捷讯传来了。」 
  出奇地怜秀秀听到拦江一兽,不但没有忧戚之色,还欣然举杯道:「我们为浪翻云和庞
斑喝一杯。」 
  众人大诧下举盏相应。 
  浪翻云点头道:「燕王之荣登宝座,离仍有一段波折,但照我看不出叁、四年便成,那
时天下安靖,我估韩小弟、范兄和荆兄都会到  於深山的新鬼王府定居,我想为秀秀预留一
所房子,也好有人作伴。叁人大喜,韩柏叫道:「开心死月儿她们了!」戚长征叹道:「那
新鬼王府亦绝不应少了我这个居民吧。」 
  怜秀秀喜孜孜地道:「鬼王能挑作建府之处,必乃洞天福地,秀秀想想已心绪神住。」
风行烈奇道:「秀秀小姐真乃天下奇女子,若换了别人,这刻……嘿……」再说不下去,暗
怪冲口失言。 
  怜秀秀从容自若,深情地看了浪翻一眼後,微笑道:「人生弹指即过,对秀秀来说,有
了这段得翻云恩宠的时刻,便已不负此生口,嗳:何况人家还有了翻云的骨肉,秀秀怎还有
别的妄想奢求呢?」 
  韩柏一口喝掉花朵儿新斟的美酒,摇头叹道:「秀秀小姐可否快点把小翻云生出来让我
们一开眼界哩!」大笑声中,众人举杯互贺,谈谈笑笑,闹至夜深,才告辞而去。 
  翌晨各人爬起床来,往探七夫人和易燕媚。 
  七夫人生性孤僻,易燕媚殷勤款待各人时,她却拉了韩柏到花园里说心事,天真地道:
「你看长得多大了!」韩柏大着胆探手过去,摸着她隆起的肚子道:「小云的大肚子鼓得都
比别人好看。」 
  七夫人于抚云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到一旁的石上坐下,看着满园盛开的花果,油然
道:「到这刻小云才能享受活着的乐趣,看:这里多麽安详美丽,昨晚我梦到尊信,他陪着
我在这园内漫步,想不到今天你就来了。」 
  韩柏笑嘻嘻道:「没有梦到我吗?」 
  于抚云欢喜地道:「怎会漏了你呢?不过梦到你时,你都是坏透了的。」 
  韩柏心中一热,想搂着她亲个嘴儿,偏又不敢。 
  于抚云把他的手拉了过来,按在肚子上。柔情似水地道:「鬼王昨天有信来,嘱小云待
儿子满月後,便去与他会合,你还会不会来看人家呢?」 
  韩柏喜道:「我还怕你不准我去见你呢,嘿:说不定我也会和鬼王同住,你知我这人哩
:最怕打打杀杀,有岳父照应着,便不用怕人来惹我了。」 
  于抚云失笑道:「除了庞斑等有限几个人外。谁会不自量力来惹你,迟些连皇帝都要和
你称兄道弟。唉:你这麽的一个人。」 
  伸手过来温柔地抚着他脸颊道:「来:让小云赏你一个嘴儿,此去怒蛟岛,凡事小心,
否则小云再也不能有这种美好的心境了。」 
                第十章 大战之前 
  叁天後,众人到了集结在怒蛟岛以东十一里的联合舰队处,与上官鹰、翟雨时和凌战天
等会合。 
  各人小别再逢,自有一番高兴热闹。 
  粱秋末把他们载往怒蛟岛附近,绕行一周,指点着被重重封锁的怒蛟岛各种布置和军事
设施,笑道:「我们在此建帮达四十年之人,而他们只占领了区区的几个月,任他们如何布
置,也翻不出我们的手心,更何况齐泰已成了四面楚歌的孤军。」 
  戚长征远眺着泊在後马岛潜隐蔽处几艘敌坞露出来的帆桅,冷哼道:「我们那几条水底
秘道有没有被破坏了。」 
  梁秋末道:「八条秘道,被发现破坏了六条,还有两条可用。范良极讶道:「你怎能知
道得这麽清楚呢?」 
  梁秋末道:「每天都有人逃出怒蛟岛来到我们处投诚,昨天便有叁十多人,齐泰也阻止
不了,你说我们会否不知道岛上的情况。」 
  韩柏皱眉道:「那为何还不反攻怒蛟岛呢?可能刚开战敌人便逃了一半过来。」 
  「轰轰轰!」炮声隆隆中,怒蛟联军又展开每日早晚例行的炮击战.教敌人睡不安寝。
梁秋未懒洋洋地伏在栏边,看着岛上堡顶还击的火光。油然道,:「我们在等齐泰的援军。
」 
  顿了顿解释道:「京师在盛庸统率下集结了十多万水师和数十艘战船,不过只是用来守
卫京师至鄱阳一带,一日燕王威胁仍在,绝不敢冒险南来,而我们则因没有陆上军团的协助
,便攻过去等若送死,故仍成了僵持的局面。」 
  戚长征点头接道:「但洞庭西南的情况却不同了,允  已下了命令,还派了精於水战的
陈渲到常德集结各地水师船队.准备解怨蛟之因。我们正想他们来,好一举摧毁允  在这一
带水域剩馀的势力。」 
  范良极道:「甚麽擅长水战,上趟还不是给我们杀得抱头鼠窜,滚回金陵去。」
  风行烈笑道:「这还得多谢朱元璋,若非他把开国功臣大将诛戮殆尽,那须要起用败将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渲受过教训,今赵又是有备而来,实力亦在我们之上,配以
齐泰的反击,这仗非是那麽轻松了。」 
  荆城冷心中一动道:「陈渲这家伙的父亲乃师尊旧都,我和他也相当稔熟,现在他亦应
听到允  和天命教的传言。不若我到常德我他,说不定可兵不血刃化解了这危机。」 
  梁秋未大喜道:「若是如此,雨时就可少生了很多白头发,不过常德处多了大批京师来
的高手,一不小心,不但见不着陈渲,恐怕还难以脱身呢。」 
  范良极不屑道:「他们有高手,我们没有吗?就让我和小柏儿陪小鬼王去玩玩,陈渲识
相的话,便呵呵他,否则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没有人情可讲。」 
  戚长征笑道:「嫩贼头好像把自己当作了浪大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