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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一章 护库之战 


          韩柏见是单玉如亲来招呼自己,立即知道她有不杀死他不肯罢休之意。经过 
        几次交手,单玉如怎还会发觉不到他的魔种天性可克制任何魔功.那包括了她的 
        媚术在内。甚至可对她生出庞大的吸引力。谁敢担保没有一天,堂堂一教之主, 
        会投降在他的魅力之下。所以最佳辫法,莫如趁这讨厌小子尚未得成气候前,先 
        干掉了他,落得一乾二净。 


          云素见单玉如出现,忙收敛心神,掣出长剑。 


          那迷情、抚媚横掠而来,两枝玉箫左右摆动,发出似有若无,如泣似诉的凄 
        怨之音,教人一听就心摇魄荡。而且萧音飘忽不定,比之柳摇枝的萧音更是难测 
        。 


          云素乃自幼清修饶有道行的小尼,只缘碰上怜秀秀天下无双的色艺,又遇上 
        韩柏的魔种,才稍动了少许凡心,这刻大敌当前,又立心要为韩柏分挡敌人,心 
        志坚凝起来,剑化长虹,往两妖女卷去。 


          韩柏哈哈大笑逍:「单教主是否忘不了我们的一拂定情,回头来再寻那滋味 
        呢:」鹰刀离背而出,快逾闪电,劈往单玉如藏在广袖裹的玉环。 


          以单玉如的修养,听他提起那夜双乳被拂的事,勾起当时的奇妙滋味,亦不 
        禁芳心微荡,玉颊生霞,「啐!」的一声道:「去你的小淫贼,有本领的再对本 
        教主轻薄吧!」左手施法,玉环离袖而出,竟朝着远在五丈外正迎上妩媚、迷情 
        的云素呼啸而去,另一环则由右手广袖处露出少许,凌空横扫往鹰刀刀锋。 


          若换了以前的韩柏,这刻必然手忙脚乱,不知应全力对付单玉如还是应去拯 
        救叁面受敌的美小尼云素,不过他现在魔种大成,道魔合流,已夷然无惧,口中 
        叫道:「教主还未嫁我,为何这麽快就要呷醋了。」鹰刀加速向玉环劈去,左脚 
        一踢,鞋子应脚飞出,刚好穿入疾飞的玉环内圈处。 


          单玉如想不到他如此厉害。娇笑道:「若能胜过本教主,则我和芳华师徒一 
        起嫁你又如何呢?」手中玉环生出变化,不知如何的,竟套在鹰刀刀锋处。 


          此时飞向云素的玉环被韩拍的鞋穿入环内,发出「波」的一声异响,鞋子和 
        玉环分了开来,都像有条无形之线牵扯般,并不下堕,各向不同方向弯飞开去, 
        又绕着圈子往他们主人飞回去。 


          韩柏全力的一刀,眼看耍重劈在环身处,岂知竟给单玉如以玄奥的环法套个 
        正着,刀锋与玉环的内围左右猛击了十多下,刀劲全消,竟没馀下半点力道。大 
        叫厉害时,单玉如似从天而降,落到他身旁伸手可触之处,左手翠袖拂脸打来, 
        右环则紧锁着鹰刀,往侧带去。 


          韩柏仍是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把鹰刀用力回扯,哂道:「教主不用性急,要 
        贴身亲热机会多的是呢。」口中朝她的翠袖吹出一股真气,同时虎躯猛往单玉如 
        高挑修美的香躯里靠过去,.应变之奇,出人意表。 


          此时云素的长剑,与天命教两大护法妖女的玉箫各自交换了叁招。 


          云素虽是出云庵出类拔萃的剑道天才,却吃亏在功力和实战经验。 


          妩媚和迷情两女,不要看她们外貌仍是青春少女,其实年纪均超过五十岁, 
        魔功深厚,任何一人都能独力对付云素,而加起来时,其势更是厉害。已非是增 
        加了一倍战力,而是再倍增上去,因为二女精通联击之术,配合起来,并不比单 
        玉如差上多少。 


          她们都打定主意,先杀死云素,一方面可扰乱韩柏心神,并可抽身过去,助 
        单玉如以雷霆万钓之势.当场搏杀韩柏。只要去此心腹大患,何愁诏书不手到拿 
        来。 


          只方才交手,云素立即落在下风,在两女的箫影里左冲右突,却没法脱出对 
        方的筋阵。 


          但落败虽是迟早闲事,可是云素的韧力却是出乎两女意料外的强大,剑招仍 
        是那麽使美奇幻,每能在险处奇招送出,堪堪保住小命,教两女空自着急,一时 
        也无奈她何,惟有收紧阵法,不切增加压力,乘虚隙而入。 


          云素打定主意,就算给对手杀死,亦绝不肯发出半声呼叫,以免分韩柏的心 
        神,抛开一切,沉着应战。 


          既立下死志,她的心灵回复清明。丝毫不受对方魔音影响,就在此时,其内 
        忽传来一把好听得像仙乐般的悦耳声音,提点她的招数战略。 


          韩柏不忘偷看云素,见她剑势忽然大盛,将妩媚迫得退开了两步,争回主动 
        之势,还以为妩媚两女不过尔尔,放下心来,就在此时,他也和单玉如到了贴身 
        作战的凶险形势里。 


          单玉如的翠袖飞环,无论远攻近斗,均是厉害无比。兼且她魔门媚术向以动 
        人的女贴为武器,贴身肉搏。更能发挥作用。虽说韩柏身具魔种,但她以为他尚 
        未成气候,见他撞入怀裹,那会怕他,得其所哉地欣然迎上。 


          「霍!」的一声,单玉如左手翠袖拂到韩柏脸上,把他眼耳口鼻全部盖着。 
        这麽容易拂中韩柏,连她都要大吃一  ,她已催发魔功,务要拂散韩柏吹出那口 
        真气,好打得他的脸庞血肉模糊,当场毙命。怎知对方那口真气像是全无阻挡的 
        作用,自己轻易使挥打在对方脸上。心知不妥时,韩柏雄壮的身  ,己与她玲珑 
        浮凸的肉  紧贴无间。 


          戚长征和东洋高手冷目姿座的决战,也到了生死立判的时刻。 


          由左边  头飞掠而至的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长衫拂飘,气度不凡,模样 
        看来虽风神灵逸,但总带着从骨子裹透出来的邪气,见风行烈的丈二红枪化出满 
        天枪影,凌空洒来,冷哼一声,一掌印出,微笑道:「换了厉苦海就差不多.你 
        则只是我死!」只听他口气,便知此人身分辈分均极高,风行烈大笑道:「好! 
        便让在下看看「夺魄」解符如何厉害。」最後一句话未完,两人凌空对上。 


          那边厢则传来一连串兵铁交鸣的声音和一声尖啸。 


          戚长征此刻刚和冷目姿座短兵交接,鏊战至烈。 


          两人刀法虽不同路子,却都是以气势见长,讲究以命搏命,其凶险处,非是 
        任何言语所能形容。 


          甫一交接,双方连拚数刀,发出穿震耳膜的激响後,冷目姿座立时落在下风 
        ,便被迫退了半步。他知道不妙,发出尖啸,召唤後方的同伴来援。 


          胜败就在这刹那之间。 


          风行烈给解符压着,若让其他东洋高手与冷目姿座联手围攻,他戚长征休想 
        活命。 


          际此生死关头,戚长征把他的  人潜能彻底发挥出来,大步迫前,狂喝一声 
        ,人随刀走,涌出千重光浪,趁对方气势略挫的一刻,把冷目姿座卷入刀光寒芒 
        里。 


          他「嚓嚓嚓!」连进叁步,冷目姿座虽展尽浑身解数,仍只落得退後一二步 
        ,不要说反击,能自保已是显足。 


          这时那剩下来的十名东洋刀手掠至丈许开外。 


          戚长征一声长啸,想起乾  为水月大宗所杀,一腔怨气转到这些倭人身上, 
        又知此乃关键时刻,立时排除万念,心与神合,灵台不染一尘,长刀由快转缓, 
        天兵宝刀似变成重若泰山般慢慢举起。 


          冷目姿座本应可趁他胸门大露的一刻,倭刀闪电插入。可是戚长征这玄妙无 
        比的举刀动作,像忽地把方圆丈许内的空气全抽空了,还有种慑吸着他心神的气 
        势,使他不但不敢进攻。连退後也有所不能。 


          冷目姿座心中叫糟.知道对方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自己,幸好只要能挡过一 
        刀,己方的人便可加以援手,遂收摄心神,摆出森严的架势,横刀护着面门上方 
        处。 


          「蓬!」解符一掌扫中枪尖,往上升去。 


          风行烈则全身一震,往下落去,暗呼厉害。 


          对方不但能在重重枪影里扫中他的丈二红枪,还连续送来波浪般奇寒无比的 
        真气,把他叁气汇聚的劲气过了回来,使他可以连消带打,惟有落往地上。 


          解符更是大吃一为,他一直窥伺在旁,想觑准时机,把两人之一加以狙杀, 
        後见冷目姿座势头不对,才被迫现身。本以为自己是蓄势以待,对方却是仓卒应 
        战.以他超过七十年的魔功,风行烈还不是一对上便非死即伤。那知此子年纪轻 
        轻,竟可挡他全力一扫,那能不大吃一  。不过他自恃魔功深厚,奇技无穷,冷 
        哼一理,又老鹰扑兔般凌空下扑,双手幻出千重爪影,往下面落地後仍一阵摇晃 
        的风行烈狂攻而去,冷泛的杀气,连远在叁丈外的戚长征等均可清楚感到。不过 
        纵是如此,解符终是过不了风行烈这一关,只能任得侯人去自行应付另一大敌。 


          风行烈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心神倾注到对方笼罩着他全身的攻势裹,抛开一 
        切,一枪往上刺去,以没有变化的一枪,应付敌人诡奇多变的爪影。 


          他是那么专心,此刻就算戚长征被人杀死而发出惨叫,他都不会受到影审。 
        藏珍阁内的激战到了分出胜败的阶段。 


          在漫漫黑雾里,范良极凭着绝世轻功和天下无双的灵耳,无声无息地绕过从 
        天而降的十多个敌人,来到那团会散发黑雾的东西处。趁它尚未堕地前。把脱下 
        拿在手中的外衣卷了过去,大声叫道:「看老子的雷火弹!」运动一送,外衣包 
        着那黑雾球,发出刺耳的风声,忡天而上。 


          敌人在暗黑里那知是诈,最後几个由破洞跃下的敌人忙横避开去。 


          黑雾球「呼」的一声,带着一道彗星尾巴般的浪雾,由破洞穿出,飞到不知 
        那里去了。 


          范良极的盗命  东挥西打.挡着了几件往他招呼过来的武器,向地道入口处 
        掠去。 


          他智计过人,知道若不破去敌人的烟雾,由於对方是有备而来,且必有一套 
        在黑雾襄进攻和闪退的完善计划,就算己方比他们实力更强,在敌我难分下亦要 
        大打折扣,错非他的轻功与智计高明,亦无可能完成这艰巨的任务。黑雾往上升起, 
        由破洞往外逸出,近地处黑雾转趋散薄,依稀可见绰绰人影。 


          庄节等人分由两边偏殿重新掠回中殿里。 


          单玉如方面来的共有十五个人,骤眼看去,认识的只有风林火山四侍、白芳 
        华、「索魂太岁」都穆六个人。有六个是千娇百媚的天命教妖女,用的都是能缠 
        在腰间的软剑。 


          这种软剑可缠在腰间,最适合这些不能暴露身分的妖女携带,所以非是偶然 
        ,而是有实际上的必须性。 


          其他叁个男人,都戴着面具,其中一人手持拂尘,再看其身形体态,只要是 
        见过不老神仙的人便可认得出是他来。 


          不老神仙显然想不到掩护他们的黑雾如此轻易被破掉,冷哼一声,索性脱下 
        面具,丢到地上,两眼寒芒闪闪,立心杀尽这里的人,以保声誉。 


          来犯的人里,自以他的身分武功最是高明,尤其他过去从未有被人击败的纪 
        录,除了庞斑浪翻云这种顶尖高手外,谁也不敢担保他没有尽杀殿内诸人的能力 
        。 


          这时通往地下室的入口给这批人团团围着,内圈处是那两个戴上面具的神秘 
        高手,外圈处则是以不老神仙为首的敌人。 


          庄节等散了开来,大战一  即发。 


          烟雾斯级往上消散,大殿下方回复平时的清明。 


          庄节叹了一口气道:「长白派在江湖一向声誉极佳,不老兄更是白道泰山北 
        斗,为何却晚节不保,与天命教同流合污。应知道不同道不相为谋,迟早是鸟尽 
        弓藏,这道理不是显而易见吗?」向苍松插入道:「回头是岸,为时末晚。」不老 
        神仙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白芳华娇笑起来道:「你们不要枉费  舌了,假定今天你们将没有一人有命 
        回家,那谁能  露这里的事呢?」范良极嘿然道:「妖女厉害,竟懂提醒道老糊涂 
        杀人灭口,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道行。」倏地往白芳华挥  打去。 


          白芳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似轻松地一管点在  头处,范良极瘦躯一震, 
        竟硬给她迫开了两步,阴寒无比的真气透  而入,在忙於运气抵挡时,竟使不出 
        下一着来。 


          众人看得骇然大  。 


          虽谓韩柏等曾说过白芳华的厉害,终是未曾亲眼目睹,现在终於知道以范良 
        极七、八十年精纯无比的功力,若说白芳华可在这上面胜过他,是没有人会相信 
        的。由此可知她仗的是玄奥之极的招数手法和巧妙的魔功,便把这名列黑榜的高 
        手挫退。 


          白芳华这一出手,众人立知不妙。 


          都穆狂喝道:「动手:」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立即解下背袋,取出各种开 
        锁工具,蹲下身子在对着入口的外层钢门动起手脚来。 


          叁名妖女蝴蝶般由白芳华身後飘出,往再攻上来的范良极迎去,叁把软剑织 
        起层层剑  。铺夭盖地的朝老贼头罩下,声势  人之极。 


          以范良极的自负,仍不敢硬攻强闯,盗命  东指西打,往後退开。 


          庄节虽明知这六个天命教的妖女是天命教内单玉如、白芳华和两大护法妖女 
        外的主力人物,但仍料不到只分出叁人就可拦着这位居黑榜的人物,猛一咬牙, 
        拔剑向不老神仙挑战道:「请!」不老神仙平日常挂脸上的欢容消失无踪,代之 
        是阴险奸恶的神色,彷佛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此际双眼凶光一闪。倏忽後移到庄 
        节五尺外处,尘拂扫往庄节下颌。 


          庄节一声长啸,先退两步,长剑直取对方拂尘,剑法空灵飘逸,风声雷动, 
        显出深厚的内家真气,不愧京城第一大派之主。叶素冬比起来最少要逊上一筹。 
        他旁边的沙天放一向自视甚高,目中无人,虽见白芳华一簪击退范良极。还以为 
        只是范良极名不副实,武功远及不上他偷东西的本领,呵呵一笑,掠到白芳华身 
        前喝道:「让老夫送你这妖女归天。」一拳当胸击去。 


          向苍松在同一时间发动攻势,取的是都穆。 


          都穆最是好勇斗狠,狞笑一声,左右双戟立时把这书香世家之主截着,而且 
        一上来便是拚命招数,打来凶险万分。 


          这刻薄昭如、云清、向清秋云裳夫妇均同时出手。前两人给另外叁名妖女拦 
        着,向氏夫妇则和风林火山四侍杀得杂分难解。 


          机括声响,钢门往横移去。 


          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想也不想,就把几团球状的东西往下掷去。 


          众人虽听得钢门放动的声音,但暗忖有人在下把守,而敌人又太过厉害,都 
        无瑕分神,更料不到敌手猛施辣手。只有范良极最关心各位妹子,听到门开的声 
        音,正心中暗喜,以为虚夜月等可趁势冲出,予敌人一个意外,那知对方早有对 
        策,掷去的尽是毒火毒雾那类东西,诸女岂非危险非常。 


          尤其敌人只要守稳出口,诸女便势难向外冲出来,本来是无比妙计,反而成 
        自困  中,一筹莫展。 


          在这种恶劣的形势下,范良极显出他黑榜级数的功夫.鬼魅般连闪几下,盗 
        命  硬是破人其中一女的护身剑网襄,点中对方咽喉,同时左肩一耸一缩,化了 
        对方因他  人速度而无法用足力道的一剑,脱身而出,往守着地道那两名凶徒扑 
        去。中  的妖女则当场身死。 


          此时沙天放一声惨嘶,胸口被白芳华截了一簪,破了他护身真气,踉跄跌退 
        。而这妖女纤腰一摆,竟赶在前头把范良极栏着。 


          此时庄节被不老神仙占尽先机。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老神仙与无想僧一向是 
        白道并肩而立约两个武学巨匠,庄节剑术内功虽均臻化境,仍然逊他一筹,几招 
        过後,落在下风。 


          「碎!」的一声,沙天放坐倒墙角,脸无血色。 


          不老神仙脸露嘲讽的笑容,他长白派表面上虽舆西宁派共同进退,但却对西 
        宁派受尽朱元璋恩宠眼红得要命,兼之年轻时曾和单玉如有过亲密关系,所以与 
        天命教一拍即合,这刻见沙天放受伤,庄节左支右绌,实在痛快之极。 


          他的尘拂可柔可刚,但一拂一扫,均威猛无伦,任由对方剑势如何变化,他 
        均能以飘忽莫测的步法配合着大巧若拙的招数,迫得这西宁派主和他硬拚内力. 
        如此下来。庄节那还有攻敌之力。 


          他擅长的剑法,愈来愈难开展却敌。 


          风林火山四侍凭着诡奇的联手之术,配合着防不胜防的暗器,亦占了上风。 
        只有云清和薄昭如堪堪挡着那叁名妖女,不露丝毫败象,不过要取胜却非一时可 
        以奏功。 


          一时间天命教的人取得了绝对的优势,而这形势全靠开始时夺得了入口那战 
        略性的重要  点而得来的,否则若依范良极原本的计到,此时虚夜月诸女这支奇 
        兵应由地道抢出来,要教敌人好看,现今却是作法自毙。 


          白芳华的身形如乳燕翔空,手上银簪总能恰到好处地破去范良极凌厉无匹的 
        攻势,使他难以脱身去对付那两个戴着面具的敌人,急得他双目喷血,一招比一 
        招厉害。亦幸而如此,否则可能早被白芳华伤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第二章天降奇兵 
  当单玉如的翠袖拂到韩柏脸上时,充满劲气的一拂,忽地变得柔软无力,便像她正为情
郎举袖拭脸,温柔体贴之致。 
  这当然不是单玉如的原意,只是韩柏那口吹来的真气,透过翠袖传入她暗藏杀着的玉手
去,沿经脉而行,所到之处,竟把地无坚不摧的真劲化得十去八九。 
  单玉如心中狂震,这麽怪异的内劲,以她的实战经验和见识,都从未遇过和听过。
  事实上韩柏除了刚成就了的道魔合流,能把两种极端和绝不相容的真气混在一起外,还
有自己从无想十式领悟回来的捱打神功,浑融而成他独有的绝技,怎是单玉如可猜估得到的
。 
  单玉如整条玉臂都  麻起来,忙摔开翠袖,顺手按着回飞过来的玉环。 
  韩柏的大脸重见天日,欣然一笑,脚往外伸,一分不差的穿回鞋子,论难度要比单玉如
接回玉环更要高出几倍。 
  再哈哈一笑,虎躯往单玉如猛压过去,还故意挤上她圆挺的一对乳峰,往她催送魔道合
流的异气。 
  两人同时泛起曼妙莫名的动人感觉,都恨不得就那样黏着永远不再分开不过那只是刹那
的光景,单玉如毕竟道行深厚,首先清醒过来,立把提展至极限的魔功,由小腹处度人韩柏
体内。 
  此时她已知道韩柏的魔种已可化去她魔门的真气,但却以为他仍未有能力化去她全力的
一击。 
  韩柏醒觉得稍迟了点,暗叫妖妇毒辣,  晚在丹田处运起道魔合流的独特捱打神功,同
时吻上她的香  ,度入另一道真气。 
  两人有若触电,小腹间竟发出闷雷般的一声爆响,同时往外抛飞。 
  单玉如魂飞魄散,想不到这小子不但能挡了她全力的一击,竟可趁自己魔功全集中到丹
田处时,吻了她的香  .还输来一注使她春情勃动的怪异魔气。 
  由韩柏丹田传来的反震之力,亦使她气血翻膀,身不由己地离地後跌。 
  她终是魔门最杰出的人物,还在凌空的当儿,猛地强运真气,压着差点要走火入魔的经
脉,同时收摄心神,强忍着那沸腾的春意,跄踉触地即急退两步,拿桩立稳,只是玉脸上升
起了两团前所未有诱人至极的红晕。 
  韩柏便没有她那麽要顾仪态了,抛後丈许,「蓬」一声跌个四脚朝天,又翻滚一轮,才
爬了起来,笑嘻嘻没事人的张开大手,通:「教主!来!再让我亲亲!」单玉如首次没因此
而骂他,因为她确有莫名的冲动,希望可以投进他怀里去。 
  云素叱喝声传来,只见她剑势开展,竟从容挡着迷情和抚媚二女。 
  单玉如露出讶色,好一会後才往韩柏瞧去,神色凝重道:「为何一晚不见,你竟像脱胎
换骨地变了另一个人?」韩柏嬉皮笑脸地直往她走来。得意道:「胸脯给老子摸过,人给老
子抱过,小嘴又让我吻了,还不乖乖陪我去睡觉吗?」单玉如首次露出惊惶之色,旋又变作
一脸杀气,尖叫道:「站住!」韩柏心中大乐,笑道:「娘子何用生气?」单玉如失常地厉
声道:「你刚才使的是甚麽功夫?」韩柏肃然立定,正容道:「也难怪娘子你这般吃惊,假
若你命手下停战,我就告诉你为何你相公我会突然功力猛进吧:」单玉如已无暇计较他娘子
相公的吼叫一通,低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便发出命令。 
  迷情、抚媚两女应声退开,来到单玉如身後。云素亦娇喘细细来到了韩柏身旁,茫然不
解地看着两人。 
  单玉如这麽急切想知道他体内奇异真气的路数,是绝对有理由的。因为这小子的魔功刚
好克制着她,所以就算她的功力比韩柏高上一筹半筹。亦全无杀死他的把握。不过若能知多
一点,以她博识天下武功的智慧,说不定能找到对付他的方法。 
  韩柏目光又在迷情、抚媚两女身上转了几转,笑道:「最好叁个一起陪我。」两女都禁
不住掩嘴偷笑,还与他眉目传情。 
  云素虽明知韩柏这叫以魔制魔,仍俏脸微红.垂下头去,若她懂得骂人,早在心中骂着
他了。 
  单玉如寒若霜雪道:「快说出来!」韩柏伸了个懒腰道:「教主你太小觑魔师庞斑他老
人家了.竟敢将他们出卖与朱元璋,他可能怕人说他以大欺少,又或根本不屑出手对付你,
所以留下了一封信.把魔种大成之法,透过花解语。嘿!即是教主外老子的另一个情妇,把
那功法传授予我,再加上你相公我的聪明才智,便创出这前无古人的功夫来,教主现在想谋
杀姘头都办不到了哩!」单玉如「哦」的一声,脸色回复正常,泛起娇笑,其实却是遍体生
寒。 
  她虽利用种种形势。希望使庞斑和浪翻云双方人马拚过两败俱伤,不过终不成功。可是
怎地想不到庞斑留此後着,使她现在一筹莫展。 
  韩柏笑道:「说完了!再动手吧!老子我还未玩够我的教主情人呢。」单玉如双目杀机
一现,旋又笑道:「不要得意,杀人是有很多方法的。」韩柏晒道:「假设娘子能把玉环在
我额上敲上一记,保证你夫君我一命呜呼,不过却要问过我手上这把刀,看它肯否让你如此
不守妇道。」单玉如差点给他活活气死,眼内寒光闪闪,点头道:「好!便看你的运气可让
你活得多久。」一把娇甜温柔的声音由左侧墙头传过来道:「单教主说得好,我的好大君是
天生一世行好运的人,谁也杀他不死,单教主当然不会例外。」韩柏虎躯剧震,不能相倍地
往声音傅来处望夫。 
  戚长征的天兵宝刀终举至头顶,在日光下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闪亮,此时敌方援兵先头
部队的两名刀手已扑至他两侧.却受他天兵刃的压力气势所迫,在离他半丈处骇然停了下来
,还上下运刀,以抵抗由他发出的驾人杀气,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双目神光如电,罩着冷目姿座,令这东洋高手不禁一阵心怯,觉得他凌厉的眼神似能
看穿他的五脏六腑、经络血脉,又似根本不是看着他。 
  冷目姿座脑海一片空白,忽地兴起了「逃」这冲动。 
  戚长征的气势在此刻达至平生以来最巅峰的状态,直有叁军辟易之威。 
  蓦地戚长征狂吼一声,其声威有若猛虎出林,震得正待扑上来的敌人耳鼓轰轰鸣响,同
一时间,他的天兵宝刀化作一道精芒眩目的慑人彩虹,迅如电闪般以没人可看清楚的速度,
照脸往冷目姿座疾劈过去,刀风带起了  人的狂飙,却奇异地吸摄着冷目姿座,只把其他赶
来的援手全迫退至方圆一丈之外,凛然有君临天下之熊。 
  冷目姿座终是一代高手,在此生死关头,知道除出手硬拚,见个真章外,再无化法,凝
聚全身功力,横刀力架。 
  两刀相  ,发出「呛」的一声清音,两刀交触处火星四溅,既好看又是诡异之极。
  钳形般围在冷目姿座四周的东洋刀手,无不由心底泛起一种冷目姿座输了的感觉,一阵
抖怯。 
  戚长征退了一步,捧刀而立,神态有若天神。 
  冷目姿座仍是横刀顶上的姿态,看似稳若泰山,双目紧瞪着眼前这不可一世的对手,按
着双眉间现出一道寸许长的淡淡刀痕,然後出淡转为血红,往上下延伸至叁寸的长度。
  这时众人耳鼓内还似听到刚才两刀那一下硬拚的    馀音。 
  冷目姿座眼神转黯,血箭刀「当」的一声掉往地上,脸上血色尽退,猛摇了一下,「蓬
」的一声往後倒跌,尘屑扬起,当场毙命。 
  四周的矮子全停止了进攻的动作,脑内空白一片,呆瞪着冷目姿座再没有半丝生机的  
体,怎也不明为何他明明架着了这一刀,却落得中刀身亡的结局。 
  戚长征天兵宝刀一振,指着最接近的其中两人,厉喝道:「来!」狂猛的刀气,立即潮
涌过去。 
  那两人见一向称雄东洋的冷目姿座如此不堪一击,心胆俱丧,不由连退数步。 
  戚长征哈哈一笑,大步踏前。 
  十名刀手竟如响斯应,往後退去。 
  也不知是谁先行动,其中几个矮子忽地砖身就逃,其他人立即受到感染,一阵呼啸,不
一会就逃个一乾二净。戚长征不用动刀,就把他们吓走此时风行烈正与解符缠战不休,风行
烈的丈二红枪化作千万道光影,把解符卷在重重枪网裹,可是解符一点不受约束,行云流水
般凭着双掌隐隐封架着对方狂暴的攻势,只不过脸上再没有先前那神采飞扬之色了。 
  戚长征提刀朝战圈走去,杀气直追解符。 
  解符显出他  人的魔功,使出一招玄妙的手法,一指点在枪头处。 
  枪影散去。 
  解符倏地退开,厉声道:「想来夹攻解某人吗?」戚长征哈哈笑道:「我们兄弟有福同
享,有祸同当。像你这麽可口的美食,老戚自然要来分一杯奠了?」解符进退两难,他的任
务是要缠着这两人,直至殿内己方之人得手退却,才可离开。可是刚才目睹戚长征以先天无
形刀气斩杀冷目姿座那无比霸道的一刀,那还敢同时接下这两个年轻高手。他生性自私,绝
不肯牺牲自己成全大局。 
  忘情师太的声音由屋顶遥传过来道:「两位施主请立即回殿对付敌人,这奸贼交给贫尼
好了。」解符身结一震,骇然往忘情师大看去,眼神  驾疑不定。 
  此时殿内已出现了新的情况。 
  庄节终在内力比拚一项上吃了大亏,被不老神仙一拂扫得运人带剑跄踉倒退,砰的一声
撞在墙上,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虽仍举剑作势,但谁都知他是强弩之末,难再逞强。
  不老神仙正要冲前了结这眼中刺时,一阵禅唱之音,由地下室处悠悠传了出来,充盈着
和平安逸的超然意趣,殿内虽是刀刃交呜,竟不能掩盖其分毫,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本是沉没全场的肃杀惨烈之气,立时大幅消减。 
  不老神仙脸上现出  异之色,舍下庄节.往入口处掠去口白芳华勉力再迫退了范良极,
亦往後移。 
  那两个负责投掷毒火弹的人,正因内里全无火弹爆发的打响而  异不定时,禅唱响起,
使他们心神受制,竟忘了继续以独门手法投弹,发起怔来。 
  就在此时,一团黑忽忽的东西由入口处抛了上来,呼的一声斜斜上冲,准确无误地出殿
顶破口处飞了出去,接着是连串轰隆的爆响,声势骇人。 
  白芳华眼利,看到掷出来的是一件禅衣,包裹着的自然是厉害至极的魔门秘制毒火弹了
。 
  此时不老神仙刚来至入口旁丈许外,那两个戴菁面的人并地齐声惨哼,往後抛跌,接着
一个脸目清秀的僧人现身入口之旁,低喧一声佛号。 
  敌我双方诸人无不吃了一惊,纷纷停手,薄昭如等忙趁机去察看庄节和沙天放的伤势。
白芳华一声尖啸,着己方之人随她来到不老神仙身旁,布成阵势。 
  虚夜月等则娇叱连声,提着兵器由入口处跃了出来,列在那僧人身後,狠狠盯着不老神
仙等众。 
  庄青霜看清形势,悲呼一声,往庄节和沙天放扑去。 
  范良极此时正忍痛掏出他偷来的两颗少林寺灵丹,往两人口中送去。使人摸不清他确实
的「身家」雄厚至何等程度。 
  不老神仙深吸一口气道:「想不到净念禅宗之主,竟会冷施暗算?」了尽禅主傲微一笑
,柔声合什道:「仙翁爱怎麽看就怎麽看,贫肭奉梦瑶之托,今天怎也不能让仙翁奸谋得逞
。」环目一扫後续道:「看来尚未弄出人命,你们可立即离去,否则莫怪贫衲宁犯杀戒,亦
要出手降魔。」他由老公公得到开启地道之法,所以趁黑雾弥漫时,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地室
里。 
  不老神仙虽是「白道」的泰山北斗,但比起地位超然的了尽榉主,无论身分武功始终差
了一截.只看秦梦瑶的厉害,便可知了尽的不好惹。不老神仙一向不是漠视生死的人,否则
当日早向浪翻云出手了,不由一阵心怯,望向白芳华。 
  白芳华脸色变得凝重无比,沉声道:「秦梦瑶在那里?」戚长征的声音在左方入口处响
起道:「梦瑶仙子在那里都没有关系,只是我老戚就足可令白妖女你受用不尽了。」白芳华
知道不妙,同不老神仙等打个眼色,一起冲天而起,往殿顶破口处上掠而去。 
  范良极冷笑道:「逃得那麽易吗?」後发先至,盗命  朝白芳华戳去。 
  虚夜月早憋得辛苦极了,一声娇叱,比寒碧翠还快上一线,朝最是风流自赏,曾出言向
她调戏的火侍,趁他尚未跃起前,一剑戳去。 
  戚长征则人刀合一,斜掠而起,往都穆凌空拦截。 
  不老神仙这时暗叫侥幸,那还顾得其他人,正要穿洞远逸,忽觉不妥,丈二红枪的重重
芒影,由上烈射而来,封死了所有逃路。 
  众女纷纷寻上敌人,薄昭如、向苍松等同时加入战团,使战云再起,只不过形势却完全
掉转过来了。 
  发出那麽甜美动人娇音的正是曾声言  去的秦梦瑶。、这仙子衣袂飘飞,俏立墙头之上
,似是乘风而来,弱不禁风,但又像崇山峻岭般高不可仰。 
  韩柏揉着眼睛,  喜若狂道:「小宝贝你不是走了吗?妈的!原来在骗我。」秦梦瑶眼
神落到韩柏身上,立即化作万缕柔情,檀口轻启道:「韩郎见谅,梦瑶若不把你骗倒,怎能
引得单教主现身。只是骗这麽的一次,梦瑶绝不会有下次了。」听着她柔顺谦恭的娇言软语
,韩柏浑身酥软,不迭道:「骗得好:骗得好:最好连不能为我生孩子都是骗我的。」秦梦
瑶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凝神瞧着脸色忽明忽暗的单玉如道:「单教主魔功早臻化境,为何
仍看不破人世间的你争我夺,只是过眼云烟,了无遗痕,若教主肯答应梦瑶从此退隐,梦璃
也无瑕理会教主之事。」韩柏因与秦梦瑶有着微妙的感应,忽觉这仙子是故意说出来,好让
单玉如相信她存有不是非动手不可的意图。 
  换言之这仙子又在骗人了。 
  单玉如像松了一口气般,玉容回复血色,千娇百媚一笑道:「梦瑶小姐说笑了,你不也
是动了凡心吗?为何却来派本教主的不是,言静庵以前奈何本教主不了,单玉如倒要看看她
徒弟的道行如何哩:」云素这时找着机会,向秦梦瑶恭敬道谢她刚才指点之恩,其他人才恍
然大悟,难怪云素能在强敌前坚守不失了。 
  秦梦瑶向韩柏道:「夫君请和小师傅回去殿内.这处交给梦瑶好了。」韩柏摇头道:「
不!她们有叁个人,我怎也要和你并肩作战。」见到心中的仙子,他那还肯离开她。 
  单玉如娇笑道:「你们要打情骂俏,本教主却没有闲情欣赏,恕本教主失陪了。」话犹
未已,「呼」的一声白芳华已由殿顶原先的破洞逸了出来,横掠而至。看她钗横鬓乱.脸无
血色的样儿,谁都知她吃了大亏。 
  单玉如知势头不对,娇叱道:「走!」与迷情、妩媚二女,倒身飘退。 
  秦梦璃微微一笑,不见如何作势,已消失不见,临离开时韩柏耳内响起她的传音道:「
还不侍候你的白小姐!」韩柏见白芳华凌空改变方向,乳燕投林般朝右侧高墙外的宫阙飞去
,忽忙下忘了禁忌,拉起云素那不能侵犯的小手轻捏一下,叫道:「我去了,快去照应师太
!」飕的一声,追着白芳华去了。 
  云素给他捏得浑身发软,深吸了一口气後,才懂得向她师傅发出叱喝声的殿前广场疾掠
而去。 
                第叁章 一败涂地 
  殿内烟雾弥漫,都是来自白芳华逃走前发出的烟雾弹,魔门之人讲求为了成功,不择手
段。从不计较这是否属於下作的江湖技俩。 
  战事此时到了尾声。 
  山侍和林侍最疼爱风侍这好妹子,不顾生死的掩护地出侧门逸走,终牺牲了性命。六名
妖女一一伏诛,丧命於虚夜月等创下,而虚夜月虽完成了她高手必须杀人的目标,却是不住
念念有词,为敌方的亡灵超渡。 
  了尽禅主没有出手,悠然立在一旁,默观着不老神仙给风行热和戚长征杀得左支右绌,
一时再无还手之力。 
  庄节站了起来,手按在庄青霜肩头上,狠狠看着不老神仙难以逃避的结局。沙天放的脸
色好了点.不过仍不能移动,由向苍松双掌抵背,为他疗伤。 
  范良极则悠闲的去揭开那两个伏  地上的人所戴着的面具,赫然发现其中一个竟是西宁
派的「游子伞」简正明,此人一向是楞严的心腹,想不到实是天命教的人。也可知西宁教的
中坚人物,亦被渗透了。 
  另一人面目陌生,不知是何许人也。范良极无心追究,忽地提起盗命  ,抢入战圈,与
戚长征和风行烈叁人齐施杀手,务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不老神仙。 
  像不老神仙这种级数的高手,积近百年的内家正宗玄功。气脉悠长,韧力惊人,纵使在
最恶劣的情况下,仍能仗着毕生之学,每能迭出奇招,争取到片刻的主动,延长了苦撑的时
间。若非有净念禅主这种高手在旁虎视眈眈,说不定他早成功逸走。 
  范良极加入战圈,似乎胜之不武。但眼力高明者当知他是怕不老神仙临死前的反击,可
以与风戚两人其中之一同归於尽,所以才要不择手段把他杀死,免致後悔莫及。 
  不老神仙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仍守得门户森严,以飘忽莫测的身法,在叁大高手雨暴
风狂的攻势下垂死挣扎,一把拂尘挥舞得霍霍生风,堪堪保住老命。 
  戚长征愈战愈勇,大喝一声,天兵宝刀在颤动震鸣中一刀缓缓剌出。 
  不老神仙的脸色凝重起来,一拂抽在范良极  头,把他震得退飞开去,另外侧踢一脚,
脚尖准确地正中风行烈丈二红枪的尖锋处,使他难以展开後着攻势。才闪电後退,拂尘收在
背後,左手骈指如戟,遥往戚长征点去,尖锐的破风声,立时响彻全场。 
  了尽禅主低喝道:「戚施主小心:」戚长征夷然不惧,宝刀由慢转快,迎上指风。
  「蓬!」的一声,戚长征往後跄踉倒跌,不老神仙亦好不了多少,他吃亏在毫无喘息之
机,纵功力胜过敌手任何一人,但真元的耗损却厉害多丁,此刻已接近油尽灯枯的阶段,就
算能即时脱身,也至少要潜修一段日子才能回复过来,但能否臻至往昔水平,仍是未知之数
。* 
  所以他虽能迫退戚长征,却是无法伤敌,还往後退了一步,风行烈借枪尖汤开之势,反
手以枪尾扫在他背上。 
  不老神仙本来收在背後的拂尘早移到前方,挥打正在凌空扑来的范良极,避无可避下,
袍背鼓涨,竟然以护体真气硬捱了风行烈扫来的枪尾。 
  风行烈给反震之力弹跌开去,不老神仙则一个踉跄,全身剧震,差点侧跌地上,眼耳口
鼻渗出鲜血,再无高人的仙范。 
  范良极毫无怜惜的一  照头疾敲下去。 
  忽地有人在偏门处高叫道:「皇上有命!手下留人!」众人齐感愕然,往来人望夫。
  只见一个矮矮胖胖,身穿一品官服的中年肥澳,满脸笑容步入殿来。 
  了尽禅主皱起了眉头,虽说他心神集中到不老神仙身上,但没理由有人接近都不知道,
由此可见这人实是可怕之极的绝世高手,倏地移前,准备出手拦截。 
  范良极一个回旋,收  飞掠开去,暂不痛施杀手。 
  不老神仙挺起身躯,却不敢移动,因为风行热和戚长征的一枪一刀,仍紧紧遥制着他,
只要动个指头。亦会惹来凌厉的攻击。 
  庄节按着庄青霜肩头,隔着战圈中的人,望向来人一眼,皱眉道:「原来是曹国公。」
他也是年老成精的人,随即喝道:「站住!」曹国公李景隆愕然止步,故作不解道:「究竟
有甚麽问题?」虚夜月踏前两步,不客气地娇喝道:「为何你会在这里出现呢?」李景隆从
容道:「皇上身体不适,正打道回宫,严指挥着本官先行一步,来通知各位一件天大重要的
事。」众人都听得  疑不定,难道他是朱元璋的心腹之一? 
  不老神仙闭上眼睛,有若一具没有生命的泥塑仙翁,对四周的事不闻不问。 
  李景隆忽地仰天长笑起来,声展屋瓦。 
  众人都大觉不妥,他的笑声暗含  人气动,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功力,怕连不老神仙都要
逊上一筹。 
  李景隆笑声倏止,像变了个人般双目邪芒大盛,功力较浅者如谷倩莲和小玲珑等都避了
开去,不敢接  他那眩人的眼神。 
  了尽禅主一声佛号,合什道:「原来是「邪佛」锺仲游!」 
  李景隆狂喝一声,宛如平地起了一个焦雷,令人耳鼓生痛。再大笑道:「知得太迟了!
」条地扒前,一拳住了尽禅主垂去。 
  同一时间劲风由上而来,挟着十多个弹球,雨点般  下。 
  解符的长笑在上空响了起来。 
  范良极狂喊道:「先干掉那老鬼!」腾空而起,盗命  幻起千百道芒影,震飞了对方暗
器,他用劲巧妙,那些弹球完整地往上送出洞外,没有一颗爆破开来,他同时往解符迎了上
去。 
  戚长征和风行烈对望一眼,均知忘情师太凶多吉少,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愤概,一刀一枪
,全力往不老神仙攻去,再没有任何保留。 
  「波波波!」声中,几颗漏网的弹球撞到墙上地上,立时爆炸开来,迸出红烟,带来辛
辣难闻的异味。 
  向苍松见势不妙,怕庄节和沙天放两人因伤受不住这种看来有毒的气体,又怕对方除解
符外,尚另有如李景隆般出南郊赶回来的强手,大喝道:「掩护庄派主和沙公!退:」薄昭
如、云清、向清秋夫妇和庄青霜等忙依指示与向苍松扶着庄节,抬起了沙天放,退往右进的
殿门里。 
  虚夜月一声不响,凌空跃起,向正与范良极在殿上空中交手的解符攻去,她得鬼王真传
,又尽得七夫人、铁育衣、碧天雁叁人秘技,武功冠於寒碧翠、谷姿仙等诸女,眼光更是高
明,知道截着解符乃眼前最关键的一环。 
  寒碧翠则提剑往负隅顽抗的不老神仙扑去,今天若不能杀死这武学宗匠,实是後患无穷
。 
  谷姿仙怕谷倩莲和小玲珑有失,命她们随众撤退,自己则守在殿心,好策应全场。
  「蓬蓬蓬!」劲气交击声不绝於耳,原来了尽禅主已与「邪佛」锺仲游硬拚了十多招,
谁也占不了对方的便宜。 
  就在此时,入门处人影一闪,那化身廉先生的张芮闪电般掠了进来,朝不老神仙处扑去
,加以援手,人随剑至,声势  人。 
  谷姿仙一声清叱,抢前截击。 
  这时向苍松和薄昭如又冲回中殿,均朝风戚等人处扑去,打定主意先干掉这外表道貌岸
然,其实邪恶之极的武学宗匠。 
  红烟弥漫全场,视野不清,但战斗却一点没有停缓下来。 
  朱元璋的计策成功了,天命教隐身在朝廷内的人.终於逐一现形。 
  韩柏掠过了重重殿顶,终赶上了白芳华,大鸟腾空般越过她上空,张手拦在她身前。
  白芳华嘴角带着血丝,显是逃走时受了内伤,否则韩柏休想追得上她。 
  刚才逃走时,她早发尽了所有法宝和暗器,以她现时的状熊,能撑韩柏十来招便相当难
得了。 
  这处已离开了朱元璋指定禁衙不准插手的禁区,四周人影重重,把他们围个水  不通,
大部份人都手提强弩.瞄准白芳华,只待韩柏下令。 
  韩柏哈哈笑道:「今吹看你还有甚麽法宝。」接着叹了一口气.柔声道:「你伤在那处
?」白芳华自知插翼难飞,垂下了双手,冷冷通:「杀了我吧!芳华只愿死在你一个人手上
。」韩柏难过得搔起头来,忽然朝白芳华冲去,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同四周的人喝道:「遣
里没你们的事了!」冲天而起,朝後山投去,倾刻後来到太监村内那石亭里,才把白芳华放
得坐在石台上,按着她的大腿柔声道:「刚才我没有封你的穴道,为何不乘机暗算我,你不
是奉命要杀我吗?」白芳华两眼一红。凄然道:「你以为师傅可逃过秦梦瑶的追杀吗?师傅
都没有了,还杀你来干吗?」韩柏心乱如麻,根本不知应该怎样处置她。和她胡混了这麽一
段日子,以他多情的性格,对她已生出深厚的感情。 
  白芳华伸出纤手,轻抚着他的脸颊和头发,凑上红  ,轻吻了他一口後道:「或者你会
说我在骗你,不过你的确是唯一使芳华动心的男人,芳华到现在才知整件事是朱元璋一手安
排的布局,那杯毒酒早给你们试破了,对吗?」韩柏一震道:「白小姐真厉害,竟给你猜着
了。」白芳华轻叹道:「道理太简单了,假设我们没有害死朱元璋的方法,抢到遗诏又有啥
用,朱元璋大可另立遗诏,又或亲口宣布改诏书。可是我们如此舍命来夺诏书,你们仍好整
以瑕,半点都不为朱元璋担心,自然是知道他不会遭暗算,单师今次真是棋差一着,秦梦瑶
才是最厉害的人。唉!我们是一败涂地了。」韩柏双手捧着她苍白的脸蛋,柔声道:「你走
吧!好吗?」白芳华摇头道:「芳华再不想累你,不要看朱元璋现在对你这麽好,全因他需
要你,就像他从前需要刘基、虚若无、常遇春那样。假若他知道你故意放走我,必会记在心
中,再慢慢找机会修理你。燕王也是这种人。何况现在人家伤及经脉,走也走不远。待朱元
璋清除了其他人後,便会找我算账,那时天下虽大,亦没有我自芳华容身之所。」韩柏心中
怜意大起,重重吻在她香  上,白芳华娇躯剧烈颤抖起来,玉手缠上他脖子,热烈地反应着
。 
  良久後分开时,白芳华脸上已多了点血色,微嗔道:「为何仍要损耗真元来救人家呢?
」韩柏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借  舌相交时把真气渡人她体内,好疗治她的伤势,怎知她不是
正对他施展手段呢?他的魔种对同是出身魔门的白芳华,别具灵效,只刹那间的工夫,白芳华
的伤势已痊好了小平。 
  韩柏把她拥入攘里,笑嘻嘻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死,纵使你将来再狠
心对付我,本浪子亦绝不後悔。」按着又把她移开少许,让他可盯着她的眼睛道:「可否答
应我一个请求?」白芳华咬着下  ,好一会才轻轻点头。 
  韩柏正容道:「在你杀死我前,请不要伤害任何人好吗?」白芳华微一愕然,再扑入他
怀抱里,娇吟道:「韩郎啊!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芳华现在是因为决心殉师,才向你流露真
情,假若换过一个情况,是芳华占尽上风,那会把甚麽承诺放在心上。韩郎若真对芳华有情
意,就立即下手吧!否则芳华索性自断心脉,死在韩郎的怀抱里,若要人家像耗子般东躲西
藏,整天怕锦衣卫找上门来,不若痛快地死掉算了。」韩柏知她因承受不起这次没有可能翻
身的惨败,决心寻死,叹了一口气,低头找到她香  ,痛吻起来,两手同时在她动人的肉体
上搓搓揉揉。 
  白芳华舒服得呻吟起来。 
  韩柏那肆无忌惮,轻薄无礼的双手,既使她春思难禁,同时又涌来一注注真气,助她打
通因伤闭塞的经脉。 
  不一会她浑体舒泰。情思荡漾,不知身在何方,体内生机萌动当正等待着韩柏为她宽衣
解带,共效于飞时,韩柏连点她数处大穴,使她时失去了知觉。 
  韩柏叹了一口气,抱起她朝太监村掠去。 
  他知道众影子太监们今晚休想有闲暇回来,所以目下对白芳华来说,这宁静古  的小村
,将是京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白芳华虽说狠辣处比得上单玉如,终是末曾有过大恶行,他怎忍心把她送给朱元璋呢?
至於如何处置她,那将是天命教被歼除後的事了。 
  自与风行烈结成夫妇,虽练未成双修大法,但因谷姿仙自幼  基,都是依循双修心法,
所以特别享受与风行烈的鱼水之欢,每次交合,对双方均有裨益,兼之这些日子来,不但得
到不舍和谷凝清指点,又有风行烈这麽好的对手切磋研练,所以功力剑术,均有突破。
  此时她展开剑势,迅眼间向那张芮连攻七剑,有若电光骤闪,剑芒漫漫,以张芮的身手
,仍无法硬闯过她这一关。 
  张芮的剑法专走奇险刁钻的路子,谷姿仙锐气一过,他的剑势立转凌厉。抢回主动,占
了上风。不过以他的自负,给这美人儿如此阻着势头,实在不是滋味。 
  红烟扩散至每一角落,不过对他们这些高手来说,纵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亦不
会有任何不便。 
  风声骤起。 
  混乱之中,谁都不知道来的是敌是友。 
  戚长征刚一刀劈得苦苦支撑的不老神仙跌退往风行烈的方向,大喝道:「来者何人?」
只听一人阴侧侧笑道:「本人楞严,特来送你们归西。」风行烈一听心中凛然,刚巧此时传
来谷姿仙的一声娇哼!顾不得向不老神仙背上补上一枪,倏地移了过去,一枪扫开了张岳,
拉着爱妻往庄节等人所在的偏殿退去,同时大叫道:「我们走!」兵刃交击声中,红雾里传
来向苍松一声痛哼和薄昭如的  呼,他两人显是首当其冲,遇上楞严和他手下的主力。
  以向苍松的身手,楞严若想伤他,就算拚尽全力也难以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得手,可知他
有大批帮凶。 
  戚长征明知对方是围魏救赵之策,但心悬向苍松和薄昭如,向寒碧翠打个招呼,舍下了
不老神仙,通声往援。 
  上方的范良极一  迫开解符,向杀得性起的虚夜月叫道:「月妹快来!」虚夜月鬼王鞭
出衣袖飞出,挥打往凌空回飞过来的解符,鞭掌拚了一词,才娇叱一声,往下滑翔而去。
  此时红雾漫殿,众人移动时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息,以免招惹敌人的暗袭。 
  「邪佛」锺仲游的狂笑冲天而起,转瞬到了殿顶,大喝道「了尽小儿确有两手,下次锺
爷再和你玩过。」了尽悠然应道:「恕了尽不送了!」「蓬!」的一声,两人再硬拚了一掌
。 
  敌人纷纷离去。 
  殿外车马人声隐隐传至。 
  朱元璋的车驾终於回来了。 


               第四章 情天霹雳 
  单玉如在妩媚、迷情两女护翼下,迅速离开皇城。她们进出之路,均经精心策划,
不但有内奸接应,还把地形殿势利用尽致,使守城的禁卫难以对她们作主力拦截,避过
了十多阵箭雨後,凭  诡异莫测的迅快身法,来到人潮熙攘的长安大街。 
  街上洋溢  欢渡年节似的热闹气氛,人人换上新衣,小孩则联群结队,燃放鞭炮烟
花为乐,一点不知大明皇朝正进行  生与死的斗争。 
  她们叁人闪进一间普通的民居里,里面都是天命教布下的人,对她们似视若无睹,
若有人追踪来问,当然只会说不曾见过任何人。 
  这些人均是自京城建立时就安居於此的,身分上绝对没有问题,不觉会给人识破。
  片晌後,她们由屋内一条秘道离开,又在对街另一所民居离开地道。 
  这秘道共有叁个出口,所以即使秦梦瑶能找到秘道,成功破坏她们开启了的拦截机
关,仍须为选择那个出口来追踪她们感到为难。 
  单玉如思虑精密,否则也骗不倒朱元璋,早为自己预留退路,故此能利用这些布置
来逃避秦梦瑶的追杀。 
  她生平最顾忌约叁个人以言静庵居首,庞斑和浪翻云只是居次。 
  秦梦瑶的厉害尤胜乃师,所以见她突然出现,即心胆俱寒,抛下一切,立即逃遁,
保命要紧。事实上皇位之争,无论阴谋是否成功,已交到允  和辅助他的人手上。眼下
当急之务,就是避过秦梦瑶的追击。 
  若允  成功登上皇位,那她就可做其幕後的操纵者,杀尽反对她的人,否则也可保
命潜逃。以她潜踪匿隐的功夫,保证没有人找得上她来算账。 
  她再来到街上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僧人。 
  京师最多寺庙,人人见惯僧侣,所以这身分绝不会惹人注目。 
  而迷情和妩媚则改成另两种身份,分别离去。 
  单玉如心情大定,她并非随意易容改装为僧人,而是这二十多年来,她一直以这身
分作掩护,成为了珍珠河旁最大庙宇珍珠古刹其中一个有身分地位的高僧,寺内其他的
都是货真价实的佛门僧侣,成了她最佳的掩护。 
  这身分乃她的一个秘密,天命教内除有限几个心腹外,谁也不知她平时是以这样的
方式躲藏起来。 
  现在她只须回到寺里,便可安全地敲经念佛,静观大明皇朝的变化,再决定下一步
的行动。 
  她手托钵盂,安然地在大街上缓缓走  ,见到行人向她恭敬问讯,都合什回礼。 
  经过了金水河、复成桥、太平桥、她悠闲地转入了成贤街。 
  珍珠古刹那使人静心涤虑的竹林已然在望,那是闹市里一处避开尘世的佛门胜地, 
也是她避人耳目的绝佳庇护所。 
  她感觉不到秦梦瑶的存在,虽有点觉得如此轻易就甩掉了秦梦瑶而惊异不解,不过
此时已不容她多作猜想。 
  珍珠古刹寺门大开,际此天子大寿之期,善信们纷纷前来还神祈福,香火鼎盛,香
烟隔远便传入鼻内。 
  单玉如随  人潮进入寺门。 
  珍珠古刹乃历史悠久的佛寺,规模宏大,全寺布局分南北两大部份,佛殿和佛塔位
於北部,沿轴线对称布置,依次为金刚殿、天王殿,大雄宝殿、琉璃塔和法堂。 
  南北两部份山一道名为宝渡桥的大石桥连接起来,珍珠河穿流其下,两旁植满树木
,景色幽深。 
  单玉如虽非真是佛门中人,但因长居於此,对这古刹亦生出了深厚的感情。 
  她经过了宝渡桥,来到寺内最壮观的大雄宝殿前,内外均拥满善信,见到这麽多人
,她泛起了安全的感觉,只要她混进这些寺僧善信之中,她才不信秦梦瑶可把她辨认出
来。 
  大雄宝殿建於宽广的台基之上,建  精致工巧。斗拱彩给、飞格翘角,如鸟展翼,
壮丽如同皇宫。 
  此殿平时关闭,只在特别日子,才开放与人叁拜礼佛。 
  单玉如看到不远处耸出天表,与日竞丽的琉璃塔一眼後,微微一笑,合什由侧门进
入殿内,加入了正在佛座两旁为善信们敲钟念经的二十多个僧人的队列中。 
  就在此时。她骇然惊觉在佛座前诚心叩拜的男女当中,秦梦瑶也正盈盈跪在我佛跟
前,默然静祷。 
  当韩柏回到春和殿时,殿里殿外尽是西宁派、燕王和鬼王府叁方组成的联军,固守
在所有战略要点,首先是四周的高墙、广场、殿门、窗户、殿顶,这些人除常规武器外
,都配备盾牌和弩弓劲箭,可应付任何方式的强攻。 
  通往春和殿的所有通路,均由叶素冬的副手,同是酉宁派高手的马标负责指挥,自
禁卫里挑选出来的近千精锐,配合陈成的过百名锦衣卫高手,重重拱护把守。 
  韩柏亳无困难来到最第一进的前殿里,见到了高踞龙椅之上,满脸春风,龙目闪  
前所未见光采的朱元璋。 
  老公公等影子太监守侍身後,叶素冬和严无催正不住收集雪片飞来般的报告,经过
整理分析,再往他禀告。 
  燕王棣一面欢容,与戚长征、风行烈、范良极、虚夜月伫立一旁,静待意旨。 
  朱元璋见韩柏来到,向他竖起拇指,表示夸赏,一边仍留意聆听报告,没暇和他说
话。 
  虚夜月见到韩柏,立时甜笑招手,唤他过去。 
  燕王有点紧张,只和他略一点头,精神便集中到朱元璋那边去。 
  韩柏来到风、戚等人处,虚夜月早小鸟依人般傍在他旁。 
  他作贼心虚,怕人问起白芳华的事,先探问道:「其他人呢?」 
  风行烈神情一黯道:「沙公、向宗主、庄派主和忘情师大都受了伤,正在後殿由御
医治理。其他人都在那里作陪。」 
  韩柏松了一口气道:「伤得不太重吧!」 
  戚长征道:「除了师太外,都应不会有问题。只是师太给解符在背上印了一掌,五
脏俱碎,恐怕大罗金仙亦要束手无策。」 
  风行烈自责道:「我们实不该由她一人单独应付解符。」 
  戚长征叹了口气,不过想起当时的情况,忘情师太根本不容他们插手其中。 
  韩柏想起云素,心中一颤,便要往後殿走去,给范良极一把扯  ,喟然道:「师太
昏迷不醒,你去看她也没有用,而且那处也够人多的了,留在这里看看有甚麽用得  我
们的地方吧!」 
  刚好这时朱元璋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伸手招呼各人往他御桌前靠去,双目生辉欣
然道:「今次朕的妙计,取得了绝对成功,现在他们以为朕喝了毒酒,性命不保,正调
动车马,以讨伐燕王为名,控制大局为实。很快就要闯来此处。」 
  韩柏呼出一口气道:「为何他们如此焦急,大可待皇上传出死讯,才再动手,那不
是更为稳妥吗?」 
  范良极也道:「皇上龙体欠适,允  这小子身为皇储,怎可不伴侍左右?」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他就算有此胆量,天命教的人也不许他冒这个险,朕诈作出
事回宫,这小贼立即乘机溜走,显是要另作安排。」 
  叶素冬接口道:「臣下等已奉旨发出命令,召叁公来此,只是这一  ,允  便被迫
得要立即发动人马,好在叁公抵达此地之前,夺得宝库的控制权。」 
  众人无不交相称绝。 
  朱元璋显是心情极佳,失笑道:「内皇城全是我们的人,城中车马又早给调出城外
,现在允  正试图说服守在外皇城的帅念租和直破天两人,说燕王联同素冬无惧两人,
挟持朕意图谋反。哼!朕正热切期待这小贼带同整批奸党到来,看到朕安然无恙时的神
倩呢。」言罢又开怀大笑起来。 
  众人见他满脸红光,都大感兴奋精采。 
  燕王叹道:「总算证明了直帅两人不是天命教的人了。」 
  戚长征忍不住道:「现在朝中文武百官都以为皇上龙体欠适。自然会随允  一窝蜂
拥来请安,那怎能分辨出谁是天命教的人?」 
  燕王微笑道:「我们早想到此点,既为此广布线眼,又尽力保密,只有天命教的人
才知确实的情况,所以他们必然会出动所有家将亲随,好能及时在起事时尽歼吾等诸人
。故只从这点上,就可看出谁是天命教的人了。」 
  朱元璋向韩柏冷笑道:「小子你要朕放过的宋家父子,亦是有份调动家将的人,今
次看你道会否为他们说话。」 
  韩拍和风行烈听得呆若木鸡。 
  戚长征则脸上血色尽退,悲愤直腾脑际,终明白了韩慧芷失身於宋玉,是因对方巧
妙地运用了不正当的卑鄙手段。 
  叶素冬插入道:「现在证实了与皇太孙最接近的叁个大臣里,除方孝孺外,齐泰和
黄子澄均是天命教的人,其他居一品高位的只有由钟仲游化身的李景隆。其他如张  芝
辈,只是一品以下的官员。」 
  朱元璋双目寒光连闪,沉声道:「叶卿再把名单上的人念一次给朕听清楚。」 
  风行烈最明白戚长征的心事。移了过去,轻拍  他的臂膀道:「不要激动!」 
  戚长征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叶素冬念道:「御史大夫景清、礼部侍郎黄观、兵部侍郎齐泰、太常卿黄子澄,户
部侍郎卓敬、副都御史陈子宁、礼都尚书陈迪、大理寺少卿胡润、监察御史董镛……」
  范良极吐出一口凉气轻声道:「他奶奶的!原来有这麽多的人!」 
  朱元璋不待叶素冬念罢,暴喝道:「在今晚日落前,这些奸臣乱贼没有任何一个可
以再留在此人间世上!」 
  严无惧匆匆进来,跪禀道:「皇上明鉴!皇太孙偕同叁司和六部大臣,在帅念租和
直破天陪同下,正朝春和宫门来,微臣不敢拦阻,请皇上定夺。」 
  朱元璋仰天长笑,霍地立起,仍大笑不休,状极欢畅。 
  众人都心情兴奋,等待  陪他一起迎上允  时那精采绝伦的一刻。 
  朱元璋愈笑愈是得意,举步前行。 
  才跨出一步,笑声倏止,身躯一阵摇晃。有点像喝醉了酒的人。 
  叶素冬等吓了一跳,却不敢上前扶他。 
  朱元璋仍是满脸红光。但眼神却露出惊恐的裨色,胸口急促起伏,似乎呼吸艰难。
  老公公,燕王和韩柏大惊失色,往他扑去。 
  朱元璋喉头发出咯咯怪响,往後便倒。 
  韩柏一把将他抱  ,惊呼道:「皇上!皇上!」 
  燕王亦是六柙无主,抓  他肩头悲呼不已。 
  还是范良极清醒点,厉喝道:「还不找御医来。」 
  当下叶素冬忙赶往後殿。 
  众人都围了上去。 
  朱元璋脸上红光尽退,口吐白沫。已是入气少出气多了。 
  韩柏手掌抵在他背心上,真气似拚掉老命般输入他龙体去。老公公则搓揉  他的太
阳穴。 
  这一突变,震撼得在场诸人失魂落魄,没有人知道应作如何应付。 
  朱元璋翻了一会白眼後,又清醒过来,喘  气艰难地道:「朕不行了,这叫人算…
…呀!」 
  颤动  的手分别紧抓  韩柏和燕王,喘  气道:「立即逃出京师,再回过头来与天
命教决一死战!记  ……地道……」 
  两眼一翻,就此断气,双目睁而不闭,显是死得绝不甘心。 
  众人无不遍体生寒,同时知道辛苦赢回来的所有注码,就在朱元璋驾崩的这一刻,
不但全部输去,连老本都倒赔了。 
  单玉如故作悠闲地离开大雄宝殿,往寺南的僧房走去,经过了挂有「游人止步」的
路牌,进入了清幽雅静的内院,四周尽是奇花异木,左方远处堂僧房相对而立,钟楼池
沼点缀其间。 
  登上一条小桥後,单玉如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揭掉精巧的面具,露出如花玉容,又
解下僧衣,让被白衣紧裹的娇美身段重见天日。 
  她解开发害,任由乌亮的秀发散垂两眉,探头凝望  桥下小池自己的倒影,显影自
怜般道:「唉!这是所为何来呢?」 
  秦梦瑶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道:「答案只能由教主自己从心底里找出来,没有
人可帮得上忙。」 
  单玉如愁眉不展,转过身来,轻轻道:「当日言斋主找上玉如时,问我肯否随她返
慈航静斋。专志修行,当时给我断然拒绝了。」接  露出深思的表情,望往寺北处的高
塔,轻叹道:「事後我每次回想,都思忖  假设我答应了言斋主的要求,我是否会更快
乐呢?」 
  秦梦瑶缓缓步至桥头,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姿容挂  浅浅的笑意,漫不经意地道:「
教主若是想对梦瑶施展媚术,只是浪费精神吧了!」再微微一笑道:「只从教主魔功没
有多大长进这一项上,便可猜知教主为了与朱元璋争天下,费尽了心力。」 
  单玉如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秦梦瑶虽是说来轻描淡写,但却清楚暗示了她有绝对把
握收拾自己。最可怕是她知道秦梦瑶说的是事实。她虽突破了媚术「肉欲」的境界,达
到了「色相」的巅峰成就,却始终无法步进媚术「无意」的最高境界,不能由有法入於
无法。所以秦梦瑶这句话可说一针到肉。 
  她从容一笑,与秦梦瑶清澈的眼神对视了一会後,摇头叹道:「当年言斋主杀不了
我,梦瑶可知是甚麽原因?」 
  秦梦瑶嘴角飘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淡然道:「当然知道,因为教主不惜损耗真
元寿命,激发潜能,以」天魔遁」在瞬那间逃出百里之外,避过了师傅的杀  。」 
  单玉如叹了一口气,哀然道:「假若玉如再施展一次天魔遁,恐怕最多只能再活叁
年。所以横竖要死,我不如看看可不可以找言斋主的爱徒一并上路,把她在天之灵气坏
好了。」 
  倏地往後飞起,落到右後方一座方亭之顶处,袖内骤见碧光闪闪的玉环。 
  秦梦瑶双手负後,走上小桥,轻吟道:「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别
过头去遥望  亭上衣袂随风飘扬的单玉如微笑道:「教主心怯了!」 
  单玉如心内抹了一把冷汗,她确是因心怯才要离开秦梦瑶远一点。事实上由秦梦瑶
现身春和殿开始,对方便一直占在先机,直至此刻她也未能争回半点优势。即使以前面
对  言静庵,她亦未曾有这麽无奈乏力的窝囊感,只此一点,她便如今战是有败无胜。
  单玉如发出一串天籁般的悦耳笑声,左右玉环轻敲一记,震出袅袅清音,馀韵未尽
前,娇叱道:「来!让本教主看看梦瑶的飞翼剑,看它有没有因主人的失贞而蒙上了尘
垢。」 
  秦梦瑶想起了韩柏,甜甜一笑,半点都不介意对方口出侮辱之言,先瞧了单玉如一
会後,才徐徐把那只欺霜赛雪的纤美玉手,移握剑柄处,轻轻抽出了少许。 
  午後艳阳的光线立时斜射在剑体上,一丝不差地映照上单玉如的秀目处。 
  就若她的飞翼剑甫出鞘便爆起了一天耀人眼目的强烈电芒。那角度位置的准确,使
人难以置信。 
  秦梦瑶只把剑抽离了剑鞘少许,便停了下来,可是一阵惊人的剑气,随剑离鞘而出
,直迫五丈外亭上的单玉如,使得她要摆开门户,才隐隐在气势上没有败下阵来。 
  高下之别,纵是不懂武功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秦梦瑶仍是那麽闲雅如仙的淡静神情,若无其事道:「教主放心吧!梦瑶绝不会为
教主破杀戒,只会废掉你的魔功,看看教主的真实年纪有多大。」 
  以单玉如的擅於隐藏心意,亦不由脸色微变,她一生人最自负就是绝世的容颜,而
能青春常驻,主要是靠借魔功媚法。若给破去,她真的会立即变成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那比杀了她更难受。 
  想到这里,她终生出了逃走之意。 
  皇城一切仍与往昔无异,但他们的心情却有天壤之别。 
  虽然无人不对朱元璋又敬又怕。但他确是支撑  整个大明朝的擎天巨柱。现在大木
一去,天下立足的台基立即坍塌。变成四分五裂的局面。只是在皇城之内,便有两股势
力作生死之争。 
  表面看是皇族内权位之争,其实却牵涉到江湖上正邪两方长期以来一直进行  的斗
争。 
  燕王棣在得力手下张玉、僧道衍、雁翎娜的陪同下,加上了严无惧、叶素冬、老公
公和韩柏,步下春和殿的台阶,朝人声鼎沸的外宫门走去。 
  众人由眼看大获全胜的峰顶,一下子跌到了绝望的深渊,心情之劣,说也说不出来
。 
  穿过广场,到了大门前,燕王深吸一口气後,喝令道:「开门!」 
  宫门大开。 
  外面倏地静了下来。 
  陈成和马标两人,领  数百禁军和锦衣卫,拦在门前,挡  了以允  为首的大臣和
将领,加上帅念祖、直破天他们两人手下的五百精锐死士,允  自己的数百亲随,叛党
们麾下的家将高手,万头骤动,看也看不清有多少人。 
  燕王棣锐目一扫,见到钟仲游化身的李景隆,正伴在允  之旁,另一边则是恭夫人
和失踪多天的楞严,按  就是齐泰、黄子澄和一众叛党名单榜上有名的文官武将,众星
拱月般环  允  这明月。 
  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一面疑惑之色,站在一侧。 
  允  这组人後方  是六部大臣、军方将领和叁司的官员,独不见那太保。太史、太
傅叁公。 
  李景隆未待燕王等来到门外,便失声叫道:「燕王你好胆,竟敢挟持皇上,意图谋
反,还不立即跪地受缚,爱我叁司审判!」 
  众党羽等齐声起哄,群情汹涌。 
  但其他大臣将领见一向忠心耿耿的俨无惧和叶素冬都陪  燕王,均心中疑惑,没有
出声附和。至於老公公,则大部份人都不知他的真正身分。故并不在意。 
  未待燕王出言,韩柏哈哈大笑道:「此事真个奇哉怪也,皇上身体不适,燕王和近
卫把皇上送回春和殿睡觉休息,由御医调理。忽然间便来了你们这数千人,声势汹汹的
胡言乱语,若惊扰了皇上安眠,谁人担当得这罪名?」 
  楞严冷笑道:「韩柏你假扮高句丽使节,混入我大明朝图谋不轨,本身便犯有欺君
之罪,那轮得到你来说话。」 
  叶素冬大喝道:「皇上早有严谕,即使忠勤伯外貌长得与韩柏一模一样,都不得指
称他是韩柏,楞统领明知故犯,人来!给我绑他去见皇上。」 
  当下有十多名禁卫往楞严扑去。 
  允  一声尖喝道:「不准动手,皇太皇不在。谁敢不听本皇太孙之命?」 
  那十多名禁卫呆了一呆。停下步来。 
  燕王冷然道:「叁公何在?」 
  李景隆尖声细气道:「你发令请叁公入宫,是否要胁逼他们改立遗诏,好遂你篡朝
登位的狼子野心呢?」 
  所有人声立时静止下来。 
  这句指责极为严重,明指朱元璋已给燕王害死了。 
  忽然一人挤了出来,原来是陈令方,声嘶力竭叫道:「谁知道皇上不是正在殿内休
息?曹国公此言太不负责任了。况且我们都知严指挥使和叶侍卫长对皇上忠心耿耿,绝
不会背叛皇上。」 
  僧道衍笑道:「皇太孙不是害怕皇上起床出来见你吧!」 
  齐泰冷喝一声,道:「这处那轮得到你来说话。陈公请回来,我们掌握了确切情报
,皇上已被燕王所害,此事千真万确,我齐泰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字虚言。」 
  本来已再开始沸腾的人声,又静了下来,四周的禁卫和锦衣卫,均露出惊疑不定的
柙色。 
  外貌清秀。年约四十间的黄子澄双目精光亮起,振臂大嚷道:「由这刻开始,皇太
孙继位为大明天子,凡不听命令者,均以叛国论,罪诛九族。」 
  帅念祖冷喝道:「太常卿此言差矣,皇上安危未知,怎可便上皇太孙为天子,何不
先入殿一看究竟,否则皇上怪罪下来,是否由你承当。」 
  允  的小孩声音喝道:「一切就由本皇太孙担当,你们先给我拿下这些人,本皇太
孙才入殿见太祖,查个究竟。」 
  严无惧冷笑道:「皇太孙既阻止叁公入殿,又要把我们这些负责皇上安危的人拿下
,口口声声责我们害了皇上,恐怕想谋反的是皇太孙吧!」 
  韩柏移到燕王之旁,大笑道:「皇上昨夜曾召叁公入宫密议,何不把叁公召来此处
,看看皇上说了些甚麽话?」 
  允  愕了一愕,他终还是个小孩子,一时无言以对。 
  恭夫人冷笑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後。才寒声道:「这是我大明朱家的家事,
怎到你这个外人插口说话。皇上被害一事已是千真万确。陈成!你站出来说出所见所闻
。」 
  韩柏等无不愕然,望往陈成。 
  严无惧更是气得脸无血色,不能相信地看  这自己一向深信不疑的副手。 
  所有大臣将领。均知陈成乃保卫朱元璋的主力亲信,严无惧的心腹,若有他作证,
自是可信之极。 
  陈成扑了出来,跪在允  之前,抱头悲泣道:「皇太孙恭夫人在上,小人亲睹燕王
联同叶指挥以毒丸谋害皇上……」未说完又再失声痛哭起来,避了解释他们为何要这样
做,和怎样能够得逞种种问题。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允  立即迫出一脸眼泪,激动大叫道:「众禁卫听命,凡从我诛除叛党者,重重有
赏。」 
  李景隆以内功迫出声音高呼道:「皇太孙已是大明皇帝,听命者站到我们身後,与
叛党到清界线。」 
  楞严亦暴喝道:「厂卫接命,准备擒下叛党。」 
  韩柏等都头皮发麻,看  原本站在他们那一方的禁卫和锦衣卫,逐一投往敌阵,到
最後只剩下不到二百人,这些人都是西宁、少林或白道八派的弟子,因  这种关系,才
坚持在这一边。 
  春和殿高墙外广阔的御花园里,一道是允  方面以千万人计的皇太孙党,另一方只
是寥寥数百人追随燕王棣,强弱之势,悬殊可见。 
  陈令方立在两阵之中,苦笑了一下,向韩柏走过来,通:「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这才是真兄弟。」 
  燕王微一颔首,低喝道:「若本王仍有命回顺天,必不会簿待陈公。」嗖!」 
  风声会起,一枝冷箭由允  方面射来,照  陈令方背心电射而去。 
  韩柏大惊失色。这时陈今方离他有两丈之遥,救之已是不及。 
  人影一闪,帅念祖闪电横移,一把接  冷箭,厉声道:「叶素冬、严无惧,你们告
诉帅某一声,皇上是否驾崩了。」 
  叶严两人同时一呆,不知怎样答他才好。 
  燕王等心知不妙,帅念祖巳仰天悲笑道:「皇上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最信任的两
个人会害你,动手!」 
  韩柏抢前一把挟起了陈令方,心中暗叹,他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结果都发生了。
  皇城之战,终於开始。 
               第五章浴血皇城 
  范良极费了一番工夫,依  鬼王的图示打开了位於春和殿後殿的秘道,一阵烟雾立
时由地道飘逸出来,吓得他忙把秘门关上。 
  旁边充满希望的各人为之色变。 
  虚夜月气得差点哭了出来,骂道:「真卑鄙!」 
  了尽禅主仍是耶悠闲自若的超然姿态,柔声道:「附近有没有别的地道?」 
  范良极环规众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地道大多相连,所以天命教的奸贼只要找
到其中几个入口把毒气以鼓风机送进去,便条条地道都充满烟雾毒气。且因他们早有预
谋,八条通往城外的出口,只要派人以火炮弩箭守  ,我们就算能闭  气也逃不出去。
」 
  戚长征冷然道:「那我们惟有取道後山离去,看有谁能挡得住本人的天兵宝刀。」


                第五章浴血皇城 
  范良极费了一番工夫,接着鬼王的图示打开了位於春和殿後殿的秘道,一阵烟雾立时由
地道飘逸出来,吓得他忙把秘门关上。 
  旁边充满希望的各人为之色变。 
  虚夜月气得差点哭了出来,骂道:「真卑鄙!」了尽禅主仍是那悠闲自若的超然姿态,
柔声道:「附近有没有别的地道?」 
  范良极环视众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地道大多相连,所以天命教的奸贼只要我到其
中几个入口把毒气以鼓风机送进去,便条条地道都充满烟雾毒气。且因他们早有预谋,八条
通往城外的出口,只要派人以火炮弩箭守着,我们就算能闭着气也逃不出去。」 
  戚长征冷然道:「那我们惟有取道後出离去,看有谁能挡得住本人的天兵宝刀。」
  了尽摇头道:「不对:朱元璋临死前仍提及地道,这事相当奇怪。以他的才智,绝不会
说多馀的话,亦不会猜不到天命教会设法阻塞地道.更不用提醒我们巳知道的事,其中定是
另有玄虚。」 
  坐在一旁的庄节插口道:「会不会有另一条地道,而只有皇上一人知道呢?」 
  众人都精神一振,以朱元璋那种人,留一条只有他专用的逃生秘道,是绝有可能的事。
而知情的人.则因要保密而全都被他处决了,所以才连鬼王都给瞒过。 
  云裳皱眉道:「春和殿这麽大,如何去寻这秘道呢?」 
  范良极用力挥手。叫道:「若有秘道,定是在宝库之内,因为那是朱元璋才能进去的地
方。」 
  谷倩莲开心得跳了起来,叫道:「还不快去找?」 
  范良极苦笑道:「希望我可以把那些北胜天亲制的锁打开来吧!」喊杀声在四方八面潮
水般响起来。 
  戚长征拔出天兵宝刀,大喝道:「动手了:月儿你们给我扶庄宗主等到中殿去,行烈跟
我来。」 
  向清秋抽出长剑,向爱妻云裳道:「裳妹,给我照顾爹!」云裳露出生离死别的凄然之
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了尽合什道:「多个男人照应伤病,总是好的,清秋不若负责守卫入口,以应付闯入来
的敌方高手。」转向跃跃欲试的庄青霜、虚夜月和谷姿仙道:「地道事关重大,诸位请  助
清秋把关,外面的事,交给了尽和风戚两位施主好了。」 
  他德高望重,这一出言,谁都不敢违背。 
  云裳松了一口气,猛扯了夫郎衣袖,着他遵从。 
  谷姿仙向风行烈叫道:「风郎小心了!」风行列与戚长征对望一眼,哈哈一笑。随着了
尽扑往殿外。 
  秦梦瑶的飞翼剑离鞘而出,登时剑气潮冲而去,笼罩着亭顶上持环作势的单玉如。
  单玉如知道不能让秦梦  先出剑,提聚魔功,玉环脱手甩出,由两侧先弯往外,才绕回
来像长了翅膀眼睛般飞袭对方侧背,同时两袖幻出无数既好看又姿态多端的玄奥招数,随着
滑翔而下、迅若电闪的身法,向这代表两大圣地的仙子发动雷霆万钧的强攻。 
  秦梦瑶微微一笑.忽往後移,漫不经意地向着两边玉环遥遥劈出两剑,才改为前冲,迎
上了凌空下击的一对翠袖。 
  「当当!」两声脆响,王环被如有实质的先天剑气分毫不差地击个正着,呼啸着倒飞回
绕,正运功御环的单玉如受到影响,身形一窒时,飞翼剑已来至身前。 
  秦梦瑶的一退一进,凭着绝世的身法,无不恰到好处,仍是领在机先,使单玉如没法争
回主动。 
  「蓬!」单玉如翠袖一扬,避开了飞翼剑。 
  两人硬拚下同时退开。 
  单玉如接着飞回来的一对玉环,竟凌空旋转起来,十多粒弹球。往秦梦瑶激射而去。
  秦梦瑶的心灵通透澄明,一丝不漏地把握到单玉如体内所有变化。 
  她每一次旋转,魔功便提高一分。 
  秦梦瑶知道此乃魔门霸道之极的一种运功方式,极为损耗真元,假若单王如接着的猛攻
不能取胜,那她除了束手就擒,就只有施展「天魔飞遁」的唯一选择了。 
  这仙子飞翼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小圈,劲疾的弹球立时全被吸纳进圈内,再随她剑气一带
,像一群蜜蜂般投进远处的池溏里。 
  单玉如一声长啸,翠袖飞扬,玉环生光,凌空扑来。 
  环追袖逐中,向秦梦瑶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齐泰,黄子澄、李景隆、帅念祖、直破天和一众投向允  的厂卫禁枪,加上其他高手,
潮水般汉至,要在他们追入墙闸前全都截下。 
  李景隆和张  主要目标都是燕王棣,只要去此大患,其他人再不足为虑。 
  韩柏以巧劲将陈令方拖入宫门里,让他安然落地,投出鹰刀时,眼前尽是刀光剑影、掌
风拳劲。 
  他自出道以来,从未遇过比眼前更凶险的处境,以百计的敌人向他潮涌而来,其声势的
惊人处,只是看到就要胆丧。 
  他的魔种倏地提升至前所未有的层次,脑海开过战神图录融会贯通後的精粹,狂叫道:
「燕王退後!」其实不待他提酲,老公公、张玉、僧道衍等人早护着燕王急退入门内。
  燕王因运功迫毒,功力大打折扣,绝不可与人动手,这时见到韩柏不顾自身安危,为他
拦截敌人,心中不由一阵感激。 
  严无惧和叶素冬两人和仍留在他们那方的禁卫均受对方声势所惧,一些往後方墙头跃去
,一些则掩护燕王撤退。 
  忽然间,韩柏变成一个人卓立最前方,面对着数之不尽的敌人。 
  韩柏像脱胎换骨变了另外一个人般、双目神光电闪,鹰刀高举过顶,有若天神降世、丝
毫不惧敌势。 
  化身李景隆的「邪佛」锺仲游心中大喜,最先抢出,一拳往他击去。 
  旁边的张  见机不可失.由侧翼运剑攻上,剑招狠辣。 
  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始终和韩柏有点交情,虽不明原因,总觉得韩柏不是阴谋叛变的人
,罪魁祸首只会是燕王棣,移了开去.不愿亲手杀死他。 
  齐泰和黄子澄一枪一矛,均全力直取韩柏,务求置他於死地。 
  虽说发招先後有别,总是四大高手同向韩柏招呼。 
  迫後的燕王棣等人都想闭上眼睛,不忍看韩柏当场被敌人杀死的惨局,不过若非韩柏拦
着敌方这四个极厉害的人,他们能否退走,亦是问题。 
  墙上由鬼王府、西宁派和燕王部属组成的联军,不待吩咐,弩箭齐发,射着两翼攻来的
敌人,其中有数箭朝着允  射去,都给恭夫人、扮作允  亲兵的解符和楞严挡开了。
  韩柏一声长啸,声盖全场。 
  心中涌起因朱元璋突然驾崩的伤痛,就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一直都真心的把这一代霸
主当作是至交好友,刚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使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到了现在面对着死亡
的时刻,深藏的情绪才不受压抑地涌了出来。 
  劲风及身。 
  韩柏对锺仲游的拳头看也不看,手上鹰刀闪电下劈。 
  锺仲游大喜过望,暗忖你的刀尚未及身,早给老子全力一拳的动气遥遥震毙,忙加重了
刚劲,好把对方的  身远抛开去,免得此子临死前仍能把鹰刀劈在他身上。 
  那知拳风涌去时,韩柏微往横移,宽肩头一晃,若无其事地硬接了他的拳风,这时鹰刀
已照头向他劈来。 
  若换了是单玉如,必因清楚韩柏的底细而不致如此失策。但锺仲游那知韩柏的挨打功如
此厉害,惊觉时。魂飞魄散,骇得硬往旁移,同时左手抽出匕首,在肩头处横架鹰刀。
  「锵!」匕首应刃而断,韩柏鹰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在锺仲游肩膀处,登时血花四溅
。 
  这邪佛乃天下有数高手,在敌刀入肉叁分时,已运劲贯於肌肉,阻着对方宝刀剁入骨内
,同时加速横移,使敌刀再难停留,就在此时,鹰刀发出一股摧心裂肺的真劲,透入他经脉
里。 
  锺仲游一声狂嘶,往横抛跌,撞得冲上来的黄子澄也跄踉跌退,此时四周的人争相扶持
他两人,立即惹来一阵混乱,暂时瘫痪了一边的攻势。 
  韩柏知道杀不了锺仲游,心叫可惜,不过此人休想在短时间内再动手,鹰刀一转,同着
急攻而来的张  和齐泰。 
  张  怎想得到锺仲游一个照面就给对方劈得溅血跌开,忽然间鹰刀已凌厉无匹地劈至。
惊人的刀气,吸摄着他的身体,使他欲退无从。 
  韩柏想起他狎玩媚娘,怒从心起,更不留情,手腕一抖,鹰刀有若天马行空般破入他的
剑影里。 
  张  死命运剑回挡。 
  「当!」一声大响,张  给他连人带剑劈退叁步,撞倒了背後的两个武士。 
  那两名都是帅念祖和直破天训练出来的死士,悍勇无伦,见张  跌来时,自然想伸手扶
他,谁知张  乘机把韩柏攻入体内的气劲借花敬佛般渡入了他们体内,两人全无防范下,立
时仰天喷血,硬生生给韩柏无坚不摧的刀气震毙了。 
  张  心胆俱丧,正要再退时,韩柏那柄使人完全无法把握和捉摸的鹰刀,横扫在齐泰挟
着劲厉风声扫到的长枪处。 
  齐泰一向自负枪法高明,怎知给鹰刀扫中,一股无可抗御的刀气沿枪而入。迫得他慌忙
急退,撞得後面涌上来的人全乱了阵脚。 
  这时张  刚退了两步,气势全消。 
  韩柏两眼神光罩定了他,冷喝道:「廉先生你好!」就趁对方气势减退的当儿,欺身而
前,在五、六件往他招呼的兵器临身前,鹰刀以没有人能看清楚的惊人速度,破入了张  临
死前反击的剑网里。 
  长剑撒手掉地,张  胸口鲜血激溅,仰後就倒,当场毙命。 
  燕王棣这时退入了门内,见韩柏大展神威,先伤魔门绝顶高手「邪佛」锺仲游,又杀张
  ,以一人之力硬挡着敌人主力,精神大振,狂叫道:「韩柏回来!」韩柏一个转身,把四
周涌来的人劈得刀跌剑掉,仓皇倒退,大喝道:「我要干掉允  才回来:不要理我!」墙上
的联军见他神勇盖世,士气大振,一阵乱箭,射得帅念祖等全退了回去。 
  「砰!」大门终於关上。 
  了尽禅主和风戚叁人此时来到墙头处,见状忙往韩柏混战处扑去。 
  敌方十多名武士一齐飞身拦截,包括了帅念祖和直破天这两大高手,尽管以叁人之能,
仍无法立刻靠近被困在重围里的韩柏。 
  了尽禅主一人挡着了直破天和五名高手。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受天命教所愚,罪不该死,
没法痛下杀手,变成了缠战的局面。 
  风戚两人惯於合作,聚到一起,由风行热的丈二红枪开路,见人便挑,绝无一合之将;
戚长征的天兵宝刀更是大开大阖,充满君临天下的霸气,直有横扫千军之概,到帅念祖抢入
战圈後,才使两人去路受阻。 
  此时四周尽是敌人踪影,喊杀震天,使人有不知身在何方之感。 
  鬼王府的霍欲泪见姑爷陷身敌阵,那敢怠  ,率着特别高明的五十多名鬼王府精英,组
成一个叁角战阵,杀将过去。这批人均是训练精良,身经百战之辈,对方虽是人多,但夹杂
着太多奸党带来的家将亲属,又兼事起仓卒,心理准备不足,而叶素冬、严无惧均是他们一
向敬畏的人,战意不高,一轮冲杀下,竟给鬼王府的人冲得往後退去。 
  在两军的贴身战斗里,有组织和没有组织,强弱真有云泥之别,鬼王府军像一股暗涌般
影响了整个战场,韩柏忽感压力大减,这时他己身带多处创伤,且因如此一刻不停的剧战,
一向源源不绝的真气亦感衰竭.得此喘息之机,猛提一口真气,冲天而起.往允  处扑去。
允  身後的大臣大多不懂武功,见到这忠勤伯豪勇盖世的姿态,均吓得往後移去。 
  允  身前数十名护驾亲随,无不是天命教招览回来的高手,见状拚命拦击。 
  韩柏人刀合一,凌空飞来,人未至,一股凛冽的杀气早破空罩来。其中功力较浅的几个
人,胆战股僳,竟吓得避了开去。 
  韩柏与两人在空中相遇,错身而过,那两人同声惨叫,颓然堕地。 
  此时他已被激起魔性,誓要把允  宰掉,以报朱元璋猝死之恨,至於自己能否活命,一
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不但忘了众娇妻美妾,连自己都忘掉了。 
  一轮兵刃交声之声,他再劈飞了敌方二名好手,天将般降入了允  的近卫队里。
  韩柏的魔功提升至极限,刀出如风,快逾掣电,凡过处总有人应声倒下。 
  敌人只要踏入叁步之内,定要溅血当场。 
  他所到处  骸狼籍,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韩柏从未试过如此狠辣无情,可说全是给迫出来的。 
  允  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场面,骇得面无人色,伸手紧抓着乃母衣袖,颤声道:「我们
退後好吗?」 
  解符拔出多年没有动用过的软剑与楞严并肩而立,一起神色凝重地盯着只隔了七、八重
人墙的韩柏.点头道:「我们移後五丈!」风戚两人正陷身於惨烈之极的近身  杀里,敌人
无有休止地自四方八面涌来,眼睛这时都不管用,纯凭感觉斩杀有如蝼蚁附身的敌人,枪枪
狠辣,刀刃无情,若给一人闯入叁尺之内,任管枪法刀法盖世,也展不开手脚,那就是立毙
当场的厄运。 
  此时风行烈忽见允  的旗帜後移,心中一动,高喝道:「皇太孙死了!皇大孙死了!」
声传全场。 
  敌我双方之人往允  处望去,果见旗帜後移,虽没有歪斜,总感不是好事,立时惹起一
阵混乱。 
  风戚两人乘机冲杀,与鬼王府只剩下叁十多人的精锐结合在一起。 
  齐泰和黄子澄两人则转了去指挥禁卫,展开对春和殿的强攻,好牵制守殿的严无惧和叶
素冬,教他们不能对正门虚的韩柏等施加援手。 
  鏖战至此.风戚等人无不负伤,若让形势如此发展下去,加上敌方援军不绝,迟早会真
元耗尽而亡。 
  直破天与了尽再拚一矛後,忽大喝道:「停手!」他十多名正作围攻的手下忙往外退开
,仍把了尽围个水  不通。 
  直破天戟指厉叱道:「你身上已叁处负伤,为何仍不肯对我等施加杀手。阁下究是何人
?」 
  了尽微微一笑,合什道:「贫僧乃净念  宗的了尽,至於为何不肯下手杀人,乃觉得尔
等没有该杀的理由,可惜现在是放生死交战中,贫僧一时难以解说。」 
  直破天一呆道:「天!你竟是了尽他老人家,为何不早说!」仰天大叫道:「凡我直破
天之人,立即停手。」 
  登时有数百人退了出来,涌到了直破天四周。 
  帅念祖飞掠过来,大怒道:「老直:发生了甚麽事?」 
  直破天喝道:「这位是了尽禅主,这麽说你明白了吗?」 
  帅念祖浑身剧震,凝视着了尽道:「不会错认吧!」直破天冷然道:「你试两招便知了
。」 
  帅念祖回头望往战场,少了他们的压力,风戚和鬼王府高手又抢前两丈,与韩柏更接近
了。 
  不过允  显然调来了京城的驻军,一队队的明军不断注入仿如修罗地狱的御花园内。
  了尽柔声道:「允  是天命教的人。」 
  帅念祖和直破天对望一眼後,前者道:「皇上是否给他害死?」 
  了尽低喧一声佛号,道:「可以这麽说,但实情却是异常复离,一言难尽。」 
  直破天乃百年前矛宗直力行的後人,出身忠良之後,知道对方身分,怎肯再动手,道:
「念祖:你怎麽说。」 
  帅念祖叹了口气道:「人生不过数十年光景,把性命送给你又何碍?」 
  直破天仰天笑道:「不枉我们一场兄弟,那李景隆身手忽然变得如此高明,早使直某生
疑.这几天燕王又与皇上形影不离,事实早昭然若揭:来!让我们先把忠勤伯救回来吧!」
帅念祖振臂高呼道:「不怕死的就随我来!」四周立时呼声雷动,声震全场。 
  韩柏已不知杀了多少人.前方仍是无尽的敌人,允  则早迫入省躬殿的范围里,受到高
墙的保护。 
  一阵气馁,左腿立时中了一枪,幸好给他护体真气及时震开,否则腿骨也要破裂。
  这时他才想起心爱的人儿们,一声大喝,反身往回杀去。 
  他一直往前强攻,敌人只记得拚死堵截,谁都想不到他会逃走,反为之阵脚大乱,被他
冲出了十多步,才重新把他截住。 
  韩柏身在重围里,身上沾满敌我双方的鲜血,一轮冲杀後,锐气已  ,幸好这里并非广
阔的平原,花园内不但有参天古树,还有小桥流水,荷池凉亭,使他免了被人结阵冲杀的危
险,当下展开身法,尽量利用地形特点,往回杀去。 
  人仰马翻中,风戚两人终於杀至,鬼王府除霍欲  外,只剩下十七名高手,无不负伤浴
血,眼看无力冲出重围。 
  忽地杀声震天,在他们意料之外下,帅念祖、直破天领着手下武功高强、  勇无匹的四
百六十多名死士,冲杀过来,一时天惨地愁,敌方阵脚大乱。 
  号角声起。 
  允  方面吹响了撤退的号令。 
  韩柏等众人忙往春和殿退去。 
  允  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谁都知道当他们再攻来时,就不会像今趟般既没有组织,也没
有准备了。 
                第六章 秘道之谜 
  「的!」众女随着发出一阵惊呼叫叹。 
  范良极千辛万苦,出尽开锁的工具和本领:终打开了最上的一个锁。立即洋洋自得道:
「本大哥还当北胜天如何了得,还不是让我手到锁开。」 
  谷倩莲哂道:「弄了足有叁刻钟,这叫手到锁开吗?」 
  虚夜月怨道:「开了其他两个锁才好吹大气吧!」谷姿仙皱眉道:「不要打扰范大哥好
吗?」 
  范良极哈哈笑道:「第一把锁总是最难开的,来:欣赏一下你们大哥称雄盗界的绝技。
」两条铜线探进中间那把锁里,在众女的期待下「的!」一声又给他开了。 
  众女热烈鼓掌欢呼。 
  谷姿仙心感爱郎,幽幽叹了一口气。 
  旁观的陈令方道:「姿仙放心吧:燕王和那叁个小兄弟都是  缘深厚的吉相,老夫敢包
保没事,不信就问鬼谷子的第一百零八代传人吧!」庄青霜、寒碧翠等同时一怔,齐声问道
:「谁是鬼谷子的第一百零八代传人?」 
  虚夜月乃唯一知情的人,抿嘴偷笑。 
  范良极这时正对最後一把锁努力。闻言喝骂道:「不要骚扰你老子我!」「的!」一声
再次响起,不过却比以前那两声响多了,似乎是叁把锁同时作响。 
  众女欢呼才起,见范良极面如死灰,均立即收声,齐叫道:「甚麽事?」 
  范良极道:「这叫「叁锁同心」,当我开启第叁把锁时,触动机括,其他两把又立即再
锁上了。唉:这北滕天真是世上最讨厌的人。」 
  虚夜月吃惊道:「那怎办才好呢?你不是称雄盗界的开  大王吗?」 
  范良极额头渗出热汗,叫道:「月儿:来:做大哥的助手。」 
  虚夜月摆手道:「不:我们第一次合作偷东西就失败了,还是我第二个吧!」谷倩莲捋
高衣袖道:「让本姑娘来!」中殿处庄节和沙天放正运功调息,准备逃走,向苍松复原了大
半,与薄昭如和儿媳留意着外面的战况。 
  云清、云素则陪着躺在长几上气若游丝的忘情师太,神情默然。 
  允  撤退的号角声传来,众人都大是奇怪,不明白为何可击退实力比他们雄厚百倍的敌
人。 
  庄节猛地睁眼,不能相信地道:「这是甚麽一回事?」 
  向清秋道:「让我去看看!」云裳那放心他。忙追着去了。 
  忘情师太一声呻吟,张开眼睛。 
  逢云素把她抱回来後,她还是第一次回复神智。 
  云素、云清同时扑到她身旁,凄然叫道:「师傅!」庄节和向苍松都移步过去,察看她
的情况。 
  忘情师太双目清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贵尼终报了深仇,那奸贼中了我一掌,开
始时或者没有甚麽,但每过一天,他的伤势都会加深,谁也救他不了,我死了也要化作厉鬼
,迫在他旁,看他慢慢死掉。」 
  云素呆了起来,想不到多年清心修行的师傅,对解符竟有这麽深刻的怨毒。 
  忘情师太红光泛脸,望向两位爱徒,柔声道:「云清知否为何师傅不干涉你和范良极的
事,因为他是真的爱你,这事师傅一直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吧了!」云清双眼一红,忍不
住伏在她身上失声痛哭。 
  忘情师太望向云素,轻轻叹了一口气,勉力道:「若素儿不想当出云庵庵主,便由云净
师姊当吧:师傅绝不会怪你为韩柏动了凡心。一切都随缘好了。」 
  有庄节和向苍松在旁,云素又羞又伤痛,热泪泉涌,伏到她身上,悲泣不已,不住摇头
,却是说不出话来。 
  忘情师太再没有任何动静。 
  庄节与向苍松对望一眼後,凄然道:「两位小师傅莫要悲痛,师太求仁得仁。应为她高
兴才对。来:让我们把她包扎妥当,设法将她运走安葬。」 
  云清云素哭得更厉害了,哭声由那洞开的殿顶直送往黄昏前凄声的天空。 
  单玉如一对玉环,夹着奇异的啸响,同秦梦瑶展开一次又一次的狂暴攻势。 
  秦梦瑶改采守势,在环影袖风中,仍是自由自在,全无  碍。 
  容色宁恬如常,美目澄澈似水,每剑击出,均若漫不经意,轻描淡写,但总能封死单玉
如所有後着,教她不能将名着天下的翠袖玉环,淋漓尽致地把威力发挥出来。 
  再攻叁环後,单玉如一阵气馁,感到眼前此女,实是她永远无法击倒的剑道大宗师。
  她的剑法臻达仙道之境,去留无迹,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应付。 
  此消彼长,秦梦瑶生出感应,剑芒忽盛,一连叁剑,杀得单玉如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
手之力。 
  单玉如发觉自己全被秦梦瑶控制着,要她往左她就不能往右,要她移前便怎也没法退後
,这时不要说取胜,连想以天魔遁逃走亦是有所不能。 
  秦梦瑶忽地剑招一变。 
  单玉如大喜若狂,因为就在对方变招之际,她察觉到秦梦瑶丝毫不着形迹的剑法竟隐隐
露出了给她可以逃遁的影迹。 
  单玉如乃魔门近百年来除赤尊信外最出类拔萃的高手.眼力高明之极,蓦地娇叱一声,
全力击出两环。 
  「当当!」两响,单玉如终找到脱身的机会,闪电往後方僧房林立的古刹南端掠去。
  秦梦瑶嘴角逸出笑意,如影附形,紧蹑在她身後。 
  单玉如刹那间掠过古刹外围高墙,到了附近房屋之顶,可是秦梦  惊人的剑气,仍紧罩
着她,就若有条无形之线,将两人缚在一起那样。 
  单玉如知道苦不施展天魔遁,休想把她甩掉,猛一咬牙,咬破舌尖,喷出一天血雾。
  像奇迹出现般,单玉如猛然加速,笔直往远方流星般飞去。 
  秦梦玛的速度相应增加,竟仍迫在她身後。 
  单玉如保持直线,体内潜能逐分释放出来,把秦梦瑶稍抛在後方。 
  这天魔道法极为霸道,否则也不会损耗真元,而且未够百里,绝不可以停下来,逃追且
须依循直线形式,否则真元一窒,立即倒地暴毙。 
  秦梦瑶倏然而止,悄立一座小楼之顶,极目远眺单玉如迅速变小的背影,轻叹道:「冤
有头债有主,多行不义必自毙,教主好自为之,恕梦瑶不送了。」 
  春和殿前两进躺满伤兵,由精通医术的影子太监、御医和虚夜月诸女加以施救包扎。
  刚才交战不足两刻钟,阵亡的人数高达二百人,伤了二百多人。若把轻伤的计算在内,
虽带伤而仍有作战能力者的略多於五百人。可反映战况之烈。 
  韩柏、风行烈、戚长征等高手,自行止血疗伤,略一调息便回复了七八成功力,来到中
殿与燕王商议。 
  这时帅念祖和直破天已验明了朱元  的死因,又听过了他死前的详情,疑心尽去,奋死
为燕王效命。 
  若非此二人突然倒戈。不但不能暂时迫退了允  ,韩柏等可能亦没有一个人能回来。
  不过现在形势仍险恶万分.敌人源源不绝开入宫来,把春和殿围个水  不通。 
  朱元璋的龙体涂上了药物,包扎起来,准备若能突围,就把他运回顺天府去。 
  戚长征道:「他们在等甚麽呢?」 
  燕王棣沉声道:「在等耿炳文精锐的南兵和火烟。帅卿和直卿两人的阵前倒戈,已吓寒
了允  的胆子,谁说得定禁卫和锦衣卫中再没有倒戈投诚的人。」 
  众人听到他的分析,都点头同意。 
  韩柏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燕王棣忽然变成了朱元璋,继承了他的冷静和雄材
大略,把一切全控制在它的手里。 
  严无惧道:「宝库的锁仍未能开启,里面是否另有秘道仍是未知之数,借此时机,不若
再想突围之法,趁南兵抵达前强闯出去,胜过坐以待毙。」 
  燕王棣摇头道:「父皇既在临死前都不忘提出秘道一事,可知定有此事。本王亦同意范
良极所说的,若有秘道,必在宝库之内。本王就押他一注,大不了再作困兽之斗,总比作那
全无生望的突围强得多了。」 
  韩柏插入道:「我对老贼头最有信心,若给他时间,定能把锁打开。」 
  燕王棣下令道:「把伤者全都移入中殿,若能逃走,先把他们运送出去,本王若见不到
所有人安全离去,怎也不肯先自逃走的。」 
  众人大为感动,暗忖燕王棣比朱元璋有义气得多了。 
  当下有领命的去了。 
  最後一线夕阳的光线,终消失在这战云密布的古城之下,殿外昏暗下来。 
  殿内殿外均黑沉沉一片,双方都没有亮起灯火。 
  远处忽然传来隆隆之声。 
  陈令方骇然道:「这是甚麽声音?」 
  一直静立一旁的了尽禅主淡淡道:「这是火炮移动的声音。」 
  陈令方骇得面青  白,说不出话来。 
  燕王棣的头号大将张玉道:「敌人要在四方八面架起大炮,大约须要一个时辰,若我们
不能在这时间内进入秘道,天下就是允  的了。」 
  燕王棣喝道:「生死有命,本王才不信鬼王的眼光会看错本王和那个小子。」 
  陈令方的脸立时重见血色,不住点头,若非不敢骚扰范良极,早扯着要他再加证实。
  殿外忽又传来喊杀之声。 
  陈令方登时又脸无人色。 
  僧道衍微笑道:「这只是骚扰性的佯攻,使我们不得安宁,待道衍出去看看。」
  严无惧、叶素冬、帅念祖等均是谨慎的人,各自往不同的战线奋师。 
  戚长征最是好闹。也扯着风行烈去了,陈令方则往地下室看范良极的任务进行得如何,
最後只剩下老公公、了尽禅主和韩柏叁人伴着燕王棣。 
  一向影子般陪着朱元璋。现在则改为形影不离保护燕王棣的老公公,告了一声罪,与了
尽到了一角说话。 
  燕王棣轻叹一声道:「韩兄弟:陪我走走。」 
  韩柏默默随他由侧门步到院外。只见高墙外火把的光  照得明如白昼,攻防战正激烈地
开展着。 
  燕王棣道:「幸好父皇早在宫内预备了大批兵器箭矢,否则早不敷应用了。」 
  韩柏鸡他语气感触甚深,也叹了一口气。 
  燕王棣负手身後,仰望夜空,喟然道:「本王一生最敬重的人,就是父皇;但最痛恨卑
视的,却也是他,这是否非常矛盾呢?」 
  韩柏细心一想,点头道:「我明白燕王的意思。」 
  燕王棣目泛  光,凄然道:「可是当他在我怀内死去的一刻,我却发觉自已变得一无所
有,以前我总有个欢喜和痛恨的目标,但现在却感到无比的空虚,所以若不能安安全全地逃
离京师,本王情愿轰烈战死,也胜似做那落荒之犬,东躲西藏。」 
  韩柏明白他的意思,若硬闯突围,能有几个人逃得出去已是侥天之幸,那时定会给允  
大举搜捕,迟早都要给擒着。但若是由地道全师离去,就可保存实力。而且朱元璋既点明秘
道可让燕王离京,那条秘道的出口必然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说不定可直通城外。」
  燕王棣道:「只要到达扬州府,那处的守将是我的人,我们就安全了。」 
  韩柏道:「我有信心燕王可安返顺天。」 
  燕王棣淡淡道:「我也有那个信心。刚才本王还以为你死定了,那知帅直两人会忽然倒
戈,这就叫命运,谁也不能推翻。」 
  韩柏暗忖人在绝境时特别相信鬼神命运,燕王也不例外。朱元璋驾崩的一刻,所有人的
信心都被摧毁了,现在初战得利,才逐渐回复过来。 
  燕王沉默起来。 
  韩柏识趣告退,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对着夜空沉思。 
  韩柏回到中殿,四周躺满了伤重难行的人,虚夜月和庄青霜刚忙碌完毕,见到他来。都
急不及待把他缠着。 
  韩柏道:「师太怎样了?」 
  两女神情一暗,没有答他。 
  韩柏虽心中不舒服,但却没有很大的悲痛,心想人总是要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吧了:
拥着两女,走入地下室去。 
  忘情师太和朱元璋的遗体都停放在一角,云素见他下来,垂下了俏脸,神情木然,韩柏
走了过去,向遗体恭敬地叩了叁个头,才站起身来。 
  庄节已可随便行走,正和向苍松及向清秋夫妇说话。 
  范良极满头大汗地在弄那把「叁锁同心」的怪锁,谷情莲站在一旁却帮不上忙。 
  韩柏哈哈一笑道:「老贼头又自夸甚麽天下妙手,原来对着区区叁把锁都一筹莫展,看
来也该归隐耕田了。」 
  旁边的寒碧翠待要责怪韩柏,谷姿仙使个眼色,把她拉开。 
  范良极骂了一轮粗话後,喝道:「韩柏小子快滚过来!」韩柏移往他旁,蹲下嘻嘻笑道
:「甚麽「叁锁同心」这麽文绉绉的,我看只是一个锁叁个洞,你分开处理,自然摸不着头
绪哩!」范良极浑身一震,像给人点了大穴凝然不动。 
  谷倩莲两手分按他两人肩头,把头凑到两人之间,娇哼道:「韩小子你这人有破坏没有
建设。少说一句行吗?」 
  韩柏别过脸来,大嘴凑到谷倩莲的耳旁嘻嘻笑道:「小莲姐:我们好像从未试过这麽亲
热的,不怕小风呷醋吗?」 
  谷倩莲悄脸飞红,啐骂一声,退了开去。 
  范良极忽地发出一声怪叫,六七枝铜针闪电般分别插进叁个匙孔里,大笑道:「你这小
子真是傻得有理,一个锁他奶奶的叁个洞,看老子我破你北胜天的鬼把戏。」 
  两手在几枝铜针上忙个不了,又钻又摇,「的的的」叁声连续响起後,接着是「咯」的
一声清响。 
  谷倩莲忘形地捧着脸蛋尖叫道:「天啊:打开了!」在场诸人一起涌过来。 
  范良极抓着门把,用力扭了叁个圈,轻轻一推,厚铜门立时往内滑去。 
  宝库只有十个柜子,盘龙掩月杯赫然出现在其中一个单独的柜子内。 
  众女鼓掌欢呼。 
  范良极深吸了一口气道:「假设里面没有秘道入口,我们怎办呢?」 
  众人立即鸦雀无声。 
  韩柏大笑举步入库,潇  笑道:「那有甚麽假如或如果,快用你的贼眼看看入口在那里
,」 
  庄节等推着范良极进入宝库,迫他立即探查。 
  范良极先在宝库粗略找了一遍,才逐寸逐寸推敲思索。 
  众人高涨的情绪随着他的愈来愈难看的面色不住下降,当他颓然坐下时,没有人再有半
点欢容。 
  范良极转手哭丧着脸道:「今次完了,这里根本没有秘道,老朱指的可能只是那些普通
的地道。」 
  这时戚长征和风行烈匆匆赶至,见库门大开,狂喜奔来,等见到各人的表情,均骇然大
惊。 
  韩柏苦着脸道:「外面的情况怎样了?」 
  风行烈苦笑道:「今次完了,耿炳文的大军已至,火炮都架了起来.随时会向我们发动
攻击。」 
  戚长征焦急道:「你查看清楚了所有地方没有?」 
  范良极叹道:「这四面墙壁和地板我都不知摸过多少遍,每个炉都搬开来看过,就是没
有地道。」 
  虚夜月心中一动,往上望去,然後发出一声尖叫,指着「承尘」道:「你们看!」众人
抬头仰望,都不觉得有异样之处。 
  薄昭如一震道:「我明白了,这室顶比外面至少矮了五尺,地道定是在上面。」
  范良极弹了起来,以手掌吸着室顶,迅速移动,不一刻怪叫道:「找到了:我到了!」
「隆!」一阵地动天摇.范良极给震得掉了下来。 
  敌人终於发动猛攻了。 


                第七章 为妻雪恨 
  单玉如在黑暗里掠越田野,终在金陵城外东方八十里的一处山头停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如纸,站了足有半个时辰,功力神态才回复过来。 
  松了一口气,总算捡回一命。 
  既仍有几年寿元,自可找些人参何首乌等灵药,又或修练玄门魔门的某一些功法,使寿
命延长。 
  想到这里,精神一振,先运转了一周天「密藏心法」,把生命的磁场,精神全敛藏起来
,才举步缓行。 
  心底里忽地浮起韩柏那恼人的鲜明印象,忆起给他挤压搂抱的动人情景,旋即大吃一惊
,知道自己因真元损耗,魔功减退,所以竟会抵受不住他的魅力。 
  就在此时,她打了个寒哦,骇然停步。 
  朦胧的月色下,一个潇  伟岸的人影,负手傲立前方。 
  单玉如不能相信地颤声道:「浪翻云?」 
  浪翻云哈哈一笑,大步走来,淡然道:「教主为何这麽浪荡,竟荡到金陵城外来会见浪
某人,是否忘记了浪某的警告。」 
  单玉如想起他「不得离开金陵城半步的警告」,娇躯一颤恍然道:「原来秦梦瑶和你串
通了来算计妾身的。」 
  不由心中大恨,若非秦梦瑶有如果她肯收山罢手,便可把她放过之语,以她单玉如才智
,早应猜到浪翻云这麽轻易离去,当是因有秦梦瑶这招杀手简。 
  即使在她功力处於巅峰的时刻,恐仍非浪翻云十合之将,这刻更不用提了,只感遍体生
寒,连逃走的心志和力气都失去了。 
  浪翻云直来到她身前,忽地伸手抓着她娇俏的下颔,托得她的俏脸往上仰起,柔声道:
「看到那高悬着明月的夜空吗?这世界是如此美好,为何你却要终生活在黑暗里,干着损人
的事:脑中除了阴谋诡计外,再无其馀?」 
  单玉如双目一红,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流下,闭上美目凄然道:「妾身知道对你不起,给
人家一个痛快吧!」浪翻云反手一掌,重重挤在她的粉姐玉颊上,打得她惨叫一声,旋转着
飞跌开去,颓然倒在地上。 
  当她再抬起头来,右边玉颊多了个淡红的掌印,却没有肿起半分。 
  浪翻云冷然道:「死到临头,还向我施展媚术,不过你也好应自豪,能令浪某破例掌击
女人。」 
  单玉如仍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垂下头来,轻轻道:「玉如是真心悔疚,你怎样对我亦绝
不会有半句怨言。」 
  浪翻云哈哈一笑道:「想起帮主之死,惜惜之恨,就算你比现在可怜百倍,也休想浪某
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单玉如猛地仰起俏脸,颤声道:「不须你动手。玉如便自绝给你看,免得弄污了浪大侠
的尊手。」 
  浪翻云微微一笑,来到她身前,低头细看她堪称绝世的芳容,油然道:「纵使教主自杀
身亡,浪某也要把你的首级割下,好回去祭奠帮主和惜惜的亡灵。」 
  单玉如终脸色微变,知道给这天下称雄的剑客识破她的图谋。 
  她当然不会真的自杀,只想施展魔门神技,进入假死的状态,若浪翻云信以为真,她便
可在稍後回醒离去,继续快乐地生存。 
  忽然间她醒悟到在这盖世剑客前,无论文的式的,都斗他不过。 
  单玉如叹了一口气,把娇嫩的纤手递给浪翻云,撒娇似的道:「大侠可拖人家起来吗?
」 
  浪翻云不置可否,却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单玉如暗自心惊,此人乃唯一接触她身体而毫无感觉的男人,换了别人,只要略碰到她
身体任何部份,受她媚功感染,谁不色授魂与。现在一倚仗的就是媚术,使对方不忍杀她。
她  挪多姿地缓行开去,以哀求的声音道:「陪人家走几步好吗?就当是行刑前的最後盛飨
吧!」浪翻云微微一笑,负手陪她走下小丘。 
  单玉如以一  奇异的节奏和诱人的姿态旋律盈盈前行,使高挺的双峰隐约地在薄衣内含
蓄地颤动着。那种暗示性比之赤身裸体更散发出惊人的魅力。对着她动人的体态,只要是没
有缺陷的正常男人,真是没有人能不起色心,尤其是她脸上正闪着贞洁的光辉,那种极端的
对比,更使人兴起不顾一切,粉碎她端庄严正外表的意欲。 
  浪翻云亦不由心中暗叹,要杀死这麽一个外表看不出任何凶毒、却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尤
物确不容易。他虽好像占尽上风,但仍未真个过得她媚术那一关,若能迫得她出手偷袭,他
便可说大获全胜了。否则纵使狠心辣手摧花。那杀死一个毫无反抗力女人的那深刻印象,会
造成不利於他修为的後遗症。 
  於此也可知单玉如不傀为魔门的顶级人物,在此等智穷力绝的时刻,仍有反抗之力。
  单玉如忽地轻呼道:「唉:玉如累了!」就在山脚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春意盈盈的
美目柔情似水地瞧着浪翻云。 
  浪翻云卓立不动,目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仿佛她只是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单玉如心头一寒,感受到浪翻云可随时向她横施辣手的心意,媚功相应下大幅减退,勉
强一笑,凄然道:「玉如的一生里,还从未碰上半个可征服玉如的男人.但现在人家却是心
甘情愿向你投降,任君摆布。」 
  这番话出自这能颠倒身旁所有男人,位高权重的美女檀口.不论真假,亦可使任何男性
自豪。 
  浪翻云却一点不为所动,仍是木然瞪视着她。 
  单玉如浑身不自在起来,浪翻云的眼神便她感到心内所有秘密都完全暴露了出来。
  浪翻云忽地长长吁出一口气,望往从薄薄白云後透出仙姿的明月,眼中射出无比深刻的
情怀,无限温柔地道:「惜惜:你可以安息了!」单玉如心中涌起不能抑制的恐惧,知道就
算自己的媚术再厉害百倍,也敌不过浪翻云对他亡妻的感情,换言之他终会下手杀她。
  猛一咬牙,双环趁浪翻云分神思念娇妻之际,悄无声息地由一对翠袖内飞出突袭,同时
仰後斜飞,凭她的追术,只要拉开一段距离,说不定能躲过浪翻云的追杀。 
  宝库的秘道被打了开来,伤者首先被运走。 
  这条秘设计巧妙,先由库顶直伸十多丈,才往下斜伸,谁都不知出口在那里。 
  燕王棣果然贯彻承诺,坚持不肯率先离开,置众人的苦劝来个充耳不闻。 
  此时只有一半人进入秘道之内,想加快点行动都不成。 
  「轰!」 
  又一堵高墙倒下。 
  春和殿就像个弱质女子,正给一群恶汉把衣服逐件脱掉,娇贵的肉体逐分逐寸地不住暴
露人前。 
  范良极却是最兴奋的人,手持大袋,专挑宝库内的精品塞进去,对炮声充耳不闻。
  炮声倏止。 
  燕王棣、韩柏等均守在中殿处。 
  戚长征讶道:「为何他们忽然客气起来呢?」 
  僧道衍笑道:「他们在等我们逃出去,好逐一屠戮。燕王棣摇头道:「任允  有天大胆
子,也不敢毁坏父皇的遗体,负上不孝之名。」 
  众人点首同意,愈来愈佩服燕王棣洞察无遗的超人见地。 
  杀声四起.震耳欲盐。 
  连戚长征那麽胆大包天的人都为之色变,厉声道:「燕王请立即离开,由我老戚挡着他
们。」 
  寒碧翠尖叫道:「碧翠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韩柏等正要说话.了尽合什道:「各位施主请和燕王一起走吧:了尽亦会跟来。这处就
交给七位师兄。皇上既已寿终正寝,他们亦完成了使命,决意以身殉道。时间紧迫。切勿多
言了。」 
  众人无不心头激动,往似老僧入定的七位影子太监望去。 
  老公公睁开神光四射的锐目,微微一笑道:「范施主锁好宝库.关上地道,而我们则死
守这中殿之地,只要不让他们知道各位如何离去,各位必能安返顺天。」 
  燕王棣抢前下跪,向老公公等连叩叁个响头,霍然起立,喝道:「我们走!」虚夜月忍
不住「哗」一声哭了起来,倒入韩柏怀里去。 
  了尽与七位同门相视微笑,低喧一声佛号.迫在众人背後去了。 
  他们才进入秘道,无数如狼似虚的    兵将。潮水般由各个入口、窗门飞涌而来。
  老公公一声佛号,七人一齐出手。 
  浪翻云仰天一阵悲啸,闪电移前,间不容发中躲过双环凌厉的攻势.覆雨剑来到手上,
後发先至,鬼魅般追到单玉如背後丈许处。 
  单玉如忽感剑气罩体,魂飞魄散下强摄心神,回身以仅馀的一对翠袖应敌。 
  剑雨漫天  开,就若月色碎作了无尽的光点,把左冲右突的单玉如笼罩在内。 
  单玉如变成了笼中之鸟,虽有振翅高飞之想,却闯不出那区区之地。 
  乍合倏分。 
  单玉如玉脸血色尽退,跄踉倒跌.到站稳时,娇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身上全无伤痕,但谁都知她吃了大亏。 
  单玉如眼中射出汇集着惊惶、绝望和痛恨的神色.颤声道:「浪翻云!你好狠!」浪翻
云收剑回鞘,微微一笑道:「若说狠心,浪某自叹不如为了一己私,弄得天下生灵涂炭,祸
及无辜。像浪某与你无怨无仇,教主仍不肯放过,还以卑鄙手段害死浪某的妻子,你说谁更
狠心呢?」 
  再冷哼一声道:「教主最好找条小河看看倒影。欣赏一下气功被破後上天对你的惩罚。
」 
  掉头便去。 
  单玉如颓然坐倒地上,不断打着寒噤,本是乌黑的秀发已变得灰黯无光,脸与手上的皮
肤完全失去了动人的光泽,身体不住抖颤。 
  这时她连自杀的气力都失去了,脸上现出疯狂的惧色。 
  浪翻云转瞬消失在月照下昏暗的山野里。 
  地道又深又长,整个时辰後,先头都队才抵达另一边的出口。 
  严无惧钻了出去。推开掩压着入口的杂物,赫然发觉是个堆放货物的无人仓库,不一会
他回到入口处,向下面的叶素冬叹道:「真是精  ,老叶你猜这里是甚麽地方?」 
  叶素冬跳了出去,大奇道:「是那里呢?」倾耳一听,动容道:「外面是秦淮河吗?」
严无惧道:「是秦淮外河和长江口交界处的石头城水师船坞,外面还泊有几艘楼船级的水师
哩。」 
  叶素冬大喜道:「这里的指挥方玉璧是我们西宁派的人。」 
  严无惧道:「人心难测,谁知他有否投靠天命教,又或决意归附允  ,先把伤兵运出来
,我们集中人力,一举把船坞控制,然後扬帆入江,那就算允  有百万雄师,亦莫奈我何!
」计议既定,立即进行。 
  到燕王棣、韩柏等钻出来後,均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弃素冬、严无惧、帅念祖,直破天等四将,领着数百精锐,潜出仓外行事。 
  只有范良极这贼王坐在一角,爱不释手地点算着顺手牵羊得来的宝贝,忽然招手唤韩柏
过去。 
  韩柏放开搂着虚夜月和庄青霜那两条小变腰的手,来到他旁边道:「甚麽事?」 
  范良极以眼角一瞟默立一角的陈令方道:「你那便宜二哥定是因去了官而不开心,替我
劝他看开点吧!」韩柏知他因曾欺骗陈令方而耿耿於怀,所以份外关心这结拜兄弟。
  点头後来到陈令方旁道:「嘿:二哥!」陈令方长长叹了一口气。 
  韩柏鼓起勇气道:「异日燕王得了天下,二哥的官可当得更有威势,放心吧:我怎也要
向燕王给你封个好职位。」 
  陈令方摇头道:「老哥我一点都不担心官运,像这麽绝无可绝的险境都可安然脱身,又
不用走破鞋子般去逃难,把屁股往船上一放就行了。」 
  韩柏奇道:「那为何你仍是愁眉不展呢?」 
  陈令方  然道:「我只是舍不得小妮妮哩:她对你二哥我是真情真意,没有了她,官当
得再大都没有意思。」 
  韩柏恍然而悟,记起燕王棣当日在香神舫上赠他的异族美女。一时热血上涌,拍胸道:
「这事包在我身上,二哥既把朝霞送我,我韩柏赴汤蹈火,都要把小妮妮带来你身边。」
  陈令方吓得扯着他的衣袖,骇然道:「现在京师遍地敌人,我们又要立刻逃命,你怎也
不可以溜回去。」 
  韩柏失笑道:「你忘记了老子是福将吗?你看四弟我会否像短命的人?」 
  陈令方一想也是,仍不放心道:「但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范良极这时走了过来,听到原来是如此这般後,义不容辞道:「念在一场兄弟,本大哥
就协助这小子为你载美而回,嘿:让我先去找月儿霜儿疏通一下,若她们也要跟去就糟了。
」迳自找两女去了。 
  韩柏又问明了陈令方小妮妮住处和有关细节後,燕王棣已和两女齐往他们走过来。
  虚夜月泰然地拉着韩柏手臂道:「月儿虽舍不得和天君分开,但陈二哥的事要紧,月儿
绝不会阻搁。」 
  庄青霜两眼一红,垂下头去,幽幽道:「成事後你们怎样与我们会合呢?」 
  燕王棣道:「这个没有问题,待会让本王告诉他们几个联络地点和人物,只要接触到他
们,就可以找到我们了。」 
  伸手亲切地搂着韩柏和范良极两人肩头,走了开去低声道:「千万小心,若你们任何一
人稍有闪失,本王会感到抱憾终身。」 
  两人受宠若惊,至此总感到燕王棣确比朱元璋真诚一点。 
  燕王棣又道:「你们为了朋友的一个小妾,竟肯冒此大险,本王真的非常感动。」
  范韩两人心中有鬼,唯唯诺诺逊谢了。 
  燕王低声说出了刚才所说的联络人,这才珍重惜别。 
  此时仓门大开,叶素冬伴着个文秀的将军大步走进来。 
  那将领一见燕王棣便屈膝下跪道:「小将方玉璧,参见皇上。」 
  众人均呆了一呆,这时才想起燕王棣早变成大明的天子,只要返回顺天,便可挥军南下
,清除叛党。 
  除了了尽外,仓内所有人全体下跪,向新主高呼万岁。 
  燕王棣心头一阵激动,泛起与这些人血肉相连、荣屏与共的感觉。 
  暗下决心,将来就算得了天下,也绝不会学朱元璋般把这些人逐一诛戮。 
  浪翻云回到金陵城外一所小刹里,怜秀秀、花朵儿和歧伯正心急地等待着他,还有负起
保护他们之责的秦梦瑶,正与怜秀秀在禅室内闲聊着。 
  怜秀秀见浪翻云回来,像盼望丈夫回来的小妻子般惊喜欢迎。 
  秦梦瑶微笑道:「看浪大哥神舒意畅的风  ,单玉如必已伏诛剑下。」 
  浪翻云欣然一笑,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接过花朵儿奉上的春茗,颔首微笑,淡淡道:「
梦瑶是否就此归隐静斋,再不履足凡尘呢?」 
  秦梦瑶道:「大致如此,不过刚才皇城内炮声不绝,显然是朱元璋出了问题,未能控制
全局,梦瑶想回去一见韩郎,才决定返静斋之期。」 
  浪翻云露出深思的神色,叹道:「鬼王果然法眼无差,朱元璋终过不了这叁天大寿。相
学虽说是小道,但却真有鬼神莫测之机。」 
  秦梦瑶柔声道:「韩郎刻下仍在金陵城内,梦瑶送别大哥後,便立即起程去找他。」
  浪翻云笑道:「小心一见後又难舍难离,这小子魔种已臻大成之境,对梦瑶会生出强烈
的感应力。你的剑心通明根本有他的魔种成份在内,很易会对他情不自禁。好像现在找到藉
口,便又要与他胡混去也。」 
  怜秀秀失笑道:「浪大哥竟也会这麽调笑梦瑶,秀秀真不能相信。」 
  秦梦瑶意态自若,浅浅笑道:「大哥爱怎麽说也行.要梦瑶不见他这一面万万不行,梦
瑶又不是未与他胡混过,多一次少一次都没有甚麽相干。大哥珍重,拦江一战梦瑶不能来为
两位呐喊助威,只可在静斋潜心默祷,望此战能继百年前传鹰和蒙赤行的长街一战,成为千
古流传的美事。」 
  浪翻云对秦梦瑶答得如此坦白直接,非常欣赏,大笑着长身而起道:「既是如此,大哥
再不阻梦瑶你去与情郎相会。我和秀秀亦立即起程,赶赴洞庭。此地一别,可能永无再见之
日,好梦瑶你珍重了。」 
  秦梦瑶盈盈起立。向浪翻云送出一个迷人的甜笑,再向怜秀秀叁主仆打个招呼,飘然去
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八章 突围而去 
  范良极、韩柏两人仗着鬼神莫测的身手,悄没声息在金陵的民居上走壁飞檐,迅速移动。
  城内一切如常,不同处只是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趁热闹的人比平时多了几倍,尤其
是秦淮河畔举行灯会的地区,更是挤得水  不通。 
  两人大为奇怪,大批车马调进京城,刚才皇城内又是炮声隆隆,难道这些人只是当作检
阅军队和鸣放礼炮吗? 
  不过纵使升平如昔,但他们均想到曾使天下稳定的关键人物朱元璋已死了,天下正陷於
四分五裂的局势中,只能凭实力再定出谁人才是新主。 
  只有朱元璋这个人方可镇着大局,大树既倒,天下从此多事了。 
  两人迅快来到陈令方在金水河旁的官宅,只见到宅内灯火通明,平静安详,都松了一口
气。 
  范良极笑道:「我费了这麽多工夫才把宝库打开,才不信允  手下有此能人,看来最後
都要被迫把那叁公找来,由他们开启宝库。」 
  韩柏笑道:「当他们起初以为打开宝库便可见到几百人挤作一团的情况,却发现不但空
空如也,连柜内的宝物都给小贼洗劫一空时,那表情定然非常精  。」 
  范良极兴奋道:「这些奸党还要担心诏书落到了燕王手里,不知会有甚麽後果。哈!真
好笑煞人了。」 
  两人笑得撞到一堆,才闪电般飞越大街,落到官宅之内,几个闪腾,依着陈令方的指示,
来到了陈令方那爱妾妮娘的宅院上。 
  他们运足耳力,立时听到下面传来妮娘那不大纯正的语音道:「唉!老爷说过今晚官宴
前会先回来洗澡更衣,到现在还不见人影,真让人家牵肠挂肚呢。」 
  一个似是婢女的声音道:「夫人和老爷真是恩爱,见少一刻都不行。」 
  妮娘嗔道:「丫头竟敢笑我,唉!老爷真的对我很好,以前从没有人那麽痛惜我的,那
恩情妮娘怎也报答不了。」 
  婢女与她关系显然非常密切,笑道:「老爷定是宝刀未老,每次夫人陪夜後,起床後都
开心得像小鸟儿般不住欢笑或歌唱。妮娘大窘娇嗔,接着是一阵纠兼求饶的软语。范良极以
手肘轻撞韩柏,两人对望一眼,都会心微笑,又为陈令方深感高兴。妮娘担心地道:「刚才
皇城隆隆作响,连这里都感震汤,吓死人了。」 
  女婢道:「街上的人都说是皇城点燃了特制的大鞭炮,不过厨子张叔却听过这种声音,
说是大火炮发放的鸣响,有甚麽稀奇呢?皇上大寿,自然要鸣放多几响礼炮呢。叹!婢子去
看看替夫人炖的参汤弄好了没有,那是老爷特别为夫人找来的上等人参呀:「婢女前脚才踏
出房门,两人便分由前後窗溜入房内。妮娘见忽然多了两个人闯入来,大惊失色,正要尖叫,
范良极已道:「嫂子是我们,不认得了吗?」 
  妮娘捧着心儿差点跃了出来的骄人胸脯,惊魂甫定道:「原来是大伯和四叔,老爷整天
都提着你们呢。」 
  当日燕王把她赠与陈令方时,韩拍和范良极均是座上客,他们形相特别,天下难寻,妮
娘印象深刻,故一眼就认了出来。 
  范良极以最快的速度略作解说。妮娘立即花容失色,手足无措,不知先干何事才对。
  韩柏道:「二嫂先遣散婢仆,着他们立即躲到亲戚处暂避,至紧要莫再回来,没亲戚的
只要给足银两,可找个客栈躲他一晚,明早立即离开京城。」 
  妮娘六神无主,心乱如麻道:「我不知钱放在那里?」 
  范良极贼眼一翻,哈哈笑道:「这个包在大伯身上,来!我陪二嫂你去处理一切。」又
向韩柏喝道:「你负责监视动静,说不定允  无法可想时,会由你嫂嫂处追查你二哥的行踪。」
  韩柏想起天命教的厉害,忙由窗户回到屋顶,全神把风。 
  夜风徐徐吹来,天上明月高照,韩柏神舒意畅,若非因朱元璋、忘情师太和影子太监等
的过世心中仍馀哀痛,说不定会哼起歌来。 
  唉!今天真的双手染满血腥,也不知杀了多少人,回想起来亦要身体打颤,奇怪是当时
却是愈杀愈起劲,难道那才是魔种的本性? 
  忽地心中一动,一道娇小的人影由官宅走到街上,忽地加速,转瞬远去。 
  韩柏吓了一跳,慌忙翻入内宅去找范良极。 
  大厅内聚了二十多名婢仆,正由妮娘逐一赠予丰厚的遣散费。 
  婢仆和主人间显然关系极佳,人人都眼红红的,几个婢女更哭了起来,难舍难离。
  韩柏来到范良极旁,说出所见。 
  范良极一震道:「人已发散齐了吗?」 
  妮娘正魂头转向,不辨东西,闻言美目环扫,吃惊道:「小青到那里去了?」 
  众人均睑脸相觑。 
  范良极和韩柏交换了个眼色,心知不妙。这小青不用说都是天命教的卧底,现在是赶去
通风报讯。 
  范良极站起来拍掌道:「官兵立即要来捉人,你们手头的银两足够买屋买地,只要勤勤
俭俭,可一世无忧,快!立即疏散,千万不要走在一起。」 
  众婢仆听得官兵快来抄家拿人,脚都软了,累得韩范两人又扶又推,才离府各自去了。
  妮娘这时换过方便行动的装束,背了个小包里,焦急地等待着。 
  宅外忽然衣袂声响,也不知来了多少人。 
  范良极好整以暇,先把一块厚布摺好放在背後,才着妮娘伏到他背上,由韩柏把两人绑
好。 
  妮娘见这大伯老得满脸皱纹,又守礼之极,放下心来。 
  老贼头传音道:「我们先躲一躲,待他们以为宅内无人时,你才扑出去乱杀一轮,不要
留情。我则带二嫂直接逃出金陵,把她送回去给你二哥,你脱身後立即前来会合。」 
  两人对望一眼,两手紧握到一起,比亲兄弟还深厚的感情,流过两颗灼热的心。
  范良极呼的一声,闪到了楼上去。 
  韩柏哈哈一笑,先把桌上馀下的银两x在腰间,才在大厅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般坐下,鹰
刀放在旁边几上,还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哼着虚夜月平时最爱唱的小调。 
  心里想着对方最强的几个人,当然以单玉如、不老神仙、锺仲游、解符、白芳华和楞严
为表表者。 
  单玉如遇上我的乖梦瑶,能否保命都是未知之数。不老神仙真元损耗极大,没几天功夫,
休想再出来作恶。锺仲游他是更清楚,那一刀足可使他躺上几天。解符又中了忘情师太死前
反击的一掌,功力应大打了个折扣。所以最可怕的只剩下了个白芳华。 
  她在太监村醒过来後,发觉事实与先前悲观的猜想完全是两回事,会有甚麽反应呢?单
玉如若被梦瑶诛除,天命教教主之位,是否会落到她手上?「蓦地有人在外头大喝道:「范
良极给本官滚出来受死。」 
  韩柏认得那是楞严的声音,知道对方急於擒拿己方的人,好迫问出燕王的下落,所以现
在必是倾巢而来,此仗颇为不妙。 
  他坐的位置在大厅一角,除非进入厅内,否则便看不见他。 
  楞严冷哼一声,叫道:「给我搜!」 
  所有门窗立时破碎,大门整扇给人震得倒飞入厅。也不知多少人冲了进来。 
  韩柏发出几缕指风,弹熄了所有灯火,捡起鹰刀,离座飞出。 
  在暗黑里人影幢幢,他才扑出去,一刀一拐立往他身上招呼,不但疾快无伦,且功力深
厚,招数威猛之极。 
  韩柏想不到对方有此好手,闷声不响,掣刀硬果,发出一连串金铁交击的脆响。
  那两人武功虽高明,那  得他魔道合流的惊人气劲,甫一交接,便硬给震退开去。
  四把剑在黑暗中四方八面往他攻来,虽及不上先前两人,但都是罕见的好手。 
  韩柏知道若不大展神威,只是这批人便可把他厅在这里,冷喝一声,施出由战神图录领
悟回来的刀法,刀势大开大阖,流走无迹,同时迅速闪移,教敌人无法捉摸他的刀势,更难
以把他圈死在重围里。 
  鹰刀疾如电闪,两人立即应刀抛跌,命毙当场。 
  凛冽的刀气,笼罩全场。 
  那使拐和用刀的又再次扑上来。 
  韩柏哈哈一笑,刀光暴涨,全力横扫,登时生出冲杀於千军万马中的惨烈气概。
  那两人大吃一惊,施尽浑身解数,死命挡格。 
  那知韩柏这一刀来自战神图录,全无成法,却暗符天地之理,竟若鱼过石隙,在两人拐
刀之间的空隙处滑过。 
  两人魂飞魄散时,同时咽喉一寒,丢掉刀拐,倒跌身死。 
  敌我双方无不愕然。 
  韩柏是不知自己为何会使出这麽神妙的一招;敌方别想不到武功最强的两个人,竟如此
不堪一击。 
  在厅内的十二个人,同时生出怯意,斗志全消,若非有严令在身,恐已夺门而逃。
  韩柏哈哈一笑,一振鹰刀,找了个最近的敌人扑去。 
  那人像见到死神接近般骇然猛退。 
  韩柏趁势人刀合一,穿窗而出,大叫道:「在里面的是浪翻云,大家快逃命!」
  外面层层叠叠,围着最少数百人,大都举起火把,将宅第照得有如白昼,至少一半人手
持弩箭,蓄势以待。 
  但因韩柏把刀捧在脸门处,加上身法迅速,楞严等又以为里面只有范良极一人,一时竟
认不出他是谁。听到浪翻云威震天下的名声,无人不心头震荡,更无暇想到韩柏的真正身分。
  最妙的是今次来的大部份是楞严系统的锦衣卫,而韩柏穿的刚好是锦衣卫的装束,一时
连楞严都给他瞒过了。 
  「飕」的一声,韩柏落到对面街的屋顶上,刀光大盛中游飞一匝,登时有五人抛跌丧命,
其中两人不待鹰刀及体,便给刀气入侵,活活震断心脉而亡。 
  楞严大喝道:「那是韩柏!上!」 
  韩柏倏进忽退,鹰刀不住催发劲气,火把纷被扫灭,持弩者则弓断人亡,敌方形势大乱。
  四方八面的人都给他牵引得转过头来追杀。 
  鹰刀掣动处,总有人应刀由屋檐顶掉往街上。 
  范良极的笑声传来道:「韩小子快走,你老子我去也!」 
  声音瞬即远去。 
  楞严气得七窍生烟,凌空扑来,一对夺神刺照脸往韩柏攻到。 
  随他同时掠过来的一对男女,男的手提长刀,身材矮瘦,女的手掣长剑,生得英姿爽飒,
正是那晚在长江官船晚宴时,随楞严同来赴会的四大战将中的人物。 
  韩柏哈哈一笑道:「楞兄不随令师弟回去,是否因这里的食用较好呢?」 
  鹰刀一振,幻出重重刀浪,先把涌上来的敌人迫得人仰马翻,才一刀往楞严劈去。
  楞严但见对方随便一刀挥来,却是变幻无方,忙不住变招,仍给对方劈中手上夺神刺,
一股大力涌来,在半空处那用得上力,一声闷哼,竟给他劈得倒飞回去。 
  韩柏顺手一刀,斩在那矮瘦的战将刀上,使了一下拖字袂,使得那人横跌往街上,同时
连消带打,与那美女刀剑交触时,往回一拖,那美女不但剑劲尽被化去,还给他带得身不由
己,收不住势子,直往他怀内撞去,就像辛辛苦苦扑过来,专诚向他投怀送抱的样子。
  无意中一连几刀,韩柏把战神图录的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真有天马行空,不可一世的
气魄。 
  那美女大吃一惊,连了个千斤堕,希望能在撞入韩柏怀抱前,落往下面街道去。岂知韩
柏弹了起来,忽然间自己已给他抱个满怀,还封着了穴道,长剑立时甩手掉下。 
  韩柏长笑声中,搂着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冲天而起,还大喝道:「有自己人呢!我们
不要放箭!」 
  众敌人一愕间,他早落到街上,以美女为盾,硬是撞入重围里,在人仰马翻中,扬长而
去,竟没有人能使他停下片刻。 
  楞严赔了夫人又折兵,气得瘦脸发青,又是徒呼奈何。 
  在这一刻,他终体会到种魔大法的厉害。 
                  * * * 
  四艘水师楼船顺江而下,全速离开京师开往靠海的镇江府。尚有八艘较小型的船舰,前
後护送。 
  方玉璧水师的兵员徵召自山东一带,本就是燕王棣藩上的属民,又没有家小在京,说走
便走,全无牵挂,忠心方面更不成疑问。他们还是叁天前才奉朱元璋之命调入这船坞,可知
朱元璋的思虑是多麽周详和谨慎。 
  燕王自登船後便避入静室练功,好尽早回复功力。 
  庄青霜则负起照顾亲爹和沙天放之责,剩下的虚夜月给谷倩莲硬拉了出舱厅趁热闹。
  众人死里逃生,份外高兴。不过云清、云素都正在停放忘情师太遗体的房内念经,故不
敢喧哗。 
  谈兴正隆时,向清秋夫妇欣然前来参与这小聚会。 
  戚长征惋惜道:「只恨没有带两  清溪流泉来,否则今晚更能尽兴。」 
  向清秋笑道:「美人如酒,此处美女如云,花不醉人人自醉,纵是无酒又何妨呢?」
  谷姿仙笑向云裳道:「原来向先生如此风流自赏,夫人对他放心吗?」 
  云裳与向清秋相视一笑後,道:「到现在仍未拿到他的痛  ,根本不知应放心还是应该
不放心。众人笑着起哄。戚长征道:「行列!京师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你是否与岳丈岳母会
合後,立即返回域外呢?」 
  虚夜月愕然道:「这就要走了吗?」侧头盯着谷倩莲,显然最舍不得她。 
  谷倩莲两眼一红,垂下头去,手却伸了过来,用力握着虚夜月柔软的小手。 
  风行烈见众人无不瞪着他,吁出一口气道:「此事要和岳丈商量一下,才可决定。」
  谷姿仙淡淡道:「若能助燕王打天下,不是也等若收复了无双国吗?」 
  众人均点头称是,以他们现在和燕王的关系,只要他夺得天下,那时他肯点头,无双国
还不是立时重归她谷家所有。此事对燕王亦有利无害,多一个有亲密关系的藩国,总比落到
没有关系的人手内为有利。 
  虚夜月鼓掌道:「我们又可在一起了。」 
  寒碧翠忽道:「为何薄姑娘没有下来呢?是否忘了邀请她了。」 
  小玲珑道:「她说很累,须休息一下。」 
  众人都知这是推搪之词,禁不住眼光都飘到戚长征那里去。 
  虚夜月跳了起来道:「我都是去拉霜儿下来,免得她给闷坏了。」一蹦一跳地去了。
  戚长征见各人仍是瞧着他,尤其是寒碧翠的目光最使他受不了,顾左右而言他道:「眼
前当念之务,就是要助燕王与允  争天下,而且必须速战速决,把战事尽量局限在几个地区
里,免得人民生活受到波及。」 
  见各人无不点头同意,续道:「但我们就算到顺天去,都帮不上多大忙。可是若能夺回
怒蛟岛,重新控制长江,那时只要燕王挥军南下,我们便可顺江而去,会师攻入京师,所以
能否夺回怒蛟岛这基地,实是能否速胜的关键。」 
  谷倩莲赞道:「想不到老戚你也开始肯用脑筋了,说得既动听又头头是道。」 
  戚长征笑骂道:「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家伙,我老戚一向英明神武,只是你脑袋只装着一
个风行烈,没想到其他东西吧了!」 
  谷倩莲俏脸飞红,反  相讥道:「你是东西来的吗?你根本不是东西!」 
  各人为之莞尔。 
  陈令方这时不知由那里钻出来,捧着一大  酒,道:「水师本不准藏酒,幸好先帝有命,
着白指挥把两  清溪流泉运往江南,以奖励当地官员,现在自然是我们的了。」 
  众人欢声雷动。忘了不得喧哗的顾忌。 
  当下自是合作之极,拿杯的拿杯,斟酒的斟酒,喜气洋洋。 
  陈令方叹道:「没有了大哥和四弟,总像欠缺了点甚麽似的,何时我们可共聚一堂,若
有浪大侠和梦瑶在,就更完满了。」 
  风行烈笑道:「放心吧!我看最迟明天早上,他们就可赶上来了。」 
  寒碧翠道:「希望他们能在镇江府与我们会合就好了。」 
  戚长征皱眉道:「最好如此,否则由运河北上山东,我们若想返回洞庭,必须弃舟登陆,
那时就麻烦哩。」 
  蓦地有人哗一声在近舱门处哭了出来,只见庄青霜掩脸奔了回去,虚夜月则追在她身後。
  众人知道庄青霜听闻戚长征之言,心悬韩柏,忍不住悲从中来。均大感意兴索然。
  陈令方连喝两杯酒,颓然道:「我都是回去睡觉好了,希望明早起来,见到他两人在渡
头等着我们。」 
  戚长征自责道:「都是我不好!」 
  向清秋道:「怎关戚兄弟的事,热恋中的年青男女都是这样的了。」 
  又笑道:「没有分离又那有别後重逢的滋味。」 
  经他一说,各人又再开怀。 
  寒碧  凑到戚长征耳旁道:「为何你不去看看薄昭如?」 
  戚长征虎躯一震,不能相信地看着寒碧翠。 
  这美女秀目一瞪道:「看甚麽,还不快滚。」 
  戚长征如泰纶音,飞身去了。 
                第九章 秦淮灯会 
  韩柏抱着那不知名的美女,展开他揉合了魔种变幻莫测的特性和范良极天下无双的夜行
术,不片刻便把追踪者甩掉,来到一户大宅人家的後园里,才把那美女放开,还解了她被封
的穴道。 
  美女没有逃走或反抗,只在月色下瞪着他,沉声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是否认为可随
时把我再制着呢?」 
  韩柏嘻嘻笑道:「刚才多有得罪!祈为见谅。美人儿你现在可回家睡觉了。」 
  美女一呆道:「你真的肯放我?」 
  韩柏耸肩道:「当然啦!本大……嘿!本浪子和你往日无冤,今日亦不算有仇,还会拿
你怎样?哈!可以拿你来作老婆自是最好,不过我却知道姑娘玉洁冰清,尚是处子之躯,绝
非天命教的妖女。」 
  美女先是气得杏眼圆睁,听到最後两句,绷紧的玉容松缓下来,幽幽叹了一口气,默然
不语,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韩柏道:「姑娘高姓大名,是那里人氏,看来并非中原之人。」 
  美女乖乖答道:「人家的汉名叫邢  媛,是色目人,样子当然长得不同啦!」 
  韩柏大奇道:「姑娘为何对我忽然没有半分敌意?」 
  邢  媛再叹了一口气,移後两步,在一张石  坐了下来,一对手肘掴在大腿处,撑起两
手捧着脸蛋,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儿。 
  韩柏最爱与美女胡闹,那管她是敌是友,走过去差点贴着她坐下,看着她有若精雕出来
的美丽轮廓,柔声问道:「邢姑娘因何满怀心事?」 
  邢  媛吐出一口香气,像对知交好友吐露心声般道:「当年人家奉小魔师之命,到来协
助楞爷,全是为了本族的生死存亡,故义不容辞,可是现在楞爷投靠了天命教,还真的当起
大官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甚麽?刚才刺你那剑根本未尽全力,才给你那麽手到拿来,抱
了个满怀不肯放手。唉!人家真的心灰意冷,只想早点回家去,楞爷的事再不管了。」
  韩柏感到此女既坦白直接,又话带天真,大生好感,用肩头轻撞她一下道:「那最好了,
姑娘有没有盘川,要不要我借点给你,不过记着要还的。」 
  邢  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吝啬鬼!」 
  韩柏笑道:「我还未说完,若能给我来个拥抱吻别,就不用还了。」一拍腰里,保证道:
「看!老子多麽富有,嘿!我一生人最多银两就是今晚了。」这些钱其实都是妮娘遣散婢仆
後剩下来的,给他这见钱眼开的人手到拿来,据为己有。 
  邢  媛「噗哧」一笑,闭上美目,嘟长小嘴道:「那就吻个饱吧!」 
  韩柏愕然道:「这麽容易便可得到姑娘的香吻吗?」 
  邢  媛睁眼笑道:「你说容易也可以,人家欢喜你,就甚麽都容易。若是讨厌你,就死
也不行。」 
  韩柏觉得自己有点像和雁翎娜说话的味道,暗想外族女子,确比汉女直接大胆多了。结
结巴巴道:「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话儿,就那麽快欢喜上我了吗?」 
  邢  媛嗤之以鼻道:「有甚麽不可以,那晚在官船上,和你交过手斗不过你,当时便欢
喜上你,人家最欢喜有本领的男人,你又长得像马般强壮好看,欢喜你有甚麽稀奇呢。」
  韩柏啼笑皆非,哂道:「你的楞爷不是也挺有本领吗?那你喜欢他吗?不过他顶多只是
匹又瘦又高的马。」 
  邢  媛神色一黯道:「我也曾欢喜过他一段日子,不过他爱的是陈玉真,其他女人只是
拿来  欲,我为此才不肯让他碰我。」 
  韩相对她毫不隐瞒大为讶异,不过亦颇感没趣,看来她很容易爱上别人,使他感到纵得
到她的芳心亦非那麽珍贵。 
  邢  媛别过脸来瞧着他道:「还要不要吻人家?我要走了!」 
  韩柏吓了一跳,道:「你还要回楞严那里去?」 
  邢  媛道:「当然,楞爷那麽疼爱我,要走也要和他打个招呼,若他刚才不管我死活下
令放箭,我便永远都不回到他身边去。」 
  韩柏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打着呵欠道:「今晚太累了,下次再亲嘴巴!」 
  邢  媛跟着立起,喜孜孜道:「唔!韩柏你妒忌了,真的很好!」 
  倏地伸手勾着他脖子,凑上香  ,轻轻吻了他一口道:「你刚才抱得人家真舒服,我相
信被你抱过的女人,都忘不了你。」 
  一阵娇笑,飞退开去,直至跃上墙头,还在向他挥手。 
  韩柏大叫精  ,一声欢呼,由另一方向离开,不片刻来到秦淮河畔,只见花灯处处,平
时躲在深闺的女孩都走出家门,来和陌生男子挤挤碰碰,小孩子则连群结队,燃点爆竹烟花。
韩柏见状,一时兴起,跃下横巷,奔出长街,挤人了人流里。 
                  * * * 
  戚长征轻  了薄昭如的房门,低唤道:「薄姑娘!」 
  「盯!」的一声,房门打了开来,露出薄昭加那风韵独特的脸庞,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後,
轻轻道:「你这样来找人家,不怕寒掌门不高兴吗?」 
  戚长征大感愕然,隐隐间觉得两女的关系有点不妥,不过寒碧翠既主动要他来找薄昭如,
便是她在让步了。 
  眼前薄昭如对自己的欲拒还迎,会否亦因为寒碧翠而起,事实上薄昭如由始至现在都在
对他显出情意。 
  想到这里,胆子立时壮了起来,往薄昭如移去。 
  薄昭如吃了一惊,退入门内,他也忙闪了进去,边关门边答:「是她要我来找你,看你
累成怎麽一副动人样儿,她叫我来时还表现得很高兴呢?」 
  薄昭如被他开门见山的调情话儿弄得手足无措,芳心乱成一片,竟然冲口而出道:「你
在骗我!」 
  戚长征含笑打量着这充满成熟女性风情的美女,见她秀发松乱,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素黄
内褂,另有一股娇慵不胜的姿态,平添了使人心跳加速的风情,忍不住把眼睛凑了上去,只
差两寸许就触及她的脸庞,含笑道:「我老戚会是说谎的人吗?」 
  薄昭如自然地螓首往後稍作仰让,但身体却没有退後,只是似嗔非嗔地蹙起那对修长入
括的黛眉。 
  戚长征心中一荡,差点便想把她搂着先亲个嘴,但想起这麽做太不尊重她了,忙压下这
股冲动,深深的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薄昭如大感吃不消,宁愿他满口轻薄话儿,也不似现在那种暧昧和尴尬,微嗔道:「戚
兄!」 
  戚长征叹了一口气,忽然掉头往房门走去,竟是一副立即要离开的样子。 
  薄昭如吃了一惊,愕然道:「你到那里去?」话出口才知不妥,这不是要他留下吗?这
小房间可算是她临时的闺房,让一个男人闯进来已於礼不合,何况还要他留下来。 
  戚长征心中暗喜,这一着以退为进,果然测试到她真正的心意,却不说破,怕她面嫩受
不住,颓然道:「薄姑娘太诱人了,若在下不立即离去,恐怕忍不住会冒犯了姑娘。」
  薄昭如立时霞烧王颊,垂下螓首,咬着  皮,好一会後才以蚊蚋般的声音道:「走便走
吧!不过你先告诉人家,寒掌门是否知你来找昭如都不生气呢?」 
  戚长征狂喜转身,倚门仰天打了两声哈哈,无限满足的叹着气道:「原来如妹你一直拒
绝我戚长征,只是为了与碧翠间有点问题,实不相瞒,今趟真是碧翠自己亲口着我来慰问你
的呢。」 
  薄昭如大窘,更  受不住戚长征的表情和贪婪的目光,背转身娇叹道:「莫要说叁道四,
既然不是你自己想来,立即给人家滚蛋,以後我都不要见你。我恨死你了,一副自以为了得
的气人模样。」 
  戚长征自幼就在脂粉丛中打惯滚,那还不知她是因面嫩而大发娇嗔,心中泛起失而复得,
销魂蚀骨的迷人感觉,决意暂时不追问她和寒碧翠间的事,往前移去,由後探手往前,把她
搂个结实,两手紧箍在她动人的小腹处。 
  薄昭如丰满的胴体抖颤起来,「啊!」一声张开了檀口,酥胸剧烈起伏着,喘息道:「
戚长征!噢!不可以这样。」 
  戚长征以粗脸指擦着她嫩滑的脸蛋,眼光肆无忌惮地由她香肩上这方便的角度直接透视
她襟口内无限迷人的胜景,温柔体贴地吻着她的玉颊道:「薄昭如,嫁了给我老戚吧!我保
证你会打後的下半世幸福快乐!」 
  他的语气肯定兼有诚意,薄昭如一声呻吟,再说不出抗议的话来,完全软化在他刺激无
匹的拥抱和热情里。 
  他是那麽强壮和充满男性阳刚的魅力,又是充满了狂野和不守任何规则的侵略性,在使
她甘愿降服。 
  不过她纵使想出声抗议都办不到,戚长征已捉着她俏秀的下巴,将她的小嘴移到一个予
他最大方便的位置,重重吻了过来。 
  「嘤咛」一声,薄昭如的初吻终於献了给他。 
  她确曾下过不嫁人的决心,可是那天见到戚长征为情借酒消愁,禁不住心生怜惜,只是
这略一动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日子来暗自饱受折磨,但碍於寒碧翠,怕她嫉妒阻挠,
始终不敢接受戚长征的追求,现在障碍消除,那还抑制得住有如滔天激浪的爱意。 
  戚长征的吻固使她差点融化,最可恨是这坏蛋毫不客气,一双手已开始肆无忌惮的向她
展开无所不至的侵犯,挑起了她深藏多年的爱火热焰,教她羞赧难堪当。 
  「笃!笃!笃!」 
  敲门声响。 
  两人吓得分了开来。 
  戚长征一边帮他把完全敞开了襟口,使双峰尽露的上衣拉好,边问道:「谁?」
  寒碧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是人家啊!方便进来吗?」 
  薄昭如像喝醉了酒般的俏脸露出骇然之色,打手势要他出去应付她。 
  戚长征微笑拧了她一下脸蛋,过去把门拉开,寒碧  笑吟吟走了进来,眼光在薄昭如身
上打了个转,欣然道:「昭如姊不要着窘,我们的夫君就是那副德性,你只要退让一步,他
就会飞擒大咬,绝不放过。碧翠早身受其害,昭如姊很快就会习惯的了。」 
  戚长征失笑道:「身受其害?我看是身承其福才对!」 
  寒碧翠嗔骂道:「馋嘴!给本掌门滚出去,我要和昭如姊说亲密话。」 
  薄昭如脸若火烧,却知寒碧翠对她再无芥蒂,又是心中欢喜,站在那里,肉体好像仍在
给戚长征那对坏手巡游着,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 
  戚长征怎肯难去,泼皮无赖的挨在舱房夹壁处,带笑道:「出嫁从夫,怎可悖逆人伦把
我赶出去,快告诉我你两人间曾发生过甚麽意气之事,好让为夫为你们摆平。」 
  寒碧翠两手负後,挺起娇傲的胸膛,笑意盈盈撒娇般向薄昭如道:「我们应告诉他吗?」
  薄昭如娇羞摇头。 
  寒碧翠走了过去,扯着戚长征,便把他推出房门外,喘着气笑道:「滚!我们寒家的规
矩是出嫁夫从。」 
  「砰!」的关上了房门。 
  戚长征正摇头叹息,只听虚夜月的甜美声音在旁道:「好了!死老戚!竟给翠姊捉到你
偷入人家姑娘的闺房。」 
  戚长征一时没留心虚夜月在邻房探头出来,故意作弄她道:「好了!横竖韩小子不在,
便让老戚来陪月儿。」 
  吓得虚夜月尖叫一声,赶快关门,还上了门闩。 
  远处房门打开,轮到陈令方探头出来,叫道:「好老戚,横竖给赶了出来,快来陪老哥
喝杯酒吧。」 
  戚长征大喜走了过去,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人生至此,尚有何求。 
                  * * * 
  韩柏的理智在催促自己赶快离开这险地,但情绪上却很想留下来,似乎有某种美好的事
物,正深深吸引着他。 
  沿着秦淮河北岸几条青楼酒馆林立的大街,都封了起来禁止车马经过,用作灯会的场地。
各式各样的彩灯,在沿街门檐和楼房上高高挂起,相互争妍斗丽,照得秦淮河都变成五光十
色的世界。 
  猜灯谜,占卜和摆卖零食的满布长街两旁,各有引人兴趣,惹得围者如堵。欢笑、喧哗,
热闹得教韩柏差点忘了他们庆祝的对象,刚离开了人世。 
  近河处锣鼓喧天,韩柏随着汹涌人潮,走了过去,原来是舞火龙的节目。 
  往秦淮河望去,更是乖乖不得了。 
  河上所有大小船只,全挂满了彩灯,加上河水的反映,使他目眩神迷,不相信人间有此
奇景。 
  其中最大的香醉舫,至少挂着上千彩灯,壮丽处使人叹为观止。 
  韩柏想起媚娘等人,叹了一口气。 
  背後忽然有人压下声音道:「兄台何事唉声叹气呢?」 
  韩柏大喜转身,欢呼道:「天啊!原来是我的小梦瑶,难怪我怎也舍不得离开此地呢。」
  秦梦瑶一身男装,一袭青衣,有着说不出的潇洒和形容不尽的淡雅风流。 
  韩柏一把抓着她的小手,拖着她沿河而去,在人潮里艰难地缓行。 
  四周虽是以千计的人,可是在他眼中心内,却只有身旁这使他倾倒迷醉的仙子。 
  秦梦瑶柔顺地让他拖着手儿,还主动挨靠着他,好依偎得更紧密。 
  韩柏兴奋得说不出话来,感觉着她玉手用力抓紧他所显示出来的情意,心神皆醉,不知
身在何方。 
  高挂的华灯映照下,使这一切更具有超乎现实的特质。 
  秦梦瑶柔声道:「本来人家可早点来找你,因刚碰上  主,才迟了点儿。」 
  韩柏道:「我还以为梦瑶在除掉单玉如後,会立即返回静斋。唉!你都不知道你那副甚
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多麽骇人,吓得我痴心妄想也不敢。」 
  秦梦瑶微嗔道:「人家有说过不把你放在心上吗?单玉如确被除掉了。但动手的却是真
正的大侠,不是那大甚麽的。」说罢甜笑起来,无限风情地横了他一眼。 
  韩柏浑身骨头都轻了,凑下头去,在她脸蛋亲了一口,惹得旁边一群小孩,瞪大眼睛看
着他们。 
  秦梦瑶以深情的眼神回应了他的亲吻,瞬眼间又回复那一尘不染的闲雅模样,低声道:
「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韩柏搔头道:「附近那间客栈最好呢?」 
  秦梦瑶「噗哧」笑了起来,白他一眼道:「你见到梦瑶,就只能想这种坏事吗?」
  韩柏见她毫无拒绝之意,不止是头痒,而是全身都痒起来,拉着她加快脚步,便挤到一
边,也顾不得惊世骇俗,拉着她腾上屋檐,几个起落後,离开了会场。 
  秦梦瑶一声「跟我走」,反拉着他逢屋过屋,朝南而去。 
  韩柏抓着她的柔荑,看着她在夜空奔掠衣袂乱飞的仙子样儿,几疑自己只是在最美丽的
梦境里。 
  忽然间,秦梦瑶又再是属於他的了。 
  他感到纵使自己要和她再结合体之缘,她也绝不会反对。 
  前方出现一组巍峨壮观的建  组群。 
  韩柏凝目一看,见到外墙的大门两旁有石狮一头和两座石牌坊,额文分别是「旁求俊义」
和「登进贤良」。大奇道:「这是甚麽地方,客栈不会是这样子吧?」 
  秦梦瑶娇笑吟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这人呢!连天下仕子人人憧憬的贡院
都不知道。」 
  韩柏哂道:「金榜题名,怎及得上洞房花烛,我们都是去那间客栈找个上房好了。」
  秦梦瑶大嗔道:「人家回山在即,所以要来陪你饱览金陵胜景,倾尽深情,你却只想把
人弄到床上去,何时你才学晓揣摩女儿家的心意。」 
  韩柏大笑道:「原来梦瑶还是要走,好吧!今晚就由梦瑶作主,我大甚麽无不遵从。」
  秦梦瑶见他表现得如此  脱,顿感意外,欢喜地道:「那就跟梦瑶来看看那块金榜。」
  领着他越过高墙,跃落黑沉沉的院落里,不过对他们来说,凭着天上的明月,黑夜和白
昼分别不大。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面大照壁前,上堆盘龙,颇具气势。 
  韩柏奇道:「这块照壁全是浮雕,怎样张贴榜文。」 
  秦梦瑶偎入他怀里,柔声道:「韩郎啊!这照壁後临贯院街,才是张贴金榜的地方。唔!」
  韩柏早把她小嘴封住,痛吻起来。 
  秦梦瑶热烈痴缠地反应着,魔种道胎浑融一体的感觉,教这封男女魂为之销。 
  韩柏离开了她的香  ,盯着她半闭的星眸,柔声道:「我那对手可以不规矩一下吗?」
  秦梦瑶张开美目,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深情无限的道:「怎样不规矩都可以,梦瑶根本
是你韩家的人,永远不会改变,就算以後梦瑶回返静斋,身心仍是属於韩郎的。」 
  韩柏一震道:「真是这样吗?为何上次假道别时,你却摆出那凛然不可冒犯的可恼样儿?」
  秦梦瑶柔顺地道:「夫君息怒,当时若非那样,怎骗得单玉如现身出来。现在诸事已了,
燕王又安返顺天,梦瑶除韩郎外,再无其他心事,所以才要来找韩郎,作正式的道别,好留
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韩柏点头道:「梦瑶放心回去吧!就算你以後连我都不想,为夫亦绝不会怪你,只要梦
瑶能专心追求自己欢喜的理想,为夫便感到无限欣慰了。」 
  秦梦瑶主动移转娇躯,纤手缠上他的头颈,用尽气力挤紧他,让动人的胴体偎贴得再容
不下任何东西,欢喜地道:「梦瑶从未试过和天道这麽接近,这一切均是拜夫君所赐。若非
有夫君为梦瑶替万民的福扯努力,梦瑶亦难以独善其身,韩郎啊!你知否梦瑶对你的感激有
多大,爱你有多深呢?」 
  韩柏听得虎躯一震,把她压到照壁去,双手滑入了她衣服里,抚摸着她凝脂白玉般的仙
躯,叹道:「到现在我才真正感受到梦瑶对我的情意和爱恋,以前只以为至少有一半是因你
可怜我的痴心,天啊!韩某真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秦梦瑶任他轻薄,由他以最坏的手法挑起她原始的情欲,娇喘着道:「韩郎啊!好好珍
惜我们这次道别,让人家陪你去追上月儿他们好吗?」 
  韩柏停下了作恶的大手,喜出望外道:「哈!我还以为你立即要走,原来还有一天半晚
与我双宿双栖的好时光,那我就不急了。嘿!本夫君的魔种是否厉害多了?」 
  秦梦瑶勉强睁开秀眸,无力地瞟他一眼,柔顺地道:「由始到终人家都抗拒不了你,也
不愿抗拒你,甚至想望你对人家使坏。今次来前,早打定主意,任你行凶作恶,这样说,你
明白梦瑶的心意了吗?」 
  韩柏叹道:「若能有条小舟,顺江东去,我们甚麽都不管,只是缠绵亲热和说说疯话儿,
那就好了。」 
  秦梦瑶点头道:「韩郎说得对,大江反比陆路安全,因为允  已知燕王等率山东水师顺
水远遁,水路难以追及,惟有抄捷径由陆路追截。不过若我们循水道追去,除非他们停下来
等我们,否则永远要差上了几个时辰呢。」 
  韩柏道:「朱元璋真厉害,只是山东水师这着布置,使他死後仍能操纵着天下大势。」
  秦梦瑶道:「梦瑶有匹千里快马,藏在北郊。来吧!韩郎先疼爱梦瑶一下,我们才动身
起程,作送君千里的爱情壮举。」 
  韩柏欢欣若狂,竟就在这贡院无人的角落,倚凭着代表天下仕子梦寐以求,望能名题其
上的金榜,再度与这超尘绝俗的仙子享受着深情的畅吻。 
  生命攀登至最浓烈的境界。


           第十章 龙回大海 


          燕王棣做完功课,在主舱内召见各人,风行烈、戚长征两人亦被邀列席,使 
        人觉得事不寻常。 


          燕王棣端坐在舱中的太师椅内,背後立着僧道衍,张玉和雁玲娜叁人。 


          他精神饱满,神采飞扬,一扫中了蛊毒後的颓态。 


          叶素冬、帅念租、直破天、严无惧、方玉璧等此时无不心悦诚服把他视作了 
        朱元璋的化身,不但因他神态气概均酷肖乃父,更因他显示出来的泱泱大度,令 
        人甘於为他卖命。 


          燕王棣扫视众人一遍後,冷哼一声道:「道衍,把情况说出来。」众人都微 
        感愕然,如道有事发生了。 


          僧道衍恭敬地道:「我等遵照皇……」燕王棣轻喝道:「本工一天未挥军攻 
        入京师,你们仍以燕王称呼我。」僧道衍忙道:「是:我等遵照燕王吩咐,每船 
        派出数名监察人员。一刻不停地监察船上动静,果然发现其中一艘船舰先後放出 
        了四只信鸽飞返京师的方向。」方玉璧条地跪下,颤声道:「小将该死:」燕王 
        棣闪电离椅,来到方玉璧前,把他扶起,抚慰地道:「方卿家何罪之有7快给本王 
        好好坐着。」待方玉璧坐好後,他才回到椅里,看得众人心中舒服,感到他是个 
        明白事理的明主。 


          憎道衍道:「这人现已被我们逮着,证实果是天命教在水师内布下的卧底, 
        将我们回顺天的路线借着月色四次以信鸽传回京师。」戚长征和风行烈对望一眼 
        ,均感燕王棣的精明厉害,实不逊色於朱元璋。 


          张玉插入道:「在第一次放出信鸽时,我们便可凭鸽子飞出的位置和放鸽者 
        手上留旧的气味轻易找到此人.而我们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就是故意让这卧底把 
        我们回顺天的航线  露,如此我们若突然改变航程,便可令敌人扑了个空,所有 
        部署均派不上用场。」各人无不称妙,不由对燕王棣更具信心。 


          燕王棣能成明室一代猛将,确非偶然。只是这着看来简单的小手段,立使本 
        来凶险万分的形势,完全挽回过来。 


          风行烈和戚长征不由要自认敝乡,人家一刻都不松懈下来,他们则只知风花 
        雪月。茫然不知危机重重。 


          叶素冬拜服不已道:「现在我们应改取那条航线返北方呢7」燕王棣从容道: 
        「原本的航线只是掩人耳目,打一开始本王就决定了顺江东去,直出大海,再沿 
        岸北上,绕入渤海,由卫海逆上顺天。」戚长征拍掌叫绝道:「只要出江人海, 
        允  就算能号令全天下水师追来,亦只有徒呼奈何了。」燕王微笑道:「路程虽 
        然远了点,却是最安全可靠,众卿以为如何7」各人纷纷称善,再无异议。 


          戚长征道:「在燕王你手下办事真痛快,真想陪燕王直返顺天,当个先锋小 
        卒。不过能否控制大江。贸亦胜败关键,所以吾等不得不向燕王请辞,在入海前 
        离船登岸,好潜返洞庭,筹备重夺怒蛟岛一事。」燕王大喜道:「有怒蛟帮天下 
        无双的水上雄师助阵,何愁大事不成,本王在顺天恭候贵帮的好消息,怒蛟岛收 
        复之日,就是本王挥军南下之时。」众人听到他充满一代霸主豪情壮气之语,均 
        感兴奋异常。 


          风行烈道:「允  现已公然登上帝座,他究竟会以何种手段对付我们呢7」燕 
        王微笑道:「谅他也不敢以毒杀父皇之名,加本王以罪,因为他会以为那封不存 
        在的诏书仍在本王手里,本王亦不会提出诏书之事,因为根本没有此事,木王不 
        想以虚言而失信於天下。」众人都无不叫妙,这正是各有苦衷。 


          帅念祖笑道:「看来允  只好弄个假遗体,装成先帝寿终正寝,他才好名正 
        言顺继承皇位。」燕王道:「道衍:你看允  会否立即发兵进攻顺天7」僧道衍道 
        :「允  和天命教馀孽当然急不及待想这麽做,不过齐泰、黄子澄等人均是智勇 
        双全之士,深明现在阵脚未稳,绝不宜轻举妄动,谁说得定会有多少大臣将领改 
        投我们7」戚长征捧头道:「我老戚只是听听已感头痛,然则允  那群谋臣究竟会 
        施展何种手段呢7」燕王笑道:「一朝天于一朝臣,此乃千古不移之理,允  首先 
        要把最关重要的大臣将领全换上他的人,此乃第一步。阵脚既稳,便会来削与本 
        王同声同气的其他藩王.务求孤立本王,那时再倾举国之力,强攻本工区区一省 
        ,自然是胜算大增。」再失笑道:「道衍:我们也好应为允  宣传一下,散播点 
        谣言。 


          僧道衍欣然点头。 


          众人至此无不看出僧道衍在燕王心中的重要和地位。 


          直破天虽是猛将,但对政治却不大在行,苦思不解道:「为何允  不立即公 
        告天下,诬蔑燕王你阴谋作反,好能号令大下对付燕王呢7」戚长征刚才扮作明白 
        ,这刻才知原来非只他一人不明白,乾咳道:「说真的:我也还是不太明白。」 
        燕王显然非常喜欢戚长征.失笑道:「嘿:你这老戚真有趣。」打手势命张玉解 
        说。 


          张玉对这批患难与共的战友们微笑道:「那样做只会便宜了燕王,因为允   
        仍未能确立势力,若让各方将领知道燕王公然对抗朝廷,成为了一股抗衡的势力 
        .那时允  若想夺他们军权,他们便可拒不受命,甚至投靠燕王,谁不知我们实 
        力雄厚,若知道还有怒蛟帮站在我们这一边,应如何选择,何用我们救他哩!」 
        众人恍然。 


          至此明白了燕王实早有问鼎帝位之心,所以能这麽轻易全盘地掌握了形势。 
        风行烈却给勾起了另一个问题,道:「既是如此,燕王何不一返顺天,立即声讨 
        允  这小贼呢7」燕王叹了一口气道:「本王想得要命呢,可是其他藩王尚未受到 
        切肤之痛,怎肯为我卖命,说不定还会趁机在背後捅我一刀,以讨好允  。至於 
        天命教的事,我们自己说说倒可以,宣扬出去根本很难有人会相信。」戚长征呻 
        吟似的适:「如此说来,若燕王能返回顺天,亦一切如旧,不会有任何变化。」 
        燕王微笑道:「正是如此,唯一不同就是双方都会日夜不休的练兵铸械,等待有 
        利时机的来临。」憎道衍接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虽远离京师,可 
        是在皇城内早潜伏着我们数之不尽那麽多的线眼,只要我们布下精密的联络网, 
        允  的一举一动,休想瞒过我们。而我们的情况,对方却是一无所知,只是这点 
        ,允  便要吃大亏了。」叶素冬和严无惧一起下跪,同声道:「臣愿负起与京城 
        联络之责。」燕王点头道:「两位平身,本王实在想不到有比你们更适合的人选 
        了,说不定你们还可策反其中一些将领,削弱允  的力量。」帅念祖和直破天都 
        跪了下来,望能协助严叶两人。 


          燕王大喜,过来扶起各人,长笑道:「有你们这麽多忠臣好友,我燕王何愁 
        大事不成。」再微笑向风行烈道:「虽说本王要专注中原,可是助你重取无双国 
        如此一件小事,仍是绰有裕力,行烈何时来顺天,本王就何时派兵马予你全权指 
        挥,把无双国手到拿来。」风行烈本最不惯下跪叩头,这时见燕王在这种情况下 
        仍没有疏忽他的事,不自禁的要叩头谢恩,当然早给燕王拦住了。 


          会议至此结束。 


          各人都心内踏实,对前景充满希望,回房休息去了。 


          戚长征想起那房间内的薄昭如和寒碧翠,第一个溜了出去,风行烈亦紧跟在 
        後,好向爱妻报喜。 


          舰群顺风顺水,朝镇江开去。 


          只要龙归大海,明室内战便成定局,谁也没法改变过来。谷姿仙凝望着窗外 
        的夜色,床上传来谷倩莲和小玲珑酣睡中轻柔的呼吸她心湖一片宁静。 


          经过了京师诡褛多变、惊涛骇浪的斗争後,她与风行烈的感情更深进了一重 
        。浪翻云与怜秀秀的捞手离京,再不能骚乱她的芳心。 


          她对浪翻云耦断丝连的爱,终被转化作兄妹之情。还默默为他们祝福。 


          房门这时打了开来。 


          风行烈靠贴到她背上,谷姿仙轻吟一声,偎入爱郎怀裹。 


          谷姿仙问道:「燕王有甚麽话说7」风行烈简略地说了出来,谷姿仙讶然道: 
        「难怪虚老这麽看得起燕王,这人真不简单,处处都先防着人,也先为人着想。 
        」风行烈听得心中懔然,谷姿仙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燕王,自有一番道理。 


          风行烈把她搂紧,笑道:「那可能是当皇帝的先决条件。我并非替他说好话 
        ,他说肯随时派兵助我们取回无双国,我看他是认真的。君无戏言嘛:」谷姿仙 
        大喜道:「娘会开心死了,说其的,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虽有成功之望,但总会 
        累得人民饱尝战争连绵之苦,说不定还有外族从中插手。但若有明军相助,谁不 
        要夹着尾巴走呢。」风行烈道:「助怒蛟帮收回怒蛟岛後,我们便立即起程返到 
        仙儿的家乡去。」谷姿仙兴奋得扭转娇躯,献上所有热情。想到长期流徙的族人 
        终有重回故国的一天,不禁更对风行烈感激不已。 


          她并不计较借助明人的力量复国,只要百姓能受到最少的动汤,得到最大的 
        好处,甚麽她也不管了。 


          在热烈的情火里.风行烈自然而然展开出韩柏处学来的挑情秘技,弄得帐内 
        的小玲珑和谷情莲全被谷姿仙的娇吟吵醒过来。 


          跟着自是满室春情。 


          大仇人年怜丹已魂断枪底,又成功由京师的绝境裹溜了出来,现在更是复国 
        在望,在欢乐的情绪中,叁女抛开了一切矜持,全心全意享受男女间的鱼水之欢 
        。 


          老天爷忽地  下一阵茫茫细雨,江风卷入室内,不过再没有人知道帐外发生 
        的任何事了。 





     第十一章 送君千里 



     韩柏紧拥着秦梦瑶,沿着官道策马飞驰,连夜赶路往镇江。 


          秦梦瑶回复了那淡雅飘逸的仙姿美态,但仍显得对韩柏非常依恋,不断主动 
        献上香  ,比之接天楼之夜更放纵自己。 


          韩柏深切体会到她的心意,更知道从此一别之後,此情虽长在,此境却难再 
        。 


          韩柏揩擦着她的脸蛋道:「为夫似乎还未够呢!嘿!」秦梦瑶「噗哧」娇笑 
        道:「若你使坏时撞上了阵容庞大约允  队,那怎办才好呢7」韩柏哈哈笑道:「 
        大不了我们便以名实相符的双修大法应战吧!」秦梦瑶娇笑道:「那就由夫君看 
        着办吧:人家早说过任凭夫君处置了."韩柏大乐,正思忖怎样找个地方时,秦梦 
        瑶低喝道:「小心:」他骇然前望.只见路中心有个人蹲在地上,似正找寻失掉 
        了的东西,忙猛提马  。健马跳起前蹄,後足一撑,越过那人头顶,在丈许外着 
        地,又奔出了五、六十丈,才缓缓停下。 


          秦梦瑶默然无语.神态奇怪,似乎知道那是何人。 


          韩柏好奇心起,策马回头。 


          那人像丝毫不知刚才发生了甚麽事,仍不断在地上摸索,喃喃道:「谁偷丁 
        我的刀7谁偷了我的刀7」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韩柏定晴一看,立时目瞪口呆。 


          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依稀仍可看出是马峻声。 


          难怪梦瑶大生感慨。 


          这年轻俊彦原是武林的宠儿。却因一念之差,落得成了个疯子。 


          马峻声虽可算是他的大仇人,但若非他的陷害,自己亦不会因祸得福,为今 
        自己拥仙在怀,不由对他只有同情和怜惜,再没有半点恨意了。事实上自己根本 
        已忘记了他。 


          秦梦瑶轻轻叹道:「或者疯了对他会是好事,我们走吧:」韩柏掉转马头, 
        继续赶路。 


          奔出了十多里後,秦梦瑶低声道:「韩郎:有人在前方拦截,不若让我们夫 
        妻和他们玩个游戏好吗7」韩柏的魔种亦现出警兆,道:「不论如何,我怎也要和 
        你缠绵亲热多一次。才肯放你回静斋。」秦梦瑶吻了他轻轻的一下道:「夫君有 
        命,小妻于恭谨从命!」轻轻飘起,由他怀抱脱身出去,没入路旁的密林里,姿 
        态之美,教韩柏看呆了眼。 


          再驰出半里许,前方路上一字横排,站了多人,严阵以待。 


          韩柏怕伤及马儿,跳下马来,把它赶到一旁休息吃草。一拍鹰刀,大步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