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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万人空巷 
  韩柏踏出殿门,精神大振。 
  此时天色微明,东方天际红光初泛,看样子会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月儿黯淡的光影,仍隐现高空之上,使他记起了昨夜的惊险刺激。 
  看着皇城内重重殿宇,高阁楼台,韩柏大有春梦一场的感觉。 
  想着自己由一个卑微的小  ,几番遇合後变成了名动天下的人物,今天又能在皇城横冲
直撞,确是自己到此刻仍难以相信是真实的异数。 
  由在韩府接触鹰刀开始,到现在把鹰刀背在背上,其间变化的巧妙,实非梦想所及。
  就是这把奇异的鹰刀,改变了他的命运。 
  看着谨身殿、华盖殿、奉天殿、武楼、文楼,一座座巍峨殿堂依着皇城的中轴线整齐地
排列开去,直至奉天门和更远的午门。 
  内皇城外则是外皇城,太庙和社稷台左右对立,然後是端门、承天门和附在外皇城罗列
两旁的官署。 
  太庙前的广场隐隐传来鼓乐之声,提醒了韩柏待会可在那处临时架起的大戏棚中,欣赏
到天下第一才女怜秀秀的戏曲,心头立即灼热起来。白芳华已这麽动人了,怜秀秀又是怎样
醉人的光景呢? 
  殿门两旁的禁卫目不斜视,举起长戈向他致敬。 
  韩柏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步下台阶时,聂庆童在一群禁卫护翼下,迎了上来,亲切
地道:「忠勤伯早安,本监已替大人在午门外备好车马。」 
  韩柏看到他如沐春风的样子,如他已得到朱元璋改立燕王的消息,心中着实代他注码下
得正确而高兴。 
  两人闲聊着朝午门走去。 
  韩柏知他最清楚朱元璋的动静,顺口问道:「今天不用早朝吗?何公公这麽悠闲?」
  聂庆童道:「这叁天大寿期内,都不设早会,京师的人也大都休假,今晚秦淮河还有个
灯会呢!」韩柏喜道:「原来圣上寿诞这麽好玩的!」想起可携美游赏灯会,立时飘飘然轻
松起来。 
  聂庆童压低声音道:「皇上昨晚乘夜使人在京师各处张贴通告,罗列胡惟庸和蓝玉两人
伏诛的罪状,可算是皇上大寿送给万民的最佳礼物了。」 
  韩柏暗呼厉害。 
  胡惟庸乃着名奸相,人人痛恨。如此一来,朱元璋便可把所有罪名责任,全推在胡的身
上,而事实上胡惟庸却是他一手捧出来的奸臣。这种手段,恐怕亦只有朱元璋才能运用得如
此妙至毫巅。对纯  的百姓来说,杀奸相的自是好皇帝了。 
  至於蓝玉,恶名远及不上胡惟庸,但名字与胡惟庸并列一起,予人的印象便也是同流合
污之辈。 
  这真是大快人心的礼物,更能点缀大明的盛世清平和朱元璋至高无上的威权。 
  没有人比朱元璋更懂控制驾驭人心了。 
  自己不也是给他摆弄得晕头转向吗? 
  聂庆童又轻轻道:「午後祭典时,皇上会废掉宰相之位,提升六部,并改组大都督府,
以後皇上的江山,当可稳若泰山了。」 
  韩柏对政冶丝毫不感兴趣,胡乱应酬了两句,登上马车。 
  前後十二名禁卫簇拥中,马车朝端门开去。 
  过端门,出天门,御道右旁是中、左、右、前、後五大都督府和仪礼司、通政司、锦衣
卫、钦天监等官署,左方是京人府、六部、詹事府、兵马司等官衔。 
  韩柏想起了陈令方,隔  往吏部望去,只见除了守门的禁卫外,静悄无人,暗忖可能因
时间尚早,这时忽觉一道凌厉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韩柏心中一懔,朝眼光来处看去,只见兵部卫署正门前卓立着一位身穿武官服饰英俊轩
昂的大汉,正冷冷注视着他,垂下的竹  似一点遮挡的作用也没有。 
  那武官旁还有十多名近卫,全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家高手,但显然没有那武官透视  
内暗处的功力。 
  马车缓缓过了兵部。 
  韩柏心中激汤,人说大内高手如云,确非虚语,只是此人,论武功气度,已足可跻身一
流高手之列,甚至可与他韩柏一争短长。 
  只不知此人是谁?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响起庄青霜的娇呼道:「韩郎!」韩柏忙拉开车门,尚未有机
会走出车外,庄青霜一阵香风般冲入车厢,扑入他怀里。连忙软王温香抱个满怀,倒回座位
里。 
  叶素冬策马出现车窗旁,隔  俯首低声道:「到那里去?」同时伸脚为他们踢上车门,
以免春光外  。 
  韩柏搂着娇喘连连的庄青霜,传音出去道:「去召集人手和单玉如决一死战!」叶素冬
愕了一愕,以传音道:「皇上知道允  的事了吗?」 
  韩柏道:「知道了:不过师叔最好暂时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由皇上自己告诉你好了。只
要我们能保着皇上,这一仗就赢定了。」 
  叶素冬傲然道:「若连这点都办不到,我也应该退休了。」 
  韩柏叹道:「可是师叔怎知手下中有多少是单玉如的人。」 
  叶素冬哑口无言。 
  韩柏想起刚才那人,询问叶素冬。 
  叶素冬听了他对那人的描述後,肯定地道:「此人定是兵部侍郎齐泰,他的武功与黄子
澄齐名,都是朝廷第二代臣子里出类拔萃之辈,与允  的关系非常密切。!」 
  接着再道:「皇上是否准备改立燕王?」 
  韩柏知他心事,安慰道:「燕王现在京师孤立无援,只要我们肯站在他那一方,他那还
会计较以前的恩怨呢?」 
  叶素冬不是没有想过此点,只是能再由全京师最吃得开的韩柏口中说出来,格外令他安
心,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霜儿交给你了,师兄吩咐,你到那里也要把她带在身旁。」
  韩柏哈哈一笑,大声应是。 
  叶素冬下令马车起行,自己则率着近卫亲随,入宫去了。 
  韩柏把庄青霜放到腿上,先来个热吻,然後毛手毛脚道:「昨夜你到那里去了?」
  庄青霜被他一对怪手弄得脸红耳赤,娇喘着道:「人家要帮爹安排妇孺……噢!」韩柏
暂停双手的活动,庄青霜才能续下去道:「爹是很小心的人,听到你的警告後,立即召来叶
师叔,把武功低微的门人和眷属送离京师,免得有起事来,逃走也来不及呢!」言罢白了他
一眼,怪他无礼轻薄。 
  韩柏心都痒了起来,笑道:「别忘记你爹吩咐要你紧随着我,连洗澡都不可例外。」
  庄青霜由少女变成少妇後,初  禁果,更是风情万种,抛了他一个媚眼道:「和你这个
风流夫君在一起时,有那次洗澡没你的分儿呢?」 
  韩柏的手忍不住抚上她得天独厚,颤颤巍巍的酥胸,同时凑到她粉颈处乱嗅一通道:「
好霜儿是否刚洗过澡来?」 
  庄青霜呼吸急促起来,又感到韩柏的手滑入了衣服内,求饶道:「韩郎啊:街上全是人
呢。」 
  韩柏笑道:「霜儿喜欢的事,为夫怎可让你失望:是了,你仍未答我的问题呢。」
  庄青霜含羞点头。 
  韩柏赞叹道:「难怪香上加香了,你是否用媚药掺水来沐浴的,否则为何我现在只想和
你立即欢好,履行夫君的天职?」 
  庄青霜暗叫一声「完了!」「砰砰膨膨!」韩柏吓了一跳,从庄青霜的小肚兜把手抽出
来,望往窗外,原来是几个穿上新衣的小孩在清晨的街头燃点爆竹为乐。 
  这时才有暇看到家家张灯结练,充满着节日欢乐的气氛。 
  庄青霜趁机坐直娇躯,整理敞开了的襟头,春情难禁的眼光嗔怨地盯着他。 
  韩柏注意到她的神情动作,奇道:「不是出嫁从夫麽,谁准你扣上衣服的。」 
  庄青霜又羞又恨恼,却真不敢扣回襟钮,娇吟一声,扑入他怀里,火烧般的俏脸埋入他
的颈项间。 
  韩柏爱抚着她充满弹性的粉背,欲火熊熊燃起,心中奇怪,为何魔种竟有蠢蠢欲动之势
,自得到梦瑶的道胎後,已久没有这种倩况了。 
  嘿!难道是另一次走火入魔的先兆。 
  想到这里,不敢放肆,只紧搂着怀中玉人。 
  前方传来嘈吵的人声,闹烘烘一片。 
  韩柏大奇,探头望去。 
  戚长征比韩柏早到一步,由另一端进入左家老巷,一见下亦看呆了眼。 
  只见老巷人头涌涌,骤眼看去,怕不有几千人之众,声势浩大。 
  人人争相捧着各类盛酒器皿,在过百官差的维持下,排队轮候,队头自是直延到远在老
巷中间的酒铺去。 
  其他行人马车,一概不准进入。 
  凡通往老巷的横街小巷,全被封锁。 
  队伍却停滞不动,显然尚未开铺卖酒,却不断有人加入排队的行列。男女老幼,好不热
闹,有代爹娘来的,有代主人来的,很多人仍是睡眼惺忪,尚未清醒的样子。 
  戚长征心中嘀咕,难道这些人以为喝了清溪流泉会长生不老吗,还是趁兴头来凑热闹呢
? 
  正要步入老巷,给两个官差拦着。 
  他们尚算客气,轻喝道:「朋友:买酒须去排队,不是买酒的到别处去吧!」戚长征待
要报上身分,两个锦衣卫由道旁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喝道:「征爷你们也不认识吗,还不施
礼赔罪?」 
  另一锦衣衔忙依江湖礼节向戚长征施礼,恭敬道:「征爷请随小人来!」那些官差噤若
寒  ,连忙躬身道歉。 
  戚长征这时才领教到锦衣卫在京城的威势,伸手拍拍那两名官差,表示友好,才随锦衣
卫沿着人龙旁边朝酒铺走去。 
  两条人龙在酒铺门旁由左右延伸开去,数也数不清有多少人。向着酒铺的街心处搭起了
两个高出铺顶达叁丈的竹棚,垂下两串长达十丈,扎着大小鞭炮的长条子。 
  铺子的招牌仍被红纸密封着。 
  虚夜月、谷姿仙、谷倩莲、小玲珑和他的寒大掌门,全捋高衣袖,手持酒勺,在铺内的
酒桶阵前整装以待。 
  范豹等人则不住把酒由窖藏处运来。 
  范良极最是悠闲,躺在一堆高高堆起的酒桶上吞云吐雾,对四周混乱的情境似视而不见
、听而不闻。 
  东厂副指挥使陈成和一个身穿便服的老者,在官差头子陪同下,正研究着如何疏导买酒
後的群众。 
  风行烈不知由那里钻了出来,抓着他肩头道:「姻缘天定,长征不用介怀。」 
  戚长征知他由自己的容色看出与韩慧芷的结局,苦笑道:「我想不信命运都不成呢!」
皱眉道:「这麽多人在等着,还不开铺大吉?」 
  风行烈道:「还不是在等韩柏那家伙!」戚长征愕然道:「这麽尊重他干吗?」 
  风行烈叹道:「这是诗姐的意思,必须由她的韩郎揭招牌,我们只能负责点燃鞭炮。看
:最心焦的人不是来买酒的,而是我们的虚大小姐和小莲。」 
  看着两女  腰持勺的焦急神情,戚长征也觉好笑,道:「酒是绝世佳酿,人是天下绝色
,这盘生意想不大赚都不行。」 
  这时陈成和陈令方已与官差的代表商量完毕,走了过来。 
  陈令方和戚长征是初次见面,经介绍後,戚长征想起韩天德不想当官一事,连忙告知这
新上任的吏部尚书。 
  陈令方笑道:「这个包在我身上,待会着四弟在皇上跟前提上一句便行了。」 
  陈成拍马屁道:「有陈公一句话,征爷可以放心了。」 
  风行烈奇道:「为何叫他征爷呢?」 
  陈成呆了一呆,道:「不知如何:我们锦衣卫对征爷都分外尊敬。」 
  戚长征一副受之无愧的样子,叫道:「看:是那位大官来了。」 
  众人循他眼光望去,只见在官差禁卫开路下,一辆马车徐徐驶至。 
  车尚未停定,蒋青霜急急忙忙跳了下来,脱离魔掌般与高  烈往虚夜月等奔去,娇呼道
:「我也要来凑趣!」众人看得直摇头。 
  韩柏在万众期望下走了出来,大笑道:「你们还等什麽呢?有钱都不懂赚吗?」 
  范良极由铺内飞身而出,盗命  在韩柏的大头敲了一记,怪叫道:「成千上万人在等着
你这小子,还要说风凉话。」 
  酒铺内诸女一起娇呼道:「韩柏小子,快揭招牌!」来买酒的人一起起哄,情况热闹混
乱。 
  韩柏神情比任何人都雀跃与奋,顾不得被范良极敲了一记,来到众人间,台头看着红纸
对着的大横匾,手足无措道:「这麽大幅红纸怎麽揭开它?梯子在那里?」 
  戚长征向风行烈打个眼色,分别抓着他左右膀子,猛一运劲,把他掷了上去。 
  韩柏怪叫一声,故意凌空手舞足蹈,眼看要撞在招牌,才在众人哗然声中,双掌轻按在
招牌上。 
  红封纸片片碎裂,露出「清溪流泉」四个大字的金漆招牌。 
  下款是「大明天子御题」六个小字。 
  全街欢声雷动。 
  「砰砰膨膨!」火光闪跳里,两大串鞭炮近地的一端晃动不休,发出电芒般的炮火,震
耳欲聋的爆响,由缓而快,渐绉激烈,震汤长街。硝烟的气味和烟雾弥漫全场。 
  数以千计的酒徒齐齐鼓掌欢叫,那种热烈的情景,不亲眼目睹亦难相信。 
  韩柏返回地面时,虚夜月大声疾呼道:「买酒的上来啦!」谷倩莲俏脸闪亮,接口娇呼
道:「酒瓶自备,每人限买两勺!」两边龙头的人,不待吩咐,一哄而上,挤满了铺前的空
间,高举各式盛器。 
  诸女美丽白皙的小臂在肉光致数中,勺起勺落,一道道酒箭倾注进酒器里,人美动作也
美。 
  韩柏想起一事,色变道:「不妥!」扑了过去。 
  在隆隆鞭炮响声、诸女的卖酒声、酒徒的叫嚷里振臂高呼道:「这是收钱的,每勺一吊
钱,先银後货。」 
  众人又好气又好笑,寒碧翠忙里偷空骂道:「死韩柏快滚蛋,谁还有空收钱!」话犹未
已,韩柏早给推了出来,苦着脸回到风行烈等人处,气鼓鼓道:「以为可捞点油水,谁知是
盘必赔的冤大头生意。」 
  众笑骂声中,陈令方和陈成向韩柏道贺。 
  戚长征搂着韩柏肩头笑道:「做生意谁不是先蚀後赚,你这小子讨了个女酒仙作娇妻,
这下半世都不用熬了,这才是真正必赚的生意。」 
  众人为之莞尔,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鞭炮这时烧至棚顶,蓦地加剧,发出几声震天巨响,把所有声音全盖过了,才沈寂下来
。 
  漫天纸屑瓢飞街里,街上欢呼再起。 
  范良极与奋鼓掌,不住怪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买」了酒的人立即被赶,可是两边人龙仍不住有人加入。 
  有些人  了一小口後,像发了狂的又赶去排队买第二次。 
  陈成看势色不对,道:「我要去对街才行,迟来的再没酒可卖了。」 
  看着陈成匆匆而去,韩柏道:「莫要把送入宫贺寿的酒都卖掉了。」 
  范良极冷哼道:「只有你才想到这麽蠢的问题,贺寿的酒早送抵皇城了。」 
  韩柏奇道:「一早见你便比鞭炮的火药味还重,小弟又有什麽地方开罪了你老贼头?」
范良极忿然道:「忘记了我和你的约定吗?这麽快放走了瑶妹?」 
  韩柏拍一拍额头,搂着范良极肩头道:「怎会忘记,将来你和我到静斋探小梦瑶时,我
央她让你吻吻脸蛋好了!」风、戚、陈叁人一起失声道:「什麽?」 
  范良极估不到韩柏当众揭他对秦梦瑶的不轨图谋,大感尴尬,老脸一红道:「不和你说
了,我们到铺内喝参汤吧!」韩柏和戚长征奇道:「参汤?」 
  范良极瞅了两人一眼,道:「参汤就是用高句丽万年参熬出来的超级大补汤,今天是大
日子,没有些好东西贺贺怎成。快来:手快有手慢没有。」施出身法扑上瓦面,翻往铺心的
大天井去。 
  陈令方望洋与叹,苦着脸道:「我怎样去喝参汤呢?」 
  风行烈和戚长征相视一笑,左右夹着他,跃空而起,追着范良极去了。 
  韩柏心想自己这些万年参吃尽苦头,怎可让他们占了便宜,正要跟去,耳内响起熟悉性
感的女声道:「韩柏!」韩柏一震停步,目光同被官差拦在数丈外行人道上看热闹的群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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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魔种大成 
  朱元璋在书斋的龙桌处,闭目声神,身後立着老公公和其他七名影子太监。 
  燕王棣、严无惧分立两旁,不敢打扰,到叶素冬入斋叩见,他才张开龙目,淡淡道:「
叶卿平身!」叶素冬站了起来,立在严无惧下首处。後者奉命低声说了允  母子的事。
  待他言罢,朱元璋从容一笑,长身而起,在桌旁踱起方步来,油然道:「单玉如有什麽
动静?」 
  现在斋内这些人全是知悉单玉如暗藏宫内的亲信,只有与这些人才可放心密谋对策。尽
管对朱元璋来说,禁宫内亦是草木皆兵。 
  叶素冬道:「表面看来全无异样,更没有人敢斗胆瞒着皇上调动兵马,不过齐泰和黄子
澄这两人的动静较平时紧张,应是心怀祸胎。黄子澄最疼爱的幼子和爱妾由昨天起便没有在
府内露脸,看来应是被  密送出了京师。」 
  严无惧接着道:「下臣已奉皇上之命,谕令这次蓝玉和胡惟庸之事而来的各地兵将,在
日出前撤离京师,只准在离城叁十里外驻军,下臣会继续监视所有人的动静。」 
  朱元璋双目神光一闪道:「只要叶卿和严卿能牢牢控制着禁卫和锦衣卫两大系统,京师
内休想有人敢对朕稍存不轨,蓝玉和胡惟庸的事足可使他们引以为鉴了。」 
  燕王恭敬道:「皇儿的手下巳到皇宫,交由叶统领调配。」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好:允  和恭夫人那边又如何了?」 
  严无惧和叶素冬乃群臣最知情的两个人,对望一眼後,由严无惧道:「我们藉保护为名
,把他们软禁在坤宁宫内,隔绝与任何人的接触,他们母子都相当不满,但却不敢要求觐见
皇上。」 
  朱元璋嘴角逸出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缓缓点头,冷哼道:「待韩柏等众来後,就把帅
令祖、直破天和他们麾下的五百死士调守外皇城,这样内皇城就全是我们的人了,朕倒想看
看单玉如还有什麽伎俩。」 
  众人都知朱元璋动了杀机,这大寿的第一天将会是京城最血腥的一天。 
  朱元璋续道:「这次行动最要紧是狠、准和快。不予敌人任何喘息之机,让朕猜估一下
稍後的情况。」 
  众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朱元璋似是非常享受这与敌人争雄的滋味。燕王等当
年曾魔他出生入死的人,更感到他回复了以往统率叁军,睥睨纵横的霸气。 
  朱元璋悠闲地负手踱步,仰首望往承尘,双目闪着森冷的寒芒,声音却无比的温柔,一
字一字缓缓吐出来道:「午时朕会联合文武大臣,同赴南郊,登坛祭奠。当朕喝了假杯内的
酒时,便诈作不支,要立即返回皇宫休息,假设你们是单玉如,会作出什麽反应呢?」
  众人都默然不语,不敢接话。 
  朱元璋哑然失笑,转过要来,龙目扫过众人,落到燕王棣身上,道:「小棣你来说!」
燕王棣暗叹自己在父皇眼中,定变成了谋反的专家,此事大大不妙,不过亦别无选择,硬着
头皮说道:「若此事没有皇儿牵涉在内,单玉如只须袖手旁观,让允  坐收其利使成,但现
在单玉如将必须立即催动孩儿身上蛊毒,让孩儿同时暴毙,他们才可安心接收大明的江山。
」 
  朱元璋摇头道:「你把单玉如想得太简单了,先不说他们是否肯定有把握将你弄死,他
们最担心的是我留下了遗诏,将皇位改传予你,那虽然你被害死了,但皇位仍应由你的长子
继承,允  再无缘问鼎宝座。」 
  接着微微一笑道:「所以昨晚朕把太师、太傅、太保那叁个老家伙召入宫内,当面告诉
他们若朕发生了什麽事,必须由他们联同打开圣库,还把开启的叁条宝匙交与叁人分别保管
,又把库门匙孔以红条和蜜蜡对了,好能依遗诏处理皇位的问题,此事自瞒不过单玉如的耳
目,朕才不信她不为此事大绞脑汁。」 
  众人都心中懔然,暗叹朱元璋的手段厉害。 
  事实上这张遗诏当然是不存在的。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最理想是单玉如趁我们到南郊後便来偷遗诏,那这支魔头就要掉
进陷阱了。」 
  众人无不点头。 
  朱元璋油然道:「现在形势相当微妙,允  母子全落在我们手上,动弹不得,所以单玉
如若要在朕喝了毒酒後控制大局,势须尽速  络与天命教有直接关系的反贼,那朕就可将他
们辨别出来,一网打尽了。」 
  众人不禁摆掌叫绝,连老公公的白眉亦往上掀高了点。 
  要知目前最令朱元璋头痛的事,就是谁是直接勾结天命教?谁只是因视允  为少主而追
随听命?前者当然是谋反之罪,後者只是依从朱元璋的指引,实在无可厚非。 
  但朱元璋这一记妙着,就可使与天命教直接勾结者像被引蛇出洞般令他们无所遁形。
  换了任何人是单玉如,亦必会双管齐下之策,一方面使人来抢遗诏,另一方面则使人密
切注意朱元璋的动静。 
  若朱元璋喝下毒酒,自有人立即催发燕王的蛊毒。假设燕王安然无恙,那时单玉如的人
唯一求胜之法就是调动手下军马,保着允  ,发兵控制京城。由於一城无人不拥允  ,朱元
璋一死,允  肯定可坐上皇位。所以朱元璋这引蛇出洞之计必可成功。、且在单玉如方面而
言,只要朱元璋一死,那时就算抢不到遗诏,也没有什麽关系了。因为一切一操纵在允  母
子手上,也就是单玉如赢了。改遗诏是轻而易举的事。 
  朝中也没有人会反对,因为谁都不愿燕王登上帝位。 
  若非知道允  背後有单玉如和天命教,叶素冬和严无惧这两个分属西宁和少林两派的人
,亦只望允  能登帝位。 
  现在却是正邪不两立,势成水火,所以他们才这样得到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忽地摇头失笑道:「唉:韩柏这可爱的家伙:朕真的愈来愈喜欢他了!」众人不
禁莞尔。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後道:「怜秀秀那台戏什麽时候开锣?」 
  叶素冬禀上道:「还有两个时辰!」朱元璋精神一振道:「趁还有点时间,朕想到宫外
走走,看看人们对蓝玉和胡惟庸伏诛的反应,找韩柏那小子来见我吧!」众皆愕然,想不到
朱元璋此时仍有如此闲情逸致。 
  韩柏涌起莫以名状的美妙感觉,魔种生出强烈的感应,瞬眼间越过官差百姓混成的人墙
,一把拖起其中作小  打扮的人的玉手,拖着她回到铺旁,低头细语道:「原来是我的心肝
宝贝解语大姐,自听到你溜来找小弟,我都不知想得你多苦哩!」花解语虽作男装打扮,但
美目满转处,仍是那副风情万种迷死人的样儿,横他一眼,欢喜地道:「仍是那麽懂哄贴人
,人家才真想得你苦呢!」言罢眼眶湿了起来。 
  韩柏不知如何,只是拉着她的玉手,已感欲火焚身,比刚才在车厢内与庄青霜  磨胡闹
还要冲动。 
  他今时不同往日,细心一想,已明其故。 
  他魔种的初成由花解语而来,所以对身具  女秘术的花解语特别敏感,皱眉一想道:「
刚才你是否一直跟着我?」 
  花解语愕然点头,道:「你的魔功果然大有长进,自你离开皇宫後人家便一直悄悄蹑着
你,想不到仍给你发觉了。」 
  韩柏这才明白为何魔种会蠢蠢欲动,那时还以为快要走火入魔,现在始知道是花解语与
他之间那玄妙的连系所影响。 
  花解语见他沈吟不语,紧握着他的手,垂头赧然道:「找处人少点的地方好吗?」
  她一生纵横欲海,视男女间事若游戏,那知羞耻为何物。可是自对韩柏动了真情後,竟
回复了少女的心态,这刻既紧张又害羞,似乎四周所有人的眼光全在窥看着她。 
  韩柏笑道:「这个容易得很。」扯着她跃上酒铺瓦背,翻落天井後,进了後宅,掩入不
知原本是左诗、朝霞还是柔柔其中一人的房间内。 
  他那还客气,坐到床沿,把花解语搂坐腿上,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  。 
  与韩柏有亲密关系的诸女里,除秀色外就只有花解语是魔门翘楚,分外抵受不了韩柏的
魔种。以前如此,现在韩柏魔功大进,花解语更是不济,热情如火地反应着,说不尽的抵死
痴缠。 
  韩柏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感到魔种不断翰  ,把花解语完全包容在内,而内中所含那点道胎,则愈是凝固清明
,而花解语则活似燃点火引的烈  ,不住催动他的魔种,个中情景,非言语所能描述万一。
就像上趟合体般,花解语体内真阴中那点元阳,由  舌交接处,度入他体内;而他真阳内的
元阴,则输往她处。互相间流转不息,互为补益。 
  无论魔种或  女大法均同属魔门  法,来自同一的精神和源头,加上两人间不但有海样
深情,且元阴真阳间早因上次合体产生了奇妙的联系,故此一接触便如水乳交融,难分彼我
。 
  韩柏缓缓离开她的朱唇,深情地看着她道:「上次的是假种,这趟保证是货真价实的种
子,心肝宝贝你要  ?嘿:现在我欲火焚身,你想不要也不行了。」 
  花解语脸泛桃红,嗔怪地白他一眼道:「人家为你连魔师他老人家的警告都不管了,还
要说这些话。韩郎啊:人家苦透了,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麽辛苦的。」 
  韩柏伸手为她解开襟头的扣子,笑道:「乖宝贝不要怨我,我只是说来和你玩笑吧:看
你现在春心大动的样儿,谁都知你正期待着韩某人的种子。」 
  花解语柔情万缕地吻了他一口,娇吟道:「韩郎啊:解语今日不顾一切来找你,除了想
为你怀孩子外,还有一个至关紧要的目的。」 
  韩柏这时刚脱下她的上衣,让她茁挺的双峰毫无保留地呈现眼前,闻言一呆道:「什麽
目的?」 
  花解语伸手爱怜地抚着他脸颊,柔声道:「昔日传鹰因白莲钰悟通了天道,诞下了鹰缘
活佛。解语这次再会韩郎,一方面为续未了之缘,同时更望能藉  女心法,使韩郎的魔种臻
达大圆满境界,重历先贤由人道而天道的境界,以表解语对韩郎的心意。」 
  韩柏笑道:「你怕我给人宰了吗?」 
  花解语凄然道:「我不知道,但总感到你是在极可怕的险境里。苦思多时後,人家终悟
通了助你大功告成之法。」 
  韩柏呆了起来。 
  现在一切顺风顺水,为何花解语会对自己有这样感应,其中必有点玄妙的道理。
  花解语一对光滑的粉臂水蛇般缠上他颈项,凑到他耳旁低声道:「韩郎啊:时间无多,
还不脱下人家的下裳?」 
  韩柚抚着她赤裸的玉背,柔声道:「为何时间无多呢?」 
  花解语道:「我找到了魔师留下来的一封信,清楚了解到你的危险来自单玉如那女魔头
。你切勿轻狂自大,她无论媚功魔法均达到了独步中原魔门的地步,纵使魔师或浪翻云,要
杀死她亦不容易。你要真能对抗她的魔种,已成了她的眼中钉,可恨你仍像没事人似的,真
教解语担心死了。」 
  这番警告由深悉魔门媚术的花解语说出来,分量自然大是不同,韩柏沈吟半晌道:「我
真的有点轻敌了,嘻:是否和你合体交欢後,我的种魔大法便可立即大功告成?嘿:届时不
知会是怎麽样的光景呢?」 
  花解语解释道:「魔种变幻莫测,道胎专一不移。变幻莫测的弊处在於不稳定,除非你
能像魔师般由魔人道,否则终只会时强时弱,难以真正驾驭魔种。」 
  韩柏心中大讶,这番话若由秦梦瑶说出来,他会觉得理所当然。花解语虽是魔门里出类
拔萃的高手,对魔种有认识不奇怪,但为何对道胎亦这麽在行呢? 
  心头一动问道:「这些事是否庞斑告诉你的?」 
  花解语娇躯一震,伏贴他身上,轻柔地道:「对不起:人家本想瞒你。事实上解语并没
有智慧悟通助你魔种大成的方法,这些都是魔师留下给人家的那封信内详细说明了的。解语
怕你不肯按受,才假称是自己想出来的。」 
  韩柏呆了一呆。 
  暗忖庞斑为何会如此便宜我呢?这分明是要借我的手,去对付单玉如,以庞斑的胸襟气
魄,自然不会下作得藉此来害我吧。 
  花解语还以为他不肯按受庞斑的恩惠,凄然唤道:「韩郎!」岂知韩柏已动手为她脱下
最後障碍,兴奋地道:「若是来自老庞,这功法定错不了。哈:我要给单玉如一个意外惊骇
。」 
  花解语大喜,忙侍候韩柏宽衣解带。 
  情深欲烈下,登时一室皆春。 
  波浪翻腾中,这封男女再次合成一体。 
  依花解语的指示,韩柏施出由秦梦瑶指点而领略来的挑情大法,深入地引发出花解语的
情欲,使她全无保留地献出积了五十多年功力的  女元阴,让那点真元在他经脉里流转不停
。 
  在花解语陷於疯狂的欢乐里,韩柏驾轻就熟地晋入了有情无欲的道境。 
  魔种被花解语的  女元阴全面诱发。 
  问题是藏於核心虚的道胎,因对魔门的  女元阴路子不同,魔道不容,产生出天然抗拒
,始终不肯同流合污。 
  而这亦正是斡柏未能大成的唯一障碍。 
  当日秦梦瑶亦遇上同一问题,幸好经过她禅定静修後,把魔种融入了道胎里,才能智退
红日法王。 
  韩柏於极度苦恼间,灵光一闪,想起傅鹰既可凭战神图录由白莲钰领悟出天道之  ,自
己当亦可依样葫芦,至不济怕也可破入道胎内吧。 
  想到这里,战神图录自然而然地在心灵里纷至沓来,奇异玄奥的思想狂涌心头,比之前
任何一次更要清楚强烈。 

  到最後他的脑海内只馀下八个字两句话,就是「物穷则反,道穷则变。」 
  韩柏一声欢啸,把扩展至顶峰的魔种,带着那点道胎,藉着他答应了花解语的真种子,
一滴不剩地激射进花解语动人的肉体内去。 
  花解语发出一声狂嘶,肉体与奋得痉挛起来,四肢用尽所有气力八爪鱼般缠上韩柏,欢
乐的泪珠由眼角不受控制的倾泻下来。 
  韩柏颓然倒在她身上,全身虚脱无力,半点真气都没有剩馀下来,若花解语现在要杀他
,只须动个指头便可成功。 
  物穷则反,道穷则变。 
  韩柏正处於穷极虚极的绝处,假若他的想法错了,转眼就要气绝而亡,比之任何走火入
魔为害更烈。 
  「轰!」脑际轰然巨震。 
  送入了花解语体内的道胎,受不了花解语体内魔门  女心功的压迫,又因对韩柏那澄明
通透的道心依恋,在花解语经脉内运转了一周天後,率先倒流而回。 
  当「它」进入韩柏的经脉後,因没有了魔种的存在,倏地扩展,填满了韩柏全身的奇经
八脉,融入了他的神经中,保着了主人那危如累卵的小命。 
  接着魔种狂潮般倒卷而回,与道胎浑融一体,再无分彼我,但又明显地互有分别。
  成就了古往今来,首次出现的「道魔合流」。 
  奏梦瑶虽含魔种,却是以道胎把「它」化掉了,变成了更进一步的道胎;他却是使道魔
同流合污,既统一又分离。如此结果,怕连庞斑亦始料不及。 
  韩柏一声长啸,撑起了身体,深情地看着正剧烈喘息的花解语。 
  体内道魔二气,就似一阴一阳、一正一反,循环往复,无边无际,形成了一个圆满的太
极。 
  花解语受不了肉体分离之苦,浑身香汗的肢体再缠了上来,娇吟着道:「韩郎啊:我们
成功了。」 
  韩柏痛吻着她香  ,感激地道:「你不但是我的好娇妻,还是大恩人,以後不要再分离
了。」 
  花解语热烈地回吻着他,喘着气道:「有你这句话便够了,这次人家清楚感觉到真的怀
了你的骨肉,已心满意足了。」 
  韩柏愕然道:「你仍是要走吗?」 
  花解语点头道:「这是我和魔师的然契,他大方不追究人家回来寻你之罪,又指导解语
助你魔功大成之法,人家唯一可报答他的方法就是乖乖的回到域外,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 
  韩柏尚要说话,耳内传来范良极的怪声道:「好小子:累得我们一边喝参汤一边要听你
们的叫床声,还不滚出来,朱元璋派人来找你,清溪流泉也卖个一滴不剩了。」 
  韩柏不顾一切,伏了下去,再次与花解语合二为一。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4/98 15:30 
                第叁章 美好年代 
  位於落花桥旁不远处一座衙门外的告示板前,聚了百多人,有些是刚走来看列举蓝玉和
胡惟庸两人伏诛罪状的公告,但大多数人都是看罢公告後,仍兴致勃勃地讨论两人的大小罪
名,话题多集中在胡惟庸身上。人人额手称庆,却没有人计较若非有朱元璋在背後支持,胡
惟庸不但坐不上宰相之位,更难以如此横行霸道,诬陷功臣。 
  浪翻云来到落花桥上,俯视桥下流水。 
  心中百感交集。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现在终弄清楚纪惜惜的早逝是被奸人所害,去了长期横亘心头的疑惑,但伤痛却是至浠
无减。 
  若非瞿秋白身具魔门  术,又从单玉如处学悉诡  难防的混毒之术,绝难把他瞒过。可
是敌人的诡计终成功了,兵不血刃地先後害死了上官飞和纪惜惜,一切均已错恨难返。
  自剑道大成已来,他的仇恨之心已淡至近乎无,昨晚又给勾起了心事。 
  单玉如便像在空气中消失了,无影无踪,密藏在他灵觉之外。 
  这女人真厉害,必有一套能躲避敌人精神感应的  术,否则早给他浪翻云找上门去寻来
算账。 
  不过她终不能不出手。 
  只要她再次出击,便是以血还血的时刻了。 
  浪翻云叹了一口气,在桥栏处坐了下来,神思飞回到与纪惜惜离京那一晚的动人情景。
红颜薄命,上天对她何如此不公平? 
  纪惜惜遣散了婢仆後,与浪翻云乘夜离开京师,混出城门後,浪翻云买了匹马,载美而
回。 
  天上下着茫茫飘雪。 
  纪惜惜倦极而眠,乖乖的蜷伏在浪翻云安全的怀抱里。 
  那时浪翻云虽已名动中原,因从未与黑榜高手交战,仍未曾名列黑榜。 
  爆竹声响。 
  浪翻云被惊醒过来,目睹四周闹烘烘的欢乐气氛,想起前尘往事,更是不胜唏嘘。
  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刚由酒铺取来的清溪流泉,一口气喝掉了半壶。 
  仰天长吁口气,走下落花桥,朝皇城的方向走去,心中苦想着纪惜惜,伤痛填满胸臆。
庞斑终於走了。 
  他们间似有着某种默契。 
  就是在月满拦江前避而不见。 
  让一切留待到那无比动人的一刻。 
  韩柏钻入马车内,独坐车内的朱元璋向他招手道:「小柏:坐到朕身旁来!」鼓乐声响
,前後数百禁卫开道下,大明天子正式出巡。 
  叶素冬、严无惧、帅念祖、直破天和以老公公为首的影子太监,策骑护在马车两旁,声
势浩大,阵容鼎盛地开出里城,由洪武门右转,进入京城最长最阔的长安大街。 
  朱元璋望往窗外,看着瞻仰他出巡的子民百姓纷纷叩首伏地,轻轻一款道:「静庵死了
!」韩柏微微一愕,恍悟朱元璋为何会邀他同行,因为在这大喜的日子,特别多感触,而他
却是唯一可倾诉的对象。 
  不由得涌起一阵感慨。 
  做了皇帝又怎样,还不是一样不快乐吗? 
  朱元璋仍呆看着窗外,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沈声道:「没有静庵来分享朕为她做
的一切,这些事还有什麽意义?」 
  韩柏还未有机会答话,他又道:「是否真如若无兄之言,所有事都是注定的呢?朕今天
又少了叁条黑头发,这是否早写在命运的天书上?每条头发均给命运之手编定了号码?」
  韩柏刚才是不及他出口快,这次却是哑口无言。 
  朱元璋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朕曾给静庵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以最大的勇气告诉她
,朕甘愿为她舍弃一切,只求能得她深情一瞥。梦瑶那晚提及静庵有东西交给朕,定是那封
信无疑!」韩柏「哦!」的应了一声,本想问他言静庵有没有回信,不过想来都是「没有」
的可能性较大,忙把话吞回肚子去。 
  朱元璋凝望窗外,却对街道上纷纷抢着下跪的群众视若无睹,悲怆无限地道:「朕等待
她的回音,一等便是二十年,最後只等到这一句话,总算知她一直把那封信保存着,把它记
着,最终没有掷还给朕。」 
  韩柏欲语无言,陪着他感受到那苍凉凄怨的情绪。 
  这时出巡车队刚经过了夫子庙的巍峨建  群,来到庙东的江南贡院外,再左折朝京师气
势最雄浑的聚宝门缓缓开去。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嘻嘻哈哈的,但又是战战兢兢地迫在车队之後。 
  远处传来一阵阵爆竹之声,充满太乎盛世的欢娱和繁盛。更衬托出朱元璋空虚的心境。
朱元璋沈吟片晌,续道:「朕在攻下金陵前,陈友谅称汉於江楚,张士诚称周於东吴,明玉
珍称夏於巴蜀,而蒙人最杰出的军事天才扩廓则挟大军虎视於阿洛。朕以区区之地,一旅之
命,介於其间,处境最是不利。虽有李善长、刘基、宋廉参赞於内,若无兄、徐达、常遇春
、汤和等攻城略地於外,形势仍是岌岌可危。可是静庵偏选上了朕这最弱小的一支反蒙队伍
,你说朕怎能忘记她的青睐特加?」 
  言罢唏嘘不已。 
  韩柏见他只是呆望窗外,并没有回头看他,更不敢接话。 
  朱元璋又摇头苦笑道:「陈友谅自定都  石称帝後,势力大增,还非朕所能及。却仍不
肯放过朕,约同张士诚来攻朕的应天府,幸好当时张士诚怕陈友谅得势远多过怕朕,没有答
应,否则今天就不是这局面了,这不是命运是什麽呢?」 
  他一对龙目闪亮起来,脸上泛起睥睨天下的豪气,奋然道:「就在那争得喘一口气的机
会,朕用了若无兄之计,以假内应引得陈友谅大意东来,再用伏兵四方八面起而围击,此後
陈友谅连战皆北,那时朕已有信心尽收天下,再没有人能阻挡朕的运势。」 
  对於明朝开国诸役,明室子民无不耳熟能详,朱元璋与陈友谅鄱阳湖康郎山之战,更成
了说书先生必讲的首本故事,不过由朱元璋亲口说出来,自是另有一番无人能比的味道和豪
气。 
  这时车队来到长街南端的聚宝门,南临长干桥,内依镇淮桥,外秦淮河在前方滔滔流去
,内秦淮河在身後涓涓流过。秦淮河两岸聚居着的尽是官吏富民、公侯将帅的巍峨豪宅,这
些王府大院林立河岸,气象万千,尤使韩柏感到身旁这天下至尊建立大明那叱  风云的气魄
。 
  车队折往秦淮大街,同青楼云集的河岸区驰去。 
  韩柏这时才注意到燕王棣的马车紧随其後,不由驰想着燕王棣正视察着不久後会变成他
皇土的京师那兴奋的心情。 
  朱元璋摇头笑道:「陈友谅发动六十万大军,浮江而东来攻打朕的南昌,只楼船便达百
艘,军容鼎盛,岂知若无兄的一把火,便挠掉了他做皇帝的美梦。可知命运要影响人,必先
影响他的心,否则当时朕已自问必败,他却蠢得联巨舟为阵,当然还得感谢老天爷赐朕那阵
黄昏吹来的东北风。管他舟阵延绵十馀里,旌旗楼樯,望之如山,仍抵不住一把烈火。「唉
:往者已矣:当年朕为了忍受思念静庵之苦,又为希望得她欢心,不顾生死南征北讨,只有
在两军对阵的时刻,朕才可暂时把她忘了。可是朕得了天下後,七次派人请她来京,她都以
潜心修道推掉朕的邀请。朕痛苦莫名下,才忍不住写了那封信,尽倾肺腑之言。现在静庵死
了,朕忽然感到生命失去了一切意义,在这大寿之期,只希望天下仍能长享太乎,那朕便心
满意足了。」 
  韩柏怎想到朱元璋对言静庵用情深刻如此,更说不出话来。他自问对秦梦瑶的思念,就
远及不上朱元璋的对言静庵。 
  朱元璋忽地一震道:「那是谁?」 
  韩柏随他目光往窗外望去,只见跪满长街的民众里,有一人悠然慢步,与车队相错而过
。赫然是浪翻云。 
  浪翻云这时刚别过头来,似醉还醒的双目精芒亮起,眼光利矢般透  望进来,与朱元璋
的锐目交击在一起。 
  外面的严无惧不待皇命,喝上了禁卫们要趋前干涉浪翻云没有下跪叩首的行动。
  朱元璋脸上色魂迷惘的表情一扫而尽,回复了一代霸主枭雄的冷然沈着,低喝:「停车
!」车队倏然而止。 
  浪翻云改变方向,往朱元璋的御辇漫步走来。 
  叶素冬等纷列御辇两侧,严阵以待。 
  朱元璋脊背挺直,下令道:「不要阻他!」伸手揭开车  。 
  两人目光紧锁在一起。 
  浪翻云转瞬来至窗旁,微微一笑道:「皇上安好!」目光转至韩柏脸上,点首道:「小
弟功力大进,可喜可贺!」韩柏想说话,却给朱元璋和浪翻云间的奇异气氛和迫力,感染得
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也找不到适合的话。 
  朱元璋欣然道:「翻云卿家:我们终於见面了!」浪翻云潇  一笑,从怀里掏出半瓶清
溪流泉,递给朱元璋,淡淡道:「为万民喝一杯吧:怒蛟帮和浪某与皇上所有恩恩怨怨就此
一笔勾销。」 
  朱元璋一把按过酒壶,仰天一喝而尽,哈哈大笑道:「酒是好酒,人是真英雄,还何来
什麽恩恩怨怨。」接着眼中逸出笑意,柔声道:「翻云兄是否准备再由朕身旁把秀秀接走呢
?」 
  浪翻云哑然夫笑道:「这也瞒皇上不过!」朱元璋苦笑道:「这叫作前车之鉴。」再微
微一笑道:「朕已非当年的朱元璋,好强争夺之心大不如前,现在只望皇位能安然过渡,不
致出现乱局就好了。」 
  言罢向浪翻云递出了他的龙手。 
  韩柏心叫厉害,朱元璋为了他的明室江山,真的什麽都可摆到一旁。只不知危机过後,
他是否仍是那麽好相与而已? 
  浪翻云伸手和他紧握着,眼神直透进朱元璋的龙目里,低声道:「小心了!」从龙掌里
抽手出来,在怀中掏出另一壶酒,痛饮着举步去了,再没有回过头来。 
  朱元璋吩咐车马起驾,在车厢里,低头细看手内的酒瓶,沈声道:「你那方面的人怎样
了?」 
  韩柏知他放怀沈湎於伤痛後,终回复平常的冷静沈稳,深藏不露,小心答道:「他们应
到了皇城,由陈成副指挥他们安排部署。」 
  朱元璋向他扼要地说了假遗诏的事,冷然道:「单玉如若要抢遗诏,就只有趁朕到了南
郊时进行。那时朕若喝了毒酒,就没有时间另立遗诏了。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切勿轻敌,
单玉如不来则已,否则定是倾全力而来,兼之她们深悉宫内形势,绝不易应付。」 
  韩柏魔功大成,功力倍增,慨然道:「这事包在小子身上好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韩柏趁机向他说了韩天德要退出仕途的心意,朱元璋自是一口
答应。车队绕了一个圈,回到皇城。 
  朱元璋的龙驾停在奉天殿前的大广场处。 
  久违的允  身穿龙纹礼服在禁卫内侍簇拥中,来到车前跪下,恭敬叫道:「允  向大皇
帝请安!」朱元璋揭开竹  ,现出一脸慈祥神色,柔声道:「  儿昨夜睡得好吗?没有给那
些小贼惊扰到吧!」看着朱元璋那令任何人都要相信他诚意的表情和声音,韩柏只感一阵心
寒。 
  换了是他,打死也装不出朱元璋那种口蜜腹剑的神态。 
  朱元璋回头对韩柏微笑道:「朕现在和  儿去看戏,忠勤伯莫要错失一睹怜秀秀无双色
艺的良机了。」 
  伸手一拍他肩头,先行下车去了。 
  韩柏随着严无惧步进承天门和洪武门问的锦衣卫所时,虚夜月和庄青霜两女迎了上来,
兴奋地扯着他道:「诗姊的酒真好卖,一个时辰便卖个一乾二净,开酒铺原来是这麽好玩的
。」 
  两女均易钗而弁,穿上男服,虚夜月的男儿样早给看惯了,庄青霜却教他眼前一亮,尤
其她腿长身高,确有男儿英气,但缠着他的俏样儿却是嗲得完全背叛了那身赳赳官服。 
  风行烈、戚长征和众女全来,两人都换上锦衣卫的服饰,一同坐在大堂里喝茶候他,众
女亦全换上男装。 
  韩柏迎上去笑道:「诸位嫂子原来扮起男人来仍能这麽撩动男人,真是怪事。」
  谷倩莲嗔道:「再乱嚼舌头,我们就把你扮成女人韩柏一听不妙,转口道:「范贼头那
里去了?」 
  寒碧翠答道:「范大哥去找忘情师太她们哩!」韩柏心道:怕是找云清才是真的。想起
离朱元璋到南郊还有几个时辰,兴奋道:「不如我们一同去看怜秀秀的戏吧!」聚女首先叫
好。 
  严无惧笑道:「我已打点过皇城内所有禁卫单位,各位可安心去欣赏戏曲。」 
  戚长征亦是爱闹之人,长身而起道:「事不宜迟,最紧要霸得个好位置。」 
  闹烘烘中,众人兴高  烈离开了锦衣卫所。 
  那有半点兵凶战危的味道。 
               第 四 章 魔教嫡传 
  太庙外的大广场处,搭起了便可容千人以上的大戏棚,鼓乐声喧,皇城森严肃穆的气氛
,平添了热闹欢乐的感觉。 
  韩柏等在陈成带领下,结伴来到戏棚外的空地处,只见人潮挤拥,文武百官,大多携同
府眷,喜气洋洋地来皇宫参与首个贺寿节目。广场上还有杂耍等表演,使这处热闹得宛如赶
集墟市般,弥漫着欢笑和喧叫声。 
  文官武将,固是衣着光鲜,不过最吸引韩柏和戚长征的,还是那些平时躲在王府官宅内
的高贵妇女们,粉白黛绿,教人眼花撩乱。 
  风行烈凑到韩柏和戚长征两人间道:「你们说这些美女贵妇中,究竟有多少是天命教的
妖女呢?」 
  两人一时没有想到这点,闻言都心中懔然。 
  他们在看人,别人也在看他们。 
  尤其韩、风、戚叁人站在一起,加上扮作男装的诸女,谁不向他们投来艳羡和倾注的目
光。 
  虚夜月和庄青霜都是京城闻名的人物,那个不识。 
  虚夜月才抵步,便给一群公子拥着问好;庄青霜则发现乃父庄节正和一班王公大臣在棚
外闲聊,忙赶了过去。 
  韩柏正要去打个招呼,身後传来甜美熟悉的声音道:「韩柏!」韩柏等齐感愕然,转头
望去,不是白芳华还有谁人? 
  她神情如昔,俏脸似嗔似怒,一身湖水绿的贵妇华服,发  高髻,缀着珠玉闪闪的饰物
,盈盈俏立,确是我见犹怜。 
  众人想不到她仍有胆量现身,神情都不自然起来。看她全无侵略性的娇柔模样,总不能
立即对她动粗吧。 
  白芳华见到众人冷硬的表情,垂头凄然道:「芳华只想向韩柏说几句话,若怕人家害你
,便先制着芳华的穴道吧!」她这麽一说,众人均明白她知道自己天命教的身分被揭破了。
戚长征怕韩柏心软中计,冷笑道:「请问白小姐是天命教的那一位护教仙子。」 
  白芳华幽幽的白他一眼,微嗔道:「白芳华就是白芳华,还有什麽那一位的哩!」众人
忽又胡涂起来。 
  韩柏早领教惯她把事情弄得扑朔迷离的手段,笑道:「各位兄嫂自行玩乐,待小弟听白
姑娘还有什麽赐教。」 
  众人知他平时看来胡里胡涂,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狡猾厉害,亦不阻他。 
  戚长征忍不住凑到韩柏耳旁道:「快点完事:月儿,霜儿自有你兄弟我给你顶着。」
  韩柏骂了声「去你的」,和白芳华并肩走到一旁。 
  白芳华轻轻道:「韩郎:找个僻静些的地方好  ?」 
  耳内响起叶素冬的传音道:「有没有问题?」 
  韩柏摇头示意,暗忖这里确是人多眼杂,轻扯着白芳华的罗袖笑道:「白姑娘爱在室内
还是室外?」一边朝内里城方向走去。 
  白芳华幽幽应道:「只要没有外人在旁就可以了。」 
  韩柏暗忖只要小心点,就算单玉如来也可脱身,何况单玉如绝不会在朱元璋喝毒酒前急
着露脸。既是如此,大可放心占点便宜,否则给他骗了这麽久,岂不十分不值。 
  拉着她绕着内皇城的外墙,由东华门进入内皇城去。 
  门卫都向他致敬施礼。 
  两人片刻後来到文华殿外幽静御花园的密林处,察听过左右无人後,韩柏一把将她搂个
满怀,亲了她左右脸颊,嘻嘻笑道:「究竟有什麽心事儿要和小弟说呢?」 
  白芳华玉手缠上他的颈项,动人的肉体紧挤着他,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叹道:「韩
柏啊:你是怎样发觉芳华的真正身分呢?」 
  韩柏心中暗笑,其间的曲折离奇,任单玉如智慧通天,亦包保想不破,微微一笑道:「
芳华你虽是魔功高强,但却有个很大的破绽,所以遇上真正高手,立即要无所遁形,而你的
韩郎我正是一位特级高手。」 
  白芳华花枝乱颤笑了起来,伏在他颈项处喘着气道:「韩郎啊:不要吹大气了,人家的
魔门绝技名「密藏心法」,千百年来经历代祖师不断改良,连鬼王也给瞒过,怎会有你所说
的破绽。事後人家回想起来,韩郎应是在决战鹰飞前,才识破芳华的身分,否则为何一直要
架人到床上去,到人家和你上床,反给你推叁推四呢?」 
  韩柏脸也不红地叹道:「白姑娘真厉害,好了:小弟还要去看戏,快……」 
  白芳华重重在他背肌扭了一把,大嗔道:「你这无情无义的人,枉人家一直抗拒教主的
严令,不肯害你,只换来你这般对付。」 
  韩柏给扭得苦着脸,一只手滑到她的隆臀上,肆无忌惮地抚捏着,赞叹道:「真够弹性
迷人!」白芳华领教惯他的不正经,任他轻薄,凄然道:「韩郎啊:你知芳华多麽矛盾,一
个是对芳华恩重如山的教主,一个是芳华倾心热恋的爱郎,你教人家应该怎样选择才对。」
韩柏愕然道:「这趟你真不是为害我才来的吗?就算我肯放过你,朱元璋和燕王怎肯让你安
然离开呢?」 
  白芳华把他推得撞上背後的大树处,多情地吻了他嘴  ,无限温柔地道:「你这人总是
那麽粗心,教主既派芳华出来对付燕王和鬼王,芳华会否是任人宰杀的无能之辈呢?」
  韩柏爱抚她隆臀的手停下来,骇然地怜视着她,道:「为何白姑娘像对小弟的挑逗一副
无动於衷的样儿呢?」 
  白芳华妩媚地横了他一眼,浅笑道:「魔门虽百派千系,枝叶繁多,但大别之仍只是阳
刚阴柔之分。阴柔方面,当今之世当然以单教主为代表人物,她的媚术已达随心所欲的境界
,芳华得她真传,怎会怕韩郎那气候仍差了一大戏的种魔大法?」 
  韩柏心中好笑,知她仍未能察破自己道魔合流的境界,笑嘻嘻道:「这麽说,芳华就是
单玉如的嫡传弟子,只不知你的真正功力比她又是如何呢?昨晚她给小弟拂中胸前双九时,
亦要难过了妤一阵子哩?」 
  白芳华的俏脸赤红了起来,狠狠瞅他一眼,啐道:「真是无赖恶行,竟敢对单师那般无
礼,今日芳华来找你,就是奉单师之命来杀你,至多你死後,芳华赔你一条命吧。」
  韩柏早知她不安好心,至於死後她是否把自己的命赔给他,却是未知之数,奇道:「你
这样明着要来杀我,我难道仍伸长脖颈任你宰杀吗?」 
  白芳华星眸半开半闭,瞟了他一眼,轻轻道:「你舍得推开芳华,芳华便和韩郎动手吧
。」 
  韩柏深深看着她的美目,柔声道:「是否我永远不推开你,芳华就永不与小弟敌哩!」
.白芳华凄然一笑,泪珠珍珠断线般由左右眼角急泻而下,垂首叹道:「但愿如此,只恨命
运最爱捉弄世人。」 
  轻轻一推,离开了他的怀抱。 
  韩柏差点魂飞魄散。 
  原来自搂着她开始,他便一直藉身体的接触,以魔功紧锁着她的奇经八脉,可说把她置
於绝对的控制下。岂知她刚才体内各穴忽然生出强大抗力,把他的内劲反撞而回,脱出了他
的控制。 
  这有点像当日单玉如自以为制了他,事实上魔种却不受束缚。 
  白芳华难道真正的功力已青出於蓝,比乃师单玉如更厉害吗? 
  心叫不妥时,白芳华的双掌按实他胸口,两股椎心裂肺、至阴至柔的掌劲,透胸直入。
这掌劲飘忽难测,极难化解,换了以前,在这麽近的距离,又是欺他猝不及防,即使有挨打
功亦难免重伤。 
  幸好他魔功大成,又达到道魔合流这前无古人的境界,气随意动,道魔二气正反循环,
在对方掌劲进入心脉的刹那间,已运转了十八次,把白芳华刻意取他小命的掌劲化掉七七八
八,到贯劲及於心肺时,韩柏再藉喷出一口血箭,把对方椎心裂肺的狂劲,藉鲜血送出体外
。 
  表面上他惨哼一声,背脊狂撞在後面的树身上。 

@ 粗若儿臂的树干立时断折,韩柏断线风筝般往後倒飞,「蓬!」一声掉在一丛矮树去。
白芳华闪电般追至,落到他身旁,泪珠不住流下,俯首看着韩柏,凄然道:「韩郎啊:你太
大意也太轻敌了,人家明知你会制着芳华的穴道,怎肯让你得逞呢?」 
  韩柏心中好笑,勉力撑起上身,颤声道:「你对我真的如此绝情。」 
  白芳华跪了下来,把他搂得挨在大腿处,泪如雨下,低声道:「对不起,芳华是别无选
择。」 
  左手托着他颈项的手催送真气,制着他经脉,另一手衣袖扬起,已多了一把蓝芒闪闪的
淬毒匕首,闪电往他心窝狂插下去。 
  如此毒辣的美女,韩柏还是首次遇上,一方面是对自己情款深深,凄然下泪,但手脚上
却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只是这点,怕白芳华真的已青出於蓝了。 
  韩柏这时断定了白芳华乃天命教里比得上单玉如的厉害人物,那敢怠慢,先化去了她制
着经穴的真劲,融为已有,再在对方匕首及胸前,一指戳在她椒乳下最脆弱的乳根穴处。
  这回轮到白芳华魂飞魄散,但却没有如韩柏所想像般应指倒地。 
  当韩柏指尖戳中她乳根穴时,她体内生出抗力,把他的真劲反撞回去。 
  韩柏固是虎躯撼摇,白芳华则一声惨叫,匕首甩手飞出,娇躯滚了开去。 
  韩柏这时已深悉她厉害,弹了起来,凌空飞起,拔起鹰刀,朝正在地上翻滚的白芳华一
刀劈下。 
  他被白芳华的泪里藏刀、狠辣无情激起魔性,下手也是绝不容情。 
  更重要是他这时才恍然大悟,白芳华实在是天命教内单玉如下最出类拔萃的魔门妖女,
无论魔功媚术,均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当日他初次发现白芳华的身分时,便曾以她就是单玉如,否则怎能骗过了所有人,包括
鬼王和燕王在内。只是她那能够深藏不露的本领,便可揣知她的可怕处。只恨一直受她多情
柔弱的「媚态」所惑,始终不把她当作是个厉害的角色。到今天她露出真面目,韩柏才醒悟
过来。 
  言静庵既能培养出一个秦梦瑶来:以单玉如通天的智慧和本领,自然亦可调教出白芳华
这样超卓的魔教传人。 
  天命教最厉害的地力就是深藏不露,如此推之,教内或尚有些像白芳华般却尚未现形的
厉害人物。 
  这种人每杀一个,便可削弱天命教一分力量。两军对垒,再没有人情容让之处。
  眼看鹰刀要劈在白芳华动人的娇体上,这超级娇女的外袍突然脱体而起,卷在刀身处,
接着「蓬!」的一声,袍服化作绽蓝色的烈  ,照头盖面由下而上往韩柏卷来。 
  韩柏吓了一跳,抽刀跃起,凌空倒翻,在要落往後  林木一条横枝上时,劲风响起,叁
粒圆弹子品字形往他面门激射而至,使他根本无瑕去看对手的动静。 
  他不知这些圆弹子有何玄虚,不敢挥刀挡格,便在空中横移开去。 
  「波波波!」在他身旁叁尺许处,圆弹子像有灵性般互相交撞,化作一团白雾,倏地扩
大,把他及四周方圆叁丈的林木,完全笼罩在内。 
  魔斗心法讲究变幻莫测,白芳华这魔教的超卓传人,正把这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立时
扳回主动之势。 
  韩柏身具魔种,不怕任何毒气和障眼法,棋逢敌手下,大感有趣。哈哈笑道:「好芳华
:我们不能在床上交锋,在战场上玩玩也是精采。来:快陪为夫玩他妈的两手!」白芳华的
娇笑声在左方浓雾里响起道:「韩郎啊:你这人哩:谁不肯陪你上床呢?」 
  声音虽由左方传来,韩柏近乎秦梦瑶剑心通明的灵觉却清晰无误地感到白芳华正在後方
疾欺袭来。领教过单玉如双环扰敌的魔音後,他当然不以为异,脑海内幻起战神图录,反手
一刀往後挥去。 
  「叮!」的一声,不知劈中了什麽东西,只觉狂猛无匹的,被对方至阴至柔的力道化去
,就像空有满身神力,却丝毫用不上来的样子,难过得差点要吐出血来。 
  幸好白芳华也不好受,惊叫一声,踉跄後退,连掩蔽形迹都办不到。 
  韩柏凌空一个倒翻,来到白芳华头上,鹰刀长江大河般往下狂攻。 
  白芳华以玄奥精妙的手法,阴柔飘忽的内劲,连挡他七刀後,韩柏才发觉她的武器原来
是横插在她高髻处那枝银光闪闪的长簪。 
  韩柏恨他无情,一刀比一刀厉害。 
  白芳华亦毫不逊色,近尺长的银簪变化无穷,着着封死韩柏进退之路。 
  韩柏愈打愈惊,难怪她竟放在皇城内对他行凶,原来是自恃武功高明,打不过也逃得掉
。一声闷喝,心与神守,乃与意合,迅雷激电般一刀攻下去。 
  刀未至,先天刀气盖头而下。 
  白芳华施出压箱底本领,在敌人幻变无穷中以银簪点中刀身,借力瓢飞开去。 
  韩柏如影附形,直追出浓雾外:才停步愕然望着白芳华。 
  这美女正好整以瑕,把发簪插回发髻内,娇喘着道:「累死人了,妾身不打哩!」韩柏
刚占了点上风,闻言失声道:「不打?」 
  白芳华一耸肩膊,若无其事道:「人家杀不了你,可以回去向单师交代了,还有什麽好
打的?」 
  韩柏回刀鞘内,苦笑道:「白姑娘太厉害了,心又够黑,若小弟放你回去,往後不知有
多少人会给你害死,这样吧:小弟大叫一声,让园外的禁卫大哥们活动一下手脚吧!」白芳
华幽怨地横了他一眼,楚楚可怜地道:「你就不狠不黑心  ?刀刀都要夺人家的命,芳华要
作抵挡亦不行吗?好了:放尽喉嘴叫吧:你当我不知道严无惧和他东厂的手下在四周布下了
天罗地网吗?」 
  韩柏一呆道:「有这麽一回事?何你会晓得呢?」 
  白芳华跺脚嗔道:「人家为何要告诉你这个狠心人,来捉芳华吧:大不了芳华一死了之
。」 
  韩柏给他弄得胡涂起来,不过他的本领与单玉如如出一辙,谈笑间暗出刀子,教人防不
胜防。 
  挥手道:「好了:他们要来拿你是因为你好事多磨,关我韩某人的屁事!」接着大嚷着
:「严指挥大哥!」严无惧的声音立即由林外传来道:「忠勤伯可放心回去看戏,这妖女交
给我们东厂好了!」白芳华忽地花枝乱颤般笑了起来好像遇上这世上最可笑的事那样儿。
  韩柏大感不妥,愕然瞧着她。 
  出道以来,他首次感到对一个女人毫无办法。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4/98 15:31 
               第五章 好戏开锣 
  戏棚广阔如奉天大殿。 
  前方是戏台,後方是高低有次的十多个厢座,正中一个自是供朱元璋之用,其他则是像
燕王棣等有身分的王侯和妃嫔的座位。至於棚内除前排的十列座位早编定了给有爵位的大臣
将领与六部的高官外,其他近千个座位都是给各大臣及家眷自由入座。 
  这时离开锣只有小半个时辰,众官谁不知朱元璋心性,提早入座,否则待朱元璋龙驾到
了才入场,日後可能要後悔莫及。 
  反而其他官职较低者和一众眷属,尤其是那些平时爱闹的年轻皇族和公子哥儿们,趁着
这千载一时的良机,仍聚在场外,与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闺女眉目传情,甚或言笑不禁,闹
成一片。 
  陈令方与戚、风等人闲聊两句後,先行进入棚里。 
  这时虚夜月好不辛苦才摆脱了那群爱慕者的痴缠,回头来寻找他们,见不到韩柏,俏脸
变道:「韩郎呢?」 
  戚长征等人正在担心韩柏,闻言支吾以对道:「他有事走开了一会,快回来了!」虚夜
月见不到随父进了戏棚的庄青霜,还以为韩柏恼她去陪那些金陵阔少们、,带着霜儿溜了,
差点哭出来道:「快告诉我,他和霜儿到那里去了?」 
  谷倩莲最了解她,知她误会了,拉着她到一旁说话。 
  戚长征皱眉道:「韩柏那小子难道真的和那妖女去了……嘿!」见到谷姿仙、小玲珑和
寒碧翠都瞅着他,连忙噤声。 
  风行烈是正人君子,笑道:「他虽玩世不恭,但遇上正事时会懂得分寸。不用理他了,
我们先入场如何?」 
  眼角瞥处,推了戚长征一把。 
  戚长征循他眼光望去,只见韩天德父子由场内匆匆赶出来,一脸欢容,见到他们,迎了
过来。 
  韩天德感激地道:「刚才撞上陈公,得他通知,皇上已恩准我罢官回家,这次真的多谢
两位。」 
  看他无官一身轻的写意样子,风、戚等人都为他高与。 
  戚长征介绍了诸女给他父子认识後,顺口问道:「老爷子准备何时返回武昌?」
  韩天德道:「家兄身体仍虚弱,须要多休息一两天,还有就是小女和宋家的婚事也得筹
办,可能要多留十天半月,才可以回去。」 
  戚长征虽知韩慧正要嫁给宋家已是铁般的现实,听来仍是一阵不舒服,更奇怪韩慧芷为
何不听他劝告,立即离京,好避开了京师的腥风血雨。皱眉道:「老爷子莫要问理由,最好
能立即离京,可免去很多麻烦。」 
  韩天德脸现难色。 
  风行烈点头道:「韩柏也希望你们能立即离开,最好韩二小姐能和令婿一同离去,回武
昌後始成亲,看过京师没有问题才回来。」 
  戚长征大是感激,风行烈真知他心意,代他说了不好意思说的话。 
  韩希文见他们神情凝重,想到宋家全赖韩柏保着才暂时无事,只抓起了宋鲲一人。现在
他们既有此说,自不可轻忽视之,插口道:.「两位的忠告,我们怎会不听,现在我们立即
回去收拾上路。翌日各位路过武昌,定要前来我家,让我们可一尽地主之谊。」 
  言罢千恩万谢去了。 
  戚长征看得苦笑摇头。 
  寒碧翠轻扯他衣角,通:「戚郎:入场看戏吧!」风行烈向谷倩莲和虚夜月唤道:「两
位小姐,入场了!」虚夜月一脸埋怨之色走回来不依道:「你们怎可让他随那妖女去,、要
等他回来。」 
  这时庄青霜亦回来了,知情後也坚持要等韩柏。 
  谷倩莲道:「你们先入场吧:我和月儿在这里等那好色的坏家伙好了。」 
  风行烈笑道:「横竖尚未开戏,就算开锣了亦有好一阵子才轮到怜秀秀登场,我们等韩
柏来才进去吧!」风声响起,无数东厂高手由四周迅速接近。 
  白芳华旋转起来,衣袂飘飞,煞是好看。 
  韩柏大叫道:「小心!」无数圆弹子由她手上飞出,准确地穿过枝叶问的空隙,往聚厂
卫投去,其中两枚照着韩柏脸门射来。 
  韩柏暗忖白芳华你对韩某真是体贴极了。知她诡计多端,发出两缕指风,往圆弹子点去
。 
  「波波!」两声,圆弹子应指爆开,先送出一团黑雾,然後点点细如牛毛的碎片往四方
激射。 
  韩柏暗叫好险,若让这些不知是否淬了剧毒铁屑似的东西射入眼里,那对珠子不立即给
废了才怪。 
  至此韩柏对白芳华完全死了心。 
  妖女就是妖女,绝不会有任何良心一类的东西。 
  拂袖发出一阵劲风,驱去射来的暗器,黑雾却应风扩散开去。 
  四周惊呼传来,显是有人吃了亏,一时黑雾漫林。 
  众人都怕她在这不知是否有毒的浓雾中再发暗器,纷纷退出林外。 
  韩柏一直以灵觉留意她的动静,忽然间感觉消失,不由惊叫道:「妖女溜了!」严无惧
落到他身旁,脸色凝重道:「想不到白芳华竟然如此厉害,难怪胆敢现身了。」 
  韩柏犹有馀悸道:「天命教除了单玉如外,恐怕要数她最厉害了。」 
  心想若非自己魔道合流成功,早死在她手下了。 
  锣鼓笙箫喧天响起,聚在戏棚外的人纷纷进场。 
  虚夜月等正等得心焦如焚时,韩柏和严无惧联袂而回。 
  他们看到两人表情,均感不妙。 
  谷姿仙蹙起黛眉道:「是否给她溜了?韩柏苦笑道:「妖女厉害!」众人均吃了一惊。
事实上众人一直以为白芳华虽是狡媚过人,心计深沈,但应是武功有限之辈,怎想得到韩柏
和严无惧亦拿她不着。 
  严无惧道:「诸位先进场再说,我还要留在外面打点。」 
  虚夜月和庄青霜见韩柏回来便心满意足,那还计较溜了个白芳华,欢天喜地扯着他快步
进场。 
  虚夜月凑到韩柏耳旁道:「是否韩郎故意把她放走?」 
  韩柏叹道:「唉:你差点就做了最美丽可爱的小寡妇,还这麽来说我。」 
  庄青霜惶然嗔道:「以後都不准你提这个吓坏人的形容。」 
  韩柏心中一甜,忙赔笑应诺。 
  众人加入了热闹的人群,同往场内走去。 
  戚长征拥着寒碧翠跟在韩柏等身後,耳语道:「寒大掌门,为夫给你宰了仇人,你还未
说要怎样报答我。」 
  寒碧翠喜嗔道:「你既自称为夫,自然有责任为碧翠报仇雪恨,还要人家怎麽谢你,若
脸皮够厚,尽管厚颜提出来吧!」戚长征笑道:「我的脸皮一向最厚,要求也不过分,只愿
大掌门以後在床上合作点便成,大掌门谅也不会拒绝这合乎天地人叁道的要求吧!」寒碧翠
想不到他会在这公众场所说这种羞人的事。她一向正经脸嫩,立时霞烧玉颊,在他背上狠狠
扭了一把。 
  她这动作当然瞒不过身後的风行烈和他叁位娇妻,叁女亦看得俏脸微红,知道戚长征定
然不会有正经话儿。 
  谷倩莲最是爱闹,扯着寒碧翠衣角道:「大掌门,老戚和你说了些什麽俏皮话,可否公
开来让我们评评?」 
  寒碧翠更是羞不可抑,瞅了她一眼,尚未有机会反击,戚长征回头笑道:「我只是提出
了每个男人对娇妻的合理要求和愿望罢了!」小玲珑天真地道:「噢:原来是生孩子。」说
完才知害羞,躲到了谷姿仙背後。 
  韩柏闻言笑道:「我们叁兄弟要努力了,看到月儿、霜儿和几位嫂子全大着肚子的样儿
不是挺有趣吗?」 
  众女又羞又喜,一齐笑骂。 
  谈笑间,众人随着人潮,挤进戏棚里。 
  戚长征看着满座的观聚,想起了以前在怒蛟岛上挤着看戏的情景,笑道:「这里看戏的
人守规矩多了,以前我和秋未每逢此类场面,总要找最标致的大姑娘和美貌少妇去挤,弄得
她们钗横鬓乱,娇嗔不绝,不知多麽有趣呢。」 
  寒碧翠醋意大发,狠狠踩了他脚尖,嗔道:「没有人揍你们吗?」 
  虚夜月道:「若你敢挤月儿,定要赏你耳光。」 
  戚长征嬉皮笑脸道:「她们给我们挤挤推推时,不知多麽乐意和开心哩!」虚夜月忽地
一声娇呼,低骂了声「死韩柏」,当然是给这小子「挤」了。 
  这时一名锦衣卫迎了上来,恭敬道:「严大头领在靠前排处给忠勤伯和诸位大爷夫人安
排了座位,请随小人来。」 
  韩柏大有面子,欣然领着众人随那锦衣卫往近台处的座位走去。 
  场内坐满了人,万头攒动,十分热闹。 
  四方八面均挂着彩灯,营造出色彩缤纷的喜庆气氛。通风的设计亦非常完善,近二千人
济济一堂,仍不觉气闷。 
  戏台上鼓乐喧天,但只是些跑龙套的闲角出来翻翻筋斗,所以台下的人一点都不在意,
仍是谈笑欢喧。 
  後台的厢座坐满了皇族的人,只有朱元璋、燕王和允  的厢座仍然空着。 
  韩柏等在前排坐好,谷倩莲立即递来备好的大包零食,笑道:「看戏不吃瓜子乾果,那
算看戏!」众人欣然接了。 
  虚夜月看着台上,小嘴一蹶道:「开锣戏最是沈闷,怜秀秀还不滚出来?」 
  韩柏见无人注意,分别探手出去,摸上她和庄青霜大腿笑道:「怎会闷呢,让为夫先给
点开锣节目你们享受一下吧。」 
  戚长征等的眼光立时集中到他两只怪手处。 
  两女大窘,硬着心肠拨开了他的手。 
  戚长征最爱调笑虚夜月,道:「月儿给人又挤又摸却没有赏耳光,所以你刚才的话只是
看挤你的人是谁罢了:现在只是韩柏挤早了点。」 
  前排有人别过头来,笑道:「真巧:你们都坐在我後面。」 
  原来是陈令方。 
  他身旁的大臣将领全转过要来,争着与韩柏这大红人打招呼。 
  扰攘一番後,才回复前状。 
  风行烈记起范良极,同隔着小玲珑、谷倩莲和寒碧翠的戚长征和更远处的韩柏道:「范
大哥去找师太他们,为何仍未来呢?」 
  戚长征记挂薄昭如,闻言回头後望,但视线受阻,索性站起身来,往入场处瞧去,只见
仍不断有人进场,空位子已所馀无几。 
  忽感有异,留神一看,原来後面十多排内的贵妇美女们,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 
  戚长征大感快意,咧齿一笑,露出他阳光般的笑容和眩人眼目雪白整齐的牙齿,显示出
强大摄人的男性阳刚魅力。 
  聚女何曾见过此等人物,都看呆了眼。 
  戚长征微笑点头,坐了回去,摇头道:「仍不见老贼头。」 
  寒碧翠醋意大发道:「你在看女人才真。」 
  韩柏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 
  戏棚内的位子分为四组、每组二十多排,每排十五个位子。 
  他们的排是正中的第五排,还有几个座位,预留给未到的范良极等人,这个位置望往戏
台,舒适清楚。 
  虚夜月和庄青霜有韩柏伴着看戏,都大感与奋,不住把剥好的瓜子肉送入韩柏嘴里,情
意缠绵,乐也融融。 
  韩柏舒服得挨在椅里,享受着两女对他体贴多情的侍候,一边用心地听着戏台上的鼓乐
演唱。 
  可惜他并不懂欣赏,无聊间,不由得偷听着四周人们的说话。 
  就像平常般,四周本来只是嗡嗡之音,立时变得清晰可闻。 
  韩柏嚼着瓜子肉,暗忖闲着无事,不若试试功力大进後的耳力如何。 
  心到意动,忙功聚双耳,蓦地喧哗和鼓乐声在耳腔内轰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韩柏吓了一跳,忙敛去功力,耳朵才安静下来,不过耳膜已隐隐作痛了。 
  他心中大喜,想不到耳力比前好了这麽多,玩出瘾来。小心翼翼提聚功力,把注意力只
集中到戚长征和寒碧翠处。 
  周围的喧吵声低沈下来,只剩下戚、寒两人的低声谈笑。 
  只听戚长征道:「碧翠准备为我老戚养多少个孩子呢?」 
  寒碧翠含羞在他耳旁道:「两个好吗?太多孩子我身形会走样的。」 
  韩柏大感有趣,亦不好意思再窃听下去,目标转到前数排的高官大臣去,谈的不是有关
胡惟庸和蓝玉,就是军方和六部改组的事,竟无一人对台上开锣戏感与趣。 
  韩柏更觉好玩,转移对象,往隔了一条通道,邻组的贵宾座位搜探过去,心中洋洋得意
,暗付以後怕也可和范良极比拚耳力了。 
  就在此时,他隐隐听到有人提他的名字。 
  韩柏暗笑竟找到人在说我的是非,忙运足耳力,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往声音来处窃听
。 
  刚好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蓄意压低声音道:「少主一直被留在老头子旁,无法联
络上。」 
  韩柏一震,坐直身体,忘了运功偷听。 
  这不是那与媚娘鬼混、天命教的军师廉先生吗?为何竟夷然地在这里出现呢? 
  虚夜月和庄青霜见他神态有异,愕然望着他。 
  韩柏往那方向望去,刚好见到邻组前方第叁排那曾有一面之缘的兵部侍郎齐泰,正和另
一名身穿官服的英俊男子交头接耳。 
  齐泰果然高明,韩柏的眼光才落到他背上,他便生出警觉回头望来,吓得韩柏忙缩回椅
里。 
  虚夜月的小嘴凑到他耳旁问道:「发现了甚麽?」 
  韩柏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阖目继续偷听,齐泰的声音立时在耳内响起道:「老严的人一
直在监视着我,唉:不论你用任何办法,最紧要通知少主离开片刻。」 
  那廉先生答道:「早安排好了!」接着凑热闹般到了後台处又和其他人倾谈起来。
  韩柏冷汗直冒,知道天命教正进行着一个对付朱元璋的阴谋。 
  忽然有人高唱道:「大明天子驾到!」戏棚立时静至落针可闻。 
  朱元璋领着允  、恭夫人、燕王棣和一众妃嫔,由特别通道来到厢座的入口前,一众影
子太监伴随左右。 
  朱元璋微笑道:「  儿和朕坐在一起,其馀的各自入座吧!」恭夫人和燕王棣当然知他
心意,只要牢牢把允  控制在身旁,天命教就算有通天手段,亦难以用在他身上,允  反成
了他的档箭牌。 
  恭夫人虽不情愿,但焉敢反对,乖乖的进入右旁厢座。 
  燕王棣和朱元璋交换了个眼色,领着家臣进入左旁的厢座。因盈散花的事,小燕王早给
他遣回顺天府,故而没有随行。 
  允  垂着头随朱元璋进入厢座,手抓成拳,刚才一个手下趁扶他下车时在他手心印了一
下,禁不住心中嘀咕,不知为了何事要如此冒险。 
  朱元璋来到座前,只见全场近二千人全离座跪下,轰然高呼道:「愿我王万岁,寿比南
山!」朱元璋呵呵一笑道:「诸位请起,今天是朕的大喜日子,不用行君臣之礼,随意看戏
吧!」众人欢声应诺,但直至朱元璋坐下,才有人敢站起来坐回椅里。 
  戏台上鼓乐震天响起,比之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允  战战竞竞在朱元璋旁坐下,趁刚才刹那间,已看到掌心留下的印记,现在虽给他抹
掉了,心内仍是波荡起伏。幸好他自幼就修习天命教的「密藏心法」,否则只是心跳脉搏的
加速,便瞒不过身後那些影子太监了。 
  那是「独离」两个字。 
  难道连母亲恭夫人都不理了吗? 
  朱元璋慈和得令他心寒的声音在旁响起道:「  儿:你在想什麽呢?」 
  允  心中一惊,轻轻答道:「孙儿在想着怜秀秀的色艺呢!」朱元璋没再说话,眼光投
往戏台上去。 
  有允  在旁,他应可放心欣赏怜秀秀的好戏了。 
  禁不住又想起了当年名动京城的纪惜惜。 
  没有了言静庵和纪惜惜,又失去了陈贵妃,长命万岁又如何呢? 
                第六章 破敌诡谋 
  韩柏正要与戚长征和风行烈商量,戚长征已站了起来,同着入口处挥手。 
  此时既是好戏即来的时刻,又有朱元璋龙驾在此,众人都停上了交谈,全神贯注到戏台
上去,所以戚长征这麽起立动作,立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厢座上的朱元璋往入口处瞧去,原来是范良极陪着一位武士装束,身段修长优美的美女
一同进场,微笑道:「那站起来的定是戚长征了,不知这美人儿是谁?」 
  身後的叶素冬凑上来低声道:「那是古剑池的着名高手「慧剑」薄昭如。」 
  朱元璋颔首表示听过。 
  叶素冬趁机道:「陈贵妃来了,正在厢座外等候皇上指示。」 
  朱元璋双目闪过复杂的神色,轻叹一口气道:「着她进来!」叶素冬打出手势,片刻後
天姿国色的陈玉真盈盈拜伏在朱元璋座下,柔声道:「玉真祝万岁福寿无疆,龙体安康!」
朱元璋柔声道:「台起头来,让朕好好看你!」陈玉真仰起俏脸,但微红的俏目却垂了下来
,长而高翘的睫毛抖颤着,真是谁能不心生怜意。 

@ 朱元璋再叹一口气道:「来:坐在朕旁陪朕看戏吧!」此时范良极和薄昭如刚走到坐在
最外档虚的谷姿仙旁,进入座位行列内。 
  韩柏正着急不知找何人商议,见到老贼头如见救星,让出座给薄昭如,又同范良极招手
着他过去一起坐在另一端的空位子去。 
  薄昭如由站起来的戚长征旁挤过去时,一阵淡淡的幽香,送入他鼻里,使他魂为之销。
有意无意间,他的胸口挨碰了薄昭加的香肩。 
  薄昭如娇躯一震,幽幽地瞅了他一眼。 
  坐定後,鼓乐一变,好戏开始。 
  第一场是纯为祝贺朱元璋而演的「八仙贺寿」。.看着铁拐李、蓝  和等各人以他们独
有的演出功架逐一出场,韩柏迅速向范良极报告了刚才无意中偷听回来齐泰与廉先生的对话
。 
  戏棚里又逐渐回复先前喧闹的气氛。 
  这些能到御前献艺的戏子,虽及不上怜秀秀的吸引力,但都是来自各地的顶尖角色,登
时引来阵阵  声。 
  当韩湘子横笛一曲既罢,乐声倏止,扮演何仙姑的怜秀秀挽着采花的篮子,载歌载舞,
以无以比拟的动人姿态,步出台上,其他七仙忙退往一旁,由她作压轴表演。 
  她甫一亮相,立时若艳阳东起,震慑全场,人人屏息静气,既被她美绝当代的风华所吸
引,更为她不须任何乐器助阵,便可颠倒众生的唱腔迷醉不已。 
  她的歌声甜美细致,咬字清晰至近乎奇迹的地步,急快时仍无有丝毫高亢紊乱,婉若珠
落玉盘,最难得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动人韵味,高低音交转处,举重若轻,呼吸间功力尽
显,扣人心弦。 
  韩柏和范良极这两人正商量着十万火急的事,竟亦忘情地投入她的功架表情和唱腔去,
浑然忘了正事。 
  上至朱元璋,下至允  这类未成年的小孩,无不看得如痴如醉。 
  到怜秀秀一曲唱罢,鼓乐再起,其他七仙加入和唱,齐向最後方厢座的朱元璋贺寿,众
人才懂轰然叫好,掌声如雷。 
  范良极和韩柏更是怪叫连连,兴奋得什麽都忘了。 
  戚长征振臂高呼道:「怜秀秀再来一曲!」只可惜他的叫声全被其他人的喝  声盖过了
。 
  直到八仙鱼贯回到後台,场内观众才得松下一口气来。 
  范良极和韩柏同时一震弹了起来。 
  风行烈惊觉道:「什麽事?」 
  范良极把韩柏按回椅内,传音道:「你向他们解释,我去找老严,切勿打草惊蛇。」迳
自去了。 
  风行烈和戚长征两人移身过来,後者又碰到了薄昭加的秀足。 
  韩柏只小刻工夫就解释了整件事。 
  风行烈道:「那廉先生现在那里?」 
  韩柏引颈一看,只见场内情况混乱,众人都趁两台戏之间的空隙,活动筋骨,又或趁机
作应酬活动,年轻男女更是打情骂俏,整个戏棚闹烘烘的,那廉先生早踪影杳然。 
  蓦地背脊一痛,四过头来,原来是庄青霜拿手指戳他。 
  庄青霜一脸无辜的表情道:「是她们要我来问你们,这样紧紧张张究竟为了什麽回事?
」 
  韩柏望过去,由薄昭如开始,跟着是虚夜月以至乎最远的谷姿仙,十张如花俏脸正瞪大
眼睛等待答案。叹了一口道:「老贼头有令不可打草惊蛇,你们乖乖在这里看戏,我们去活
动一下筋骨立即回来。」向风、戚两人打个招呼,一齐挤入了向出口走去的人潮中。 
  後台的厢座这时全垂下  幕,教人心理上好过一点,否则恐怕没有人敢面对那方。
  朱元璋手肘枕在扶手处,托着低垂的额头,陷入沈思里,又似是因疲倦须要这麽小息片
晌。 
  允  想借辞出去透透气好离开一会,不过他慑於朱元璋的积威,尽管暗自着急,却不敢
惊扰他。 
  往陈玉真望去,只见她秀美的轮廓静若止水,眼尾都不望向他。 
  影子太监和叶素冬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更教他如坐针毡,苦无脱身良策。 
  数了一口气,唯有再等待更适当的时机了。 
  韩柏等叁人在人丛中往外挤去。 
  由於下场戏是由怜秀秀担主角,换戏服和化妆均需一段时间。所以很多人都想到棚外透
透气或方便。群众就是那样,见到有人拥去做某件事,其他人亦会跟着效法,好趁热闹。
  戚长征最惯这种场面,一马当先,见到是汉子便利用肩臂肘等发出力道,把人轻轻推开
,好加速前进。若是标致的大姑娘或美貌少妇,就闹着玩的挤挤碰碰,讨点便宜,好不快乐
。 
  韩柏见状大觉有趣,连忙效法,看得旁边的风行烈直摇头。 
  果然那些娘儿似乎大多都很乐意给两人挤挨,被占了便宜是佯嗔娇呼,没有赏他们耳光
。 
  这时他们只望不要这麽快走出棚外了。 
  戚长征叁人到了十多便华服贵妇少女堆中,四周莺声燕语,娇笑连连,戚长征偎红挨翠
,不亦乐乎时,其中一名美丽少妇脚步不稳,往他怀里倒过来。 
  戚长征哈哈一笑,伸手扶着她香肩,低呼道:「夫人小心!」少妇娇吟一声,身体似若
无力地挨往他处,仰脸往他望来。 
  戚长征刚低头望去,只见此女俏丽之极,尤其一对翦水双瞳,艳光四射,心头一阵迷糊
时,对方手肘疾往他胸口撞来。 
  此时韩柏和风行烈被与那少妇同行的其他女子挤入两人和戚长征之间,封挡了去路,再
看不到戚长征情况。 
  韩柏魔种何等灵锐,立知不妙,冷哼一声,便撞入其中两女之间。 
  戚长征迷失了刹那的光景,立即清醒过来,此时对方肘子离开胸口只有寸许的距离,更
使他骇然是旁边两女亦同时  撞过来,罗袖挥打,袭往他左右胁下要穴。 
  背後也是寒风袭体,使他陷於四面受敌的恶劣形势中。 
  在电光石火的迅速间,他判断出数女中以前方挨入他怀里的女子武功最是高强,可列入
一流高手之列。抓着她香肩的手忙用力一提,要捏碎她肋骨时,对方香肩生出古怪力道,泥
鳅般滑溜溜地使他施不出劲力。 
  心知不妙,胸腹一缩,再往前挺,迎上对方手肘。 
  那知尚未与对力手肘碰上时,猛感对方肘部有一点森寒之气。 
  戚长征年纪虽轻,但实战经验却是丰富之极,立即省悟此女肘上定是绑着尖刺一颇的兵
器,说不定还淬了剧毒,那敢硬碰,两手化抓为掌,全力把她往横拨去。自己则横撞往由左
旁向他施袭的另-女子,好避过右方和後方敌人的辣手。 
  前方的女子武功确是高明,并没有如他想像般应手横跌,竟微一矮身滑了下去,改肘撞
为反打,罗袖暗藏的匕首插往他空门大露的胸口处。 
  而其他叁方的敌人亦如响斯应,移位进袭,使他仍陷身险境里。 
  刹那间,他明白到自己正身处魔教一种厉害的阵法里。 
  韩柏眼看要撞在两女粉背上,人影一闪,两女移了开去,使他由空处冲进了这美人堆内
,劲风四起,叁条衣带从前方和左右二女处飞缠过来,分别卷向他双足和拂住他脸门。
  那先前没至跟着的两女则一齐发出指风,袭往正警觉标前的风行烈。 
  一时间,叁人被分隔开来,落入对方的的围攻里。 
  敌我双方虽在生死相拚,但由於都是在人丛那狭小的空间中移动,动作不大,兼之戏棚
内喧闹震天,掩盖了所有声音,只像叁人在美女丛中乱挤一通,纵使分布场内的禁卫厂卫们
,都没有发现他们出了事。 
  这批妖女都是武功高强,单对单虽没有一个是他们任何一人的敌手,但当连结成这种能
在近身搏斗发挥最可怕威力的阵法时,却能对他们生出最大威胁。 
  更吃亏的是他们空有兵器而不能用,不但没有时间取出来,亦不适合在这种身体靠贴的
情况下施展。 
  天命教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你根本不知谁是敌人,骤然出现时,立时占尽令人猝不及防
的便宜。 
  戚长征此时右掌切在左旁两人的袍袖处,同时飞起一脚往右方妖女的小腿疾踢过去,左
手则一拳往前方武功最强的妖女那狂插而来的匕首迎去,同时背上运起护身真气,准备硬挨
後方袭来的利器。 
  「蓬!」左方妖女娇  一声,袍袖涨起,便挡了他那切下来的一掌,虽说戚长征分出了
大部分劲力去应付其他叁女,这妖女仍是禁受不起,被戚长征震得横移一步,不过她绝不示
弱,另一手朝他一拂,叁点寒芒,品字型由袖内激射往戚长征腰腿处。,这时要跃高亦来不
及了,前方妖女的匕首已来到鼻端之前,夹带着奇异的香气。 
  「砰!」右方妖女和他硬拚了一脚,惨哼一声跌退开去,撞入一群以为飞来艳福的年轻
小子里。 
  虽迫退了两个妖女,但他却陷进了更大的危机中。 
  戚长征此时已肯定自己只能避开及化解左後两面的攻势,前方的匕首是必须抵挡的致命
杀着,可是究竟应硬挨左侧或後方的攻击,却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韩柏却决定了硬挨所有的攻击,他灵锐的触觉使他迅速把握了整体的形势,知道敌方的
主力集中在戚长征身上,一声大喝,滚落地面,车轮般往戚长征的方向滚过去,缠着他身上
的衣带硬被震开,事实上亦是有力难使。 
  如此招数,怕只有韩柏这从不顾身分面子的人才做得出来。 
  妖女们齐声惊叫。 
  挡在韩柏前方的妖女惊惶间横避开去,韩柏哈哈一笑,两脚由下飞起疾  两方攻来的妖
女,同时两手後伸,抓住由後方攻击戚长征那妖女的一对小腿。 
  风行烈此时亦与挡路的两妖女交换了两掌,两女虽是天命教内的高手,但与他仍有一段
距离,更想不到对方有叁气汇聚的奇功,挡了他第一波的真气,已是血气翻腾,到第二波助
浪涌入体内时,惨哼跌退,撞在身後正在追击滚地前移的韩柏那两名妖女处,累得她们差点
要扑入这小子怀里。到第叁波真气抵达时,两女更口喷鲜血,踉跄退往一旁,再无还手之力
。 
  戚长征背後的攻势消去,精神大振,指撮成刀,扫在对方匕首刀身处,另一手隔空一拳
往左方妖女击去,身体同时迅速晃动了一下,左方电射过来的暗器被他移回来的手掌扫跌地
上。 
  前方妖女见势不妙,挥袖硬挡了戚长征的隔空掌,嘬  尖啸。 
  聚妖女暗器齐施,往叁人射去,同时挤入人流里。 
  韩柏此时已弹了起来,怕暗器伤了旁人,发出指风,射下暗器p戚、风两人亦有同样顾忌
,挡过了暗器後,众妖女早混入丛里追之不及。 
  这几下交手迅若激雷奔电,虽引起了一场小混乱,旁人的以为是众女嬉戏,大多都不在
意,若无其事地继续他们的谈笑和活动。 
  戚长征苦笑道:「妖女真懂拣地方。」 
  韩柏搂着他肩头笑道:「单玉如发狂了!」两人听得怵然大懔。 
  韩柏说得没错,单玉如自知成败全在今日之内,决意不择手段对付朱元璋了。所以这些
平日潜藏在王侯大臣府内的妖女们,才不顾显露身分来出手想除他们这些障碍。 
  风行烈皱眉道:「为何单玉如不亲来对付我们?」 
  戚长征一震道:「她定是亲手去对付老朱了!」这时叁人刚挤出场外,只见范良极正和
严无惧、陈成和十多个锦衣卫的头领在埋头密勘,忙赶了过去。 
  严无惧和叁人打了个招呼,皱眉道:「厢房下的台底,已搜索过几次,都没有发现问题
,现在又有人密切监视的,绝没有人可潜到台底下去。」 
  范良极一把由怀内掏出详列皇城下所有通道和去水道那张详图来,摊开查看道:「戏棚
下有没有什麽通道一类的东西呢?」 
  严无惧等一众东厂的人全看傻了眼,这麽一张  图落在这盗王手里,皇城还有安全可言
吗? 
  阳光普照下,周围一片热闹喜庆,独有他们这堆人眉头深锁,忧思重重。 
  韩柏不耐烦看  图,道:「不若由我去把皇上劝走,不是一了百了吗?」 
  范良极骂道:「小子多点耐性,只要不让允  那小子离开,这可能是抓起单玉如来打屁
股的最好机会。」 
  严无惧向陈成道:「你找叶素冬说出情况,由皇上定夺此事该如何处理!」陈成应命去
了。 
  风行烈暗忖这严无惧真懂为官之道,把这重责推回朱元璋处,否则将来朱元璋追究起来
,怪责他们拿他的龙命去冒险,他便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岂知他仍是低估了严无惧。 
  此君待陈成去远後,命令其他两人道:「你们跟在陈副指挥後面,看他有没有与其他人
接触,是否直接向叶统领说话,同时核对他说了些什麽。」 
  众人同时一愕,如他是藉此机会测试陈成的忠诚。同时亦可知杯弓蛇影下严无惧连副手
都不敢轻信。 
  范良极失望道:「为何没有通过台下的  道呢?」 
  严无惧道:「这答案还不简单,我们专责皇上的保安,那会把戏棚建在有险的地方呢?
」 
  范良极迅快把图则收回怀里,一副不能让你没收去的戒备样子,看得众人苦笑不得。
  严无惧精光闪闪的眸子望向韩柏道:「忠勤伯可否把听到消息的过裎,详细点说出来?
」 
  韩柏忙把廉先生和齐泰的事说了出来。 
  严无惧精神大振,同旁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那人立即由怀内掏出一份报告,翻到详列着齐泰今天活动细节的一章上道:「在怜秀秀
开戏前,齐泰坐在靠近路旁前排的座位里,共有二十五个人和他作过简短的交谈。」
  韩柏喜道:「我要的是皇上进来前那些纪录。」 
  严无惧劈手拿了那份报告,俯头细看,一边道:「那廉先生大概是怎样子的,例如高矮
肥瘦,有没有什麽特徵?」 
  韩柏道:「比我矮了少许吧,有点儒生的味道,样子还相当好看。」 
  严无惧色变道:「那定是工部侍郎张昊了!」戚长征愕然道:「他很厉害  ?为何你要
如此震惊?」 
  严无惧透出一口凉气道:「他武功如何我不知道,但这座戏棚却是由他督工搭建的。」
这次轮到其他所有人转变颜色。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4/98 15:37 
                第七章履险如夷 
  朱元璋从沈思中醒了过来,目光先落在陈玉真俏丽的脸庞处,微微一笑道:「玉真:戏
好看吗?」 
  陈贵妃垂下螓首,平静地道:「怜秀秀无论举手闭目、唱功,均臻登峰造极的境界,配
上她绝世姿容,难怪能把人迷倒,玉真今日真的大开眼界。」 
  接着轻轻道:「皇上是否累了。」 
  朱元璋心中不由佩服起她来。 
  自己把她软禁多天,她不但毫无怨色,还像以前般那麽温柔  贴,逆来顺受。 
  唉:可是却不得不硬起心肠把她处死。 
  他有点不忍瞧她,转往另一边的允  看去,只见他脸孔胀红,似是很辛苦的样子。
  朱元璋奇道:「  儿是否不舒服?」 
  允  深庆得计,摸着肚子道:「孙儿急着要拉肚子,但又不想错过一出戏,所以噢!」
朱元璋失笑道:「现在离怜秀秀下一次出场尚有少许时间,你……」忽地默然下来,好半晌
後长身而起,微笑道:「  儿坐在这里不要动,朕回来後再和你说话。」 
  言罢往厢房外走去。 
  怜秀秀换过新戏服,在後台独立的更衣房里,坐在镜前由花朵儿梳理发,老仆歧伯则她
补粉添妆。 
  花朵儿与奋地道:「小姐今天的演出真是超乎水准,你不信可问歧伯」歧伯显是不爱说
话的人,只是不住点头。 
  怜秀秀暗谓人家知道浪翻云必会在一旁欣赏,自然要戮力以赴哩。 
  待会那出「才子戏佳人」,才是我怜秀秀的首本戏,只要把那才子合作是浪翻云,自己
不忘情投入那个角色才怪。 
  想到这里,打由心底甜了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展露出鲜花盛放般的艳容。 
  敲门声响。 
  歧伯皱眉咕哝道:「早说过任何人也不可来骚扰小姐的了!」怜秀秀想起再演一台戏後
,便可与浪翻云远走高飞,他生儿育女,心情大佳,道:「花朵儿看看是什麽事?」 
  花朵儿满不愿意地把门打开,守门的八名东厂高手其中之一道:「曹国公李景隆偕夫人
求见小姐。」接着随低声道:「让小人给小姐回绝吧!」花朵儿喜道:「原来是李大人,他
是小姐的熟朋友哩!」转头向怜秀秀唤道:「小姐:是李景隆大人来探你啊!」这李景隆与
黄州府小花溪的後台大老板蔡知勤颇有点交情,所以怜秀秀数次来京,都得他招呼照顾。
  李景隆这人才高八斗,很有风度,怜秀秀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他到後台来探她亦是理
所当然的事,若予拒绝,反不近人情了。 
  叹了一口气後,怜秀秀道:「请他进来吧!」韩柏、风行烈、戚长征、严无惧、范良极
被召到朱元璋厢房後的小厅时,朱元璋正端坐龙椅里,从容自若地一口口喝着一盅热茶,老
公公和叶素冬侍立两旁。 
  韩柏等待要下跪,朱元璋柔声道:「免了!」接着向风行烈和戚长征微微一笑,温和地
道:「行列和长征可坐下,不用执君臣之礼。」 
  风、戚两人虽明知因自己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得朱元璋如此礼遇,但仍禁不住他的气度
心折。 
  众人分坐两旁时,燕王亦奉召由另一边厢房走了过来,後面还跟着叁名手下。 
  他们便没有受到优待了,朱元璋待他们跪地叩头後,才钦准他们平身。燕王坐了下来,
他两男一女叁个手下,垂手站在燕王身後。不过这已算格外开恩了,在一般情况下,无论多
麽高官职的大臣,在朱元璋面前只能跪着说话。 
  鼓乐声於此时响了起来,不过听到外面仍是喧哗吵耳,便知怜秀秀尚未出场。 
  而这间小厅的隔音设备显然非常好,乐鼓声和人声都只是隐约可闻,与外间比对起来分
外宁静。 
  韩柏一直怜着眼睛盯着随燕王来的那美女,不但因为她身段极佳,容颜既有性格又俏丽
,更因为认得她是那天在西宁街借飞轮来行刺他的高手。 
  她的肤色白皙之极,秀发带点棕黄,眼睛蓝得像会发光的宝石,一看便知不是中原女子
。 
  戚长征亦好奇的打量着她,不似风行烈看两眼後便收回目光。 
  美女给两人看着仍若无其事,还不时偷眼看看两人,眼内充满对他们的好奇心。
  燕王棣微微一笑道:「父皇:这叁个乃皇儿最得力的家臣,武功均可列入一流高手之林
,皇儿想把他们安排在父皇身旁。」 
  朱元璋早注意到韩柏眼也不眨的异样神情,自然猜到这美女是曾行刺韩柏的高手,微微
一笑道:「给朕报上名来!」叁人立时跪了下去。 
  那美女首先禀告道:「小女子雁翎娜,乃塞外呼儿族女子。」 
  跪在她左侧的魁梧男子年在四十许问,满脸麻皮,初看时只觉其极丑,但看落又愈来愈
顺眼,恭声道:「小将张玉,参见皇上。」 
  燕王插入道:「张玉精通兵法,是孩儿的得力臂助。」 
  这时众人眼光均集中到最後那人身上。 
  此人身形颀长,相格清奇,若穿上道袍,必像极了奇气迫人的修真之上。年纪看来只有
叁十许,但看他那双带着风霜和深思的锐利眼神,便知叁人中以此人武功最高,已达先天养
气归真,不受年长身衰的限制。 
  他尚未说话,朱元璋已笑着道:「这位定是小棣你手下第一谋臣僧道衍了。」 
  僧道衍乎静答道:「正是小民:但却不敢当皇上夸奖。」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请起!」叁人这才起立。 
  韩柏一边盯着那异族美人儿雁翎娜,问道:「为何见不到谢叁哥呢?」 
  燕王棣乾咳一声道:「廷石和高炽前天返顺天去了。」 
  范良极咕哝道:「还说什麽结拜兄弟,回去也不向老子这大哥禀告一声。」 
  朱元璋哑然失笑,天下间恐怕只有范良极放在他面前自称老子,反大感有趣。 
  燕王却是尴尬万分,他之所以  密遣走两人,就是当有起事来时,两人可遥遥呼应。现
在给范良极当面质问,自是有口难言。再乾咳一声,改变话题道:「父皇召核儿来此,是否
发生了什麽事呢?唉:怜秀秀无论声色艺均到了傲视前人的境界了。」 
  众人无不点头表示同感。

  朱元璋平和地道:「小棣你无缘看下一台戏了!」燕王愕然道:「什麽?」 
  朱元璋向严无惧打了个手势,後者立即以最迅快扼要的方式,把整件事交代出来,当说
到那廉先生就是工部侍郎张昊时,朱元璋两眼寒芒一闪,冷哼一声。 
  燕王吁出一口凉气道:「好险:父皇是否要立即取消跟着的那台戏?」 
  朱元璋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点险,怎样进行引蛇出洞的计画。由敌人
的动静作判断,可知单玉如已失去了信心,不敢肯定毒酒的阴谋是否能奏效,才  以其他毒
辣的手法对付朕和孩儿你,甚至连恭夫人和陈贵妃都可用来作陪葬。」 
  愈在这等恶劣危险莫名的形势下,愈可看出朱元璋泰山崩於前色不变的胆识。 
  韩柏等不由驰想当年他征战天下,纵使身陷绝地,仍勇狠地与敌周旋,直至反败为胜的
气概。 
  叶素冬皱眉道:「这个戏台里里外外,全经微臣彻底监视,应该没有问题的。」
  朱元璋锐目扫过众人,最後落到僧道衍脸上,微笑道:「僧卿家可有想到什麽?尽管大
胆说出来,说错了朕亦不会怪你。」 
  僧道衍暗呼厉害,他的确猜到了一些可能性,只不过在这小厅里,全部是朱元璋的亲信
,如老公公、叶素冬和严无惧,又或身分超然若韩柏、范良极、风行列与戚长征。燕王是他
儿子,更不用说了。所以若非到所有人均发了言,那轮得到他表示意见。 
  而朱元璋显是看穿他有话藏在心内,才着他发言。 
  僧道衍忙跪下叩头道:「小人是由张昊的身分得到线索,他既工部实权,若再配合同党
,自可神不知鬼不觉做出一般大臣没有可能做到的事……」 
  说到这里,燕王、叶素冬和严无惧一起动容,露出震骇的表情,显是猜到了僧道衍的想
法。 
  反而韩柏等因不清楚六部的组织和管辖的范围和事工,一副茫然地看着僧道衍,又瞧瞧
朱元璋。 
  这天下至尊脸上挂着一丝令人心寒的笑意,似是胸有成竹。 
  燕王大力一拍扶手叹道:「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击中紫禁城。」韩柏骇然一震,失声
道:「什麽?那我们还不赶快逃命!」朱元璋欣然道:「只要小棣藉故离开,轰死了其他所
有人都没有用。」向僧道衍道:「僧卿请起,赐坐!」僧道衍受宠若惊,坐到燕王之侧。
  范良极哈哈一笑道:「单玉如真是胆大包天,不过只是她能想到可在京师内最高的锺山
架设大炮,便不得不佩服她。若我猜得不错,这些厢房的夹层内必定涂满了易燃的药物,一
旦火起,除非是武林高手,否则必逃不出去。」 
  戚长征深吸一口气,骇然道:「照我看即使是一流高手,亦未必有安全脱身之望,因为
这些易燃药物燃烧时,必会释放出魔门特制的厉害毒气,那後果之可怕,可以想见。」
  严无惧怒道:「让臣下立即派人到锺山把大炮拆掉,擒下齐泰和张昊。」 
  朱元璋笑道:「擒下一两个人怎解决得了问题,只要朕把允  留在身旁,小棣又不在戏
棚内,大概朕都可安然欣赏怜秀秀称绝天下的精  表演了。」 
  接着以强调的语气沈声道:「切勿打草惊蛇,那杯假毒酒朕定要喝掉它。」 
  风行烈皱眉道:「风某对大炮认识不多,可是锺山离这里那麽远,准绳上不会出问题吗
?」 
  燕王道:「这是因为风兄并不知张昊乃我朝臣里制造大炮的专家,不时在城郊试炮,没
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进行这阴谋。兼且锺山设有炮垒,在平时因父皇行踪和宿处均是高度机密
,又有高墙阻挡,故空有巨炮亦难施其技。可是现在戏棚设在广场中,目标明显,又刚好是
皇城内暴露於锺山炮火的最按近点,所以张昊说不定能一炮命中目标。」 
  朱元璋接口道:「只要有一炮落在戏棚处或广场上,必然会引起极大恐慌,那是天命教
混在禁卫和东厂内的奸细,就可乘机放火。哼:你们能说单玉如想得不周到吗?」 
  再从容一笑道:「好了:各位可回去看戏,时间亦差不多了,尽情享受馀下那出精  绝
伦的贺寿戏吧!」燕王棣笑着站了起来道:「孩儿好应回後宫做功课,把馀下的少许蛊毒迫
出来了。」 
  朱元璋点点头道:「道衍你随皇儿去吧:朕这里有足够人手了!」曹国公李景隆的身形
有点酷肖丧命於风、戚两人手下的「逍遥门主」莫意闲,肥头垂耳,身材矮胖,只是人则显
得正气多了,步入房内时颇有龙行虎步之姿,使人清楚感到他是那种长期位高权重的风云人
物。 
  他的夫人年纪比他至少走了叁十岁,才是二十出头,长得颇娟秀清丽,玉脸含笑,使人
愿意亲近,没有半点架子。右手提着个瓦盅,才踏进来便挽着花朵儿笑道:「官人啊:看我
们的花朵儿大姐更漂亮了哩!」哄得花朵儿笑得合不拢小嘴儿。 
  怜秀秀盈盈起立,转身朝李景隆夫妇裣衽施礼道:「这次来京,尚未有机会向李大人请
安呢!」歧伯返到一旁,默然看着。 
  四名东厂高手跟了进来,他们奉有严令保护怜秀秀,即使以李景隆那样一品大官,亦不
卖情面。 
  李景隆哈哈笑道:「秀秀客气了,老夫本来不敢来打扰小姐,可是秀芳硬缠着我来後台
探望,秀秀知道我总斗不过她了!」李夫人关秀芳横了乃夫一眼,娇嗔道:「明明是你自己
想见秀秀,却赖在人家身上。」摇着花朵儿的手道:「花朵儿来给我们评评理!」花朵儿一
直注意着她右手提着盅子,忍不住问道:「那是什麽东西呢?」 
  李夫人笑道:「这是我为你家小姐备的杏仁露,花朵儿和歧伯都来试试看。」 
  怜秀秀尚未来得及道谢,站在李氏夫妇两人身後那带头的东厂高手已开腔道:「李大人
、李夫人原谅这个,严大人吩咐下来,秀秀小姐不可进用任何人携来的东西。」 
  李夫人脸色一变,大发雷霆道:「那有这般道理,我们和秀秀就像一家人那样,难道会
害她吗?这太不近人情了。」 
  那东厂高手客气地赔个不是,却没有丝毫退让。 
  连歧伯的注意力都被他们的争吵吸引过去。 
  怜秀秀歉然朝李景隆瞧去,刚好李景隆亦往她望来。 
  两人眼光一触,李景隆本来带着笑意的眼神,忽地变得幽深无比,泛起诡异莫名的寒光
。 
  怜秀秀知道不妥,但已心头一阵迷糊,李夫人和那东厂高手的争论声立即变得遥远难及
。 
  这时李景隆恰好背对着诸人,谁也没有发觉他眼神的异样情况。 
  韩柏等回到戏棚时,聚女正交头接耳,言笑甚欢,谈的都是怜秀秀刚才颠倒全场的精  
演出。 
  她们掉乱了座位,虚夜月坐到了她最相得的谷倩莲身旁,另一边则是小玲珑。寒碧翠与
谷姿仙成了一对儿。庄青霜则与薄昭如说话。 
  除她们外还多了云清和云素两师姊妹,坐到最远的一端,却不见忘情师太。 
  范良极见到云清,什麽都忘了,挤到这一排云清旁最後一张椅子坐下,韩柏跟在D他背後
,很自然地坐到云素和庄青霜之间去。 
  戚长征见到薄昭如和小玲珑间的座位仍在空着,暗叫一声天助我也,忙占了那位子。风
行烈变成坐在这排座位最外档的座位去。 
  虚夜月俯身探头向韩柏皱起可爱的小鼻子道:「你们不是藉口正事,溜了去挤女人占便
宜吗?为何这麽快回来,是否给人赏了几个大耳光。」 
  韩柏苦笑道:「确是挤了一会子,却是别人来挤我们的小命儿。」 
  众女齐露讶然之色。 
  风行烈怕韩柏无意中  露口风,同众人打个眼色道:「看完戏再说!」全场蓦地静了下
来,怜秀秀上场的时间又到了。 
  先踱出台来唱的是京师着名的小生任荣龙,无论唱功做手均达一流境界,外型亦不俗,
自也迷倒不少人,但总缺了怜秀秀那种颠倒众生的魅力,台下观者又有人继续交谈,发出一
些嗡嗡之声,不过比起刚才已静了很多。 
  庄青霜的小嘴凑到韩柏耳旁道:「我们决定演了戏後往後台探望怜秀秀,韩郎你快给我
们想办法!」说完又专注在戏台上,这任荣龙总算有些吸引力。 
  韩柏别过头去看云素,见她垂下眼  ,数着手中佛串,似乎在念着佛经,讶道:「云素
小师傅不是来看戏麽?」 
  云素睁开美目往他望来,眼神清彻而不染半丝尘俗杂念,淡淡道:「当然是来看戏,只
不过和韩施主看的方法有分罢了!」韩柏想起忘情师太,问起她来。 
  云素答道:「她和庄宗主及沙天放老前辈坐到一块儿,同苍松前辈和他的儿子媳妇都来
了,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她说话总是斯文温婉,使人很难想像她发怒时的样子。 
  韩柏看得心痒起来,忍不住道:「你看戏的方法是怎样的?是否视而不见呢?」 
  云素微微一笑道:「当然不是呢:小尼刚才正思索着戏台上和戏台下的分别。」
  韩柏大感与趣道:「那又怎样呢?」 
  云素有点怕了他好奇灼热的眼神,垂下目光平静地道:「戏台上表达的是把现实夸大和
浓缩了的人事情节,使观众生出共鸣,忘情投入了去。」 
  韩柏静心一想,道:「小师博说得很有道理,但对小弟来说,现实里发生的事要比戏台
上更离奇精  。可是怜秀秀仍那麽吸引着我,而现在这扮演才子的小子却使我觉得看不看都
不打紧,可见台上吸引我的仍是「人」这因素,所以使我想到没有表演品类比人的本身更伟
大,像怜秀秀那种色艺,本身就是最高的艺术品了,代表着人们憧憬中最美丽的梦想。」
  云素讶然往他望来道:「施主这番话发人深省,难怪一个出色的艺人身价这麽高了,八
派弟子里人人以能见到怜秀秀为荣呢!」韩柏正经完毕,又口没遮拦起来道:「小师傅刚才
进场时,是否也有很多人望着你呢?」 
  云素若无其事道:「当然呢:谁都奇怪出家人会来趁热闹吧?」 
  韩柏冲口而出道:「就算小师傅不是出家人,怕人人都会呆盯着小师傅呢!」云素皱起
秀眉道:「韩施主:小尼是出家人哩!」韩柏碰了个软钉子,却毫无愧色,潇  笑道:「对
不起:或者是小师傅那麽青春动人,使小弟很难把小师傅当作是忘情师太她老人家那类的修
真者。」 
  云素对他愈来愈出轨的话儿毫无不悦之色,点头道:「这也难怪施主,执着外相乃人之
常情,那晚不是人人都把你当作了薛明玉吗?相由心生,不外如是。」 
  韩柏忍不住凑近了少许,嗅着她玉洁冰清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天然幽香,轻轻道:「可
是小师傅的慧心却知小弟并非坏人,是吗?」 
  云素想起当晚的情况,露出一个天真纯美的笑容,微一点头,垂下目光,继续去数她的
佛珠。 
  韩柏识趣地不再搔扰她,注意力集中到戏台上去。 
  这边的戚长征坐好後,先往小玲珑微微一笑,吓得後者忙垂下头去,畏羞地怕他会找她
说话。 
  戚长征大觉有趣,同小玲珑道:「玲珑儿怕我老戚吗?」 
  坐在小玲珑旁的谷倩莲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道:「不准欺负小玲珑,否则我不放过你
。」 
  戚长征摊手作无辜状,苦笑道:「为免误会,不若小莲姐和玲珑儿换个位子好了。」
  小玲珑窘得小脸通红,扯着谷倩莲的衣角急道:「小莲姐啊:老戚没有欺负人家呢!」
谷倩莲「噗哧」一笑,横了戚长征一眼,挨回椅背继续和虚夜月畅谈女儿家的心事,不再理
他门。 
  戚长征对小玲珑非常疼爱,不想她害羞受窘,转过去看薄昭如,刚好这明言独身的美女
高手正瞧着他们,目光一触下,两人都自然地避开眼神,装作欣赏着戏台上的表演。
  这时台上任荣龙扮的小生,正和他那由女子反串的小书僮,来到一座庙宇里参神,而贪
婪的庙祝却缠着他签香油,任荣龙显然相当穷困,大唱什麽拜佛最紧要诚心那类的歌词,就
是不肯探手到袖内取出锒两。 
  戚长征看得笑起来。 
  清昭忍不住道:「戚兄在笑什麽?」 
  戚长征道:「编这戏的人定是不够道行,若真的心诚则灵,向必入庙拜那些用泥土塑造
出来骗人的东西,谁敢保证神佛们会这麽乖和听话,定会住那些庙宇里去听人诉苦呢?」
  薄昭如瞪着他道:「你这人专爱抬  ,这麽说入庙拜神的都是自己骗自己了。」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
塔里修。又说心即是佛。这些话不都是佛门中人自己说的吗?却又有多少人懂得身体力行,
总是无寺不拜,不是自己骗自己的最好明证吗?」 
  薄昭如呆了一呆,好半晌後才点了点头,欲语无言。 
  戚长征再次与她接近,鼻内充盈着她独有的幽香气息,忽有旧梦重温的感觉,更想起那
天单刀直入约她时这美女欲拒还迎的动人情态。 
  唉:最後她仍是没赴约。 
  想到这里便心生不忿,低声道:「那天在桥头等你,等得我差点连小命都掉了。」
  薄昭如娇躯微颤,蹙起黛眉道:「不要那麽夸大好吗!」看着她秀美的轮廓,戚长征心
中一热道:「我只是如实言之,那天等不到你,却等到了女真公主孟青青,给他追了去夫子
庙决斗,差点再没命来见你呢。」 
  薄昭如的头垂得更低了,轻轻道:「见又如何呢?」 
  戚长征见她没有不悦的表情,微笑道:「放心吧:我戚长征虽非什麽英雄好汉,却绝不
会强人所难。」 
  薄昭如摇头道:「不要妄自菲薄,谁不知戚长征是好汉子,只是昭如福薄罢了。唉!」
戚长征愕然道:「这样说来,薄姑娘并非嫌弃戚某,而是别有隐情了。」 
  薄昭如求饶般道:「戚兄:不要迫人家好吗?」 
  她软化下去,若戚长征再苦否纠缠,就显得不够风度了。 
  戚长征苦笑摇头,再不迫间下去。 
  此时谷姿仙刚和寒碧翠说了一番话儿,别过头来向风行烈道:「不知如何,姿仙今天总
有点心惊肉跳的不祥感觉,风郎要小心点啊!」风行烈知爱妻最关切自己,心头感激,探手
过去紧握着她柔软的纤手。 
  全场蓦地静了下去,当然是怜秀秀要出场了。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4/98 15:37 
               第八章 艺绝天下 
  允  到了厢房後的小厅,在以屏风遮隔的一角「方便」,严无惧和一众高手则负起监视
看着,厢房内这时除立在後方两旁的叶素冬和老公公等影子太监外,便只有朱元  和陈贵妃
玉真坐在一块儿。 
  陈玉真平静得像修道尼姑,容颜不见半点波动,只是静心看着戏台上「小生拜庙」那出
戏。 
  朱元璋默然半晌後,忽道:「玉真假若肯答应离开单玉如,永不和朕作对,朕便还你自
由之躯。」 
  陈玉真娇躯一震,不能相信地往他瞧来道:「皇上不怕玉真佯作应承,却是阳奉阴违吗
?」 
  朱玉璋叹了一口气道:「朕怎会真个怕了你呢?只是不希望终要亲口下令把你赐死罢了
!」陈玉真心头一阵激动。 
  要朱元璋这种盖代枭雄说出这麽有情意的话来,就像太阳改由西方升起那麽难得,心念
电转,垂首道:「只凭皇上这句话,玉真便不愿强  下去,皇上最好仍软禁着玉真,待一切
平静後,再处理玉真。无论是生是死,玉真都不敢在心里有半句怨言。」 
  更柔声凄然道:「玉真的确希望能终生侍候皇上哩。」 
  朱元璋愕然。 
  他当然不是想放了陈玉真,只是要确实证明陈玉真与单玉如的关系,只要她稍露欣喜之
色,又或匆匆答应,便立即把她处决,解掉了这压在心头的情结。 
  谁知陈玉真答得如此情款深深,婉变娇痴,教他完全生不出杀机。 
  由此亦可知陈玉真的媚术如何超卓,以他洞悉世情的眼睛亦难办真假。 
  此时允  回到厢房来,锣鼓喧天响起,压轴的「才子戏佳人」终於在众人期待下开始了
。 
  怜秀秀甫出场,她那楚楚动人的步姿,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到她开展玉喉,唱出
汤气回肠的曲调,所有人完全心神投入,倾倒迷醉。 
  只见她美目凄迷,似嗔似怨,娇音    ,在佛像前恨叹芳华虚度,仍未遇上如意郎君,
眉目传情处,谁能不为之倾倒。 
  那才子和书僮则躲在佛座旁,细听着她如泣如诉的倾情,还以各种表情做手配合,亦非
常生动。 
  全场观众,无不屏息欣赏,更有女子生出感触,暗自落泪。可见怜秀秀的感染力是如何
强大。 
  只听她唱着:「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  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朱元璋似泥雕木塑的人般,动也不动。他自投入郭子与麾下,由一个小头目挣扎至领尽
风骚,成不朽的帝皇霸业,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纵有刹那的满足,可是总觉得与心
中所想要得到的有着不能逾越的距离。而为了保持明室天下,他摒弃了一切情义,只为了要
达此目的。 
看着以前情深义重,为自己打出天下的兄弟部属,逐一被他诛戮,现在蓝玉又不得善终
,虚若无负伤退隐,可说都是由他一手促成的。待会祭典时正式宣布了六部和大都督府的改
组後,天下大权便全集中到他手上来,使帝权达到了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巅峰。但纵是如此
又如何呢? 
眼前戏台上的怜秀秀和身旁的陈玉真,她们的心都不是属於他的。言静庵则芳魂已渺。
他虽得到了天下,却享受不到一般人种种平凡中见不到的乐趣。一辈子在勾心斗角、动辄杀
人。对人只有防备之心,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敢信任。这一切究竟有什麽意义。台上那
即将与佳人相会的才子就比他快乐多了。 
藉着剧中佳人的角色,怜秀秀心融神化,忘我地表达出对浪翻云的情意。这时她忘掉了
庞斑,心中只有浪翻云一个人。而更使她神伤魂断的是,她与浪翻云的关系,只能保持至拦
江一战。无论胜败,浪翻云都会离他而去。这是两人间不用言传的契约。 
刹那间,旧怨新愁,拥塞胸臆,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怎麽的一番滋味。 
全场鸦雀无声,如痴如醉地欣赏着怜秀秀出道以来最哀艳感人的表演。刚才的八仙贺寿,
只是牛刀小试,现在才是戏肉,怜秀秀艺术的精华所在。那小生任荣龙和书僮忘了和应,呆立
在神座旁,眼瞪着怜秀秀在佛前眉幽眼怨,如泣如诉,更忘了这本是一出充满欢乐的才子佳
人戏。 
无人不为之心动倾倒。但却没有人比得上朱元璋的感触。他涌起了当年还未得天下前
那人已忘掉了的情怀。种种莫以名之的情绪,浮现心头。就在此刻,他想起了锺山上的炮堡
。 
忽然间,他宛从梦中挣扎醒来般,猛地回复过来。只见身旁的陈玉真一脸热泪,忘情地看
着台上的怜秀秀;另一边的允  亦是眼角湿润,目瞪口呆。朱元璋涌上一阵虚弱劳累的感觉
,就像那次与陈友谅鄱阳湖之战般,令他有再世为人的滋味。 
韩柏亦听得颠倒迷离,不过他仍不忘偷看旁边的云素。这堪称天下最美的小尼姑已忘了数
珠念佛,清秀无伦的俏脸露出茫然之色,听着怜秀秀唱到「如今憔悴,风鬟雾鬓,惟见夜间出
去。不如向  儿底下,听人笑语。」 
  戚长征却忘了像韩柏看云素般偷瞧薄昭如,想起了福薄的水柔晶,又念起韩慧芷的移情
别恋,饶他如何豁达,在这一刻亦不由黯然伤怀。 
  如何与水柔晶由生死相搏的敌人,变成患难与共的爱侣,又如何与韩慧芷小楼巧遇,倾
吐真情。    情景,遂片遂段地浮现心湖,热泪由眼角泻下来。 
  最後他忘了韩慧芷,心中充塞和积压着那对水柔晶香消王殒的悲痛,冲破了一直以来强
  起来的堤防,倾塌的沙石粉碎瓦解,包含了忿怨悔恨和不平的情绪,洪水似的狂涌起来。
耳旁响起薄昭如低柔的声音道:「不要哭好吗?」说到最後声带呜咽,显是受到戚长怔的感
染,自己都忍不住下泪,亦可知她一直是在关心和注意着这被她拒绝了的男子。 
  戚长征清醒了过来,暗骂自已也会被怜秀秀感动得哭了起来,忙举袖拭泪,尴尬不已。
幸好小玲珑等都俏目湿润,全神投入到戏台上去,没有发觉他的失态。 
  倏地一条雪白的丝巾递到眼前。 
  戚长征伸手去接,有意无意间碰到薄昭加的玉手,两人都心头一震,不敢去瞧对方,装
作看戏的含混过去。 
  谷姿仙哭倒在风行烈怀里,想起最初爱上了浪翻云,後来再与风行烈相恋,其实自己心
里仍有部分给浪翻云占据着,所以一直那在蓄意回避这天下无双的高手,害怕与他说话。
  风行烈抚着谷姿仙的秀发,忆起在神庙内初遇靳冰云时那种不能克制的惊艳感觉,自此
後除了秦梦瑶外,再没有美女能予他这种震撼。 
  虚夜月可能是他们中最快乐的一个,一来因她没有什麽心事,更因她正活在幸福里,歌
声适足令她回忆起与韩柏比武斗气以至乎热恋的种  醉人光景。 
  怜秀秀的歌声不但勾起了所有人深藏的情绪,也触动了她本人的深情。 
  鼓乐声悠然而止。 
  怜秀秀终唱罢了「才子戏佳人」的首本名曲「佳人庙怨」。 
  怜秀秀俏立台上。 
  戏棚内一时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这刻本应是耶小书僮大意掉下了东西,惊动了怜秀秀,发现有人偷听她向神佛吐露心声
,大发娇嗔。 
  谁知那反串扮演书僮的却哭得什麽都忘了,漏了这一着。 
  任荣龙也忘了给以提点,呆看着怜秀秀。 
  爱慕倾倒的情绪在胸臆狂流,暗忖若这戏内的人生能化为现实,我就是天下间最幸福的
男子了。 
  在这死般严肃寂静的当儿,蓦地有人鼓掌怪叫兼喝  ,原来是范良极。这老小子一生还
是首次看戏,根本不知道戏仍没有完结。 
  接着全场  声掌声如雷贯耳般响个不绝。 
  怜秀秀转过要来,面对着上千对灼热的眼神和海潮般涌来的赞赏,心中只想到了浪翻云
,待会他就会来带她走了。 
  在众人跪送中,朱元璋领着允  和陈贵妃,在最严密的保护下,离开戏棚,返回内宫,
准备赴南郊祭祀天地。 
  来看戏的王侯大臣和家眷们,仍聚在戏棚外,大部分集中到後台外的空地去,希望能再
睹怜秀秀的风  。 
  韩柏等横竖暂时仍闲着,不愿与人争道相挤,留在座位处,静待人潮涌出棚外。
  虚夜月向范良极怨道:「戏还没完,你这大哥便胡乱鼓掌,害得我们都陪你没戏看。」
范良极老脸一红,仍死撑道:「那是你大哥我英明神云Z″涟悌p,教天命教的人空有奇谋都
因时间估计上的错误,用不上来。」 
  寒碧翠道:「不要怪责范大哥了,当时那任荣龙根本没法演下去,这样收场最是完美了
。」 
  陈令方仍留在前排的位子上,探头过来向戚长征问道:「什麽是天命教?」 
  戚长征愕然道:「你不知道吗?」凑过头去低声解  。 
  庄青霜陶醉地道:「下趟怜秀秀若再开戏,无论多麽远,韩郎都要带人家专程去观赏。
」 
  韩柏是众人里唯一知道浪翻云和怜秀秀关系的人,嘿然道:「只要跟着浪大侠,便有怜
秀秀的戏看了。」 
  众人齐感愕然。 
  谷姿仙芳心一阵不舒服,旋又压了下去,关心道:「韩柏不要卖关子好吗?快说出是怎
麽一回事吧!」韩柏并不清楚谷姿仙和浪翻云以前的关系,道:「刚才我陪老朱出巡时,碰
上浪大哥,他亲口说要把怜秀秀带走,皇上也应承了。」 
  谷姿仙呆了半晌後,再没有说话。 
  戚长征这时和陈令方说完话,刚挨回椅背里,衣袖给人扯了一下,别过头去,只见薄昭
如俏脸微红,赧然道:「戚兄:你欠人家一件东西!」戚长征恍然,若无其事道:「那麽有
意义的纪念品,就交由我保管好了!」薄昭如早想到有此结果,垂下头去,再不追讨。看得
戚长征一颗心灼热起来。 
  韩柏见人群散得十有八九,站起来道:「好了:让我们到皇上的藏珍阁去,先了解一下
环境。」 
  此时庄节、沙天放、向苍松和儿媳、忘情师太等由前排处来到众人身旁,引介後相偕走
出戏棚。 
  步出座位时,韩柏忍不住回头向跟在身後的云素道:「戏好看吗?我看小师傅看得很用
神呢!」云素清丽的玉容多了平时没有的一丝凄迷,垂头下去轻轻道:「罪过:罪过!」韩
柏看得心神一颤,灵锐的直觉,使他知道这标致的美小尼子已动了些许凡心。 
  尤其她垂头前那瞟了他一眼的神色,都与往前有异了。他忽然有点害怕起来,涌起把一
张洁净无瑕的白纸无意弄污那种罪恶感。 
  庄节来到他旁,拉着他到一边走着低声道:「我们已调动了西宁派内绝对可靠的高手约
二百人,可否与鬼王府留下的高手联结起来,如此则发生什麽事时,都有能用来应变了。」
韩柏喜道:「这个没有问题,不过现在我们应占在上风,不信单玉如不掉进陷阱里去。」
  庄节语重心长道:「贤婿万勿轻敌,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准备充足总是好的。嘿:有
没有办法安排我和燕王说几句密话。唉:若只是老夫一人,什麽都没关系,问题是西宁派上
上下下的命运都操在我手内呢!」韩柏了解地道:「这个没有问题,现在小婿立即和岳父去
见燕王。」 
  言笑晏晏中,众人联袂到了人头涌涌的广场处。 
  只听後台处爆起一阵轰天  声,怜秀秀的马车缓缓离场,往进入皇城的午门驰去。
  这时严无惧迎了上来,和众人客气一番後道:「皇上请诸位列乾清殿一叙。」 
  韩柏问道:「燕王在那里?」 
  严无惧道:「燕王到了柔仪殿休息,忠勤伯有事找他吗?」 
  韩柏低声道:「我要带岳父去和他先打好关系,我的兄弟嫂嫂们就交由你照顾了,小弟
转头就回来。」 
  严无惧欣然答应,领着众人去了,虚夜月本要踉来,但庄青霜知道爱郎和亲爹有正事,
半软半硬把她拉走了。 
  韩柏带着庄节和沙天放两人,由东华门进入内皇城,沿着御园的回廊往在乾清殿後侧密
藏於林木问的柔仪殿走去,前後都是东厂高手。 
  到了殿前石阶,把守的清一式是燕王的家将,见是韩柏,一边派人通报,一边把他们请
进殿里。 
  才步入殿中,僧道衍和雁翎娜迎了上来,前者笑道:「忠勤伯来得正好,燕王刚做完功
课。」 
  韩柏对这相格清奇的谋臣印象很深,恭敬道:「僧兄唤找作小柏便得了。」拉着他到一
旁低声道明来意。 
  僧道衍显然亦对他印象甚佳,献计道:「他们过去的关系相当不好,一时很难打破,不
像怒蛟帮般可一见如故,肝胆相照。不过我看燕王对韩兄特别有好感,若先由你说上几句好
话,谈起来比较容易一点。」再低声道:「待会见到燕王时,韩兄最好谨执君臣之礼,嘿:
韩兄明白小弟的意思了。」 
  韩柏喜道:「僧兄真是好朋友,将来走要再找你饮酒畅叙一番。」 
  向庄节和沙天放交代一声,再加上眼色,才由雁翎娜陪着进内去见燕王,僧道衍则在外
殿伴着两人闲聊。 
  身旁的雁翎娜对他甜甜一笑道:「那天我只是奉命行事,忠勤伯莫要怪我。」 
  韩柏那会记仇,笑应道:「你那飞轮绝技真厉害,我看兰翠真都比不上你。哈!不过在
下差点给你夺了小命,雁姑娘好应有点实际行动来作赔偿呢。」 
  雁翎娜显然对他很有与趣,含笑道:「例如呢?」 

    柏见她笑意可亲,忍不住搔头道:「例如……嘿:例如陪在下喝一晚酒如何?」
  雁翎娜在通往後殿的回廊处停下步来,「噗哧」娇笑道:「你不怕虚夜月和庄青霜等吃
醋吗?我看你是分身不暇了。」 
  韩柏大感刺激,这美女不知是否因着外族的血统,热情奔放,言行比中原女子的含蓄大
与其趣,直接大胆,毫不畏羞,忙挺起胸膛道:「大丈夫叁妻四妾,何足惧!」雁翎娜白他
一眼道:「人家只答应陪你喝酒谢罪,谁说要嫁你了?」又继续前行,但脚步放缓多了,显
然尽量予韩柏调戏她的机会。 
  韩柏见她风情迷人,不怕自己调侃的说话,被云素挑起的魔性转到了她身上,追在她身
後道:「喝一晚酒谁可预估到我们两人间会发生什麽事?」 
  雁翎娜发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嗔望他一眼道:「你这人见到女人便飞擒大咬,嫁你还
有什麽幸福可言,新鲜感过後,人家便要晚晚苦守空闺,我雁翎娜才不做这  蠢事呢。」
  韩柏叫屈道:「我才不是这  人,你不信可随便在刚才看戏的人堆里抓起个人来拷问,
保证他碰过的女人比我多上十R倍。比起来韩某是最专一不过的了。」 
  雁翎娜横了他满蕴春情的一眼,通:「鬼才信你,过几年再告诉我你勾引了多少良家妇
女吧!」此时来到後殿入口处,守卫忙打开大门。 
  雁翎娜毫不避嫌地凑到他耳旁道:「翎娜在这里等你,进去见燕王吧!」 
第九章 互相克制 
禁卫拉开马车的门,花朵儿先走下车来,才搀扶怜秀秀下车。 
  怜秀秀脚才沾地,忽地一阵地转天旋,幸得花朵儿扶着,才没有掉往地上。 
  众禁卫、厂卫和歧伯都大惊失色。 
  花大儿惊呼道:「小姐F:小姐!」怜秀秀抚着额头,回复过来,摇头道:「没有事,可
能是人累了。」心中  糊地想起当曹国公李景隆望向她时,也像现在般晕了一瞬间的光景,
接着便一切如常了。 
  众人见她没事,只以为她演戏太劳累了,没什麽大碍的,都松了一口气。 
  那刚才曾阻李季夫人送杏仁露的东厂大头目马健荣恭敬崇慕躬身道:「小姐刚才的表演
真是千古绝唱,我们一众兄弟无不深受感动。」 
  怜秀秀淡淡一笑,谦虚两句後,便要进屋,好等候浪翻云的大驾。 
  马健荣陪她一道走着,低声道:「小人们接到皇上密令,浪翻云大侠会亲来接小姐离宫
。嘿:我们对他亦是非常景仰。」 
  怜秀秀惊叱道:「什麽?」 
  马健荣再说一次,怜秀秀才敢  信。却怎也弄不清楚浪翻云和朱元璋间的关系。
  来到内进大厅里,马健荣道:「小姐那十多箱戏服请留在这里,将来只要通知一声,定
会立即送上。」 
  怜秀秀仍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答应一声後,告罪入房稍息,她确有点累了。 
  众人来到乾清殿时,朱元璋离开龙座,下阶相迎,免去了君臣之礼。 
  他和忘情师太、向苍松等早是素识,正要叙旧时,忽地龙体剧震,不能置信地看着风行
烈旁的谷姿仙。 
  谷姿仙记起鬼王警告,心中叫糟,她自知道浪翻云与怜秀秀有深厚交谊後,一直心神恍
惚,疏忽了此事。 
  众人都愕然相对,不明白一向冷静沈稳的朱元璋,神态会变得如此古怪。 
  朱元璋定了定神,龙目闪过复杂之极的神色,摇头叹道:「对不起:这位姑娘和朕相识
的一位故人有八、九分肖似,使朕一时看错了。」 
  哈哈一笑,回复了一代霸王的气概,与众人寒暄一番後奇道:「韩柏到那里去了?」
  范良极道:「他陪岳丈去见燕王说话,转头便到。」 
  朱元璋目光落在云素处,停留了小片刻,笑道:「朕一直想设宴款待八派诸位高人,正
是相请不如偶遇,大殿处预备了一席斋美,各位请!」众人欣然朝中殿走去。 
  谷倩莲凑到小玲珑耳旁道:「想不到吧:我们竟然有机会和皇帝老儿平起平坐地吃饭。
」 
  范良极在後面促狭地嚷道:「小莲儿你说什麽?可否大声点。」 
  谷倩莲吃了一惊,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已再不敢说话。 
  韩柏进入後殿,朝座上的燕王跪叩下去。 
  燕王吓了一跳,立了起来,抢前把他扶起,责道:「韩兄弟怎可如此对待朋友?」
  韩柏乘机起身,笑道:「你就快要做皇帝老子,小子怎敢疏忽。」 
  燕王大生感触,叹道:「做了皇帝亦未必是好事,但在小王的处境,却是生与死的选择
,韩兄弟请勿如此。父皇和虚老是朋友,让我也有韩兄弟这位知己吧!」韩柏吃惊道:「请
是你千万不要封找作什麽成武王或威霸王之类,我这人最爱自由自在,逛青楼泡美妞儿,其
他一切那可免了。」 
  燕王观切地拉着他到一旁坐下,道:「这麽多年来,小王还是首次见到父皇喜欢一个人
,小王现亦大有同感,若非韩兄弗,明年今日就是小王的忌辰了。何况韩兄弟还是小王大恩
人虚老的娇婿,所以无论小王当上了什麽,我们仍是以平辈论交。」 
  至比韩柏亦不得不佩服僧道衍的先见之明。自己来此一跪,由燕王亲口免去君臣之礼,
当然比自己大剌剌的和他说话下可同日而语。 
  笑看着他道:「燕王确是内功精湛,这麽厉害难防的蛊毒都给你排了出来。」 
  燕王苦笑道:「不过我的真元损耗很多,短期内休想回复过来,但总算去了心头之患。
」 
  较平时黯淡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後说道:「韩兄弟的魔功大有精进,现在恐怕小王亦非你
对手了。」 
  韩柏谦虚两句後道:「今日小弟来见燕王.燕王伸手抓着他肩头欣然道:「不必说了,
只看在韩兄弟的分上,小王就不会与西宁派计较,快请他们进来吧!」韩柏大有面子,欢天
喜地走出後殿。 
  雁翎娜果然言而有信,在门外等他,知道燕王要见庄节和沙天放,立即命人去请,拉着
他到了园中僻静处,娇笑道:「要人那一晚陪你喝酒呢?」 
  这回轮到韩柏大费思量,搔头道:「过了这叁天才说好吗?」 
  雁翎娜哂道:「还说什麽大丈夫叁妻四妾,空出一晚来都这麽困难,本姑娘不睬你了。
」竟就那麽跑了。 
  韩柏空自  胸顿足,唯有往乾清殿去了。 
  怜秀秀刚步入房门,便见浪翻云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的喝着清溪流泉,名震天下的覆
雨剑横放椅旁的长几上。 
  怜秀秀俺上房门,一声欢呼,坐到浪翻云腿上去。 
  浪翻云双目电芒一闪,似是有所发现,旋又敛去,左手绕过她背後,五指轻接着她背心
,若无其事的赞叹道:「全场戏迷中,恐怕浪某是最幸福的一个,见秀秀的愈演愈精采,浪
某就愈感到幸运。」 
  怜秀秀深吸了一口气,曼声轻唱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此词刻划的是初嫁娘在新婚中的幸福生活,生动非常,「入时无」指的是否合乎流行的
式样。怜秀秀不愧天下第一才女,信手拈来,乃若天成。歌声之美,更不作第二人想。
  浪翻云听她檀口轻吐,字字如珠落玉盘,掷地生声,不由呆了起来。 
  唱罢,怜秀秀柔声道:「浪郎啊:只要你不嫌弃,在拦江之战前,每晚人家都给你煮酒
弹筝,唱歌共话。」 
  浪翻云忆起昔日与纪借惜相处的情景,只觉往事如烟,去若逝水,轻轻一叹道:「浪某
何德何能,竟得秀秀如此错爱。」 
  怜秀秀深情地道:「在秀秀眼中,没有人比浪翻云更值得秀秀倾心爱恋了。」 
  浪翻云虎躯剧震。 
  这句话为何如此熟悉,不是纪惜惜曾向他说过类似的话吗? 
  怜秀秀活像另一个纪惜惜,同是以倾国的姿色、颖慧的灵秀、绝世的歌艺,驰誉天下。
由第一眼看到她时,他使难以自制地由她身上苦思着纪惜惜。 
  谷姿仙是形似惜惜,怜秀秀却是神似。 
  浪翻云再叹一声,微笑道:「秀秀想到那里呢?」 
  怜秀秀俏目亮了起来,试探着道:「洞庭湖好吗?」 
  浪翻云潇  地耸肩道:「有何不可?」 
  怜秀秀大喜道:「就此一言为定。翻云啊:可否立即起程,人家盼望这一刻,望得颈都
长了。」.浪翻云忽变得懒洋洋起来,油然道:「待我们见过客人後,就可去了。」 
  怜秀秀愕然道:「什麽客人?」 
  浪翻云双目精芒亮起,淡淡道:「单教主大驾已临,何不现身相见?」 
  单玉如的娇笑声立时由窗外传入来。 
  与大明皇帝同桌共宴,实乃非同小可的盛事。众人都有点小心翼翼反而朱元璋意气飞逸
,不住劝酒,又说起打仗与治国的趣事。 
  他的说话有着无可比拟的魅力,不单因他措词生动,思虑深刻,更因他视事的角度乃天
下之主的角度,与众人的想法大异其趣,使人听来竟像当上了皇上般的痛快。 
  喝的当然是清溪流泉。 
  朱元璋对谷姿仙显得特别客气和亲切,却没有丝毫惹起对力的不安,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素冬和严无惧两人因身为八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都作了陪客。 
  老公公等影子太监,都返到殿外,免去了众人的尴尬。说到底他们是来自两大圣地之一
的超然人物,有他们立侍一旁,众人那还好意思坐着。 
  这时朱元璋谈到当年得天下之事,喟然道:「朕之所以能得天下,故因将士用命,军纪
严明,但更重要是因言斋主临别时赠子朕「以民为本」这句话,故此朕每攻陷一城一地,首
要之务是使百姓安宁,不受骚扰,人们既能安居乐业,自然对朕拥护支持。以民为本,使朕
最终能战胜群雄,推翻元室。」 
  向苍松和忘情师太都是当年曾匡助朱元璋打天下的人,闻言点头表示同意。 
  朱元璋忽地沈默下来,默然喝了一杯闷酒。 
  这时韩柏匆匆赶至,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气氛,坐到了庄青霜和虚夜月两女之问。
  朱元璋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幸运的小子,朕现在才明白嫉妒的滋味。」 
  众人不禁莞尔。 
  韩柏忍不住望往左侧那又乖又静,坐在忘情师太身旁的云素,後者垂下眼光,避了与他
目光接触。当他巡视众人时,发觉薄昭如坐在戚长征身旁,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照理刚才看戏时两人坐到一块儿,薄昭如怎也要避嫌,不再坐在戚长征身旁,现在如此
,难道薄昭如终抗拒不了戚长征吗? 
  忘情师太道:「庄派主和沙公是否有事他去呢?」 
  韩柏答了後正容道:「想不到白芳华如此厉害,竟能由重重围困中施展魔门  技,轻易
脱身,所以今日保护诸君,必有一番恶战。现在最不利的,就是敌暗我明,只要多来几个像
白芳华般厉害的人物,我们……嘿!」严无惧深有同感,点头道:「白妖女确是不凡,若非
敌我难分,我们大可调来禁卫厂卫中的精锐助阵,但现在却唯有倚赖诸位了。」 
  忘情师太沈吟道:「照理说无论敌人如何厉害,我方有浪翻云隐伺暗处,他们岂敢轻举
妄动?」 
  书香世家的向夫人云裳仍是那副高雅悠闲的样儿,柔声道:「若妾身是单玉如,一天未
找到克制浪大侠的方法,也绝不会轻率出手,待会说不定风平浪静,什麽事都不会发生呢。
」 
  朱元璋淡淡一笑道:「从钟山架炮一事,朕便发觉自己一直低估了单玉如,也低估了她
二十多年来  密  植的实力,诸位万勿掉以轻心。」 
  范良极吁出一口凉气道:「皇上高见,像白芳华我便一直低估了她,以为她凭的只是媚
惑那些自作多情小子的本领,岂知她的媚功竟达到如此骇人的境界。」 
  各人都知他在暗损韩柏,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虚夜月探手过去,在桌下重重扭了韩柏的大腿。 
  韩柏痛得苦着脸,知道范老贼不满自己不理他一向对白芳华的看法,藉机嘲讽他,叹了
一口气道:「唉:老贼颤,试想若我这小子不多情,怎能悉穿白妖女的真正身分,你也不能
暗偷不成後,明抢般得到了皇上心爱的「盘龙掩月」了。」 
  这几句反击非常厉害,使范良极也消受不来,举杯道:「来:让我们齐喝一杯,预祝一
战定天下。」就这样含混过去。 
  朱元璋首先举杯和应。 
  众人除忘情师太和云清师姐妹酒不沾  外,都把盏痛饮。 
  韩柏心中一动,想到假若能让云素喝一口清溪流泉,将会是怎样动人的情景?旋又暗责
自己没积阴德,整天动着令美小尼姑的不轨之念,矛盾之极。 
  气氛至此稍见轻松。 
  不过因有朱元璋在座,没有人敢互相低头接耳交谈。 
  向苍松道:「虽然我们对天命教的真正实力无从知晓,但仍可有个大概概念,例如当时
的「玉枭夺魂」魔教四大高手,其中叁人已现了形,「夜枭」羊  还给风兄弟杀了,只有「
夺魄」解符仍未冒头,剩下这叁人可说是天命教的核心力量。」 
  顿了顿续道:「至於白芳华这种魔教的後起之秀,要培养一个出来已非常困难,老夫才
不信天命教还有另一个白芳华。再加上那化身工部侍郎张昊的天命教武军师廉先生,又或再
加一两个这种人物,应可总括了天命教最高层的实力,其他就是专以媚术惑众的妖女,纵有
武功出色的,应亦远比不上白芳华。就若刚才在戏棚偷袭风兄弟等叁人那种料子了。」
  朱元璋赞道:「苍松兄分析得很透彻,不过这「夺魄」解符乃单玉如的师兄,一向深沈
低调,当年虽因他掳杀童子练功,曾派出高手千里追杀,仍损兵折将而回,可知此人功力高
绝,不逊於单玉如,切不可轻忽视之,以为他只是羊  、都穆之流。」 
  众人吐出一口凉气,只是一个单玉如已如此教人头痛,现在又多了个解符出来,确实不
好应付。 
  忘情师太双目闪动着众人前所未见的异芒,沈声道:「假设长白派真投靠了天命教,那
依附天命教的高手里自以不老神仙武功最高强,稍次的展羽已命丧戚小弟刀下,「魅影剑派
」的「剑魔」石中天又伤於覆雨剑下,难再参与叛举。所以天命教本身的高手和外接,理应
就只有这几个人了。」 
  众人都表情木然,那晚只是单玉如一个人巳教他们穷於应付,对方又有层出不穷的魔门
  技,斗起来仍是很不乐觏。 
  范良极道:「向宗主和师太可能漏掉了魔门其中一个厉害人物,这人就是符瑶红的小师
弟「邪佛」锺仲游,若此人未死,现在至少有一百岁,乃单玉如的师叔辈。庞斑甫出道便找
上这魔门第一高手,在十招内把他击得伤败遁走,自此消声匿迹。初时我也以为他就此一蹶
不振,到今天才想到他可能只是配合单玉如的诡谋,隐身不再露面。像他这种魔功深厚的人
,活个百来岁绝不稀奇。」 
  这次连朱元璋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道:「不若我们快些把浪大侠找来,又或看看了尽禅主回家了没有?
」 
  忘情师太沈声道:「若这锺仲游仍然健在,这次的诏书之战,我们便会陷於非常不利的
形势。」 
  众人讨论到这里,仍只限於对方最强的高手,次一级的好手尚未计算在内,若把齐泰和
黄子澄这朝廷内第二代顶尖高手计算在内,实力确是非常惊人。假设帅念祖和直破天两人也
投靠了单玉如,那除非有浪翻云助阵,否则这场仗就不用打了。当然,问题是老公公等人必
须陪伴朱元璋到南郊去祭祀天地,否则无论单玉如等如何强横,亦强不过朱元璋的力量。
  这「引蛇出洞」之果最关键的一着就是要教单子如抢不到这子虚乌有的诏书,那朱元璋
诈作喝了毒酒後,单玉如等就只有铤而走险,出动所有与天命教有直接连系的大臣将领,控
制局面,使「诏书」胎死腹中,见不到光。假若单玉如成功打开春和殿藏珍阁内的宝库,发
觉没有「遗诏」这回事,那他们只须静观其变,而「引蛇出洞」的妙计亦要功鸬一篑了。
  戚长征冷哼一声道:「管他来的是什麽高手,老戚……嘿:我戚长征才不怕他。」
  风行烈淡然道:「皇上放心,有忘情师太和各位前辈带领,我们定不会让单玉如得逞。
」 
  两人都表现出强大的信心和一往直前的气概,比起来,韩柏更显得胆怯多了。不过却没
有人敢小看韩柏,因为他的道心种魔大法,正好是魔门人物的克星。 
  叶素冬道:「未将的两位师兄都会来助阵,单玉如今日若来抢诏书,必不敢大举来犯,
那只会惹得守卫皇宫的二万禁卫全部投入战斗,那时他们多来一倍人都不能讨好离去,所以
他们来的只应是有限的几个高手,这一战纯以强对强,至於朝臣叛徒如齐泰、张昊之辈,则
必须出席南郊祭典,分身不得。」 
  严无惧皱眉道:「我们似乎把楞严和他的手下忽略了。」 
  朱元璋微微一笑道:「朕早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一直不公布他的罪状,亦没有撤他的职
,故他仍是厂卫的大头子,假若他公然来犯,就算他蒙着头脸,亦会轻易被守护里城的锦衣
卫认出来,那谁也知道他背叛了朕,日後若要指挥厂卫,便会很有问题。而且他乃天性自私
的人,除了对庞斑忠心耿耿外,其他人都不会放在心上,所以朕猜他会置身於此次诏书之争
外。」 
  接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地道:「何况他还有更迫切的事去做呢。」 
  转向严无惧道:「你可向手下放出消息,就说朕祭祀天地回来後,立刻处决陈玉真。」
众人心中懔然。 
  最厉害的还是朱元璋,这一着脱引开了楞严,更硬迫他在手下前现形。不过抢救陈玉真
自比谋反容易使人谅解,假设朱元璋毒发身亡,日後也好辩白是非。 
  此时的形势非常微妙,允  就算能登上帝位,他也绝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位子是篡夺
回来的。那会立使天下大乱。所以若楞严变成了这麽一条线索,那允  亦只好把他牺牲了。
当然楞严唯一力法,就是趁混乱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陈玉真救走,不过以朱元璋的老谋深  
,自不会那麽便宜了这奸夫情敌,亦可知他定有方法应付楞严的。 
  韩柏道:「假若动起手来,皇城的守卫干些什麽呢?」 

@ 朱元璋微笑道:「这个可由你决定。方案有两个,一是集中高手,配合你们保护宝库;
一是把春和殿划为禁地,除你们外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前一方案的弊处是说不定有人忽然倒
戈相向,那就防不胜防。张昊、齐泰这种大臣都可以成为天命教的人,那些禁卫厂卫则更难
幸免了。」 
  沈吟片晌,续道:「这样好吗:由燕王那处抽调人手来增强你们的实力吧。」 
  范良极嘿嘿笑道:「这大可免了,有浪翻云为我们撑腰,还要怕谁。何况现在友敌难分
,皇上更须要人手护驾。」 
  朱元璋一声长笑,站了起来,吓得众人忙随之起立。 
  这大明朝皇帝脸上现出振奋神色,意态豪雄道:「就这麽决定,现在朕起裎往南郊祭祀
天地,再回宫时,就是叛党伏诛的一刻了。」 
回应人:续 回应时间:08/04/98 15:38 
                第十章 尔虞我诈 
  怜秀秀眼前一花,对面床沿处已生了个白衣如雪,有种说不出来的动人味儿,千娇百媚
、诡艳无伦的女子。 
  单玉如笑吟吟瞧着浪翻云,水灵灵的眸子异  连闪,当她眼光落到仍坐在浪翻云腿上的
怜秀秀时,「嗳哟」娇呼道:「秀秀妹子的声色艺真到了天下无双的境界,若肯入我门墙,
保证独步古今,无人能及!」浪翻云左手微紧,搂得怜秀秀挨入他怀抱里,同时指尖发劲,
五道轻重不同的真气直钻入她经脉里去。 
  单玉如又乖又静地手肘枕在床旁的高处,支着下颔,大感有趣地看着浪翻云,似乎一点
都不怕浪翻云寻她晦气。 
  浪翻云忽地脸现讶色,淡然道:「对秀秀出手的人,走的虽同是魔门路子,但恐怕要比
单教主的魔功更要胜上一筹,恕浪某孤陋寡闻,想不起是那一位魔门前辈。」 
  单玉如微笑道:「是谁都没关系了:问题是浪翻云能否破解?」 
  怜秀秀色变道:「什麽?」 
  曹国公李景隆的眼神正时浮现心湖。 
  浪翻云爱怜地道:「秀秀不要担心,教主的目的只是要浪其不再插手她们的事罢了!」
单玉如娇笑道:「与浪翻云交手真是痛快,玉如尚要提醒浪大侠,秀秀小姐除了被我们魔门
奇功制着经脉外,另外还中了混毒之法,说不定喝了一滴水後,立时会玉殒香消,那时浪大
侠纵有绝世无匹的剑术,亦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渴死了。」 
  又妙目流转道:「这计策看似简单,却实在花了我们不少心思,才找到浪大侠的唯一的
弱点。」 
  怜秀秀想起那晚恭夫人的侍女小珠藉花朵儿来探查她与浪翻云的关系,至此才明白是怎
麽一凹车。 
  她  懒地伏入浪翻云怀里,柔声道:「死便死吧:只要能死在浪郎怀里,秀秀已心满意
足了。」 
  浪翻云好整以瑕地看着单玉如。 
  单玉如立时泛起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似乎什麽都给他看穿看透了。 
  一阵难堪的沈默後,单玉如忍不住道:「你再没话说,人家便要走哪!」浪翻云  然一
笑道:「教主虽有四名高手随来,可是浪某保证只要教主动半个指头,浪某可立即把教主扑
杀当场,谁都救不了你。」 
  单玉如美目一转,娇笑道:「玉如当然不会相信:先不说大侠有否那种能力,难道大侠
忍心看着怀内的娇娃,历尽种种令人惨不忍睹的痛苦才一命呜呼吗?」 
  话虽如此,她却指头都没敢动半个。 
  浪翻云从容道:「若不相信,单教主请立即身体力行试试看。」 
  单玉如叹了一口气,楚楚可怜地幽幽道:「玉如怎会呢?上趟早给大侠杀寒了胆,那还
敢造次?」 
  她一施媚术,立即使人真假难办,反以弱胜强,争回主动之势,这时轮到浪翻云落在下
风,至少要询问她要怎样的条件,才可放过怜秀秀。 
  浪翻云当然不会坠入她圈套里,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单玉如心呼不妙,以她的魔功,就算保持着这姿势,叁天叁夜都不会累,问题是朱元璋
即将起程赴南郊,她再没有时间磨在这里,叹了一口气道:「奴家自问斗不过浪大侠了,这
样好吗?只要浪翻云立即离开京师,不再过问这里的事,玉如可设法把秀妹体内无迹可寻的
「毒引」延迟百天,到时才另外送上解药,人家还可立下魔门毒誓,保证绝不食言。」
  浪翻云两眼寒芒一闪,直透入她那对乌灵灵的美眸里,冷喝道:「何用如此费周章,教
主立即说出解法,浪某验明无误後,便即偕秀秀离京,再不插手你和朱元璋问的事。」
  室内两女同感愕然。 
  怜秀秀是想不到浪翻云肯如此地为她不顾一切,单玉如则是预估不到浪翻云如此易与。
秦梦瑶和庞斑已走,浪翻云又肯袖手不理,那她单玉如还有何顾忌。 
  单玉如怀疑地道:「浪大侠必须真的不管玉如的事,不要甫出京师,又转头寻玉如晦气
。」 
  浪翻云不耐烦地道:「再罗罗苏苏,这事就此拉倒,不过你最好不要走出京城半步。」
单玉如大喜,迅速说出了禁制着怜秀秀的手法和毒引,浪翻云听罢亦不由折服。 
  任何一法他均可轻易破解,但当两者配合时,却可使他茫然摸不着头绪。 
  真气贯体,瞬那间怜秀秀体畅神清,回复了正常,秀额却渗出点点红色的汗珠,把毒引
排出了体外。 
  单玉如长身而起道:「浪大侠一诺千金,玉如可以走了吗?」 
  浪翻云微一点头。 
  单玉如甜甜一笑,倏地失去踪影。 
  浪翻云以手掌吸去怜秀秀额上的红汗珠,笑道:「没事了:让我们立即到  庭湖去,共
享风月。」 
  怜秀秀感激无限,凄然道:「翻云!」浪翻云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凑到她明
透如羊脂白玉的小耳旁,柔声道:「现在谁掉进谁的陷阱,仍是言之过早呢!」怜秀秀不能
相信地看着他,接着一声欢呼,用尽力气搂紧了浪翻云。神思飞到了洞庭湖去。 
  浪翻云心中一叹,单玉如已害死了纪惜惜,他怎麽还容怀中玉人又给他害了。 
  春和殿在内皇城属後宫的建  组群,规模当然及不上奉天殿,但却是朱元璋闲时把玩珍
藏的起居所,所以又名「藏珍阁」,布置得宽敞舒适,共分七进,宝库就是中殿的一间地下
密室。韩柏当日便是在此由陈玉真磨墨写那封给高句丽王的国书了。 
  春和殿的建  格局亦与其他殿宇有异,没有采用庑殿又或歇山等形式的屋顶。而用了最
简单的人字型硬山顶,使人分外感到平和亲切,亦较适合日常起居。 
  总体上坐北朝南,殿後是御花园,围以高墙,前面两边均有亭园水池,围成了一个宽广
的殿前广场,一条御路直达殿前。 
  这时正是午後时分,大殿在日照下有种冷清清的感觉,平日森严的守卫再不复见。
  风行烈接上了丈二红枪,与扛着天兵宝刀的戚长征坐在殿前的石阶闲聊着,神态轻松自
如。 
  风行烈笑道:「看来薄姑娘对你的态度亲密多了。」 
  戚长征摇头苦笑道:「是又如何?她既表明不会嫁人,难道我下作得去强人所难吗?勉
强得来的那有幸福可言。」 
  风行烈点头道:「叁妻四妾亦不一定是好事,现在你比我还多了一位娇妻,应该心满意
足了。」 
  戚长征望往晴空,失笑道:「想不到我这反贼竟会为朝廷作了免费禁卫。所谓来者不善
,我们要打起十二个精神才行。」 
  足音响起,谷倩莲和处夜月由殿内牵手走出来,同两人道:「你们还要嗑瓜子吗?剩下
很多呢!」两人为之啼笑皆非。 
  韩柏这时由殿顶跃往後园,才走了两步,忽见远方小亭处云素跪在忘情师太前,不知在
说着什麽话。 
  韩柏虽好奇心大起,恨不得立即用刚领悟得来的窃听术去听个清楚,却始终做不出这种
坏事来,刚要转身离开,忘情师太的声音传来道:「韩施主请过来。」 
  韩柏心中叫苦,难道云素向忘情师太投诉自己曾挑逗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做过什麽太不
该的事呀。 
  这时云素站了起来,低垂着清秀纯美的玉容。 
  韩柏来到端坐亭心的忘情师太前,硬着头皮道:「师太有何指教?」 
  忘情师太淡淡道:「贵尼请施主来,是想韩施主作个见证,假设贫尼有何不测,这庵主
之位,就传与云素。」 
  云素台头道:「师博!」忘情师太不悦道:「你连师博的话都不听了吗?」 
  云素又垂下头去,不敢抗辩,看得韩柏怜意大生。 
  忘情师太见他看君着云素,皱眉道:「韩施主!」韩柏清醒过来,吃惊道:「师太那会
有什麽不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好一点。」 
  忘情师太没好气道:「施主只要作个见证就行。」 
  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宝尼以为自己早断了七情六欲,现在知道解符或者会来,却无法
压下报仇雪恨的心,所以要交代好後事,才可放开一切,与敌人一决生死。」 
  韩柏愕然道:「师太认识解符吗?」 
  忘情师太若无其事道:「不但认识,还作了叁天的夫妻。」 
  韩柏为之愕然。 
  忘情师太脸色阴沈,像说着别人的事情般冷然道:「那是四十叁年前的旧账了,那时解
符乃蒙人的爪牙,被中原白道聚众伏击,受了重伤,给我那不知情的爹好心救了回家,悉心
医洽,岂知这人狼子野心,不但不感恩图报,还假意入赘我家,不到叁天便抛弃了我。这狠
心人为了毁灭线索,不惜下毒手把我全家上下杀个鸡犬不留,我也中了他一指,本自问必死
,却给上任庵主追踪解符到来救了。」 
  韩柏心想这解符虽狠心毒辣,但人性可能仍未完全泯灭,否则忘情师太怎会不立毙当场
。 
  岂知忘情师太看破了他的心意,续道:「他那一指点中了贫尼心窝,却不知贫尼的心比
一般人稍偏了一点,这才得留了一口气。」 
  韩柏为之发指,大怒道:「这他妈的大混账,若他真敢前来,师太请在一旁看着老子把
他撕作八大块。」 
  忘情师太摇头凄然道:「韩施主的好意,贫尼心领了,这些往事毒蛇般多年来一直咬噬
着贫尼的心,这解决的时刻终於来了。」缓缓站起来,同韩柏道:「云素交给施主照顾了,
贫尼想冥坐片刻。」一闪身,没入亭旁竹林之内。 
  云素仍是出奇的平静,显是巳早一步知道了忘情师太这伤心凄惨的往事。 
  韩柏终得到了与云素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却再无任何轻狂的心情了。 
  正不知要说什麽话才好时,云素道:「小尼还以为韩施主去寻浪大侠呢。」 
  韩柏老脸一红,尴尬地道:「嘿!我这麽胆小窝囊,小师傅定是看不起我了。」
  云素白里透红的脸蛋现出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淡淡一笑道:「怎会呢:小尼只是说笑
吧。师傅说韩施主是真情真性的人,绝不会硬充好汉,但正是真正的英雄,说到胆子,没有
人比你更大的了,否则怎敢冒充薛明玉在街上随处走呢!」听着她以天真可人的语气娓娓道
来,韩柏只懂呆瞪着她,暗忖如此动人的美女,做了尼姑真是暴殄天物,等老了才再入空门
也不迟吧。 
  看着她修长得有他那麽高的苗条身材,韩柏的色心又遂渐复活过来。 
  云素给他看得俏脸微红,垂下头去,低喧一声佛号,歉然道:「小尼罪过,竟逞口舌之
快,说个不休。」 
  韩柏呆头鸟般道:「怎会是罪过呢?佛经内记载的不都是佛爷的语录吗.他说话比你多
得多了。」 
  云素微嗔道:「那怎同呢?他是要开解世人,教他们渡过苦海嘛。」 
  韩柏奇道:「说话就是说话,小师傅说的话令小弟如沐春风,一点都不觉得这人世是个
苦海,应是功德无量才合理。」 
  云素终还是小女孩,听着有趣,「噗哧」一笑道:「没人可说得过你的,那天连无想圣
僧都给你弄糊涂了,小尼更不是你对手,好了:师傅教小尼跟着你,下一步应做什麽才好呢
?」 
  韩柏见她轻言浅笑,娇痴柔美,心中酥痒,正要说话,神情一动道:「敌人来了!」懒
洋洋坐在石阶虚的戚长征和风行烈均感到有高手接近,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戚长征笑道:「
鼠偷来了!」话尚未完,广场处多出了十四个人来。 
  这些人虽穿的是汉人武士服,但身上配着的全是特长的倭刀,身形矮横彪悍,唯一例外
卓立最前方的东洋刀手,身量高颀,年纪在叁十许间,还长得颇为俊秀,皮肤白皙如女子,
只可惜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恶之气,使人感到他是冷狠无情,狡滑成性之徒。其他
人显然以他马首是瞻。 
  戚长征和风行烈同时微一错愕,暗责自己疏忽,他们不是不知东洋刀手的存在,而是想
到浪翻云随手便杀掉四个之多,就不大放在心上,岂知现在一个照面下,才发觉这批人各有
其独特的气度姿态,显是来自不同流派的高手,尤其这高挺邪恶的人,已达至宗主级的段数
,看来只比水月大宗差上一筹半筹,忽然多了这批高手出来,怎不教他两人吃了一惊。不由
又想起了水月大宗精通阵法的风、林、火、山四侍。 
  那俊瘦邪恶的高个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操着不纯正的汉语道:「你两人
就是风行烈和戚长征了,本人看过你们的图像,也认得尔等的兵器。」 
  戚长征喝道:「报上名来!」那人双目寒芒一闪,盯着戚长征道:「本人冷目姿座,切
勿到地府後都忘了。」 
  戚长征哈哈一笑,倏地立起,提着天兵宝刀,大步往敌人迎去,竟丝毫不惧对方人多势
众。 
  「铿锵」声响个不绝,冷目姿座身後十叁名刀手各自以独特的手法拔出倭刀,在他身後
散了开来,摆出起手式,有的分作大上段,有些侧偏、下垂、柱地、正前,各有姿态,一时
杀气腾腾,弥漫全场。 
  风行烈怕他有失,举着丈二红枪,紧跟在他身後。 
  冷目姿座不愧一流高手,神态悠闲,先叽哩咕噜说了几句倭语,才「锵」一声掣出刀身
扁狭、锋刃和手柄特长的倭刀,缓缓高举过顶,冷喝道:「记着了:本人此刀名「血箭」,
乃东瀛水月刀外第二把名刀。」 
  戚长征脚步不停,此时迫至五丈之内,哂道:「第一把名刀早魂断中原,现在便轮到你
这所谓第二把名刀了。」 
  冷目姿座毫不动怒,还微笑道:「那就要看戚兄的本事了,听说戚兄有很多女人,戚兄
死後,她们就归本人所有了。」.後面的风行烈见此人气度姿态与杀气,都明显远胜其他人
,提醒戚长征道:「你小心对付这人,其他人交给我好了。」 
  戚长征早发觉冷目姿座随便举刀一站,便门户森严,无懈可击,亦是心中懔然,微一点
头,猛地加速前冲,左手天兵宝刀化作一道长虹,往冷目姿座电射而去。 
  同一时间冷目姿座踏前一步,手上血箭刀疾劈而下,凌厉凶毒之极。 
  最惊人处是使人感到他这一刀聚集了他全身功力,所以若对手功力稍逊的话,一刀便可
分出胜败。 
  戚长征已晋入晴空不云的无染刀境,心神意合而为一,刀势不变,全力出击。 
  「当!」的一声巨响,两刀交击,两人同时後退。 
  戚长征暗叫厉害,只此一刀,已知此人功力不逊於自己,倏忽间返到了风行烈身侧。
  冷目姿座则退入了己方阵内,还脚步不停,到了大後方去。 
  风行烈超前而出,变成了面对着半月形散开钳掣着他的倭刀阵。 
  他的燎原枪法最擅群战,不惊反喜,健腕一翻,丈二红枪化作漫天芒影,山洪破堤般往
叁名冲杀过来的刀手涌去。 
  东洋刀法讲求气势力道,以命搏命,其中没有丝毫转寰馀地,动辄便分出生死。
  碰巧风行别的燎原枪法亦是一往无前,故此双方对上,立时分出高下。 
  丈二红枪在瞬那间逐一扫上对方劈来的倭刀。 
  那叁名倭子刀手明明挡着对方红枪,可是对方红枪滑似泥鳅,任他们展尽浑身解数,都
不能令对方留上半刻。 
  这时真劲透刃而入,冲上经脉。 
  叁人闷哼一声,齐往後移,运气化解。 
  其他人恐气势消失,立时补上。 
  那知叁人才退半步,第二波真劲已然袭至,他门都想不到敌人有此绝技,猝不及防下,
同时口喷鲜血,踉跄跌退。第叁波能影响精神的异气冲上神经时,心志崩溃,再禁受不起,
惨然倒毙当场。 
  全场各人,包括风行烈在内,都震惊莫名。 
  那就和施展妖法差不多。 
  一-般所谓高手,能藉兵刃交击催送真气,已是个中能者,像浪翻云、庞斑之辈,真气的
运用,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风行烈虽仍未臻此境,可是能一下子送出先後不同的叁股真
气,实远超出一般高手的水平和能力,连年怜丹亦因此饮恨明陵,这叁人比起年怜丹来算是
什麽,故一上场便送了小命。 
  任这些倭子如何凶顽,见状无不人惊失色,朝後退去。 
  冷目姿座眼力高明。一看便知虚实,穿阵重回最前方收敛了刚才狂气,冷喝道:「好:
难怪花仙都不是你对手,果然有真实本领。」 
  戚长征伸手搂着风行别的宽肩,笑道:「我的风大侠,这小子是我的!」韩柏那边来的
是两名娇俏女郎,她们出现墙头,衣服华丽,体态撩人,就在高墙顶悠然安坐,均是手持玉
箫,一派风流浪荡的样儿。 
  韩柏大感有趣,高呼道:「墙头风大,两位美人儿何不到亭内跟我亲热亲热?」
  旋又叫道:「两位美人儿怎麽个称呼?」 
  两女之一娇笑道:「人人都说韩柏你是风流汉子,现在一见才知名不虚传,怎差劲得到
连个小尼姑都不放过呢?」 
  韩柏吃了一惊,怕云素受不起,偷眼往她瞧去。 
  岂知「云素」一脸天真地答道:「施主错了,韩施主并没有不放过我。」 
  两女都听得为之愕然。 
  另一名未说话的美女道:「这麽天真可爱,连奴家身为女子,都不想把你放过。」转向
韩柏道:「官人啊:人家的名字叫迷情,她是叫妩媚。怎麽会只得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在此卿
卿你我,其他的人去睡觉了吗?」 
  韩柏暗忖这封闻名已久的天命教护法妖女终於出现,看来对方是要不惜一切把诏书抢到
手了。哈哈一笑道:「迷情仙子你真的厉害,一猜便中,你有兴趣睡觉吗?在下定会奉陪。
」 
  两女花枝乱颤般笑了起来。 
  迷情喘着气道:「谁不知你的厉害呢?要睡麽我们姊妹便一起陪你,否则怎承受得起你
。有空吗?随我们回家吧!」妩媚则向云素道:「小师傅不吃醋吗?」 
  云素对他们的对答似明非明,总知道没句好话,不过她对韩柏早见怪不怪,虽忍不住俏
脸微红,却没有作声,任由韩柏带头应付敌人。 
  韩柏大感兴趣,笑道:「你们似乎空闲得很,来:先奏一曲给老子听听,看看道行如何
,若够得上级数,韩某人才拿你们睡觉。」大刺刺在石凳坐了下来,又招呼云素坐下。
  两女正中下怀,今日抢诏书一事,她们是志在必得,问题是对方强手如云,不好对付,
假如一上场便能缠着敌方最强的几个人,再以己方最强的人猛攻对方弱点,自可事半功倍,
此乃以下骥对上骥,以上骥对敌人下骥之策。 
  自韩柏带着秦梦瑶力闯重围,风行烈和戚长征两人分别斩杀年怜丹、羊  、鹰飞和展羽
後,这叁人已稳成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评价  过了很多宗主级的人物。在单玉如眼中,他
们比之范良极、忘情师太等人更可怕。所以一上场,便设法把他们缠着。 
  迷情甜甜一笑,把玉箫举至  边,缕缕吹出一个清音。 
  云素不由留心倾听,箫音起始时若有若无,细不可闻,似由天际远处遥遥传来,教人忍
不住更要专神细听。 
  箫音似若随风飘散,倏忽後贯满耳际,阵阵哀怨凄清,袭上心头。 
  接着在更远处如泣如诉、如倾如慕的响起另一清音,与先前箫音若似隔山对和,箫音的
感染力立时倍增。 
  云素本应比任何人更具对抗这魔门勾魂之技的定力,问题是她早给怜秀秀的歌艺打动了
凡心,刚才又受到师傅忘情师太凄惨往事的冲击,心灵处於极不利的状态,一下失神,箫音
立时袭上心头。只觉人世间充盈着怨忿难平的事,又感到无比寂寞,差点要投入身旁自己对
他颇具好感的男子怀里,好受他保护。却不知正陷身危地,只要她心神全被控制,两名妖女
便可以魔音损伤她的心灵,使她永不能上窥武道至境。 
  韩柏虽觉箫音动听,却没有什麽特别感觉,何况他的魔功巳臻大成至境,两女就像在鲁
班师父前弄斧,小儿科之极。 
  箫音一起一落,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两女颦眉蹙额,一时整个後园都笼罩在愁云惨雾
里。 
  韩柏心生感应,一瞥下发觉云素神色忽明忽暗,大异平常,顾不得不可触碰她的道体,
伸掌按在她背後。 
  云素猛地回醒过来,心叫罪过,旋又感到韩柏的手掌贴在背心处,肌肤相接,只觉一种
说不出的温馨涌上心头,登时意乱情迷。 
  韩柏的声音在耳鼓内响起道:「小心!」云素终是自幼清修的人,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
,忙收摄心神,回复清明。 
  迷情和妩媚一起放下玉箫,前者娇笑道:「原来小师傅动了思凡之念哩!」云素心中有
愧,立即霞烧玉颊。 
  韩柏生出要保护她的心,昂然起立,却仍是笑嘻嘻道:「还算有点道行,还不下来陪本
浪子玩玩。我也很久未对美女动手动脚了。」 
  两女纵声咯咯的笑个不停,充满放荡淫邪的意味。 
  云素想起刚才被他用手掌按过粉背,忙低下头去猛念佛经。 
  一阵声音由天空传来,娇笑道:「这次看你还有什麽方法保着小命?」 
  韩柏骇然仰首,只见自天飘飘的单玉如,一对纤手藏在宽袖里,已来到头顶的上空处,
似欲要向他投怀送抱。 
  向一时间,殿顶多了一多个人出来。 
  敌人的主力终於出现了。 
  只不知单玉如的师叔锺仲游是否其中一人。 
  唉! 
  浪翻云大侠,你究竟到那里去呢? 
               第十一章 诏书之争 
  冷目姿座与风行烈及戚长征对峙了半晌後,喝道:「戚长征敢否和本人单打独斗一场?
」 
  戚长征向身旁的风行烈笑道:「这小子以为可拣便宜。」 
  风行烈亦心中好笑,退了开去。 
  这冷止姿座见风行烈如此厉害,於是出言向戚长征挑战,最理想当然是可干掉戚长征,
然後再转头对付风行烈,无论如何,他已可达到单玉如把两人缠着的目的了。 
  岂知风行烈两人另有想法,根本不怕他们纠缠,亦乐得拖延时间。 
  冷目姿座大喝一声,运劲一振手上倭刀,立时发出一种金属鸣响之音,倭刀在阳光下寒
芒闪闪,耀人眼目。 
  戚长征知他必有  技,暗暗戒备,外表则屹然不动,意态自若,丝毫不露出心事。
  冷目姿座双手抱刀,倏进叁步。 
  他每踏前一步,都大喝一声,气势则不住增长,刀气扑面往戚长征迫去,只要对手胆气
略挫,就是出击的良机。 
  戚长征微俯向前,像头看到了猎物的豹子般两眼一瞬不瞬瞪着对方,天兵宝刀斜伸往外
,遥指着这东洋刀手,一看便知冷目姿座的凌厉气势,一点都压不住他。 
  两人这刻可说是腹鼓相当。 
  但风行烈却完全放下心来,原因在一动一静间的分别。 
  冷目姿座如此靠步法、刀势、眼神叁者,气势才能与静若渊停岳峙的戚长征平分秋色,
不问可知已逊了一筹。 
  而且动则不能久。冷目姿座若要保持气势,总不能停下步来,又或往後退去,唯一方法
就是保持动态,主动出击。此乃天然物理,谁也不能违背。 
  对一个蓄势待发,无懈可击的敌人贸然抢攻,那和自杀实在没有什麽分别。 
  冷目姿座身後那批同伴眼力远比不上风行烈,还以为头子占尽上风,一起叱喝助阵,以
添声势。 
  冷目姿座则是心中叫苦,到踏出第四步,来到戚长征丈许处时,知道再不能犹豫,猛咬
牙龈,全力一刀劈出。 
  寒光如电,瞬那间来至戚长征头顶处。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由左方传来。 
  风行烈如响斯应,丈二红枪化作层层网影,把戚长征左方的空档封锁得水  不通。
  只凭对方能看出冷目姿座战况不利的眼力,就知来者高明之极。 
  屋顶足音尚未响起前。 
  范良极正仰望屋顶,看着青绿的梁枋支撑着一广阔屋面,两旁排列着整齐的暗红色木椽
,望板则是浅蓝色,绿红蓝交错间,形成生动且有气势的构图,禁不住摇头叹道:「老虚设
计的这建  今天恐怕要遭殃了。噢:来了!」话犹未已,轰隆一声,屋顶开了个大洞,碎片
木块雨点般随阳光激射下来。 
  下面的庄节、沙天放、向苍松、向清秋夫妇、云清、薄昭如等同时吓了一跳,退往一旁
。 
  要知这屋顶坚实非常,纵是数人合力,要弄出这麽一个破洞来仍不容易,对方才到来便
先声夺人,确使他们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范良极显示出他黑榜高手的本领,哈哈一笑,竟逆着掌风碎瓦,冲天而起,盗命  往最
先扑下来的人影点去。 
  蓦地一团黑忽忽的东西迎头掷来,范良极不敢挡格,横移开去,那东西落到中殿的半空
处爆了开来,化作漫天黑雾,接着风声嗤嗤,无数疾劲凌厉十字镖一类的暗器,流星般自上
雨点似的俪下来。 
  在伸手难见五指的黑雾里,又不知暗器是否带着剧毒,兼之整个空间充斥着避无可避的
暗器,众人无奈下唯有撤往中殿外的两进去。 
  范良极自恃轻功绝世,横贴到一边殿壁上,运转护身真气,暗器打来,未触体便给震了
开去,屏息静气以天下无双的灵耳监察着敌人的动静。 
  「当!」一下清脆的铃声在殿内响起,盖过了所有声响。 
  范良极心中好笑,他昨晚猝不及防中被单玉如以魔音破了他的耳功。使他引为生平奇耻
大辱,事後检讨,早想到应忖之法。这刻凝神查察,立知对方的人尚未来到殿内,只是以内
劲把声音蓄聚送到地面。双脚一撑,无声无息移至半空中。 
  果然风声压顶而来,范良极缓缓一  朝上戳去。 
  上方一阵娇笑,  头竟给对方在这麽艰难至几乎不可能的环境下以匕首一类的东西点个
正着。 
  一股奇寒无比的阴柔之气透  而来,范良极暗呼厉害,斜斜往地面落去。 
  那人亦给范良极  上精纯的内力震得往上抛飞,但仍娇笑道:「老贼头果然不是省油灯
。」 
  范良极听得白芳华的声音,心中暗骂无耻妖女时,忽然一股沛然莫测的狂劲,漫天往他
卷来。 
  范良极暗叫足谁如此厉害,盗命  闪电点出。 
  风声呼啸,敌人手操奇怪兵器,似软似硬,可刚可柔,着着把他封死。且还守中带攻,
不片晌范良极竟落在下风。 
  蓦地灵光一闪,范良极大喝道:「哈:原来是你这自以为是神仙的老不死!」对方冷哼
一声道:「找死!」嗤嗤声不绝於耳,范良极勉力再挡了对方八下拂尘,终给对方难以抵挡
的牵引之力,拖得往左侧踉跄跌去,同一时间掌风压体而来,印往左胁。 
  若给对方印实此掌,范良极五脏六腑休想有一分仍是完整。 
  这几下交接都在电光石火的高速里进行,此时庄节等才完全退出了中殿,谁也不知范良
极仍留在黑雾漫漫的殿堂里。 
  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老神仙与无想僧两人,多年来一直执着白道武林牛耳,声势仅次於庞斑和浪翻云两人
,岂是易与,甫一交手,范良极即节节失利。 
  不过他能成为黑榜高手,亦是非同小可,藉着跌势,滚倒地上,盗命  由胁下穿出,戳
在对方掌心处。 
  不老神仙闷哼一声,掌劲猛吐。 
  范良极哈哈一笑,借对方掌力催送,展开绝世身法,竟贴着地面横飞开去。 
  此时庄节等见敌人进入殿内,再难像刚才般乱发暗器,又清楚了黑雾没有毒性,虽是仍
难见物,为了保护诏书,齐扑回殿内。 
  风声响处,也不知敌方来了多少人,在敌我难分中,一时尽是刀光剑影,凶险万分。
  上面虽是战况激烈,下面的地下厅堂却是宁静异常,甚至听不到声音。 
  除了没有日光透入,要靠灯火燃照外,这厅堂便若大富之家的厅堂。 
  虚夜月、庄青霜、寒碧翠、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八女负责把守着这最後一关。
  这里的通气设备非常完善,她们没有分毫气闷的感觉。 
  厅堂的一面墙壁没有任何墙饰家俱,只有一道大铁门。 
  铁门现在被盖上了御印的红条交又对着,把叁个以腊印对了的匙孔都遮着了。 
  这宝库亦是放置盘龙掩月的地方,整个以钢壁铸合而成,进入之法唯有以独有特制的叁
条钥匙开启。 
  这个叁合锁乃出自百年前一代土木大师北胜天之手,连当今天下第一开锁妙手范良极,
若没有那叁条钥匙,想打开这宝库仍要大费脑筋。所以那晚他的所谓妙计,根本是注定不会
成功的,因为他绝难在朱元璋到达前,启开宝库。 
  单玉如她们亦没法仓卒下打开宝库,不过只要她能撕掉封条,融化匙孔的蜜蜡,便振振
有词辩说宝库已给人开启了,故诏书无效。 
  这设计确是情  绝伦,不愁引不到单玉如来破坏。 
  不过任朱元璋智慧通天,仍想不到单玉如有办法令浪翻云不插手入这件事内,否则单玉
如确是全无胜望。 
  现在却是胜败难测。 
  虚夜月嘟着小嘴对谷倩莲道:「真是闷死人了,外面发生什麽事都不知道,最不好就是
韩柏,好像只有他的武功才够厉害,便把人塞到这里来。」 
  谷姿仙在诸女中颇有大姐姐的味儿,闻言笑道:「你的韩郎疼爱你,才把你放到这里来
,好让他全无顾虑在外面迎击敌人。」 
  庄青霜怨道:「刚才又不听得虚小姐反对,累得人家都不敢说话。」 
  谷倩莲笑道:「其实你们这两个妮子都不知多麽听韩柏那小子的话,看来要颁个叁从四
德奖给你们了。」 
  虚夜月正要不依,门闩启动的声音传来。 
  众女齐跳起来,纷纷掣出兵刀,谁想得到敌人这麽快便攻到这里来o金陵城南郊野中。
  群臣荟聚。 
  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名士儒生,都被邀来观礼。 
  二万御林军,队型整齐地广布平原上,旌旗如海,军容鼎盛。 
  午未之交,太阳升上中天,光耀大地时,朱元璋领头登上祭坛。 
  接着是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