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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鬼府之战 

       韩柏闻得鹰飞公然挑战之语,差点要抱着他吻上两口表示感激。忙把白芳 
     华拉入怀里,尚未来得及说话。鬼王笑声在月榭处响起道:「後生可畏,鹰飞 
     你果是英勇不凡的蒙人後起之秀,请到大校场来,让虚某看看你如何了得!」 

       鹰飞一声应诺後,沉寂下来。 

       韩柏吻了白芳华的香  ,故作依依不舍状笑道:「待我收拾了他後,再来 
     和白小姐接续末竟之缘。」 

       白芳华欣然回吻他道:「让芳华在旁为你摇旗呐喊,喝  助威。」 

       韩柏立时知道她绝非单玉如,最多只是两位护法妖女之一,因为若是前者 
     ,绝不敢去与乾罗见面。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白芳华既为天命教在鬼王与燕王间的超级卧底,那即是说,打一开始,属 
     於天命教的胡惟庸便知道了有关自己这假使节团的所有情事。可恨他还摆出一 
     副全不知情的姿态,既向他索灵参,甚至故意於晚宴後通知楞严来调查自己, 
     教人全不怀疑到他乃知情之人。只是这点,便可倍见其奸险。 

       天命教不但要瞒过鬼王和燕王,还要瞒过蓝玉与方夜羽等人,自是希望左 
     右逢源,收渔人之利。 

       通过了卧底的白芳华,单玉如隐隐操纵着鬼王和燕王,至少清楚他们的布 
     置和行动,若非自己从媚娘处把握到察破她们的媚术的窍诀,那鬼王和燕王惨 
     败了还不知为何败得那麽窝囊。 

       护法妖女已出现了一个,那另一个到底又是谁?此女必潜伏在非常关键性 
     的位置,她会是甚麽身分和地位呢。 

       当得上白芳华那级数的美女,而又最有可能性的,现在只有叁个人,就是 
     盈散花、兰翠贞和陈贵妃,会否真是其中一人? 

       这些问题令他头都想痛了: 

       天命教有白芳华这大卧底,要杀死自己绝不会是困难的一回事,因为他确 
     被骗得贴贴服服。反而范良极和左诗叁女因少了自己那重色障,直觉地不欢喜 
     这烟视媚行的妖女。 

       虚夜月亦因她蓄意逢迎和讨好鬼王,而不欢喜她。於此可见天命教的媚术 
     对男人特别奏效,连鬼王都不免被蒙过。 

       当日秦梦瑶的慧心曾在一墙之隔的侦查中,察知她骗得自己很辛苦。可见 
     白芳华对他是早有图谋,而自己则把秦梦瑶的忠言当作耳边风,全不觉醒,否 
     则早应知道白芳华是有问题的。 

       想到此处,脑际灵光一闪,把握到单玉如为何肯留着他的性命,因为她的 
     目的是自己体内的魔种。 

       对单玉如这种专以采补之术提高本身功力的魔门宗主来说,没有补品可及 
     得上魔门最高的心法    魔种了。她自然不敢碰庞斑,但绝不会惧他韩柏。 

       假设让她得到了他的魔种,配合她本身的功力和媚术,假以时日,恐怕只 
     有庞斑和浪翻云方能和她一争短长。 

       媚娘这些先头部队,只是单玉如的探子,测试自已的虚实,好待单玉如对 
     付起自己来时更得心应手。谁都知道媚娘等奈何不了他,但作探子却是绰有馀 
     裕。以单玉如的眼力和识见,只要检查刚和自已欢好的媚娘诸女,便可推知他 
     的道行强弱浅深。 

       这亦是白芳华一直不肯和自己欢好的原因,因为他韩柏已成了单玉如的禁 
     脔。说不定今次白芳华诱自已欢好,可能是一种见猎心喜的背叛行为。因为再 
     不动手,将会给单玉如捷足先登,拔去头筹了。 

       心儿不由「霍霍」跳动起来,假若自己反采了白芳华的元阴,岂非亦可功 
     力大进,因为她并不知道他察破了她的身分。 

       深吸一口气时,大校场出现眼前。 

       戚长征头昏脑胀的醒了过来,发觉躺在一间小房子里。 

       记忆重返脑际,记起了昏倒前仆在雪地上的事,苦笑着坐了起来,想不到 
     自己自命风流,竟会尝到失恋的痛苦滋味! 

       房门推了开来,一名劲装的成熟美女推门而入,见他坐了起来,微笑道: 
     「兄台醒来了,怎麽样?好了点没有?」 

       戚长征见她端庄美丽,态度亲切大方。大生好感,以微笑回报道:「姑娘 
     恩德,在下铭感心中,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那美女坐到床旁的椅里,饶有兴趣地打量看他道:「先答我几个问题,我 
     才可决定应否把名字告诉你。」 

       戚长征舒服地挨着床头,欣然道:「姑娘问吧!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美女见他神态潇洒,流露出一种含蓄引人的傲气和自信,芳心不知如何剧 
     烈地跃动了几下,才能收摄心神道:「兄台何故要借酒消愁呢?究竟有甚麽难 
     解决的事?」 

       要知以戚长征如此人才,只有婴宛为他伤心失意,怎会反变了他成为伤心 
     人,所以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戚长征被勾起韩慧芷的事,两眼射出深刻的情怀,叹道:「俱往矣,在下 
     街头买醉,是因为锺爱的女子移情别恋,才一时感触,多喝了几杯……」 

       美女「噗哧」笑道:「多喝了几杯,酒铺的老板说你喝了足有叁大  烈酒 
     ,换了普通人,一  酒便爬也爬不起来了。」 

       接着道:「所以第二个问题是:兄台究是何方神圣?既身上佩有宝刀,又 
     身怀内家先天真气,应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戚长征心中大讶,此女竟可察知他已晋入先天秘境,大不简单,但仍坦然 
     道:「小子乃怒蛟帮戚长征……」 

       美女色变道:「甚麽?你就是『快刀』戚长征?」 

       戚长征奇道:「姑娘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美女秀目射出寒芒,罩定了他,好一会後容包稍缓,叹了一口气道:「算 
     了,戚兄虽是黑道强徒,但一直并无恶行,唉!」不知如何,心中竟涌起了惆 
     怅之情。 

       戚长征心中一动道:「姑娘是否八派之人?」 

       美女点头道:「这事迟早不能瞒你,这里是西宁道场,戚兄若没有甚麽事 
     ,请离去吧!」 

       戚长征见她下逐客令,洒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站到地上,顺手取起 
     几上的天兵宝刀,挂在背上,又坐在床沿,俯腰穿上靴子。 

       美女从未见过男人在她跟前着袜穿靴,对方又是如此昂藏  脱的人,而且 
     此子一边穿鞋,一边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别过俏脸,故意不去看他。 

       戚长征终穿上了皮靴,长身而起,拍拍肚皮道:「其实有甚麽黑道白道之 
     分?或者只有好人坏人之别!不过那亦非泾渭分明,若姑娘能抛开成见,不若 
     和我到外面找间馆子,吃他一顿,聊聊天儿,不是人生快事吗?」伤心过後, 
     这小子又露出浪荡不羁的本色,不过眼前美女,确使他既感激又生出爱慕之心 
     。而更重要的是:他须要新鲜和刺激,好忘记韩慧芷这善变的女人。 

       这花信美人体态娉婷,极具风韵,而且看她神情,应尚是云英末嫁之身, 
     那对晶莹有神的秋波,似有情若无情,非常动人。 

       美女陪着他站了起来,故意绷起悄脸道:「我并不习惯随便赴陌生男人的 
     约会。唉!你这人才刚为负情的女子伤透了心,曾几何时,又打别人的主意, 
     不感惭愧吗?」话出口才微有悔意,自已怎可和对方说起这麽暧昧的话题。 

       戚长征哑然失笑,瞧着地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想人生在世,只不 
     过数十寒暑,若不敢爱不敢恨,何痛快之有?不若这样吧!明天日出後,老戚 
     在落花桥等待姑娘,若姑娘回心转意,便到来一会,我保证绝无不轨之念,只 
     是真的想进一步感谢和认识姑娘。」 

       美女给他大胆的目光,单刀直入的追求态度,弄得有点六神无主,竟不敢 
     看他,咬牙道:「不要妄想,我薄昭如绝非这种女人。」 

       戚长征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古剑池的『慧剑』薄昭如,既有慧剑,难怪 
     能不被情丝所缚。可是老戚要郑重声明,我绝无半分想轻薄薄姑娘之意,反而 
     是非常感激和敬重,明天我会依时到落花桥,等待姑娘芳驾。」 

       薄昭如被这充满霸气的男子搞得手足无措,可恨心中却全无怒意,这对她 
     来说乃前所未有的事,轻轻道:「你有了寒碧翠,还不心满意足吗?」 

       戚长征一呆道:「你认识碧翠吗?」 

       薄昭如微一点头,勉强装出冷漠神色,道:「走吧!明天不要到落花桥好 
     吗?」 

       戚长征听她竟软语相求,知她有点抗拒不了自己,更逗起了豪气,断言道 
     :「不,若我不到落花桥去,以後想起来都要顿足悔疚。」露出他那阳光般的 
     招牌笑容後,大步去了。 

       薄昭如暗叹一声,追着出去,没有她的陪同,他要离开道场当会非常困难 
     。今次她是否「引狼人室」呢? 

       雪花漫天中。 

       大校场上站了十多人,虚夜月诸女全来了,只欠了宋媚,她没有武功,未 
     能惊觉醒来,仍沉醉梦乡里。 

       鬼王府除了鬼王外,就只有二十银卫的其中五人在站哨,其他铁青衣等高 
     手一个不见,予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奇怪的是乾罗并没有出现,不知是否离开了鬼王府,或者是根本没有来过 
     。 

       鹰飞背挂双钩,傲然卓立,目光灼灼打量着诸女,尤其对庄青霜骄人的身 
     材,特别感兴趣。 

       韩柏一声长笑,步入广场,领着白芳华,先来到鬼王之侧,看也不看鹰飞 
     一眼,冷哼道:「这小子真大胆,暗里偷袭不成,又明着来送死,请岳丈大人 
     准小婿出战此人。」 

       鹰飞明知对方想激怒自已,所以毫不动气,留心打量韩柏,见到诸女自他 
     现身後,俏目均亮了起来,露出雀跃之色,虚夜月和庄青霜更是情火高燃,连 
     谷姿仙叁女都是一面喜色,心中暗懔。 

       这小子对女人确有魔幻般的魅力,若甄素善来惹他,说不定亦真会给他征 
     服。为此更增杀他之心。 

       他今次公然挑战韩柏,实是没有办法中的最佳办法,因为甄素善已正式向 
     方夜羽提出要由她负起对付韩柏的责任。她身分超然,本身武功又高,手下猛 
     将如云,方夜羽亦难以拒绝她的要求。 

       情势急迫,在里赤媚的首肯下,他才有此行动。 

       韩柏的魔种尚未成气候,但却是日飞猛进,愈迟便愈难杀死他。 

       所以他立下决心,今次一战,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虚若无正要说话,严无惧的声音传来道:「想向忠勤伯挑战吗?首先要过 
     严某此关。」风声响起,这东厂的大头子跃入场中,来到韩柏身旁,向虚若无 
     施官式晋见礼。 

       虚若无笑道:「无惧不必多礼,忠勤伯能与如此高手决一死战,实乃千载 
     难逢的机会,一切後果由虚某负责。」 

       严无惧正要他这句说话。应诺一声,守在一旁,暗忖我有皇命在身,若见 
     势色不对,随时可出手救援,别人亦怪我不得。 

       虚夜月兴奋地鼓掌道:「来人,快给我抬几个兵器架出来,让月儿的夫郎 
     大显神威,宰掉这奸徒」。 

       五名银卫应命去了。 

       鹰飞表面神色不变,心中却勃然大怒。暗下决心,若将来能杀掉鬼王,必 
     要弄这绝色娇娃来尽情淫辱,教她爱上自己後,再把她抛弃。 

       韩柏乘机离开鬼王和白芳华,伸手搂着虚夜月和庄青霜到另一旁去,装作 
     和她们说亲热话,低声吩咐道:「现在为夫说的是至关紧要的话,切莫露出任 
     何惊异神色。」 

       两女为之动容,连忙点头答应。 

       韩柏向虚夜月道:「无论你用甚麽法子.立即给我把岳丈从白芳华身旁弄 
     开,并告诉他白芳华乃天命教的卧底,但切要不动声色,因为她仍有很大利用 
     价值。」 

       两女虽有心理准备,仍震骇得垂下头去。 

       韩柏吻了她们脸蛋後,银卫刚取了叁个兵器架来,放在广场与鹰飞遥对的 
     另一边,韩柏悠然走了过去,伸手逐件兵器抚弄把玩着。 

       虚夜月向庄青霜打了个眼色,走到白芳华身旁,装出娇嗔之色,不服气地 
     道:「开心了吧!我们夫君说要纳你为妾.你得偿所愿了。」跺足走了开去。 

       白芳华那知身分被韩柏悉破,堆起笑容,追着虚夜月想趁势讨好她。 

       庄青霜暗喜虚夜月妙计得逞,忙到鬼王旁,轻轻转达了韩柏的话。 

       鬼王眼中惊异之色一闪即逝,哈哈笑道:「霜儿不用担心,我包保你的娇 
     婿旗开得胜。」两句话便掩饰了庄青霜接近他的目的。 

       「锵!」 

       韩柏取起一把长刀,拔了出来,转身向鹰飞大笑道:「本人就代表戚兄, 
     向你讨回血债。」 

       横刀而立,屹然若山,锋芒匹射,大有横扫千军之慨。 

       谷姿仙、谷倩莲和小玲珑叁人虽是第二次见他和别人动手,可是上一次对 
     着里赤媚,完全是捱打求生之局,到这刻才得睹他的英姿丰采,竟不逊色於爱 
     郎风行烈,不由大改印像中这家伙只懂嬉皮笑脸,大耍无赖的形象。 

       虚夜月和庄青霜更是美目闪亮,恨不得投身到他怀里,恣意缠绵。 

       鹰飞见他霎时豪迈得像换了另一个人似的,亦暗暗心折,但亦更增杀他之 
     心。韩柏对女人便像一团烈火,遇着甄素善这乾柴,後果真想都不敢想! 

       冷哼一声,两手探後,同时拔出「魂断双钩」,摆开架势,上身微俯向前 
     ,两眼射出慑人神光,像头饿豹般紧盯着对手。气势绝不逊於韩柏,冷狠则犹 
     有过之; 

       众女都看得得呆了一呆,心中纵不愿意,亦无法不承认这邪恶的蒙古年轻 
     高手,有种妖异的引人风采。 

       不由不暗为韩柏担心起来。 

       虚若无和严无惧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内惊异之色,难怪鹰飞敢单人匹 
     马,到来挑战。 

       两人相峙不动,互相催发气势,一时间杀气严霜,气氛拉紧,一触即发! 

       雪花仍永无休止地  下,整个广场和四周的建  物均铺上白雪,转化为纯 
     白净美的天地。 

       两人的目光一点不让地对视着,寻找对方的破绽,若有任何一方稍露虚怯 
     的情态,另一方必生感应,即乘虚而入,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天地一片寂然,连雪花  落地上都是静悄无声。 

       韩柏观察了一会,知道休想在气势上压倒鹰飞,沉喝一声,往前冲出,挥 
     刀疾劈。 

       假若戚长征在此,看到这一刀,亦要大声喝采。 

       这刀除了凌厉无匹,充满一往无前的霸气外,更精采的是变化无方,含有 
     惊世骇俗的奥妙後着。教人泛起不但硬碰不得,还完全没法捉摸他要攻击的位 
     置。兼且此刀全无成法,便像才气横溢的诗人妙手偶得而成的佳句,看得人心 
     神皆醉。 

       事实上连韩柏自己都不知为何会使出这一刀来,他见鹰飞双钩守得无懈可 
     击,魔种被刺激得往上提升,一股冲动狂涌而来,自然而然劈出了这天马行空 
     的一刀。 

       虚若无看得呆了一呆,皱起眉头,像想到了甚麽非常有趣的事。 

       众女则紧张得屏止了呼吸,恨不得韩柏一招克敌。 

       严无惧放下心来,暗忖难怪里赤媚叁次暗袭都杀他不死,原来竟真有如此 
     本领。 

       鹰飞更是心下懔然,想不到他的刀法比戚长征更难应付,知道退让不得, 
     狂喝一声,双钩前後扫出。 

       两大年轻高手,终於短兵相接。 

       人影交接。 

       鹰飞先一钩眼看要扫中长刀,长刀忽生变化,缓了片刻,避过钩尖,闪电 
     破入,朝鹰飞脸门劈去。 

       鹰飞临危不乱,施出混身解数,後一钩恰扫在刀身处。 

       当地一响。 

       两人错身而过。 

       鹰飞猛扭腰身,双钩一上一下,分向韩柏头顶和腰侧钩去,狠辣凌厉。 

       韩柏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挥去,切入双钩间的空门,取的是对方咽喉。 

       竟然第二招便是与敌偕亡的招数。 

       虚夜月等吓得花容失色。 

       只有鬼王和严无惧暗暗点头,看出韩柏的长刀取的是短线,必能在鹰飞双 
     钩击中他之前,先一步割破对方喉咙。 

       要知韩柏第一招早取得了先势,假若现在改采守势,便会给鹰争回主动, 
     陷入捱打之局,所以才以险着力保优势。 

         中玄妙处,实是精  绝伦。 

       鹰飞果然闷哼一声,两钩回收,「锵」的一声,把韩柏这无坚不摧的一刀 
     夹着。 

       韩柏也不由心中暗赞,并在对方双钩把刀锁死前,运功一震,底下飞起一 
     脚,  往对方下阴。 

       内劲通过钩刀接触处,硬拚了一记。 

       鹰飞亦同时一脚扫出,希望能把韩柏扫得横移少许,失去平衡,那他的双 
     钩便会像长江大河般,滚滚而去,直至把对方击毙。 

       「蓬!」 

       气劲交接,刀钩分了开来。 

       两人同时被震得往後退去。 

       「砰!」 

       韩柏底下那一脚倏地缓了一缓,变成踢在鹰飞脚侧处,而不是被他扫中。 

       看得连鬼王都忍不住双眉上轩,叫了一声「好」。 

       鹰飞想不到对方的感应加此玄妙,竟像脚尖生了眼睛般,至此才知魔种的 
     厉害。他亦是一代人杰,知道已变招不及,一声长啸,就在双脚交触时,往後 
     翻腾,转动身子,化去韩柏的脚劲。 

       他吃亏在脚下是横扫之力,给对方的直踢击中,变成纯是捱踢之局,不得 
     不以仓卒应变的奇招化解。 

       心中大感苦恼,交战至今,竟然一直陷入被动捱打的下风,实是平生破题 
     儿第一遭。 

       韩柏一脚得逞,那还迟疑,哈哈一笑,贴地掠出,竟要先一步抢往鹰飞的 
     落点,再加攻击。 

       众女本以为他会凌空追击,想不到这小子如此狡猾,都看得紧张万分。 

       人影闪处,韩柏来到由空中落下的鹰飞下面,刷刷刷接续劈出叁刀,往身 
     悬虚空,像与天上雪花融合为一的鹰飞挥去。 

       叁丈方圆内的雪花被惊涛骇浪般的刀气带得旋动起来,更添声势。 

       韩柏傲立在这雪雨漩涡的中心点,有若天神。 

       他再不是那只懂与美女调情的多情种子,而是无可比拟的武道霸主。 

       就若赤尊信复活了过来。 

       众女看得心神皆醉。 

       处若无眼中掠过异  ,再喝道:「好!」 

       鹰飞却是心中叫苦,只见寒芒电掣,刀气漫空涌来,知道再无可能抢回主 
     动之势,此时若不退走,如此下去,最多是得个两败俱伤之局,暴喝一声,双 
     钩下击。 

       「当当」之声不绝於耳。 

       鹰飞不住借劲上升,又猛地回扑,忽缓忽速,竟是招招硬封硬架,仗着强 
     猛的钩劲,消解韩柏凌厉的刀势。 

       韩柏杀得性起,趁鹰飞又弹往高空时,冲天而起,长刀幻作长虹,冲破雪 
     花,向鹰飞直击而去。 

       鹰飞发出厉啸,往下狂扑,双钩使出看家本领,立时挂中对方长刀。 

       钩刀相交时,韩柏长刀忽地像延长了般,送出一道刀气,割往席飞胸膛o 

       鹰飞本要单钩锁刀,另一钩则突  对方,这时那敢逞强,闷哼一声,双钩 
     吐劲,凌空飞退。 

       「啪喇」声中,鹰飞胸膛衣衫尽裂,险险避过这必杀的一招。 

       同时借方改变去势,横移开去,竟是打算逃走。 

       韩柏还是首次发出刀气,亦自呆了一呆,落回地上,竟忘了乘时追赶。 

       铁青衣倏地现身屋檐处,阻着鹰飞逃路,大笑道:「胜负未分,鹰兄怎可 
     离去?」 

       虚若无喝道:「青衣!让他走吧!一 

       铁青衣微一错愕,鹰飞巳掠过他头顶,迅速远去。 

       虚夜月和庄青霜扑了出来,不顾一切投进韩柏怀里。 

       众人均欣然围了过来。 

       严无惧忍不住问道:「威武王为何竟容此子逃去呢?此人武功如此高强, 
     连先天刀气都可避过,给他溜掉,实是後患无穷。」 

       众人都不解地望向鬼王。 

       虚若无淡淡一笑道:「因为里赤媚来了,所以才放他一马吧了。」转向韩 
     柏道:「贤婿到我的书斋去,我有几句话和你说。」接着伸手截着想跟来的虚 
     夜月和庄青霜道:「你们到月楼等韩柏吧!」 

       再向众人打个招呼,领着韩柏去了。 

       白芳华则秀眸一转,离府而去。 

       第二章古庙惊魂 

       风行烈回到鬼王府时,虚夜月正嘟长小嘴,坐立不安地苦候韩柏。庄青霜 
     比她文静多了,和谷姿仙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谷倩莲则和小玲珑坐在一角, 
     不知说着些甚麽知心话儿。金发美人儿夷姬和虚夜月的贴身俏婢翠碧负责侍候 
     众女的茶水。 

       虚夜月的月楼在鬼王府虽不算大建  ,但多住两家人,仍有足够的空间。 
     所以在她的坚持下,风行烈和戚长征均分了楼上的四间大房,厅子当然是公用 
     的了。 

       谷姿仙见风行烈回来,大喜迎去。 

       风行烈看了虚夜月的可爱样儿,忍不住笑道:「谁开罪了月儿呢?」 

       虚夜月跺足道:「行烈在笑人家。」 

       各人都笑了起来。 

       谷倩莲怎肯放过他,扯着他衣襟笑道:「试过野花的滋味,以後再不觉家 
     花香了?」 

       谷姿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风行烈笑道:「皇天在上,我风行烈只作陪客,并没有尝到野花的滋味。 
     」 

       叁女大喜,但又碍於虚夜月和庄青霜在旁,不好意思追问细节。 

       虚夜月记起了白芳华的事,使开了翠碧和夷姬,招呼众人坐到一块儿道: 
     「现在月儿有件至关紧要的事,要告诉你们。」 

       鬼王和韩柏两人在金石藏书堂坐下後,沉吟片晌道:「现在我真的放心了 
     。贤婿的武技已臻上窥天道的境界。就算再遇上里赤媚,虽仍不免落败,但应 
     可保命逃生。」 

       韩怕呆了一呆,搔头道:「他的天魅凝阴如此厉害,败即死,我那逃得生 
     呢?」 

       鬼王微微一笑,在身後取出一把刀来,递给他笑道:「有了这宝贝,没可 
     能的事当会变成有可能了。」 

       竟是天下武林梦寐以求的鹰刀。 

       韩柏不敢伸手去接,苦着脸道:「若我失掉了它,岂非更糟。」 

       鬼王把厚背刀塞入他手里,笑道:「信我吧!你若拿着此刀,会有意料不 
     到的效果的。」 

       韩柏两手接上鹰刀,一种奇异的感觉立时传遍全身,有点像与美女交欢时 
     那种既浓郁又空灵的境界。不禁点头道:「可能真是这样,但鹰刀来了我处, 
     小婿岂非成了众矢之的吗?」 

       鬼王哂道:「有谁见过鹰刀呢?除了红日法王或庞斑等人外,没有多少人 
     能感应到此刀的灵异。所以你即管把它背着,後天早上才来还我,包保不会有 
     人知道。一 

       韩柏道:「假若我真的丢失了它,那怎办才好呢?」 

       鬼王若无其事道:「得得失失,何用介怀!」 

       韩柏和他对望一眼,齐齐放声大笑起来,充满了知己相得的意味。 

       鬼王叹道:「或者你会说我是马後炮。其实连单玉如都会瞒我不过,可是 
     我对芳华却全无怀疑,只是基於一个原因,使我愿意欺骗自己。」 

       顿了顿续道:「你或者尚未知道:芳华乃瑶族女子,而月儿的生母亦属瑶 
     族,兼且她们的神态都有着某种微妙的酷肖和韵味,所以我才愿意接受她,让 
     她作伴。到今天始知道这是单玉如针对虚某的弱点而作出的摆布。」 

       韩柏吁出一口凉气道:「这单玉如的手段真教人心寒生惧。」 

       鬼王双目闪起精芒,冷哼道:「幸好她给贤婿悉破了,你这两天最好不要 
     动她。因为我还要利用她送出一些消息,害害单玉如。哈!确是愈来愈精采了 
     。」 

       接着道:「那个夷姬小婿可放心享用。因为她被献给燕王的时间不足叁个 
     月,燕王和你都是首次见到她,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韩柏放下心事,喜道:「那就好极了。」 

       记起见不到乾罗,顺口询问。 

       鬼玉道:「我们得到消息,乾罗的女人『掌上可舞』易燕媚和丹清派的女 
     掌门等正乘船来京,老乾知道後,立即赶去接应,我派了城武陪他,好方便应 
     付京师的关防。」 

       韩柏又皱眉道:「戚长征到那里去了?」暗忖不是又到了青楼鬼混吧! 

       这小子可能比白己更放任。 

       看了看天色,这样被白芳华和鹰飞一闹,鬼王又扯丁他到这里说了一番话 
     ,已是酉时之初,离盈散花清凉古寺的约会,不足一个时辰,不要说难抽空去 
     和七夫人缠绵,连月儿霜儿都不宜再见。她们当然不会拦阻他於亥时去会秦梦 
     瑶,但却休想她们批准那刻前的任何约会。 

       叹了一口气道:「这严无惧阴魂不散的缠着小婿,累得我想赴一个重要的 
     约会亦有所不能,岳丈大人可否帮我把他甩掉呢?」 

       鬼王神秘一笑道:「这个容易得很,是否指与秦梦瑶的约会哩?」 

       韩柏不敢瞒他,这:「岳丈可否看在小婿份上,尽管听到我即将要说的 
     事,亦不要通知燕王呢?」 

       鬼王沉吟片晌,叹道:「假设你在叁日前这样对我说,我会着你不要说出 
     来。可是燕王这几天那种不择手段的做法,已使我心灰意冷,燕王实在和朱元 
     璋属同样的料子,贤婿放心说吧!」 

       韩柏遂和盘托出了盈散花与秀色的事。 

       鬼王听罢皱眉道:「假若我猜得不错,盈散花可能是高句丽上一任君主无 
     花王的後代被正德篡了王位,妃嫔儿子亲族近五千人尽被诛戮,想不到仍有人 
     幸存下来。 

       韩柏奇道:「冤有头债有主,为何盈散花会找上燕王棣来报复呢?」 

       鬼王道:「那次宫廷之变所以能成功,全赖燕王派出手下助阵,也可以说 
     只要燕王一天当权,正德的地位便稳如泰山。盈散花若是无花的後人,把燕王 
     列作刺杀的对象,绝不稀奇。可是燕王此人虽是好色,对女人却防范甚严,和 
     女人欢好时,必以手法制着她的穴道内功,想在床上行刺他,根本是没有可能 
     的。」 

       韩柏一听更是心焦如焚,这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恨不得胁生双翼,立即 
     飞去见盈散花,劝她打消主意。 

       鬼王又道:「就算盈散花行刺燕王成功,正德固是失了大靠山,但她也绝 
     占不到便宜。因为蓝玉和胡惟庸所以能请得动水月大宗来帮手,必是以高句丽 
     的领土作报酬。若让倭子取得这邻近中土的踏脚石,中原危矣!」 

       韩柏听得目定口呆,始知自己根本不懂国情政治,呆了半晌後道:「如此 
     我更要去见盈散花,劝她打消念头。明晚燕王设宴招待盈散花,谁都可想到宴 
     会後的馀兴节目会是甚麽。」 

       鬼王问道:「盈散花约了你在那里见面?」 

       韩柏说了出来。 

       鬼王伸手搭着他肩头,语重心长道:「我知贤婿你以诚待人,所以对人没 
     有太大防范之心。我年轻时亦有你那种想法,可是现在多了数十年的经历,甚 
     麽都看透了。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牵涉到国仇家恨,最正常的人亦会变 
     成不顾一切的疯子。」 

       顿了顿续道:「现在你成了盈散花对付燕王行动的唯一障碍,说不定她会 
     把你看作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 

       韩柏对此充满自信,那会放在心上,敷衍道:「多谢岳丈大人提点,我会 
     小心应付她的了。」 

       他的内心想法那瞒得过鬼王,哑然一笑道:「只有经验和教训才可以使你 
     们这些年轻人明白长辈从血泪得来的处世知识。我亦不多言了。我可包保你能 
     撇开小严,神不知鬼不觉在清凉寺内出现,不过你最好先摸清形势,才好去见 
     盈散花,知道吗?」 

       韩柏爽快应道:「晓得了!」 

       鬼王叹了口气,知他只当自己的话是耳边风,再加几句道:「现在谁都知 
     你魔功高强,所以若要对付你,必是定下最毒辣的阴谋或是集中武功最高的好 
     手,不教你有任何脱身的机会,否则我亦不会迫你带着鹰刀,免得你与秦梦瑶 
     尚未见着,便一命呜呼。」 

       韩柏奇道:「岳丈不是说我福大命大吗?」 

       鬼王嘴角逸出笑意,站起来道:「来吧!让我指点你一条到清凉寺的暗路 
     ,月儿方面自有我为你安抚。」 

       韩柏大奇,暗路究竟是指甚麽呢? 

       穿过地道,韩柏由另一出口钻了出来,竟是清凉古寺後院的一间僻静禅室 
     。 

       至此亦不由深深佩服鬼王的深谋远虑,早在鬼王府下秘密开凿了四通八达 
     的地道。通住远近不同的地方。就算和朱元璋反脸动手,逃起来亦轻而易举。 
     白己若非成了他的女婿,自亦不会知悉这秘密。 

       他把地道出口掩盖好後,以佳人有约的轻松姿态,步出室外,住主庙走去 
     。 

       刻下乃晚课时间,经堂传来阵阵禅唱,钟呜鼓响,充满宁和的宗教气氛。 

       由昨天开始,明军封锁了到清凉山所有道路,除非是高手,一般人自然不 
     能上山礼佛,所以偌大的清凉古寺,除了经堂之外,都是静悄悄地,悄无人声 
     。 

       韩柏施展身法,避过了几个打扫的僧人後,来到大殿内佛像後的空间。 

       探头出去,佛座前的长明灯映照里,有叁个僧人伏倒地上,似正拜佛拜得 
     忘了站起来。 

       韩柏大感不妥,记起了来前鬼王的忠告,伸手在佛座下的莲花浮雕运功抓 
     下一粒木碎,朝其中一僧的敏感穴位弹去。 

       正中目标,只是该僧全无应有的反应。 

       韩柏心中一寒,是谁点了叁僧穴道呢?难道这真是个陷阱? 

       鬼王的话言犹在耳,不禁对盈散花的信心动摇起来。旋又想到或者是有人 
     知道我们的约会,所以先行布局对付我们也说不定?趁现在离约会仍有小半个 
     时辰,自己不若早一步截着盈散花,和她逃之夭夭,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暗笑任敌人千算万算,都算不到自己是由秘道潜来的。 

       於是凝聚精神,运转魔功,把感应提升至极限。先由佛座的後门退了出去 
     ,再闪入主殿旁幽深的园林里,不片晌曲折迂回地绕到大殿正前方广场侧的密 
     林中,藏身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把身体隐蔽得天衣无缝,除非不幸地敌人 
     亦选了这棵树爬来,还要拣中他藏身的横桠,否则休想发现他的存在。 

       下了一天的雨雪此时渐由大转细,缓缓停下.但整个清凉山所有庙宇建   
     ,早变成了个白色世界。 

       大庙前的广场静悄无人,在大殿檐沿高挂的十多个灯笼映照下,积雪的广 
     阔空地反映着灯光,似若个不具实质的幽灵世界。 

       韩柏由藏身处看去,除了大殿的正前方尽收眼底外,由於居高临下,亦可 
     看到刻有「清凉古寺」大石牌扁入口下大截的登山石阶。此乃到古寺的必经之 
     路,盈散花要来,理应是循此石阶登寺,否则就须攀山越岭了。 

       韩柏尽力收敛本身精气,免惹得敌方能生出反应。 

       正如鬼王所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四周静如鬼域,虫鸟等都因大雪不知躲到那里去了。天色开始转晴,星空 
     精莹通透。 

       就在此时,韩柏生出感应,往巍然矗立的大殿上空望去。 

       在星夜的背景衬托下,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从天而降,落到殿顶,盘膝安坐 
     瓦背,稳若磐石。肩背处露出一截刀把,在星光下闪起微微的异芒。情景诡秘 
     至极点。 

       韩柏忙阖上眼睛,只馀一丝空隙,怕给对方看到眸于的反光。心中冒起一 
     股寒气。 

       此人应是逃过所有守兵耳目,而且是攀山上来,只是此点,便知此人大不 
     简单,充满了夜行者舍易取难的精神。 

       更骇人是他的从容气度,动作迅捷完美,疾若电闪,那种身法,韩柏只曾 
     从庞斑、浪翻云、秦梦瑶、里赤媚、鬼王等有限几人身上看过。 

       我的娘啊!这人究竟是谁? 

       韩柏至此更不敢大意,收摄心神,把魔种潜藏匿隐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心 
     中无念无思,连呼吸都收止了,全靠内息循环不休,就若冬眠了的动物,把生 
     命的能量降至无可再低的水平。 

       时间缓缓转移。 

       「呜!」 

       山路处传来一声鸟鸣。接着另一下鸣叫在更远的山路下回应着。当然是埋 
     伏山路旁的敌人在暗通消息。 

       现在时近酉亥之交,盈散花为何仍未出现呢?难道……不!盈散花绝不会 
     出卖我的。 

       步履声由山路下传来。 

       韩柏暗叫不好,果然是散花来了。 

       怎办才好呢?应否立即扑下去,带她一起逃之夭夭。可是只要埋伏山路两 
     旁的高手挡他们片刻,在殿顶那可怕的人便可赶上他们,岂非仍是死路一条。 

       旋又想起大殿内的叁个僧人,说不定对方不会立即动手,会让散花到殿内 
     等他,待他两人到齐时才将他们一网打尽。 

       猛下决心,决意静观其变。 

       手探往後,轻捏大宗师传鹰的厚背刀把,一种奇异的感觉透体而入,心神 
     更是空灵通透。 

       一道黑影在目光所及的山路尽处出现。 

       韩柏松了一口气,原来竟是个儒生打扮的魁梧男子。 

       他迅速来到石阶之上,停定向殿顶遥遥拱手道:「『布衣侯』常野望,见 
     过水月大宗。」 

       韩柏大吃一惊,慌忙收摄心神。我的天!原来竟是水月大宗亲自出手来对 
     付我,我都算有面子了。这时从不信神信佛的他,亦不禁求神拜佛教盈散花千 
     万不要上来。 

       低沉冰冷,带着异国口音的声音由殿顶飘下来道:「韩柏何在?」 

       常野望沉声道:「常某亦大惑不解,不知此子为何会不来赴约。」 

       盘坐殿背的水月大宗冷哼道:「蓝玉不是保证过韩柏必来的吗?第一次行 
     动便教本宗失望,我们还如何可以合作下去?」 

       常野望唉声道:「大宗请听常某一言,今次我们的计划应是天衣无缝。何 
     况韩柏此子最是好色,只要有美女约他,天大事情都可搁在一旁,除非是他死 
     了,才会不来。」 

       韩柏听得心中大恨,又是好气兼好笑,这常贼子竟敢如此看扁我韩某水月 
     大宗冷然道:「是否在邀约上出了漏子,他根本不知道有这约会,又或那盈散 
     花吸引力不够,诱他不动呢?」 

       常野望道:「盈散花乃江湖十大美女之一,有她亲笔之信,韩柏怎会不 来 
     ,可能是其中另有问题?」 

       韩柏骤听入耳,像给劲箭穿心,心头一阵剧痛,甚麽内息都运不起来,连 
     呼吸都感到困难。 

       盈散花,你这狠毒妇人,对得我韩柏住吗?原来你竟是蓝玉的人。 

       就在此时,呼啸之声由殿项破空而至。 

       骇然下知道因心中惊震,魔功消散,立时惹起盖代高手水月大宗的感应。 

       他往上望去,只见漫天刀芒,重重杀气,笼罩着以自己为中心的方圆叁丈 
     之处。 

       第叁章鹰刀救主 

       戚长征一边想着明早如何向薄昭如入手,俘虏她的芳心,步履轻松地到了 
     鬼王府,此时他已成功地把韩慧芷抛於脑後。 

       虽在想起她时仍有点心中刺痛,但再非在宋府时那种滴血绞痛的凄绝感觉 
     了。。 

       医治失恋的良方,还有甚麽比找到新的爱情更有效。待会定要和宋媚好好 
     亲热,让她温灼的胴体暖暖我老戚受了创伤的心儿。 

       在府门报上姓名後,府卫把他带往内府。 

       他还是首次踏足鬼王府,被那有若表演建  艺术的琼楼玉宇,园林美景吸 
     引得神为之迷,大感兴趣。 

       府内灯火通明,亮若白昼,但却不觉有人把守,难道任由来抢鹰刀者如入 
     无人之境吗? 

       正嘀咕间,有人叫道:「戚长征!」 

       戚长征寻声望去,只见左侧花园深处的亭子里,隐有人影。 

       他认得是风行烈的声音,忙遣走府卫,走了过去。 

       亭内不但有风行烈和叁位娇妻,还有虚夜月与庄青霜两女,独不见宋媚。 

       谷倩莲道:「你这家伙溜到那里去了,你义父说要打你屁股呢。」 

       戚长征向亭内诸人抱拳一揖,才登上石亭,道:「义父他老人家在那里? 
     」 

       风行烈神秘一笑道:「乾老和虚老两位老人家正在书斋处下棋,为甚这麽 
     晚才回来呢?有人等得你很心急了。」 

       戚长征叹道:「此事一言难尽。」望往虽绷着俏脸,模样仍是那麽动人的 
     虚夜月,不禁又死性不改,故作惊奇道:「谁惹得虚大小姐不高兴了,是否韩 
     柏那小子,让我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虚夜月正因韩柏偷偷溜走,大发脾气,却苦无发  对像,戚长征竟自动献 
     身,送上门来,  腰大嗔道:「去你的大头鬼,韩柏刚识了你这个损友。立即 
     近墨者黑,学足你的坏榜样,本小姐要揍你一顿才真。」 

       戚长征被她扭腰不依的俏样儿弄得大晕其浪,哈哈笑道:「虚大小姐要感 
     激我老戚才对。只要韩柏小子学到我叁成哄妞的本领,包保哄得我们的虚大小 
     姐心花怒放,快乐无穷,来!韩兄既不在,便让老戚来陪你聊天,包保你不会 
     寂寞。」 

       虚夜月终忍不住「噗哧」一笑,玉容解冻.别过头去,狠狠骂道:「死老 
     戚!真希望碧翠把你治死了。」 

       戚长征全身一震道:「你说什麽?」 

       虚夜月大乐鼓掌道:「不要言而无信,快坐到月儿身边来,把你由出世开 
     始的种种丑事由头到尾详细道来,逗得本小姐开开心心,才准离去。」 

       她身旁的庄青霜、谷倩莲、小玲珑全抿嘴偷笑,看着他呆然失措的苦脸。 

       风行烈感受着各人间真挚无伪的感情,心中涌起温暖。 

       还是谷姿仙心中不忍,笑道:「乾老刚把寒掌门等叁人接了回来,现在她 
     们正沐浴更衣,还不快去会见她们。」指着一排疏树後的月楼道:「她们就在 
     月儿小楼的二楼处。」 

       戚长征一声欢呼,拔身而起,往小楼投去。 

       水月刀离他至少尚有叁丈,树上挂着的冰雪已被刀气迫得照头照脸吹打过 
     来。 

       如此凌厉的气势,韩柏还是首次遇上。 

       韩柏的眼光落在对方高举过头的水月刀上,只见刀身扁狭,锋刃和刀柄都 
     比中土之刀长上一半,在空中似缓似疾地随着驭刀飞临的水月大宗,带着一种 
     使人目眩神迷的邪异力量,朝他前额劈来,眼前的茂木密叶,麈屑般分向两旁 
     碎飞开去,刀未至,寒锋已到。 

       眨眼不及的功夫,对方飞临上空。 

       韩柏在这生死关头,魔种刹那间提升至极限。 

       同时知道水月大宗由出刀开始,其精神力量便紧摄着自己的心魄,教自已 
     连逃走都办不到。如此刀法气势,确是先声夺人。 

       韩柏这时亦早蓄满劲气,狂喝一声,背上鹰刀电掣出鞘,风卷雷奔般一刀 
     劈往水月刀上。 

       「锵」的一声激响,传遍山野。 

       韩柏脚踏的粗干竟化成碎粉,不由惨哼一声,掉往树下。 

       水月大宗则一个翻腾,在空中打了个後翻,头下脚上,水月刀化作一道激 
     芒,再炮弹般往堕往地上的韩柏射去,同时长笑道:「好小子,竟能挡我一刀 
     。」 

       韩柏手臂发麻,全身真气乱窜,暗叫吾命休矣时,忽地一种奇异的能量由 
     刀柄处传入体内。 

       那并非鹰刀本身蕴藏甚麽力量,而是鹰刀似能把宇宙某种神秘的能量,吸 
     收过来,送往他体内。 

       而在同一时间,他脑海内电光石火般升起一幅幅的图象,隐含深意,只是 
     一时尚不明白吧了o 

       水月刀破空而下,直刺他胸膛。 

       刚落到地上的韩柏的魔种立时复活过来,还比以前更有霸气,那敢迟疑, 
     鹰刀再挥,「当」的一声再封架了水月大宗必杀的一刀。 

       一股无可抗御的巨力由水月刀传来,刀气直侵脏腑。 

       韩柏狂喷鲜血,再往山下抛飞的同时,水月大宗亦给震得一个筋斗,落到 
     广场处。 

       韩柏跌落山野之前,勉力看了他一眼。 

       只见这水月大宗高挺笔直,穿着猩猩红血般的无袖外褂,下着纯白崭新的 
     裤子,脚踏草鞋。雪白浓密的头发垂在宽宽的肩上,水月刀拦腰横抱,两眼神 
     光电射,一瞬不瞬盯着自己,阴鸷若  鹰的脸容半点表情都没有。 

       「啪勒!」一声,背脊压断了一株长在山坡的小树,翻滚下去。 

       站在一旁的布衣侯目定口呆地看着韩柏掉下去的地方,仍未从水月大宗惊 
     天地泣鬼神的水月刀法回过神来。 

       山下尖啸响起,显是埋伏山路的风火山林四侍往韩柏扑去。 

       常野望这时才记起要追杀韩柏,刚举步时,水月大宗喝道:「常兄且慢, 
     此子已被本宗重创,他们四人足可收拾他有馀了。」 

       戚长征旋风般冲入月楼,吓得厅内的夷姬和虚夜月的贴身俏婢翠碧差点跳 
     了起来。 

       他向她们打了个请原谅的手势,五步化作一步,两下便来到楼上的小厅, 
     只见一位美人儿坐在椅上,骇然抚胸地站了起来。 

       竟然是褚红玉。 

       戚长征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喜道:「你醒来了!」 

       褚红玉见到他,就像见着了亲人,两眼一红,垂下头去,低声道,「可以 
     求你一件事吗?」 

       戚长征想起她被鹰飞污辱和她战死花街的丈夫尚亭,心下恻然,说起来, 
     她的不幸还是全因他而来,百感交集,叹道:「说吧!无论甚麽事,我戚长征 
     都答应。」 

       褚红玉平静地轻轻道:「给我杀死鹰飞。」 

       戚长征走到她旁,伸手抓着她香肩,凑到她垂下的眼睛前,一字一字肯定 
     地道:「戚长征不但一定杀死鹰飞,为尚兄报仇和为你雪耻,今後还会代尚兄 
     好好照顾你。」 

       褚红玉娇躯一震,热泪夺眶而出,摇头泣道:「不!妾身是残花败柳之躯 
     ,而且你还不知那畜牲对我做了甚麽可恨的事,我……」已是泣不成声。 

       戚长征心中恍然,知道鹰飞这女人克星,必是在她身上使了类似韩柏教他 
     和风行烈的手法,挑起了她最原始的情欲,使她午夜梦回时,亦忘不了这魔鬼 
     。那种矛盾和煎熬,才是最折磨她。所以她认为唯一解救之法,就是杀了鹰飞 
     ,否则说不定有一天,她会再投入鹰飞怀抱。 

       哼,我绝不会让鹰飞诡计得逞。 

       不过现在她乍见自己,情绪激动,不宜使她难堪,遂微微一笑道:「放心 
     吧!我知道他对你用了甚麽卑鄙手段,我会把你解救出来的o」 

       褚红玉抬起泪眼,自责道:「唉!我是否天生淫贱的女人呢?」 

       戚长征对自己的推断,更无疑问,柔声对这美丽少妇道:「你绝不是天生 
     淫贱的女人,相信我好吗!鹰飞施於你身上是一种厉害的媚术,不但控制了你 
     的身体,还控制了你的心灵。」 

       褚红玉娇躯一颤,泪眼莹莹看着他道:「你真的明白!那怎办才好呢? 

       寒掌门救醒了我後,我总情不自禁地想着那魔鬼,媚术真的那麽厉害吗? 
     」 

       戚长征至此才知道精通穴法的寒碧翠真的破解了鹰飞玄奥的制穴秘法,对 
     她的武功必大有进益。点头道:「媚术就是控制异性的方法,触及到最原始和 
     非理性的情欲,所以红玉你明知对方是穷凶极恶的奸淫之徒,仍忍不住想再尝 
     那种刺激和快乐。」 

       褚红玉俏脸一红道:「那怎样才能破他的媚术呢?」 

       戚长征傲然一笑道:「当然是由我老戚以更厉害的媚术,加上你的愿意和 
     合作,去破解他的妖法。」 

       褚红玉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兴奋的感觉传遍胴体,垂下头咬着  皮轻轻道 
     :「只要能使我不再想他,红玉甚麽事都愿意做。」 

       戚长征大喜,吻了她的额头,嚷道:「碧翠红袖,还不给为夫滚出来。」 

       娇笑声起,寒碧翠和红袖这对粉  玉琢的美人儿由内进掀  而来。 

       红袖笑意盈盈地含情看着他,寒碧翠则苦忍着笑意,  腰气道:「好老戚 
     ,人家叁姊妹千辛万苦上京来寻你,居然一见面便呼呼喝喝,我们还未和你算 
     账哩!」 

       戚长征在褚红玉脸蛋拧了一记,朝两女走去。 

       两女当然不会怕他,挺起胸脯,严阵以待。 

       戚长征来到两女中间,猿臂一伸,把两女搂入怀里,高呼道:「天啊!你 
     们知否我想得你们多苦。」 

       两女也死命搂着他,相思苦泪夺眶而出。 

       寒碧翠大哭道:「戚郎啊,你这忍心的人,怎可丢下人家不理呢?」 

       戚长征亦激动得热泪盈眶,想起她们与自已生死与共,在花街血战敌人。 
     想起了无数战友、尚亭、封寒等逐一力战而亡,真像发了一场噩梦。 

       忽地背後贴上了褚红玉柔软丰满的肉体,一男叁女,终忍不住压抑着的惰 
     绪,抱头痛哭起来。 

       韩柏在斜坡滚动着,也不知压断和撞碎了多少横枝和挂着的冰雪;心中不 
     惊反喜,水月大宗虽利害,怎知自己有捱打神功,一口血便化了他摧心裂肺的 
     刀气,真是便宜得很。而且鹰刀似与自己的血肉和心神紧连在一起,亦把自已 
     和四周的天地连在一起,人心天心合而为一,再无半分隔阂。那奇妙的感觉, 
     使他更是圆满通透,想到了死里求生的唯一方法。 

       就在此时,强烈的刀气又由下涌至,往自己猛攻而来。 

       漆黑的密林里,一切全靠感觉,而韩柏的感觉比用眼看还要清楚,他甚至 
     知道袭击他的是个魁梧的倭子,左盾右刀,那把刀又重又长,欺自已受了伤, 
     采取了冲锋陷阵的硬拚方式。心中冷笑,借着由上而下的跌势,厚背刀全力劈 
     出。 

       同时他更感应到有人由山路那边潜了过来,向他掷出偷袭的飞刀。 

       「当」的一声巨响,下面的山侍举盾挡刀,同时倭刀横劈反击。 

       岂知厚背刀劈中铁盾时,劲若激流的力道剧冲而来,一向以勇力见长的山 
     侍竟立足不稳,往斜坡下直滚落去,那一刀自然甚麽都劈不着。 

       韩柏又一手接着飞刀,诈作中了暗算般惨叫一声,往横滚开去。 

       放飞刀的火侍以为偷袭得手,拔出另一腿上的匕首,全速扑去。 

       此时短小精悍的林侍和俏丽娇美的风女分由上方和右下侧赶至,正要乘势 
     追击时,火侍巳发出一声痛哼,步山侍的後尘,滚落山坡。 

       原来当火侍追至半途时,竟然发觉韩柏窜了回来,骛骇下运起匕首勉强挡 
     了对方凌厉无匹的一刀,却避不开对方由下斜上的一脚,股侧惨中一脚,被踢 
     得飞跌下坡。 

       上面的水月大宗亦不由动容,暗忖这小子为何在垂死挣扎下,仍如此厉害 
     ,一声长啸,往斜坡掠去。常野望忙紧随其後。 

       韩柏此时刚一连叁刀杀得林侍屁滚尿流,滚避开去,风女一长一短两刀迎 
     面攻来。 

       韩柏哈哈大笑,一个滚身,横移五文,才高嚷道:「老子走了!」再一个 
     翻身,往山下滚去,到了一半,倏地停下,把早拿在手中的一块大石呼地往下 
     掷去。 

       枝断雪碎的声音由近而远,便像是他正全速掠逃,自己则收敛神气,隐匿 
     不动。 

       果然风声响起,敌人全往山下追去。 

       韩柏心中好笑,展开身法,往上面的清凉寺潜回去。 

       乾罗和鬼王正在书斋对坐下棋。 

       易燕媚兴趣盎然地在旁观战,能看着这天下两大高手在棋盘挑灯夜战,实 
     是毕生难忘的美事。 

       两人棋力相若,杀得难分难解时,一起停了下来,往地下望去。 

       「笃笃笃!」 

       鬼玉失声道:「是我的好女婿。」站了起来,到了书斋一角,发动机关, 
     开放秘道。 

       韩柏钻了出来,惊魂甫定後,尴尬笑道:「盈散花原来是蓝玉的人,竟出 
     动水月大宗来杀我,幸好我逃回来了。」 

       以鬼王和乾罗的修养,仍听得目定口呆,脸脸相觑。这小子真的福大命大 
     。易燕媚更是呆瞪着他。 

       韩柏跳了起来,嚷道:「时间无多,我要去了。」又旋风般奔了出去。 

       这时风行烈和众女散步完毕,正步回月楼,忽地韩柏迎面奔来。 

       众人无不愕然止步。 

       最先有反应的是虚夜月和庄青霜,一声欢呼,不顾有人在旁,纵体入怀。 

       韩柏左拥右抱,向风行烈咧嘴一笑这:「风兄和美嫂们请恕失礼之罪。」 
     竟一把封着虚夜月的小嘴,贪婪地狂吻猛啜,亲得她娇体发颤,咿唔作声。 

       风行烈曾和他有香醉居之行,早见怪不怪。谷姿仙叁女却做梦亦想不到这 
     混蛋竟敢在她们跟前对虚夜月无礼,羞得脸红耳赤,躲到了风行烈身後,羞於 
     瞧看。 

       吻完虚夜月後,再亲早羞得脸红耳赤的庄青霜,这妮子的反应更是不堪。 

       吻完後,韩柏轻易地从连站立都有问题的两女处脱身逃走,当经过挤作一 
     团的风行烈等身旁时,叫道:「美嫂嫂给叔叔我搀着两位娇妻回去。月儿霜儿 
     啊!为夫虽是爱煞你们却无法不暂时离去了o」到最後一句时,早走得影踪全无 
     。 

       虚夜月和庄青霜这对难姊难  ,互相扶持着。前者跺足大嗔道:「死韩柏 
     ,看人家明天怎样和你算这笔账。」话完自已忍不住也笑起来。 

       第四章枝节横生 

       韩柏刚出府门,严无惧赶了过来,笑道:「下官还以为忠勤伯会由後山楠 
     树林那方离去。」 

       韩柏嘻嘻笑道:「指挥使大人,我们比比脚力看看。」一溜烟窜落道旁的 
     斜玻里。 

       一阵急奔後,又跑上了大路,其他东厂高手早给他远远抛在後方某处,可 
     是这东厂头儿仍脸不红,气不喘,若即若离跟在他身後,似仍未尽全力的轻松 
     模样。 

       韩柏知跑他不过,大感  气,软语求道:「严高手指挥大人,算我求你吧 
     !现在我是佳人有约,你这样名副其实贴身保护,不嫌大煞风景吗?」 

       那知严无惧比他更绝,叹道:「皇命在身,违背了即是抄家诛族的大罪, 
     就当可怜下官,让我多跟两个时辰,好交差了事。」 

       韩柏为之气结,边跑边道:「你子时在宫门等我,到时我和你一起进宫, 
     不亦是可以交差了麽?」 

       严无惧再叹一声道:「祸福无常,说不定忠勤伯有甚麽叁长两短,而皇上 
     又发觉我在宫门处和侍卫闲聊,你说下官是否还有命回家侍候我那些娇妻美妾 
     。」 

       韩柏差点气绝当场。 

       後方风声响起。 

       两人骇然後望。 

       范良极笑嘻嘻赶上,来到严无惧旁,叁人疾若流星往秦淮河奔去,这老贼 
     探头瞧着韩柏,笑道:「小忠勤伯儿,假若我给你挡着严老鬼,你拿甚麽谢我 
     ?」 

       严无惧听得眉头紧蹙,韩柏却是大喜过望道:「甚麽都成。」 

       范良极怪叫道:「那就行了。」一指往严无惧点去。 

       严无惧呱呱大叫,举手挡格。 

       韩柏倏地加速,「呼」一声闪入道旁,消没不见。 

       风行烈与叁位爱妻美妾,伴着虚夜月、庄青霜步回月楼。 

       虚夜月闷气全消,笑吟吟挽着庄青霜,交头接耳,细声说大声笑,若有人 
     告诉风行烈她们的话题是与韩柏无关,杀了他都不会相信。看得他心头欣慰, 
     嘴角孕着一丝笑意。 

       谷姿仙挨了过来,温婉娴淑地道:「风郎!有没有  慕你的好朋友呢?」 

       风行烈哈哈一笑,伸手环着她仅堪一握的腰肢,诚挚地道:「有了你们叁 
     个可人儿,风某早心足意满了。只望你们早日给我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宝贝儿女 
     。」 

       左旁的谷倩莲和小玲珑听得心神俱醉,媚眼儿不住飘来,神态诱人之极。 

       谷姿仙喜孜孜赧然道:「但现在尚非适当时候哩!」 

       谈笑间,众人踏进月楼。 

       翠碧和夷姬迎了上来。 

       虚夜月自给韩柏大嘴一吻,心情转佳,嚷道:「夷姬到我房来,给我和霜 
     夫人说些塞外的美丽故事o」 

       夷姬连忙应诺。 

       庄青霜别过头来,俏脸微红道:「行烈晚安,我们不阻你和夫人去生孩子 
     了。」 

       风行烈想不到娴雅文静的庄青霜竟会来这麽一旬只应是韩柏和戚长征才说 
     得出口的俏皮话。立即对她刮目相看,谷姿仙二女则霞生玉颊,连谷倩莲亦一 
     时乏反击之言。 

       虚夜月重重在庄青霜的腰肢扭了一把,笑骂道:「死丫头,好的不学,却 
     学了夫君的口不择言。」 

       两女扭打笑闹着到内进去了。 

       夷姬和翠碧当然紧随其後。 

       风行烈看着羞态可掬的叁女,眨了眨眼睛,又拿眼往楼上打了个不怀好意 
     的眼色,逗得叁女羞不可仰,心生欢喜,才领着她们登上二楼。 

       戚长征和寒碧翠、红袖、褚红玉.宋媚正亲密地坐在同一组酸枝桌椅里, 
     喁喁细语,戚长征见风行烈回来,忙邀他们加入。 

       风行烈等见除宋媚外,四人均两眼红肿,知他们勾起了旧事,心中亦戚然 
     。 

       坐好後,谷倩莲为减他们凄酸之惰,挤人寒碧翠和红袖间,笑道:「翠姊 
     红袖啊!好好管管老戚吧!媚姊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戚长征明白她的用意,他亦想她们减轻回忆的包袱,尤其是饱受心魔折磨 
     的褚红玉,笑道:「风兄!可否让小弟亲小莲的脸蛋一下,好奖励她这麽关心 
     我老戚呢?」 

       众人当然知他说笑,都忍唆不住。 

       谷倩莲气得  起蛮腰,杏目圆瞪,旋又「噗哧」一笑,白了戚长征一眼, 
     把脸蛋凑往戚长征那方向,娇声道:「来吧!看你的胆子有多大,连朋友妻都 
     敢调戏。」 

       众人哄堂大笑。 

       戚长征老脸一红,尴尬地举手投降道:「风兄!我真的心动得很,可恨小 
     莲献迟了脸蛋,若在识你之前就好了。」 

       这次轮到谷倩莲落在下风,跺足不依嗔骂道;「死老戚,找天我要和月儿 
     联手揍你一顿。」接着挨着寒碧翠道:「翠姊会心疼吗?」 

       寒碧翠狠狠搔她腰窝,气道:「你这莲丫头敌友不分,让我求仙姊好好治 
     你。」 

       谷情莲怕痒,逃回风行烈处,口舌不让道:「你舍不得才真呢!」 

       寒碧翠望往戚长征,甜甜一笑,会说话的眼睛像在道:「被相思折磨了这 
     麽久,当然舍不得啦!」 

       戚长征心中大痒,暗忖今早才试过连御两女的滋味,不若就今晚破了这纪 
     录,不是更精  绝伦吗? 

       两手探出,分别握着褚红玉和寒碧翠的纤手。 

       褚红玉颤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垂下头去。心情又欢喜又难受。她对戚 
     长征早有情意,但那时乃尚亭的妻子,自不可作出墙的红杏;但接着就给鹰飞 
     以最可恨的方式得到了她的身心,若非醒来时受尚亭之死和湘水帮被杀绝的事 
     实所刺激,定会偷偷去向鹰飞投降。 

       现在戚长征成了她唯一能摆脱鹰飞的希望,所以尚亭虽  骨未寒,她仍要 
     投进戚长征的怀抱去。若尚享在天有灵,应该不会怪她的。 

       思忖间,身体同时掠过难以形容的兴奋。 

       鹰飞施於她身上的手法非常卑鄙,牵涉到她生理的分泌和窍穴的刺激,使 
     她每晚都受到情欲的煎熬,戚长征真的可解救她吗? 

       另一边的寒碧翠自失身於戚长征後,便再没有和他亲热的机会,今次难遏 
     想思之苦,追上京师,自然渴求和爱郎魂梦巫山,见他抓着自己小手,虽有外 
     人在旁,仍情不自禁死命反抓着他,心意不言可知。 

       戚长征畅美刺激得差点吼叫起来,向风行烈等贬了眨眼道:「行烈!很晚 
     了!是吗?」 

       谷姿仙等叁女立时俏脸飞红,垂下头去,暗骂夫君这两个好朋友,没有一 
     个不是急色鬼,但他们的浪荡不羁,亦正是吸引人之处。 

       风行烈其实亦很想把刚由韩柏处学来的心法手段,施诸白己叁位美人儿身 
     上,闻言笑道:「在这冷酷竞争的现实中,还有甚麽比上床睡觉更能乐而忘忧 
     呢?」 

       今次连红袖和宋媚都脸红了,春意盎然。 

       「当!」 

       一声钟响传遍鬼王府。 

       众人愕然,想不到在这要命时刻,鬼王府这盘偷抢鹰刀的生意终发市了。 

       韩柏踏足亮若白书,升平热闹的秦淮大街,心情之畅美,确是难以形 
     容,每一个毛孔儿都像在欢呼,心儿则自动哼着最美丽的小调。 

       想到即可见到秦梦瑶,赴过朱元璋之约後,便可和这仙子同赴巫山,共 
     享云雨之欢,立即兴奋至全身酥麻。 

       有谁能比我韩某人更幸福呢? 

       街上人来人往,气氛热烈,比对起其他昏沉沉的街道,真不敢相信是在 
     同一个城市中。 

       韩柏的脚步就像装了个强力弹簧般,走起路来毫不费力,有若飘泛云 
     端。 

       林立雨旁的青楼门外,站满了满盈笑脸的鸨妇,迎客送客,充满着「十年 
     一觉扬州梦」那令人心迷意软的颓废气氛。 

       可是现在所有青楼红妓加起上来,都不及秦梦瑶对他吸引力的万一。 

       鲜衣华服的寻芳客,坐着骏马高车,络绎不绝於途,累得龟奴们猛扫门前 
     的积雪。 

       韩柏背着鹰刀,昂首阔步,深切地感受着繁华盛世下必然会有醉生梦死的 
     一面。 

       人生在世,所为何来? 

       最要紧是把握眼前美好的事物,不教光阴虚掷。 

       有人选了功名富贵,又或济世  国之业,他选的却是美女与爱情。人各有 
     志,只要不是偷抢滥杀,谁能说我韩某人做错了。 

       落花桥遥遥在望。 

       两刻钟後便是亥时,天下第一美女秦梦瑶会在那里见他。 

       就在此时,一位秀发垂肩的丽人  娜多姿迎面而来。 

       韩柏心神虽全放在秦梦瑶身上,亦不由本能地对她行注目礼,因为此女虽 
     略嫌苍白,可是杏眼桃腮,秀色可餐,姿容直追虚夜月和庄青霜,不比盈散花 
     逊色,早惹得路人纷纷驻足打量。尤其她单身一人,令人倍添遐想。 

       更引人注意的是在这严寒的天气、她只是在白色的罗衫上加了一件垂地的 
     淡黄披风,愈显娉婷多姿,周围的女子和她一比,就如烛火与星月般,相差了 
     十万八千里。 

       韩柏大奇,加此美女,怎从未谋面和听人提及。 

       那女子直往韩柏走来,到了五步许处,抬起俏脸,星眸一亮,紧盯着他。 

       韩柏见她脚步不停,若再走前,肯定会撞个满怀,换了平时,他定会停步 
     不让,看她会否这麽便宜他。不过现在要去与心中玉人相会,惟有压下这诱人 
     的想法,横移两步,避往道旁。 

       岂知人影一闪,那女子仍拦在身前,不过已停下脚步,婷婷俏立,笑吟吟 
     的看着他。 

       韩柏大奇道:「小姐认识我吗?」 

       美女甜甜一笑,由罗袖中抽出一卷画布,玉手轻捏上下两端,在他跟前拉 
     了开来。 

       他定神一看,立即愕然动容,原来是幅人像画,画的赫然就是他韩柏。 

       美女把画像移到贴在耸挺的酥胸上,微笑道:「兄台是否画内之人?」 

       韩柏苦笑道:「画得这麽像,韩某想不认行吗?」 

       近看此女更不得了,明亮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悦耳柔美的声音,带点病 
     态美的雪肤,加上她莫测高深的行止,合起来形成了神秘诡异的诱人魅力。 

       美女笑道:「你肯认就成了,我是专靠捕捉被通缉的采花大盗归案赚取悬 
     赏生活的猎头人,乖乖的跟奴家去吧!」 

       韩柏失声道:「甚麽?谁说我是采花大盗。」 

       两人站在路旁,一个风神俊朗,一个美艳如花,引得路人停了下来,对他 
     们围观指点。 

       美女「噗哧」一笑道:「京城最美的两位人儿都给你采了,还不肯认吗? 
     」 

       韩柏有点明白了,若非约了秦梦瑶,定会和她胡缠一番。但现在却绝不适 
     宜。哈哈一笑道:「原来你真的知道,那最好不要跟来,否则我定要连你也采 
     了。」举步横移,往另一边行人道走去。他施展了急行法,似缓实快,暗忖看 
     你怎追得上我。 

       美女莲步轻摇,不即不离和他并肩而行,还好整以暇地嗔道:「人家的一 
     日叁餐都靠着你了,明知危险,却怎可放过你呢?」 

       她这些话语带双关,充满了挑逗性。 

       韩柏心中暗叹,美人儿为何来得如此不是时候?同时亦暗懔对方武功高强 
     。 

       踏上另一边行人道时,韩柏嘻嘻一笑,往她香肩撞去,口中却道:「小姐 
     高姓大名,嫁了人没有?」 

       美女香肩亦反撞过来,含笑道:「小女子姓甄名素善,尚未有夫家。」 

       「砰!」 

       两人肩膊硬拼了一记,分向两旁移开,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韩柏想不到来者竟是累得怒蛟帮差点覆亡的甄夫人,心叫不妙,一指往她 
     腰胁点去,笑道:「那不若嫁了给我吧!」 

       甄夫人甜甜一笑,纤手迎上韩柏,拂往他手腕,娇笑道:「若是明媒正娶 
     ,非是男女苟合,嫁你何妨?」 

       韩柏见她手法玄奥精妙,犹胜鹰飞。吓了一跳,慌忙缩手,心中叫苦。 

       自己拚将起来,虽未必一定败北,可是还怎能依时赴约,更何况她可能还 
     有帮手。立定脚步再拱手一揖软语求道:「我的美人儿啊!求你做做好心.暂 
     放我一马,我现在有急事赶着去办,明晚再和你玩过行吗?」 

       甄素善移了过来,到差点靠入他怀里,两手後移,挺起酥胸,以示不会突 
     袭,仰起迷人的俏脸,吐气如兰道:「韩郎的约会在甚麽时间呢?」 

       若非她报称是甄素善,韩柏真会以为是遇上了单玉如,否则怎会如此妖媚 
     迷人,叹道:「离现在只有一刻时光多一点。」 

       甄素善明媚的眸子闪起亮光道:「道左相逢,遇聚一刻,实乃人生美事。 
     韩兄陪素善到酒铺喝过叁杯酒,索善立即放人,任你去采花偷心,全都不管, 
     你肯答应人家吗?」 

       「铮!」 

       四个钩子挂到屋檐,却只发出一下单音,接着四道黑影避过了近十个银卫 
     的截击,凭着钩索之力,迅如鬼魅般跃上府外最高的钟楼上空,再松掉钩索, 
     像一群队形整齐的雁儿般,飞过积着厚雪的重重屋顶,投往内府的大广场处, 
     鬼王府空有重重守卫,除了弯弓搭箭劲射敌人外,再无他法。 

       刀光闪起,劲箭不是落在空处便是给这四个身形各异的蒙面人砸飞。 

       眼看他们飞降另一屋顶,小鬼王莉城冷出现屋脊上,手提鬼王鞭喝道:「 
     既有如此身手,为何却要藏头露尾?」 

       「飕飕」声连串响起。 

       那四人左手连扬,四串十字镖一个追着一个,电火般分射荆城冷身上各个 
     必救要害,声势惊人,充满死亡的威胁力。 

       莉城冷虽是武技高强,亦难同时接下近百个杀伤力强大的十字镖,尤其他 
     们以特别的手法劲力掷出,利用旋转的特性,不但加强了速度,还可专破内家 
     护身真气。 

       荆城冷暗叫厉害,横移闪躲。 

       那四人在空中像球儿般互相碰撞,散开来时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变成由 
     不同角度往荆城冷攻去,其诡变和巧妙处,教人难以揣摸。 

       这样四合为一,又一分为四的联击之术,荆城冷还是首次遇上,鬼王鞭化 
     作一团鞭影,护着全身。 

       四道寒芒,再由蒙面人处激射而出,往荆城冷攻去。 

       荆城冷施尽浑身解数,挡开了两刀,又撑出後脚迫退了後方攻来的敌人, 
     终拦不住那轻功最佳,身形娇俏的女敌手有若两道激电般一长一短的两把倭刀 
     ,冷哼一声,翻落瓦面,退往广场。 

       那四人终成功登上屋脊,十宇镖连缤发出,想抢上来的银卫纷被迫退,其 
     中一人还肩头中镖,却苦忍着没有发出叫声。 

       这四人自是水月大宗座下风林火山四大高手。 

       这时他们傲立屋脊,俨然有君临鬼王府,不可一世的气概。 

       荆城冷落到广场处,没有再攻上去,退到卓立广场中心的铁青衣,碧天雁 
     两人间,这时风行烈、戚长征、谷姿仙、寒碧翠、虚夜月、庄青霜.谷倩莲、 
     小玲珑、褚红玉等全赶了到来。宋媚、红袖等不懂武功,所以仍留在月楼里。 

       银卫则全隐没不见,变成两组人一上一下、在这雪白的天地里,成对峙之 
     局。 

       铁青衣洒然一笑道:「原来是东瀛好手,不过你们联手之法虽妙,却尚嫌 
     不够斤两,若你们再没有人出现,我们便立即将尔等生擒活捉,严加惩办。」 

       魁梧的山侍大喝道:「韩柏何在?」 

       下面的戚长征凑到风行烈耳边道:「原来又是韩柏这家伙累我们坏了好事 
     ,还要为他挡灾。」 

       风行烈笑道:「手脚快点,长夜漫漫,还怕没有时间吗?」 

       众女中只有最接近的谷姿仙和寒碧翠听到他们的对答,没好气地瞪了他们 
     一眼,怪这两人在此时刻还要不正经。 

       铁青衣哈哈笑道:「先报上名来,再好言相问,待我想想会否答你。」 

       这铁青衣不愧鬼王倚重的大将,不但说话得体,还稳稳压着对方。 

       山侍喝道:「我们乃水月大宗座下四大侍卫,韩柏若在,立即叫他滚将出 
     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虚夜月听得他对自己爱郎口出狂言,娇笑道:「大个子你约好了他吗?不 
     让人家出去逛街的吗?还未弄清楚事实,便胡言乱语,快滚下来待本小姐掌嘴 
     。」 

       山侍听得愕了一愕,暗忖她骂得也有道理,一时做声不得。 

       火侍最是风流自赏,虚夜月这种绝色,在东瀛真是从未之见,而其他各女 
     都是姿色上乘,谷姿仙和庄青霜更可与虚夜月一较短长,色授魂与之下叫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美人儿,就让我们亲热亲热。」 

       虚夜月鼓掌道:「跳下来时小心点,不要尚未和我的宝剑亲热,便先仆穿 
     了你的狗头。」接着不依道:「快点吧,人家等得不耐烦了。」 

       众人为之莞尔。 

       谷倩莲更挽着她笑弯了腰,喃喃道:「死月儿!给你笑坏了。」 

       火侍亦哑口无言,难道他真要跳下去吗? 

       四人见他们谈笑自若,视他们如无物,均大不是滋味。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一个高大人影,现身四侍正中。 

       四侍忙跪下拜见。 

       铁青衣他们眼前一花,上面已多了个人,背对着他们。最使人印像深刻的 
     ,首数他斜挂背上式样特异的水月刀,还有就是两条细带,连着无袖外挂的十 
     字,使人一看便知是东瀛独有的服装。 

       第五章秦淮仙踪 

       在一间高尚的老字号酒楼二楼临街的厢房里,甄素善殷勤地为韩柏斟酒, 
     然後举杯道:「这一杯是庆祝找们终於碰上面的。」 

       韩柏欣然喝下,奇道:「听美人儿你的  气,好像一直急着要见我,是吗 
     ?」 

       甄素善放下酒杯,嫣媚一笑道:「是的!自素善踏入中原,便一直想见你 
     ,看看你能否迷倒素善。」 

       韩柏大讶,忍不住搔起头来。 

       甄素善风情万种地白他一眼,微嗔道:「你的头很痒吗?」 

       韩柏尴尬地收回大手,苦笑道:「不是痒,而是痛,因为到现在我还弄不 
     清楚你要拿我怎办?也不知你的话是真是假?我从未见过比你更高深莫测的女 
     人。唔!或者那陈贵妃可与你一较短长。」 

       甄素善神情一黯,轻叹一声,微摇螓首,望往街上的热闹情景。 

       韩柏竟忍不住心头一颤,探手过去,抓着她的柔荑道:「乖宝贝,我们不 
     是敌人吗?为何我一点都察觉不到你的敌意,假设你的情意是装出来的,我岂 
     非给你害死了仍糊里糊涂?」 

       甄素善给他握着玉手,立时全身发软,幽幽地横他一眼,垂头柔声道:「 
     韩柏!放开人家的手好吗?否则素善便要缠你不休,教你赴不了约。」 

       最後一句比甚麽都有效,吓得他连忙松手,讶道:「若我法眼无差,美人 
     儿你尚是处子之身,为何却摆出可随时可和我搭上的姿态?」 

       甄素善抬头看到他似认真非认真的傻相,「噗哧」笑了起来,再睨他一眼 
     ,神态娇美无伦,那像个领袖群雄的统帅。 

       韩柏那忍得住,再伸手过去把她一对柔荑全纳入手里,正容道:「为甚麽 
     我像认识了你很久的样子,不但不觉得你是可怕的敌人,还愿意信任你,不怕 
     你会伤害我呢?」 

       甄素善给他握得娇躯一颤,幽怨地看他一眼,淡淡道:「我现在明白为何 
     没有女人能抗拒你的魔力了,可是我却不能具体地描述出来,因为那只是一种 
     深刻的感受。你若要占有素善.恐怕我连推开你的力量都欠奉。唉,造化弄人 
     ,素善却必须毁了你,因为你已成了我们最大的障碍。」 

       韩柏大力一拉,把她扯了过来,坐到腿上,甄夫人还未来得及抗议,朱唇 
     早给韩柏封着。立即神志迷糊,迷失在那甜美醉人的天地里。尤其韩柏那抚着 
     她大腿的手,更令她神魂颠倒。 

       两张嘴  依依不舍下分了开来。 

       韩柏把她搂得紧贴胸前,额碰着额,看着她的眼睛道:「我明白的,这一 
     吻之後,我们就变成生死大敌,若你有本领,即管来取我的小命吧!可是你若 
     败了结我,就须乖乖把身体给我。而在这之前,不准你让任何男人碰你,知道 
     吗?」 

       甄素善迷惘的星眸回复清明,柔顺地点头道:「我会遵守这约定,但却要 
     警告你,我会变成绝对无情的狠心女人,不择手段的迷你骗你,若你再让素善 
     像现在般和你亲热,便等若你自愿把性命交给我。」 

       韩柏抱着她站了起来,再来了个长吻,才把这满脸红晕,差人答答的美人 
     放开,又伸手在她脸蛋轻佻地拧了一把,笑道:「美人儿!我们走着瞧吧!」 
     哈哈一笑,潇  飘逸地欣然去了。 

       甄素善看着他的背影,先甜甜一笑,然後倏地收  了笑意,露出森冷无情 
     的颜容,足可令任何人心生寒意。 

       水月大宗两手负後,背着下面广场众人道:「素闻鬼王虚若无乃明室第一 
     强手,本宗则为幕府首席刀客,今本宗不远千里涉洋渡海而来,但求能与虚兄 
     决一死战,於愿足矣!」 

       虚若无尚未答话,戚长征已「呸」的一声,不屑喝道:「老戚还当你是甚 
     麽人物,原来只是卑鄙无耻之辈,分明知道虚老与里赤媚决战在即,他是伤不 
     起,你却是伤得起。那虚老怎能放手而为。想见虚老吗?先过得我戚长征这把 
     刀再吹牛皮。」 

       水月大宗倏地转身,两眼射出寒芒,罩定戚长征,人虽未动,迫人的杀气 
     直压下来。 

       众人纷纷摆开架势,一方面防范他突然出手,亦为了应付他凌厉的气势。 

       虚若无的笑声由右後方书斋方面传来道:「骂得好,老戚你真对我脾胃, 
     若我有多一个女儿,必会也招你为婿。」 

       戚长征不忘向虚夜月眨了眨眼,气得虚夜月跺脚不依,偏又欢喜他的英雄 
     霸气,暗忖若非有了韩郎,否则真说不定甘心从他。 

       水月大宗脸容古井不波,长笑道:「想不到虚若无竟是胆小如鼠之辈,以 
     後还有脸见人吗?」 

       虚若无的声音断喝道:「无知倭贼,给我闭口。以为我不知你意图把我引 
     开,好让蓝玉来抢夺鹰刀吗?你过得了眼前这关,才有资格来见我。不过说不 
     定虚某一时手痒,会出来取尔狗命。」 

       乾罗的声音笑道:「何用为这种倭贼小鬼动气,来!这一着轮到你了。」 

       水月大宗首次动容,只听乾罗说话劲气内蕴,扬而不亢,便知此人乃与鬼 
     王同级的高手。不过他已骑上了虎背,冷喝道:「好!便让我找几个人的血先 
       宝刀,再来看你下棋。」 

       下面各人倏地散开,谷倩莲、褚红玉和小玲珑在铁青衣指示下,退出场外 
     ,以免受伤。 

       水月大宗一声尖啸。领着四侍,跃入场中。 

       韩柏才走不久,一人步入厢房内,原来是文武兼资的方夜羽。 

       甄素善默默坐着,看着杯内晶莹的美酒,没有抬头看他。 

       方夜羽坐到她旁,皱眉道:「找不到机会下手吗?」 

       甄京善微一点头道:「这小子其奸似鬼,只要我稍动真气,他会立生感应 
     ,那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接着突然伸手按在方夜羽的手背上,甜甜一笑 
     道:「可是素善应已成功地令他相信我真的爱上了他,嘻!这个傻瓜。」 

       方夜羽反手抓紧她的玉手,柔声道:「那你是否真爱上了他呢?」 

       甄素善狡猾一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答他。 

       方夜羽心中微痛,温柔地搓着她纤美的玉手,轻轻道:「今晚事成後,素 
     善陪我好吗?」 

       甄素善俏脸略红,叹了一口气,伸出另一手抚上他的俊脸,柔声道:「你 
     能狠心杀了秦梦瑶再说吧!我所以能骗得韩柏信我,全因我尚是完璧,你当明 
     白我的意思吧!」 

       方夜羽眼中射出难以形容的神色,冷冷道:「纵使秦梦瑶有浪翻云和了尽 
     做她的护法,她恐仍难活着去见朱元璋。唉!若非得青青公主点醒,我们仍猜 
     不到双修大法加上魔种,竟可接回秦梦瑶的心脉o」 

       秦淮河上落花桥。 

       当韩柏走上桥上时,蜿蜒曲折的长河中花艇往来,灯火处处,笙歌弦管, 
     舞乐升平,不由想起了香醉舫和天命教。与他肩摩踵接到此求醉买笑的文人雅 
     士、风流浪客,有谁知道在这美丽的外衣下,京师正展开了内外各大势力,动 
     辄可使天下倾颓,万民涂炭翻天覆地的斗争。 

       亥时了,为何我的乖宝贝小亲亲好梦瑶还未现出仙踪呢? 

       嘿!见到她时,是否应立刻对她放恣,趁到皇宫前好好在她美若神物的仙 
     躯尝点甜头,欣赏她欲拒还迎的羞态呢?想到这里,心都热了起来,欲火狂升 
     。 

       韩柏大吃一驽,若自己不能晋入有情无欲的境界,岂非害了好梦瑶。 

       忙运起无想十式的止念,欲火消退,心灵通透。 

       「韩柏!」 

       韩柏虎躯剧震,挨到桥栏处,朝下望去。 

       一艘小艇缓缓由桥底下驶了出来,一身雪白衬得乌黑秀发闪着亮光,淡雅 
     美艳,飘逸如仙,来自慈航静斋的绝色娇娆,安坐艇内,悠然自若地划着小艇 
     ,仰起令他神醉心迷,秀美无伦,不沾半点人间麈俗的绝世脸庞,深情地看着 
     他。 

       韩柏的魔种腾地升至顶峰,全身轻飘飘的,毫不费力拔身而起,落在艇中 
     ,那还客气,紧贴着她坐了下去,接过她左手木桨,另一手抓紧她的柔荑,心 
     神俱醉地嗅着她熟悉的芳香。 

       两桨同时探出,不分先後地轻轻划入水里,小艇温柔地向前滑去。 

       被大雪净化了的两岸景物,反映着河岸的灯火,便若一个美得不愿醒来的 
     甜梦。 

       秦梦瑶娇吟一声,似不胜与他贴体的接触。小半边身挨入他怀里,螓首後 
     仰,枕到他宽肩上,美眸闪着摄人心魄的异采,看着他身後的鹰刀,「噗哧」 
     笑道:「韩郎啊!为何你会背着天下人人争夺的鹰刀,肆无忌惮地随处走动呢 
     ?」 

       韩柏给她娇甜软语,迷到身痒心酥,搓捏着她香软的小手,侧头往她望去 
     ,一见下剧震道:「天啊!梦瑶你完全回复了以前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了。 
     」 

       漆黑的星空下,岸旁河上的灯火中,秦梦瑶玉容闪着圣洁的光泽,有若降 
     世的观音大士,教人难起半分邪念。 

       秦梦瑶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淡然浅笑道:「人家本就是那个样子嘛,今 
     天是我们的大日子,自然要以真脸目见夫君大人!」 

       韩柏心神俱醉,狠狠道:「我今晚誓要把你的仙法彻底破掉,将你变成这 
     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秦梦瑶坐直娇躯,微微一笑道:「大雪初晴,星缀长空,如此良辰美景, 
     正好让道胎魔种,作出史无先例的决斗。不过真不公平哩!人家还要心甘情愿 
     助你这坏人得胜。」 

       韩柏心中狂喜,看着她刀削般轮廓分明、为天地灵气所锺的美丽侧脸,心 
     中澄明透澈,只觉若能像现在般饱餐秀色,直至宇宙的尽头亦不会有半分沉闷 
     或不足。 

       秦梦瑶秀眉轻蹙,道:「韩柏你为何身带女儿香气,不是刚鬼混完才来找 
     梦瑶吧?」若非两手均不闲着,韩柏定会大搔其头。支支吾吾间,秦梦瑶笑道 
     :「梦瑶不追问我的好夫君了。韩柏啊!梦瑶这些天来想得你很苦,为何见到 
     人家都不亲一口呢?」 

       韩柏剧震道:「这话本应该由我来说,为何反从你的仙嘴吐出来呢?」 

       接着苦笑道:「我真的起不了亲你那张小甜嘴的念头,因为觉得对你的任 
     何冒犯,都会破坏了你这天地间最完美的仙物。」 

       秦梦瑶美眸一转,情致嫣然,动人之极,挨了过来,香  印在他脸颊上, 
     欣然道:「若韩郎一直保持这种心境,怎能挑起梦瑶的情欲呢?」 

       韩柏一呆道:「我还以为这就是有情无欲哩!」 

       小艇缓缓在花舫间穿插前行,秦梦瑶娇笑道:「若真个无欲,如向可以和 
     梦瑶合体交欢。梦瑶要的是情欲分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柏放开她的玉手,抄了过去,搂着她的小蛮腰,笑道:「当然明白,我 
     最近不但领悟了使你生孩子的窍诀,还学晓在欲仙欲死的紧要关头,保持心神 
     的澄明通透,那种双重的享受,真教我魂为之销。」 

       摸着她的小蛮腰,消失无踪的欲念又再蠢蠢欲动,忍不住手往上移,试探 
     地轻轻触碰她柔软丰满,充满了弹性的椒乳。 

       秦梦瑶娇躯微颤,没有拒绝。但神情仍是那麽恬静娴雅,脸蛋侧枕到他肩 
     上去,幽幽一叹道:「韩柏,这可不行哩!你要由一开始时,便进入情欲分离 
     的道境,才可破梦瑶的剑心通明。像你现在这类下乘手法,虽可借魔种挑起梦 
     瑶表面的情欲,却绝不可征服梦  的  心,达不到使梦瑶有欲无情的要求。一 
     日情欲不分,便只是後天下乘境界,凭甚麽制服人家的道胎呢?」 

       韩柏一震,手由她酥胸滑回她腰肢处,愕然道:「这些境界如此玄妙,先 
     不说我那方面,请问我怎样才能知道已逗得梦瑶有欲无情呢?」 

       秦梦瑶白了他一眼,小嘴凑到他耳旁,轻轻道:「今晚梦瑶和你之间每一 
     件事,每一句话,都不准你透露与任何人知道,否则会羞死梦瑶,肯答应人家 
     吗?」 

       韩柏被她这诱人话儿再挑得欲火狂升,心中叫苦,压下不是,不压下又不 
     是,怎样才能情欲分离呢? 

       秦梦瑶狠狼咬了他耳珠,嗔道:「无赖快答我!」 

       韩柏心中一荡,侧头看着这红晕满颊,娇秀无伦的仙子,故意奇道:「你 
     究竟想说出甚麽心事儿,为何害羞得这般厉害?」 

       秦梦瑶羞态有增无减,连小耳根都红透了,把俏脸埋入韩柏颈里,不依地 
     撒娇道:「只要想起需亲口告诉你有欲无情这羞人事,人家甚麽剑心通明都生 
     出小翼飞走了。」 

       看着她前所末有的羞态,更加欲火焚身,又好奇心大炽,紧搂着她香肩, 
     求道:「快说给为夫听,怎样才算是有欲无情?」 

       秦梦瑶小嘴贴着他耳朵轻轻吐言道:「当你逗得人家不论对甚麽男人都愿 
     意欣然献上身体时,那就是有欲无情的羞人境界了。」 

       韩柏立时如给泠水照头淋下,欲念尽退,首次认识到今晚的任务是如何艰 
     巨。 

       要使秦梦瑶心甘情愿和自己欢好,现在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他 
     们间早建立了深厚的爱情。 

       但若要这自幼修行的仙子,情不自禁去接受完全没有感情的男人,变成纯 
     肉欲的追求。那除非  她服食了连这仙子都受不起的烈性催情春药,否则怎会 
     有此可能呢? 

       更要命的是看到她春情勃动的诱人神态,自己又怎能情欲分离。 

       起始看来很简单的事,忽地变得复杂艰难无比。 

       韩柏呼吸急促起来,望往秦梦瑶。 

       秦梦瑶大嗔道:「不准在这时看人家。」 

       韩柏剧震嚷道:「老天爷啊!现在你媚惑诱人至这模样,我怎还可记得甚 
     麽有情无欲呢?梦瑶教我救我!」 

       小艇这时来到与长江交接的水  ,秦梦瑶收桨,好让韩柏调转船头,嫣然 
     娇笑,白他一眼道:「人家怎麽知道呢?总之今晚不理结果,都要把身体交给 
     你了,就算燃尽了生命之火,也好带着你的爱情,到死後那神秘的境界去。」 

       第六章盖世刀法 

       水月大宗双脚尚未触地,碧天雁箭般标前,双  一先一後,朝水月大宗击 
     去,速度气势,均达第一流高手的境界。 

       水月大宗仍在半空,冷哼一声,不觉任何动作,水月刀竟高擎半空,迎头 
     往碧天雁盖下去,比碧天雁还快了一线。 

       铁青衣等齐生寒意,这麽快的拔刀出刀动作,还是初次见到。 

       水月刀才离鞘,凛冽有若实质的杀气笼罩了方圆叁丈之地,连在最外围的 
     谷姿仙、庄青霜和寒碧翠,亦要运功抗御,才不致牙关打颤,往後退开。 

       水月刀果是先声夺人。 

       十字镖雨点般由水月大宗身後屋脊上的四侍连珠发出,射向想扑前援手的 
     风戚等人。 

       碧天雁与水月大宗正面交锋,感觉更是难御,对方劈下来的倭刀似带着一 
     种使人目眩神迷似实还虚的诡异邪力,教人全无办法捉摸它的速度与来路。更 
     惊人是他的先天刀气,刀未至刀气已至,若给刀气劈中,伤的将是内脏而非皮 
     肉,但杀伤性却同样可怕。 

       在这生死时刻,碧天雁自知无法在刀气袭身前先伤对方。立反攻为守,双 
       交叉作十宇,「卡嗦」脆晌、接着了水月大宗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无可抗御的刀劲透  而下,碧天雁竟不得不坐马沉腰,以化劲道,脚下厚 
     达数尺的石板立时「砌」的一声裂碎,远看去就若水月大宗一刀把碧天雁劈入 
     地里。 

       碧天雁知这乃生死存亡之一刻,狂喝一声,抽出右  ,闪电出击,同时以 
     左  把水月刀向左方卸去。 

       水月大宗一声大笑,脚踏实地,水月刀弹了起来,刀光再闪。 

       碧天雁闷哼一声,踉跄後退,众人明明见水月刀没有碰到他,都不明所以 
     。 

       铁青衣长啸一声,卸下长衣,手卷衫束,变成一卷棍状之物,向水月大宗 
     捣去。 

       荆城冷骇然扶着倒退的碧天雁,惊叫道:「雁叔没事吧!」 

       碧天雁脸无血色,显是损耗极钜,摇头道:「幸好他破不了我的护体真气 
     ,」大叫道:「青衣,小心他的先天刀气!」 

       「蓬!」 

       衣束水月刀交击。 

       这时四侍分散落到水月大宗後方,摆开架势,虎视众人,却没有出手。 

       水月大宗动也不动,铁青衣却全身一震,急退叁步。 

       倏地水月大宗以玄奥之极的步法移前五步,刀光一闪,疾取铁青衣胸膛。 

       铁青衣给他凌厉无匹的刀劲震得手臂酸麻,见水月刀电射而至,施出看家 
     本领,衫束化回长衣,潮水波浪般扬起,「蓬」的再挡了一刀,这回只退了一 
     步。 

       水月大宗赞道:「好本领!竟懂以柔制刚之理。」蓦地刀光大盛,幻出重 
     重刀影,催出阵阵刀气,漫天盖地随着玄奇步法,狂风扫落叶般往铁青衣卷去 
     。 

       铁青衣夷然不惧,长衫化作一片青云,反往对方卷去。 

       戚长征和风行烈打个眼色,均看到对方脸上惊容,如此盖世刀法,实是未 
     之前见。 

       就在此时,虚夜月娇叱一声,鬼王鞭灵蛇般先落到地上,瞬眼间沿地窜去 
     ,卷往水月大宗的右脚。 

       水月大宗喝止後方四侍道:「不准动手。」哈哈一笑,水月刀挥击在铁青 
     衣贯满真劲的长衫上,把他震得侧跌开去,自己则倏地闪开。虚夜月诡异无比 
     的一鞭立时师老无功。 

       鬼王鞭由地上弹了起来,随着虚夜月前冲的身子,追着水月大宗攻去。 

       荆城冷一把拦着想上前援手的庄青霜和谷姿仙、厉声道:「我去!」反身 
     亡命扑丢。 

       水月大宗见引得虚夜月追来,心中窃喜、只要擒得这女娃,那怕鬼王不任 
     由宰割。 

       秦梦瑶坐到艇尾,把划艇之责交回韩柏,後者逆流把小艇往落花桥驶去。 

       秦梦瑶神态  雅,心灵一片平静。今次再会韩柏,她感到一切都不同了。 
     她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般全心全意渴想和韩柏在一起,共享那种难以言喻的超然 
     感觉。这与男女之情绝对无关,就像和浪翻云、庞斑又或言静庵相处时那种醉 
     人的感受。 

       更何况她对韩柏情根深种,便她知道无论韩柏对她怎样放恣,她只会欣然 
     接受,不会生出抗拒之心,就像他刚才那麽温柔地搂了她的腰肢,轻抚了她的 
     酥胸。 

       她感到道胎和魔种在精神的层面紧锁在一起,谁都不肯和不愿分开来,那 
     种情欲交融的感觉,是舍韩柏外再无任何人可赋予给她的。 

       若非尚未接回心脉,她便可和韩柏共尝魔种道胎灵欲浑融的甜美滋味。 

       但现在他们必须分别达到有情无欲,有欲无情的境界。 

       成功与否,已完全要看韩柏的表现。她只能从旁引导。 

       但她并不放在心上,自剑道有成以来,她早看破生死得失,没有任何事会 
     放不下,包括自己的生命。 

       韩柏呆看着她,一瞬不瞬。 

       秦梦瑶蛮腰轻扭,白了他一眼道:「还穿着衣服都要看得这麽色迷迷吗? 
     」 

       韩柏早认识到这仙子出世和入世的两面。 

       出世的她,凛然不可冒犯,入世动情时,则比任何女人更加姣美诱人,娇 
     艳媚惑至使人迷惘颠倒的境界。 

       韩柏今晚自见到秦梦瑶後,魔种一直处在最佳的状态下,他可以清楚体会 
     到秦梦瑶对自己的海样深情,感应到她甘愿委身从他的心意。更使他感动的是 
     秦梦瑶抛开了包括生死与师门责任在内的一切,把芳心和肉体完全绝对地向他 
     开放,任他为所欲为。只恨不知如何才能由始至终,都保持在情欲分离的先天 
     道境里。 

       这几天当他和诸女欢好时,每可在神醉魂销的一刻,攀上那种境界。但那 
     只像妙手偶得的佳句,这刻想蓄意为之,却是可想不可得。 

       若以无想十式的玄门正宗为之,则未开始早肉欲退尽,亦是不行。 

       现在他甚至不敢挑起秦梦瑶的情欲,因为若以後天之法,只能挑起後天的 
     情欲,可能尚未与秦梦瑶合体,她即受不住凡俗欲火的冲击,心脉断折,玉殒 
     香消,这如何得了。 

       秦梦瑶见自己出言逗他,这小子仍是一本正经,轻轻一叹後,俏目凝注河 
     水,幽幽道:「河水流过的地方,草木欣欣向荣,生命像花般盛放繁开。河水 
     去了又来,生命亦一代一代接续下去,这一切的背後究竟有甚麽目的呢?」 

       韩柏呆了一呆。 

       他是个热爱生命和入世的人,很少会想及这类哲理性的问题,但知道秦梦 
     瑶一言一语,均大有深意,忙思索起来,沉吟道:「那目的定是超出了生命本 
     身的范畴,而我们则是生命的一部分。所以若只凭生命赋予的能力,可能永远 
     不能勘破这生死之谜,因为生命本身局限了我们。」 

       秦梦瑶挺直娇躯,秀眸射出深不可测的智慧,喜孜孜地道:「这就是鹰刀 
     的意义。我有一个尚未告诉你们的秘密,鹰刀的来历诡秘莫测,是在鹰缘十八 
     岁时,突然出现在布达拉宫的大殿,那时宫内正举行鹰缘正式登上活佛宝位的 
     大典。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由那天起鹰缘把盖世武功彻底忘记。变成一个 
     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任其他人怎样测试,亦探测不出他体内有丝毫真气,亦由 
     那天开始,鹰缘成了西藏最受尊敬的活佛。」 

       韩柏听得目瞪口呆,咋舌道:「我的乖乖小梦瑶,这究竟是甚麽一回事, 
     我就像在听神仙故事。」 

       秦梦瑶见他回复了平时的状态,轻挽被夜风吹乱了的秀发,甜甜一笑道: 
     「由亘古至今,每一代都有神仙故事,有些是真,有些是假。但它们都代表着 
     人类的憧憬和梦想,那就是想知道『我们究竟在这里干甚麽?』那答案可能就 
     在你背上的鹰刀之内。否则传鹰何须以无上神力,在破碎虚空而去後仍念念不 
     忘将它交给自巳的宝贝儿子呢?」 

       韩柏一脸难以置信地伸手抚往背上的鹰刀,瞪大眼睛瞧着秦梦瑶道:「破 
     碎虚空?」 

       秦梦瑶站了起来.移入韩柏怀里,坐到他腿上,脸贴着脸,柔声道:「是 
     的!破碎虚空是四十九章「战神图录」最後一章,说的是道界魔门千古追寻那 
     最後的一着,就是如何超脱宇宙那『虚空』的本体,进而成仙成佛。再不用受 
     这宇宙的规律约束。那便等若棋子超越了棋盘,明白到自己只是棋子。」 

       贴着她的小脸蛋,嗅着她身体的芳香,享受着腿股交叠的感觉,听着她这 
     麽启人玄思充满智慧的说话,韩柏心神皆醉,叹道:「我明白了,梦瑶是否要 
     我向鹰刀求救,因为我现在欲火焚身,只要一旦能令情欲分离,我不理甚麽场 
     合,亦要破进秦梦瑶的仙体内去。」 

       秦梦瑶知道激起了他的魔性,因为魔种巳在精柙的层面上向她的道胎进侵 
     ,使她感到心动神摇,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同时以脸蛋  摩,深情地道:「只 
     要夫君认为可以的话,梦瑶随时随地愿荐枕席。」 

       风行烈和戚长征见虚夜月和荆城冷两师兄妹不顾自身地向水月大宗攻去, 
     那敢迟疑,亦分由两侧抢攻。 

       碧天雁这时调息完毕,和铁青衣由两翼切进,一边监视後面四侍的动 向, 
     防止他们出手突袭、亦全神观战,随时准备加入战团。 

       酣战至此,鬼王府四大家将已有两人出手,都是招架乏力而退。只从这点 
     ,可看出水月大宗不愧东瀛首席刀客教座,直有挑战庞斑浪翻云的资格。 

       他的刀法霸劲狠辣,专走偏锋,胜败动辄分於一刀之内。 

       现在谁都知道在场者无人可独力对抗此人。 

       在荆城冷赶上增援心爱的小师妹前,水月大宗向虚夜月劈出了有若绣花般 
     细腻纤巧的叁刀,把她神出鬼没的鞭法封挡得一筹莫展,然後刀芒暴盛,硬抢 
     入鞭影的空间,一探手竟给他抓着鬼王鞭,水月刀则化作激电,风雷旺起般往 
     荆城冷击去,使他不能插手坏事。 

       在这种胜败立判的时刻,即可见鬼王对女儿的苦心栽培,并没有白费。 

       虚夜月想都不想,立刻弃鞭,抽出背上雪梅香剑,挽起一球剑花,往水月 
     大宗胸膛露出的空门送去,娇秀的俏脸现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水月大宗本想把她硬扯入怀,那料得到她反应如此正确决断,一指点出时 
     ,看到她那可爱动人的表情,竟下不了辣手摧花的狠心肠,收回了叁成力道。 

       荆城冷藉鞭长之利,鞭梢一把抽在水月刀近手把处,梢後的一截鬼鞭同时 
     起了一重波浪,海潮般摇打在刀锋处,用劲之妙,教人深为惊叹。 

       凌厉的一刀竟被他化去。 

       水月大宗仰天一阵长笑,道:「好鞭!」回刀固守,结实得有如铜墙铁壁 
     ,没有丝毫空隙,霎时间挡了荆城冷五鞭。 

       这时他左手一指点在虚夜月雪梅香剑的锋尖处。 

       虚夜月催出剑气,只觉内劲如毛牛入海,空虚飘汤,难受的要命。 

       水月大宗手指缩退回带,竟硬生生把虚夜月拖得往他撞过去。 

       戚长征和风行烈两人离得最近,大惊失色下,分由外档扑上抢救。 

       水月大宗右手水月刀反守为攻,一个中劈,往荆城冷咽喉破去,恰是荆城 
     冷唯一的空隙,并正好避过了他的鬼鞭。 

       荆城冷无奈後退,没法援手。 

       眼看谁都来不及救虚夜月,这可爱的妮子一声娇叱,弃去香剑,娇躯一旋 
     ,竟脱出了水月大宗的牵引,横移两步,避过了遭擒厄运,纤手往下一探,拔 
     出插在靴桶一长一短的匕首,挽起一堵剑网.使水月大宗不能乘虚进犯。 

       谷姿仙庄青霜和寒碧翠惊魂甫定,同时叫道:「月儿退下。」 

       虚夜月娇声应道:「月儿不怕他!」 

       「锵锵」两声,施出玄奥招法,竟挡开了水月大宗鬼神莫测的一刀。 

       此时戚长征和风行烈开始和水月大宗近身接触。 

       荆城冷向水月大宗硬攻了十多鞭,给他凌厉无匹的刀气震得血气翻腾,心 
     跳目眩,乘机退出战圈。回气休息,这时才明白铁碧两人为何不能迅速回到战 
     场。 

       最先攻往水月大宗的是风行烈的丈二红枪,一上场他即使出燎原枪法最厉 
     害的杀着「威凌天下」,一时枪气嗤嗤,驽涛裂岸般往水月大宗卷去。 

       水月大宗为之动容,掠过惊异之色,空着的手回握刀柄,刀指地上,刀柄 
     先後撞上虚夜月的鸳鸯匕首,把她挡退。然後水月刀斜挑向上,竟在重重枪影 
     裹找到真命天子,挑中丈二红枪枪头。 

       眼看红枪往上汤起时,他便可抢入对方空间,一刀克敌。岂知风行烈得厉 
     若海真传,又是体内叁气汇聚,兼曾目观厉若海与庞斑的决战,那会如此容易 
     给他收拾,施出了拖枪势化上汤之势为回拉之力。 

       丈二缸枪倏地消失不见,到了腰背之後,拟出无枪之势。 

       水月大宗何曾见过如此玄妙枪法,这时戚长征天兵宝刀已至,埋身疾劈, 
     竟半点都不惧他的水月刀。 

       水月大宗脸容古井不波,水月刀高举横在头顶,往後疾退,作了个大上段 
     ,冷冷看着左右攻来的两大年轻高手,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虚夜月被水月大宗的刀柄撞得两手酸麻,不敢逞强,退到谷姿仙和庄青霜 
     身旁。 

       寒碧翠得这机会,补了虚夜月的空隙,持剑由中路欺上去。 

       第七章鬼王秘技 

       韩柏神魂颠倒地离开秦梦瑶的香  ,看着这不胜娇羞的仙子凡心大动的诱 
     人样儿,大口急速地呼吸道:「梦瑶啊!我知你真是由天上下来的仙子,快告 
     诉我怎样可悉破鹰刀的秘密,使我的魔种生出道心,那我将可随时臻至情欲分 
     离的先天境界,求求你吧!我知道你定有答案。」 

       秦梦瑶嗔道:「你这人呢!到此刻还要对人家嚼舌头o」又「噗哧」娇笑道 
     :「想悉破鹰刀还不容易嘛,只要你的精神能嵌进传鹰存於鹰刀的精神烙印去 
     ,自然可分享到传鹰的经验。一 

       韩柏心头剧震,想起与水月大宗交手时,曾和鹰刀产生奇异的联系,隐隐 
     间似抓着了某种微妙的东西。 

       秦梦瑶搂着他脖子,吻了他面颊,柔声道:「梦瑶爱看你现在那种凝神沉 
     思的表情,有种震撼人心的魅力。」 

       韩柏接触到她深情的眸子,缓缓道:「我或者有方法勘破鹰刀的秘密,只 
     恨时间无多,梦瑶若再不能续回心脉,恐难捱过今晚。」 

       秦梦瑶微笑道:「除非能像传鹰般跃马虚空而去,否则谁能不死!迟些早 
     些,不外如是。韩郎何须介怀。但我却有奇妙的预感,知道韩郎定可为人家接 
     回心脉,让梦瑶乖乖的做你的妻子。」 

       韩柏兴奋起来,道:「我差点忘了自己是福将,何况你这仙子的预感定错 
     不了。不过你休要骗我,你绝不可能像诗姊姊等般甘心做我韩某的归家娘,是 
     吗?」 

       秦梦瑶横他一眼道:「若给你彻底征服了,谁说得定人家会变成甚麽样子 
     ,无赖大侠,落花桥到了,上岸吧,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呢。」 

       韩柏愕然道:「很多人?」 

       秦梦瑶叹道:「由你下船开始,一直有人跟着我们,由这里到皇宫,绝不 
     会太平无事。」 

       韩柏豪气狂涌,哈哈一笑,拔出鹰刀,扶着她站了起来,道:「我忽然信 
     心十足,就算来犯的是里赤媚,亦有把握把你送入宫去。」 

       秦梦瑶移到他身後,攀上他的背脊,两腿挟着他的腰腹,凑到他耳旁道: 
     「由此刻起,梦瑶把一切全交给你了。」 

       韩柏伸手往後,在她的美臀大力拍了两记,笑道:「放心吧!一切包在为 
     夫身上。」一声长啸,拔足离艇,背着这天下第一美女仙子,投往岸上去。 

       风行烈箭步前移,丈二红枪由腰眼吐出,像一道激电般射在水刀刃上,绞 
     击在一起。 

       水月大宗雄躯剧震,往後一晃。 

       风行烈亦退了开去,却是退而下乱,丈二红枪弹在高空,化作千百枪影。 

       戚长征像头猛虎般扑到水月大宗左侧,「嚓嚓嚓」一连劈出叁刀,天兵宝 
     刀决汤翻飞,每一刀均若奔雷掣电,全不留後手。 

       水月大宗刚挡了风行烈凌厉无匹的一枪,本应乘势追击,可是戚长征惊人 
     的刀势却使他不敢轻忽,全力施出水月刀法,卷往成长征,刀光刀气,激昂跌 
     宕,不可一世。 

       刀锋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戚长征完全陷进了水月刀使人身不由主的激流里。只觉对方每一刀均若羚 
     羊挂角,无迹可寻,且重逾万钧,奋力挡了十多刀後,早给他杀得汗流浃背, 
     挡叁刀只能还一刀,暗叫厉害,但又痛快之极。 

       寒碧翠宝刃已至。 

       水月大宗踏着玄奇步法,水月刀潮影一展,把她亦卷了入去,竟仍应付裕 
     馀。 

       「锵!」 

       丈二红枪又至。 

       一时间四道人影分合不休,兔起鹊落,兵刃交击声不绝於耳,看得双方之 
     人均目眩神迷。 

       就在此时,鬼王蓦地出现战圈近处,哈哈大笑道:「水月兄,假若虚某现 
     在出手,保证能在叁招之内取你性命。」 

       风林火山四侍立即移前过来,却给铁青衣和碧天雁截着,不敢轻举妄动。 

       水月刀光芒暴盛,却仍迫不退叁人。 

       水月大宗犹可开口道:「以多胜少,算甚麽英雄。」 

       虚若无冷冷道:「我们是两国交锋,非是江湖比武,有甚麽公平不公平, 
     给我住手。」 

       水月大宗收刀後移。 

       叁人当然同时退开。 

       水月大宗尚未站稳,鬼王欺身而上,水月大宗一刀劈去,鬼王哈哈一笑, 
     衣袖里滑出一截名震天下的鬼王鞭,激射在刀锋处。 

       鬼王晃了晃,水月大宗却後退了小半步。 

       表面看虽似是鬼王占了上风,可是水月大宗在力战之後,所以仍应是平分 
     秋色。 

       鬼王鞭又由衣袖滑回去,另一截竟又从裤管滑出来,像能自己作主般往水 
     月大宗脚下扫去。 

       水月刀猛插地上,险险挡了他这诡异莫测的一鞭。 

       戚风等人大开眼界,想不到鬼王单懑肌肉的移动和内功的驾驭,把鬼王鞭 
     用至如此使人防不胜防,出神入化的地步,使水月大宗亦要改采守势。 

       鬼王鞭缩入裤管里,影踪全无,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由甚麽地方钻出来 
     。 

       水月大宗刀回鞘内,微微一笑道:「鬼王终是英雄人物,水月领教了,在 
     决战浪翻云前,再不会来扰  下清修。」 

       众人都暗讶水月大宗能屈能伸,这麽一说,鬼王自不好意思把他强留。 

       鬼王点头道:「水月兄确有挑战浪翻云的资格,请了!」 

       水月大宗一声呼啸,领箸四侍去了。 

       戟罗的声音在後方响起道:「水月刀确是名不虚传,若虚兄不亲自出手, 
     我看他还不肯死心。」 

       鬼王转身笑道:「我怕受伤,他也怕受伤,不能以最佳状态对付浪翻云, 
     这叫两者都怕,怎打得起来。来,我们继续下棋。」 

       秦梦瑶耳际风生,在韩柏强壮安全的背上随他窜高跃低,这一刻还在檐顶 
     间驾雾腾云,下一刻则在横街小巷里急窜,又或跨墙进入人家的院落里,所采 
     路线莫可预测,迅快无伦。 

       她的道心澄明不染,清楚感到韩柏利用魔种敏锐的特性,先一步避过敌人 
     的拦截。 

       韩柏愈是狂奔疾走,愈是欢欣莫名。 

       背着使自己梦萦魂牵的仙子,他感到双方不但在精神的层面上,紧密和融 
     浑无间的结合着,即使在物质的层次中,他们的血肉亦连接起来,成为一体。 
     那种深刻的感觉,绝不会比男女合体交欢逊色分亳,但却又是那般超然醉人。 

       更奇妙的是手中的鹰刀像变成了有生命似的灵物,使他的心灵扩展开去, 
     忘忧无虑,没有半分惊惧惶恐。 

       魔功不住运转,突破了以前的任何境界,超过了体能的限制。 

       那种感觉像魔种初成,由被埋处钻了出来,在荒野狂奔,後来更遇上靳冰 
     云时的情景,只是那感觉更强烈百倍。 

       整个白雪覆盖了的世界与他再没有彼我之分,包括了紧贴背上的盖代美女 
     和手握的鹰刀。 

       当他再跃上一座巨宅的瓦顶时,皇城遥遥在望。 

       两道人影落到他身旁,陪着他朝前掠去。 

       左边是天下无双的剑手浪翻云,右边是两大圣地净念  宗之主了尽  主。 

       由这里开始,房舍稀疏起来,更多的是园林和旷地,再无法借地势来躲避 
     敌人的追击,敌人截击的重兵亦将布在由此往皇城的路上。 

       韩柏分别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浪翻云笑道:「鬼王真懂看气色,看出韩小弟今晚有难,所以把鹰刀交给 
     你。」 

       了尽淡笑道:「能否闯到皇城,全赖檀越了。」接着低喧一声佛号。 

       秦梦瑶闭上美目,紧搂韩柏,对身边的事不闻不问,晋入了  定的至境。 

       交谈间,四人掠过了二十多幢房舍,前方忽地现出数度人影。 

       韩柏定睛一看,暗叫乖乖不得了。最碍眼当然是里赤媚、年怜丹和那『荒 
     狼』任璧,其他两人乃由蚩敌和强望生,看来今夜方夜羽的人倾巢 

       而来,存心置自已於死地。 

       浪翻云一声长啸,远近皆闻,超前而出,雄鹰搏兔地往敌人投去。 

       那边的里赤娼知道他是故意惊动皇城严无惧方面的人,心中暗恨。 

       初时他们打算在韩柏和秦梦瑶会面时,立即出手;那知秦梦瑶竟坐艇而至 
     ,秦淮河上,又有浪翻云和了尽作护法,不宜群斗,惟有苦待他们上岸。那知 
     韩柏这小子忽然功力大增,又利用地势鬼神莫测地避过了他们的追截,直到这 
     里才拦上他们。不过亡命相搏,生死判於数招之间,只要缠住浪翻云和了尽, 
     那怕不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把韩柏和失去作战能力的秦梦瑶绞个粉碎。 

       一声冷笑,往落在瓦面的浪翻云攻去。 

       浪翻云脸孕微笑「锵!」的一声覆雨剑落到手上,先爆起一个剑花,接着 
     化成千千万万的剑芒光点,巨浪激涛般往五人冲撒而去。 

       任璧还是初遇浪翻云,虽久闻他的厉害,仍想不到臻至如此出神入化的地 
     步,剑雨起时,整遍瓦面全陷入光点里,更慑人心魄是随着剑雨而来凝若实物 
     ,无坚不摧的剑气,今他觉得己方虽人多势众,但却完全没法发挥群斗的威力 
     、变成处於各自独立作战的劣势里。 

       任璧一声狂喝,把蓄满的气功,遥遥一拳击往光点的核心处。 

       年怜丹  有和浪翻云对战的经验,那敢迟疑,手中重剑似拙实巧,一剑劈 
     去。 

       由蚩敌和强望生的连环节扣与独脚铜人,并肩由两侧攻去。 

       大战终於由浪翻云的覆两剑揭开序幕。 

       风行烈、戚长征和诸女回到月楼时,仍在兴致勃勃讨论着把水月大宗迫走 
     一事。 

       这时各人睡意全消,由翠碧和夷姬献上香茗。 

       宋媚和红袖欢天喜地迎上戚长征,自有说不完的关怀情话。 

       他们已从虚若无处得知水月大宗伏击韩柏不成,才到鬼王府来寻晦气。 

       坐好後,戚长征摇头叹道:「韩柏这小子真是潜力无穷,深不可测,我们 
     叁人还是仅可挡着这倭鬼的攻势,真令人想不透他为何可夷然无损地溜回来。 
     」 

       谷倩莲抿嘴笑接道:「这家伙还龙精虎猛的吻了我们的月儿和霜儿,化解 
     了她们憋满一小肚子的怨气呢。」 

       虚夜月和庄青霜被她笑得脸染红霞,娇嗔不依。 

       谷情莲笑嘻嘻坐到两人的长椅间,闹作一团,气氛热烈。 

       戚长征向寒碧翠夸奖道:「碧翠剑术大有精进,可喜可贺。」 

       寒碧翠得爱郎赞赏,心生欢喜,白他一眼道:「人家以前虽是一派之主, 
     但却像长在温室的花朵,没有历练的机会,唔!人家不说了。」 

       谷姿仙和她最是相投,一直不敢问她丹清派的事,这时见她心情大佳,趁 
     机关心地采问。 

       寒碧翠神色一黯,但旋又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道:「我们的牺牲并没有白 
     费,很多平时对我们冷漠的帮会家派,忽然都对我们热心和尊敬起来,在外地 
     的师叔伯和师兄弟,更是众志成城,回来重整丹清派,所以我才能抽身上来寻 
     这狠心的人。」 

       戚长征举手道:「好碧翠,为夫早投降了,还要我怎样讨你欢心,尽管划 
     下道来。」 

       虚夜月轻轻道:「你定是吻得翠姊不够。」 

       寒碧翠跺脚娇嗔,却是暗自欢喜。 

       戚长征坦然道:「最可憎就是水月这家伙,否则寒大掌门早像月儿霜儿般 
     怨气全消了。」 

       众女娇嗔笑骂,喜气洋洋。 

       任谁与水月大宗这麽可怕的刀法大师交手後,仍丝毫无损,自是值得心悦 
     欢腾的事。 

       谷倩莲搂着虚夜月道:「月儿爹的鞭真厉害,萁没想过可以这麽使鞭的, 
     月儿会不会这样用鞭,来!给莲姊看看有没有把鞭子藏在衣服里?」 

       自然又是一阵扭打笑闹。 

       风行列想起韩柏,皱眉道:「现在京师处处危机,韩柏不知是否可应付得 
     了?」 

       戚长征笑道:「放心吧!这小子诡变百出,又不像我们爱逞英雄,况且大 
     叔定会护着他,有甚麽好担心的。」忽然像想起甚麽事似的,拉着风行烈到了 
     一角道:「我们屡次被袭,憋得一肚子闷气,现在好应主动出击,找方夜羽的 
     人祭祭旗。」 

       风行烈皱眉道:「敌暗我明,如何可以下手呢?」 

       戚长征的声音低下去道:「可以用诱饵的方法。」 

       众女本竖起耳朵、听他两人说话,见他们说的是正事,遂不在意,各自谈 
     笑起来。 

       谷姿仙最爱关心别人,走到褚红玉旁,为她解闷,红袖则向宋媚问起到京 
     的经历,气氛融洽。 

       戚长征见众女再不注意他们,压低声音道:「我明早约了古剑池的薄昭如 
     ,说不定可由她处获得宝贵的资料,风兄可否为我掩饰,使我可脱身去赴约。 
     」 

       风行烈为之愕然.苦笑道:「你这风流的混蛋。」 

       戚长征除了陪笑外,还有怎麽可说,愈在生死决战的一刻,他便愈需要美 
     女的调剂和松弛,他的生性就是如母

                第八章 战神图录 
  首当其冲的是里赤媚。 
  他迎上覆雨剑独有剑芒形成的雨暴,两手幻出千重掌影,在瞬那间的时光挡了浪翻云十
二剑,全是以快对快,没有一丝取巧。 
  他全力展开身法,在剑雨中鬼魅轻烟地移动,把速度不断提升,达到天魅身法的极限。
他的凝阴真气与天魅身法二而为一,当速度增加时,真气亦加强.确是玄奇秘奥的神功,即
管覆雨剑一时亦莫奈他何,何况浪翻云仍要分神应付其他高手的进攻。 
  「锵锵锵!」浪翻云同时挡了年怜丹叁下重剑,化解了任璧的一记隔空拳。 
  覆雨剑蓦地再盛放扩展,把由蚩敌和强望生同时卷入了剑雨里。 
  他亦消失不见。 
  顿使与战者均有种玄之又玄的诡秘感觉。 
  韩柏和了尽禅主与浪翻云早有默契,趁浪翻云缠着敌方最强的里赤媚等人,由战圈旁迅
速逸去,刚跃下瓦面,脚尚未触地,色目高手「吸血铲」平东手持血铲、「山狮」哈刺温舞
动双矛,加上色目陀的大斧,由前方扑至,分取韩柏前额、左胁和右腰叁处要害。高手出招
,自然而然配合无间,教韩柏完全不可取巧窜逃,除非他能硬闯过去。 
  同一刻四条人影分从两侧闪出,攻向堕後掩护韩柏背耆秦梦瑶的了尽禅左後侧来的是绝
天灭地的一刀一剑,右後侧则是初次出现的女真高手赤佳尔和贞白牙。 
  赤佳尔的独门兵刃乃精钢打制的狼牙棒,年在六十间,须发俱红,有若一团烈火。
  贞白牙外号「流星」,使的是山一条粗铁  连起约两个钢球。 
  这两人乃女真族公主「玉步摇」孟青青的护将,武技强横,绝不比色目高手平东和哈刺
温逊色。 
  七个人分二方向两人进击,一出手就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 
  了尽禅主纵使在此陷身重闺,强敌环攻的要命时刻,仍是那麽从容不迫,低喧一声佛号
,一掌拍在秦梦瑶背上。 
  韩柏本要出招抗敌,一股沛然莫测的庞大内劲,透过秦梦瑶的身体,千川百河般涌入经
脉里,再结聚成上冲之力,把他带得离地而起,斜斜往上掠飞。 
  了尽禅主两袖後拂,把後方两组人硬生生迫开时,闪电移前,再两袖前挥,迎上平东的
血铲和哈刺温的双矛,正中飞出那一脚才是精华所在,先是脚尖一摆,汤开了色目陀的大斧
,才破人色目陀的空门,若非色目陀回手挡格,包保立给一脚蹴死,饶是如此,色目陀仍给
他踢得口喷鲜血,倒跌开去。 
  了尽禅主这一出手,立时震慑了在场的其他高手。 
  韩柏早大鸟般越过了敌人的封锁网,落到一棵大树上,借力再飞起,投往另-屋顶去。
  了尽乘着色目陀露出的破隙,平东和哈刺温又给他震得退往两边,抢出重围,追着韩柏
去了。这批高手,竟不能阻他片晌。 
  韩柏刚踏足瓦曲,屋脊上扑出了鹰飞,身在半空,早扬起魂断双钩,向韩柏当头击落。
动作快逾电光石火,劲气如山。凌厉无匹。 
  韩柏吃亏在未曾立稳,无法使出全力,去挡他蓄满势子的狂击,一晃下行云流水般横移
开去。 
  犷男广应城的镰刀和俏妹雅寒清的长剑,亦随着他们扑上屋顶.撒出一面刀剑形成的防
御网,务要教他无路可逃。 
  此时鹰飞的双钓追击过来,取的是他背上的秦梦瑶,更令他腹背受敌,难以兼顾。
  他陷於险境时.了尽禅主正凌空飞来,要为他解围,岂知一道寒气,由下方冲天而上,
往他戳来。 
  了尽禅主立即判断出若不全力应付,只怕未到达韩柏处,自己便一命呜呼,以他坚定的
禅心,亦不由无奈一叹,往下瞧去,只见一位天香国色的黄衣美女,身剑合一,御剑攻来。
人未至,先天剑气扑体而至,正是戚长征曾有一面之缘的女真族绝代高手「玉步摇」孟青肯
公主。 
  了尽禅主想不到对方在里赤媚外,尚有如此高手,心中再叹。晋入无心无念的禅境,放
下对韩秦两人的担忧,全力一掌下拍,但当然赶不及去救韩柏和秦梦瑶丁。 
  韩柏在此生死存亡的时刻,後背仍全面享受着与秦梦瑶仙体接触的感觉。魔种臻至前所
末有的道境。手中握着那神秘莫测的鹰刀,忽地像成为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思想的延伸
。 
  一种绝不可以形容的感觉蔓延全身。 
  忽然敌人和屋顶都消失了,他发觉来到一座广阔无匹的巨殿里,殿顶有个透着光晕若星
空般的大圆图,离开他最少有四十丈的惊人距离。 
  劲风前後击来。 
  韩柏想都不想,鹰刀往後挥出,手脚同时朝前拍踢。 
  「当!」的一声巨响。 
  巨殿消失无踪。 
  鹰飞硬被他鹰刀震得踉跄倒退。而前方的广城武和雅寒清更是一面惊骇,雅寒清竟给他
连人带剑,扫下屋顶。 
  韩柏福至心灵,知道自己刚才因缘巧合下,嵌进了鹰刀内那传鹰留下的精神烙印里。就
像通过传鹰的眼睛,看到了他某一段神秘莫测的经历。心中狂喜,伸手摸上秦梦瑶的香臀,
大笑道:「好梦瑶!让为夫带你到皇宫去。」长啸声中,拔身而起,避过了鹰飞第二波的攻
势。落往另一屋顶去。 
  甄夫人和方夜羽两人站在另一屋顶之上,瞪大眼睛看着韩柏,都有点不相信所看到的事
实。 
  此时皇宫方面隐隐传来号角之声,显示严无惧正调动高手.赶往这没来。 
  方夜羽和甄夫人对望一眼,拔出兵器,全速向韩柏迎去。 
  这边的了尽禅主和清美绝艳的孟青青交换了十多招,刚占了少许上风,平东等又赶至,
加入战团,把他缠实不放。 
  韩柏仍在凌空当儿,又进入了鹰刀内那奇异的天地里,只见巨殿一边壁上,由上至下凿
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十个大字。 
  当脚踏瓦面时,那脑海中的幻象才消去,使他回到重重被困的现实里,四个人声势汹汹
狂攻而来,匆忙间,只认出了其中一人是「白发」柳摇枝。 
  其他叁人是年怜丹的师弟竹叟和甄夫人以下最厉害的两名花刺子模硬手「紫瞳魔君」花
扎敖.「铜尊」山查岳。他们本以为鹰飞加上犷男俏妹,足可收拾受到秦梦瑶牵累的韩柏。
岂知这小子大发神威,竟能同时击退叁人,还逃了出来,骇然下全力攻截,全是不留後着的
拚杀招数,暗忖以他们四人联手之威,即使浪翻云亦不敢轻忽大意。 
  韩柏感到自己精足神满,体内魔种似有无尽无穷的潜力。但亦自忖无法同时挡着这四名
可怕的高手,何况背上的秦梦瑶是如此地不堪一击,身形忽动,先避过了花扎敖劈往秦梦瑶
粉背,力能摧心裂肺的隔空掌,又闪过了竹叟横砸过来有移山拔岳之势的寒铁杖。快逾脱兔
般迎往右侧扑来的老相好柳摇枝。哈哈一笑,手中鹰刀化作长虹,使出了有史以来最天马行
空的一刀,劈在对方鬼啸连连的玉萧上。 
  他的动作既潇  ,又意态高逸。但偏使与战者无不感受到他坚强莫匹的斗志,那种气势
可令人心虚胆怯和折服。 
  感受最深的是秦梦瑶,她静若止水,有若洪炉火上仍不遏不灭般的冰雪心灵,隐隐感到
一些玄奇美妙的变化正在自己紧搂着的爱郎身上发生着,那使她的道境因着与韩柏精神的连
系,亦晋入前所未有的境地和领域去。 
  她确切地领受到与韩柏合而为一,道胎融入了他魔种里去的感觉,韩柏的血肉在她怀里
勃发着强大的魅力和生机,一时心神皆醉,首次生出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即与他更进一步合
体交欢的强烈反应。 
  韩柏的魔种受她道胎刺激,亦立生感应,身体涌起强烈至能淹没大地的欲火,可是精神
却与鹰刀连结难离,忽然间达到了情欲分离的境界。 
  「锵!」的一声巨响,柳摇枝硬生生被他劈开了五步,使包围网露出丁珍贵的空位。
  其他叁人大惊失色,紧扑而至,目标取的都是韩柏背上的秦梦瑶。只要杀死秦梦瑶,韩
柏纵能逃去,他们亦完成了最主要的任务。 
  韩柏杀得性起,魔功传入秦梦瑶体内,护着她不受气劲侵害,猛一扭身,先移往右,变
成对着山查岳的重铜  ,鹰刀电掣而出,「当!」的一声,竟劈得对方退了两步,按着再一
连叁刀,杀得出查岳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 
  钩风由上攻至,韩柏挥刀上迎,赫然是刚赶到的鹰飞。 
  山查岳手臂酸麻,乘机退了开去,好让扑过来的竹叟和花扎敖放手施为。 
  就在这要命时刻,韩拍的脑海浮出了一幅清晰的图像,上方刻有「战神图录」四个字。
更奇妙的是一种不知由何处而来的明悟随着这幅图象流入心田里,使他发自衷心的雀跃鼓舞
,刀势忽变,竟若最擅腾挪闪避敌人的鱼儿般,游入了双钩的空隙去,一刀画往庹飞的胸膛
。 
  鹰飞怎想得到他的刀法如此奇幻玄异,魂飞魄散下那还记得攻敌,两钩迥守.险险勾着
了鹰刀。 
  「铮!」然声响,给他劈得抛飞开去。 
  就在刀钩相触时,韩柏一看到」丁男一幅战神图录,涌起另一股深刻的明悟。 
  而宇宙某一种秘不可测的力量.亦由鹰刀作媒介,输入了他体内,与他的魔种结合为一
斡柏忍不住仰天欢啸,大手抚上秦梦璃的粉背,把那股与魔种汇流凝聚的力量注入她的仙体
去。 
  秦梦瑶被从他两个不同层面而来的力量送入曼妙无匹的天地里襄。 
  一方面是他身体不住壮大的生气和血肉的刺激,另一方面却是由他大手转介而来神秘的
精华和力量。使她既是爱思情火难禁,同时亦是禅境道心更趋通明。 
  她感到断了的心脉跃动着无限的生机,再不若以前的死气沉沉,虽仍未死脉重生,但已
非全赖真气维持生命可比。 
  花扎敖和竹叟两大高手杀至。 
  前者化抓为刀,刺往他咽喉,同时飞起一脚.疾踢他的小腹;後者的寒铁杖,由大外档
横扫过来。 
  韩柏大笑道:「来得好!」森厉的杀气由鹰刀潮涌而出,罩向两人,倏忽间刀光生寒,
画出一圈虹芒,护着全身。 
  花扎敖的掌脚和竹叟的寒铁杖,眼看可击中对方,最後都只是击在他画出的刀光土,齐
被震退。 
  此时甄夫人和方夜羽已来到屋瓦上,见韩柏反手按着秦梦瑶,鹰刀一挥,从容不迫地击
退花山两人,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度,有若降世的天神,都心中凛然。 
  甄夫人更瞧得芳心一软,恨不得投入他怀里,向他投降和奉上处子之躯。全赖一咬舌尖
,才回醒过来。知道自己由於对他的一丝情愫,於焉基於男女间微妙的吸引,不克自持起来
,暗抹了一把冷汗。 
  方夜羽一声长啸,左右叁八战电射往韩柏,甄夫人猛咬银牙,狠下心肠,脚下行云流水
,珠走玉盘般,手中宝剑化作漫天剑影,临近时束聚为一线,往这使她爱恨难分的轩昂男儿
刺去。 
  他两人一出手,声势自是不同凡响。 
  韩柏虽连番却敌,威风八面,仍不敢硬掠这两人联手之势,猛提一口真气,疾如激矢般
往右横移五尺,变成来到方夜羽的右侧,微笑道:「夜羽兄你好!」手中鹰刀却不闲着,扬
刀迅劈。 
  方夜羽想不到他苦战之後,仍似留有馀力,全无窒碍,心中大讶,施出魔师秘传,叁八
戡奇诡绝伦的先後挥打在鹰刀之上,化去对方疾击。 
  「锵锵!」两声脆响,两人同时外移,抽空调元运息,原来两人都是全力出手.暗寓真
劲,不用兵器临身,只要有一方功力稍弱。重则功散人亡,轻则气虚力耗,其中凶险,实非
表象那麽简单。 
  初步接触,似乎两人势均力敝。可是方夜羽却知自己逊了一筹,因为他是全仗精妙的戟
法,化去了对方小半力道,才能保持平分秋色之局.若是毫无虚假以硬拚硬,说不定会当场
出丑。 
  但他却不会认为自己及不上韩柏,因为自见到秦梦瑶紧贴韩柏背上,星眸紧闭.一脸陶
醉宁恬,他便妒火中烧,不能全面发挥真实的本领。 
  甄夫人由他身旁掠过,长剑箭般射往韩柏,森寒的剑气,潮涌浪卷,紧紧罩着仍在往後
退开的韩柏。 
  韩柏见到甄夫人,两眼立时射出令她心软力疲的神光,哈哈笑道:「美人儿啊!我想得
你很苦。」甄夫人心中一软,剑势立时转弱,韩柏的鹰刀刚放在她剑上。 
  花山两人和休蕃生息後的竹叟柳摇枝,再次攻至。 
  韩柏气定神闲,再挡了甄夫人两剑。脑海里闪过一幅接一幅的战神图录,涌上一浪接一
浪的哲思明悟。蓦地身随刀走,觑准一个空隙,竟撞人方夜羽和甄夫人间。 
  兵刃交击声连串响起。 
  众人绝想不到他竟会取他们最强的两人间遁走,到他迫开了方夜羽和甄夫人时,韩柏一
声欢呼。冲天而起,投往远处另一屋顶。 
  韩柏尚在半空之际,眼角红影一闪,狂飙袭体而至。 
  伏伺一旁的红日法王终於来了。 
  韩柏这时脑海中升起战神图录最後一幅的「破碎虚空」,心领与神汇,想都不想,手中
鹰刀精芒飞撒,看似随意般一刀往红日法王劈去。 
  红日法王「咦」地一声.手掌蓦地胀大,印在刀锋上。 
  一股摧心裂肺的狂劲由红日大掌送出,沿刀而来,破人韩柏体内。 
  韩柏心知此乃生死关头.一边全力凝劲反击,又运起捱打神功,化去对方惊人的内劲,
免得伤及秦梦瑶。 
  两人同时在空中往後抛飞。 
  红日两个翻身後已控制了跌势,轻飘飘落往另一屋顶上。 
  韩柏则口喷鲜血,断线风筝般堕往地面。 
  後面衔尾追来的方夜羽、花扎敖等人见状大喜,全力追杀而上。 
  反是甄夫人故意堕後,不欲剑上沾上韩柏半滴血迹,还要压下救他的强烈冲动。
  韩柏脚触地上,一个踉跄後立即站稳,手臂酸麻,看着涌来的戟光掌影,暗叹一声,正
要拚死迎战,一道人影闪至身前,手中盗命  化作漫水天光影同时击中方夜羽的叁八戟和花
扎敖的双拳。 
  严无惧的喝声由上空传来,叫道:「谁敢在京师撒野!」叶素冬的声音亦由远而近高呼
道:「捉拿反贼!」方夜羽知道错过了杀死韩柏的机会,差点要大哭一场,往後飞退,同时
发出撤退的暗号。 
  红日法王早走得无影无踪。 
                第九章 两代情怨 
  里赤媚等现身拦截,至方夜羽下令全面撤退,前後绝不超过一盏热茶的短促光阴,可见
所有动作是如何连续迅捷,过程如何凶险。 
  即使以浪翻云盖绝天下的剑法,仍没有可能同时击退有里赤媚在内的五大域外高手的围
攻。所以待韩柏远去,他立即飞身而出,又在前路拦截上里赤媚向韩柏的追击。 
  其他四人均怕里赤媚不敌.被迫涌过来共抗天下无双的覆雨剑。 
  两次成功地阻截了里赤媚後.撤退的尖哨声传遍夜空,里赤媚等惟有无奈退去。 
  谁想得到以他们如此强势,仍干不掉一个背着秦梦瑶的小子韩柏?那边的了尽禅主虽采用
了游斗的方式,始终避不开女真公主孟青青与多个域外高手的苦缠,不过他纵使在最凶险的
时刻,最强大的压力下,仍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显示出一派宗主的大家风范,不愧两大
圣地之一的最高领袖。 
  孟青青退走时,向他露出一丝迷人的笑容,轻柔道:「得罪禅主了!」这才与平东等人
随大队撤走。 
  了尽和浪翻丢均不愿与东厂的人相见,同韩柏传音道别,功成身退,没入了暗黑里。
  秦梦瑶由韩柏背上落回地上。竟有种依依不舍之悄,那种强烈的依恋感觉,还是首吹生
起。 
  范良极调元运气,平复了独挡甄方两人几招後的翻腾血气,先向韩柏道:「你这小子不
但艳福齐天,还傻褐齐地,这样都死不了。」按着望往秦梦瑶时,全身剧震道:「瑶妹竟可
变得如此圣洁无瑕,偏又是这麽有女人味,这小子究竟对你做过甚麽手脚。」秦梦瑶对范良
极甜甜一笑,凑到韩柏的耳边柔声道:「梦瑶伏上韩柏的虎背上,便感到自己变成了祈碧芍
,韩郎则是传鹰,重演当年传大侠於千军万马中救出爱人的美景。」韩柏尚未回答,严无惧
和叶素冬等人已落到身旁,齐声请罪。 
  韩柏看了秦梦瑶一眼,回刀鞘内,急不及待道:「我们立即去见皇上,我还有很多事要
做。」秦梦瑶俏脸一红,垂下螓首,自是知道这小子想到要做的是甚麽。 
  看得初见这仙子的严无惧和叶素冬全呆了眼,天啊!世间竟有如此绝代仙姿,不由暗羡
起韩柏来。 
  踏入皇宫後,秦梦瑶回复了她一贯的宁恬超然,淡雅如仙,傍在韩柏之旁,  娜婢婷地
轻移玉步。 
  韩柏脸上多了一重奇异的神采。使他更是魅力四射,连秦梦瑶亦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自己亦知道在刚才的苦战里,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看到了深藏鹰刀内的《战神图录》,
使他的魔种终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以致功力陡增。 
  可是他仍不能掌握鹰刀傅给他的智慧,看来那是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吸收的。况且他根
本没有兴趣在这时去思索这方面的事,现在他只希望赶快为秦梦瑶续回心脉,其他的一切都
在相比下变得微不足道。 
  进入端门时。秦梦瑶把韩柏的鹰刀要了过去,和飞翼剑同挂背上,她身分超然,不受入
官解剑的规例约束。 
  聂庆童把两人引进书斋时,朱元璋正坐在龙椅处闭目沉思。 
  聂庆童退了出去,韩柏忙跪地叩头。 
  朱元璋霍地立起,目定口呆看着俏立韩柏之旁的秦梦瑶。 
  秦梦瑶淡淡一笑道:「皇上安好:」朱元璋剧震一下,大步走来,直到秦梦瑶身前,摇
头叹道:「天啊!梦瑶你不但清丽直追静庵,神态语气竟亦如此肖似。朕真想拜倒裙下,亲
吻你的仙足,以示朕对你的爱慕。」韩柏不似秦梦瑶有那种超然身分,站起来不是,跪着更
不忿气。又见朱元璋一开始就对秦梦瑶大表爱慕之思,更不是味儿。 
  秦梦玛眼中神光射出,淡淡看了朱元璋一眼,柔声道:「可以让韩郎平身了吗?」朱元
璋被她的仙眼一凝,心中凡念全消,仰天一叹。挥手道:「韩柏起来,朕虽得了天下,你却
得了天下第一仙女,你若肯和朕交换,说不定朕亦会答应。」韩柏赶忙起立,知道不宜发言
,退往一旁,静观事态的发展。 
  秦梦瑶轻轻叹道:「皇上若为梦瑶放弃了天下,岂不有负恩师所托。」朱元璋定神瞧着
秦梦瑶,感受着她那种飘逸出尘的韵致,怎也不能把她和任何凡世的俗事拉在一起。想起初
会言静魇的醉人情景,黯然神伤,喟然道:「看来我大明所有山川灵秀之气,都锺集於梦瑶
一身之上。想到朕始终和静魇似有缘实无缘,便觉得权势名位,不过若天上浮云,毫不实在
。」秦梦瑶知道自己的出现.勾起了朱元璋一直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感触,露出笑胳,歉然道
:「梦瑶罪过,竟使皇上心神受扰了。」朱元璋见她嫣然一笑,有如春风煦日,明艳无伦,
这种神态。只有在言静庵身上可以得见,竟呆了起来,忘掉了说话。 
  旁边的韩柏亦被秦梦瑶的仙姿灵韵迷得叁魂七魄走失了一半,又惊异於朱元璋的变化,
一时间只晓得呆呆看着两人。 
  秦梦瑶忽地轻挽秀发,微侧脸庞,露出深思的表情,神态之美,实是无以复加。
  朱元璋心中一阵悸动,知道她这动人的丰姿,有生之日都休想磨灭,心中涌起一种无法
解释的冲动,很想去侵犯她,使她为自己难受;甚或伤害自己,看看她会否担心。深吸一口
气道:「我们坐下再说好吗?」秦梦瑶点了点头,在他引领下,到了他龙桌的对面去,韩柏
则侧坐桌朱元璋登上龙座,眼中电芒闪过,盯着秦梦瑶恬淡高逸。清丽如仙。今人不敢平视
的绝世玉容,平静地道:「梦瑶为何肯来见朕呢?」秦梦瑶通明的慧心隐约捕捉到这天下最
有权势的男人微妙的心态,微微一笑,露出了编贝似的皓齿。红艳的樱  吐出轻轻一声叹息
,秀眸射出悲天悯人的神采,娇美地摇头道:「皇上想见梦瑶,梦瑶便来了,还须要甚麽原
因呢?」朱元璋为之愕然。 
  他本以为秦梦瑶定会责怪他纵容蒙人之事,岂知秦梦瑶的人就像她的剑,全然无迹可寻
,教他有力难施。 
  兼且这仙子一蹙一笑,举手投足,都无不优雅动人,娇艳清柔,他生平所遇美女无数,
除了一个言静庵亏外,无不失色。 
  为何这美女并不属於我朱元璋呢?我身为天下至尊,最好的东西怎可不为我所有?想到
这里,恨意大增。 
  旁边的韩柏很少有机会如此静静欣赏这来自天上的仙子。想起一会可和她共谐连理,不
由心醉神驰,恨不得立刻把她拥入怀里,蜜爱轻怜,细意呵护。 
  朱元璋眼中露出深遽难测的神情,看得秦梦瑶心中暗凛,知道他初遇自己的震撼一过後
,回复了他枭雄霸主的常态.开始揣度应如何对付自己,又或如何好好利用她,甚至拥有她
。 
  即管以朱元璋的精明厉害,亦无法明白她「剑心通明」的境界,那就像一池没有任何波
纹的清水。可以一点不漏地反映着周遭一切事物,包括揣摩不到的思维情绪。 
  她的思想有若轮转,心湖浮起无数的人和物。 
  当年师傅为何拣取了他呢?难道她看不透朱元璋乃天生冷酷无情的功利主义者,性格自
私,每一件事都以已为本,别人为副。 
  但事实摆在眼前,中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可见言静庵慧眼无差,的而且确选
对了人。 
  言静庵的智慧真的深不可测。 
  秦梦瑶以菩萨般洞瞩无遗的目光,若不经意地看了朱元璋深深的一眼。 
  朱元璋心头剧震。忽然感到秦梦瑶虽近在咫尺,事实上离开他却有十万八千里之遥,那
纯粹是一种主观上的感觉,可是又如此地真实。 
  她就若云间仙子般可远观而不可近触,飘渺超然,使他感到为起了占有她的心而羞槐。
旁边的韩柏亦生出反应,感到她为了天道,甘愿舍弃一切的决心。幸好回心一想.记起自己
的魔种已成了她天道追求的一部分,才不致因自惭形秽,稍减爱心。 
  秦梦瑶自踏入这书斋後,一直以禅门最高心法,处处克制朱元璋的精神,使他不会因一
时冲动。胡作妄为,到此刻知道成功消除了他对自己的妄念,也好应和他摊牌了。 
  她绽出一丝浅笑,望进朱元璋的眼内道:「皇上准备如何对付虚若无先生呢?」朱元璋
心中一凛,收掇心神.表面不露出丝毫内心的想法,正容道:「梦瑶不觉这句话问得奇怪?
若无兄既是我朝开国最大的功臣,又是朕的至交好友,朕怎会有对付他的心。」秦梦瑶一瞬
不瞬盯着他,眼中射出教人不敢遏视的神光,顷刻後徐徐道:「今次梦瑶下山之前,师傅曾
有赠言,若皇上只当梦瑶是外人,那就给皇上看一件东西……」朱元璋龙心失守,一震道:
「是甚麽东西?」秦梦瑶脸上现出一个凄美至令这老少两人同时心碎的回忆表情,摇头道:
「师傅最後都没有将那件东西交给我,只是神伤低回地说:「罢了!若他真是如此,便算了
吧!我们终是方外之人,并不真懂尘世的事。」」朱元璋长身而起,朝後走去,仰天一叹,
负手背着两人道:「静庵啊! 
  朕怎斗得过你呢?梦瑶!告诉朕,你想朕怎样做?」秦梦瑶体贴地道:「皇上乃天下之
主,怎麽做全操控在你手里。梦瑶亦不想左右你的想法和做法。事已至此,只要皇上不暗中
扯鬼王後腿,大明仍有希望,否则乱局一成,谁也不知道天下黎民会再受到甚麽样的苦楚横
祸?」韩柏听得心中折服,秦梦瑶的说话就像她的剑,看来轻描淡写,但亦若浪潮般教人难
以抵挡。 
  朱元璋转过身来,龙目泛着泪光,点头道:「若这麽一件事,朕都不肯答应静庵。我朱
元璋怎配得起她的眼光和抬举。」接着两眼神光射出,凝视着秦梦瑶道:「梦瑶仙躯圣体,
为何却肯委身这小子呢?」秦梦瑶淡淡一笑.道:「这或者就是命运吧!」两人对视顷刻,
朱元璋点头道:「朕现在愈来愈相信命运这回事,对此亦欲语无言。」首次瞧向韩柏道:「
若无兄法眼无差,你这小子确有令任何人艳羡的天大福气。」接着长叹一声道:「我本立下
决心,不择手段去得到梦瑶,纵使只是一个美丽的虚壳,总好过一无所得。但到见到梦瑶时
,才感到这想法多麽卑鄙,多麽令静庵天上之灵失望痛心,好吧!韩柏你可代梦瑶提出要求
,看朕能否如你所愿。」韩柏大喜拜谢道:「小子只想皇上赐盘龙山上的接天楼用上一晚,
因为那是现在京师里最安全的地方。」以秦梦瑶的修养。仍禁不住赦然垂首。 
  她怎还不知这小子要在楼上对她干甚麽好事嘛?朱元璋呆了起来,喃喃自语道:「你这小
子总是这麽浪费,难道朕许的要求如此不值钱?」韩柏望着霞烧玉颊的秦梦瑶,叹道:「这
要求不但不是浪费,还会成为千古流传的美事。就像传鹰大侠的跃马虚空而去,成为後人无
限仰慕的异迹。」 



                     第十章 接天之恋 

       夜幕低垂。 

       明月爬上了皇城的上空,又白又亮,孤单却永桓。 

       内外皇城的灯火与宫城外延展无穷的民房庙寺,组成了大地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都会。 
     秦淮河岸那没有夜晚的烟花胜地,更为大明朝的繁华作了一个具体而微的阐述。 

       月晕外星光点点,在这大雪後的纯美世界上舞跃闪烁,像在为俯仰着道诸般一切的接天 
     楼最高第七层上将会发生的艳事,奏起了寂静伟大的乐章。 

       楼下虽是高手密布,守卫森严,可是在这第七层楼上,秦梦瑶却忘怀了一切,对她来说 
     ,大地间除韩柏外别无他物。 

       星移月转,沧海桑田,人事迁移,在这永无止尽的变异里,眼前这一刹那对她来说却是 
     永恒长存。 

       她的精神正与周遭的一切翩然起舞。 

       在这一刻里。 

       接天楼成为了只属於她和韩柏所共同拥有的甜梦。 

       月儿孤悬在星弧的边缘,又圆又远,照亮了这被大雪净化了的世界。 

       她以无上的慧心,感受和倾听着夜空那无言的章句。心神亦嵌进了这宇宙的节奏裹去, 
     再难分辨彼我。 

       可是当她瞧往和她并肩倚栏外望的韩柏时,芳心一颤,竟移不开目光。 

       韩柏仍像往常般潇酒飘逸,丰采动人,但她却感到他多了一点以前没有,但却非常吸引 
     她的气质。 

       这并不因他出奇地有耐性,又或反常地沉默起来,而是他的确不同了。那并非性格上的 
     任何转变,而是气质上的某种微妙转化,一种没法说出来深遂难测的特质。这放纵不羁的浪 
     子现在的变化,使她更难抗拒他。即使没有接脉缤命这必行之事。假若他只蓄意想得到她, 
     恐怕亦能如愿。 

       韩柏定绅地凝视着虚广的夜空覆罩下的金陵雪景。分享着道奇妙的晚上。 

       从没有一刻他感到和宇宙是这麽地接近,使他忘神地享受着那曼妙无伦的感觉。 

       战绅图录一幅幅在他脑海裹重现。 

       那身披奇异盔甲的战神似若活了过来,不断做出各种动作,图录不住变化。幻像嵌进了 
     眼前的虚空去,穿越过永桓,和宇宙融合在一片浑沌里。 

       他先感到小腹发热。然後全身滚烫起来,一个个无形的琏漪在他四周激起着,顷刻後他 
     忽地忘了你我内外之别,整个宇宙和他合成了一个整体。 

       就在此时,秦梦璃的香眉靠了过来,碰到他宽阔的肩膊处。 

       两人同时「呵」一声叫了起来,为那醉人的触碰而欣喜莫名。那是道胎和魔种的接触, 
     是从未有男女曾尝过的美妙滋味。 

       韩柏清醒过来,探手过去挽着秦梦瑶的小蛮腰,满怀感触道:「当日我在韩家做仆役, 
     见到梦瑶时,心中难过得要命,因为自知是甚麽料子。根本连多望梦瑶一眼的心都不敢稍有 
     涉想。即管後来在黄州府遇上你时,还只是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顿了一顿,「嘿」的一 
     声道:「可是那晚在瓦背处,梦瑶纵体人怀时,我便知道终有一天会得到你,今晚就是那梦 
     想成真的美景良辰了。」 

       秦梦瑶移入他怀襄,主动拉起它的双手。紧箍着自己没有半点多馀脂肪的小腹,仰起俏 
     脸,枕在他的宽肩上,白他一眼道:「说得那麽难听,谁纵体人你的怀呢?人家只是倾前了 
     少许吧了!」 

       韩柏回头望入楼内圆台上并排放着的鹰刀和飞翼剑,心中一动道:「我们不用争执这问 
     题,总之韩某人是第一个接触你的仙体的男人,当然亦是最後一个。」微俯下去,贴上她的 
     脸蛋,柔声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是否你那把宝剑名字的来由?为何 
     玄门高人,会为此剑取了个这麽香艳的名字?」 

       秦梦瑶恬静如常,淡淡道:「只是你心邪吧!师傅的禅境道法叫」心有灵犀」,在慈航 
     剑与上仅次於「剑心通明」,所以她才给这本名「宝慧」的宝剑,易名作“飞翼”,取的正 
     是心有灵犀之意。」 

       韩柏道:「那我就并没有心邪,而是真的如此。哈!不过我确又是心邪之极,很想冒渎 
     梦瑶的仙躯圣体。看你春情难禁,急着献身的媚态和浪相。」 

       。秦梦瑶失笑道:「为何无赖大侠这麽客气,你以前冒渎人家时,好像很少会预先警告 
     我这受害者哩。」 

       韩柏目瞪口呆地看着和听着她娇媚无伦地和他调情,剧震道:「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好仙子!你不是要教本浪子如何对付你自己吗?快把那心法和手法传来,师傅教一招,小徒 
     立即实施那一招,保证青出於蓝,到最後一招时,彻底收拾了你这作茧自缚的伟大师傅。」 

       秦梦璃史无前例地花枝乱颤般笑了起来,在他怀裹扭动了几下後,  懒不胜地伸展着脊 
     背,俏脸摩挲着他的脸颊。一对纤手也分别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和搅着自己小腹的大手背, 
     情深若海地道:「好徒弟听着,现在我们来个有奖的寻宝游戏,好吗?」 

       韩柏享受着与她背臀贴体  磨的醉人感觉,舒美快乐得差点要死去,叹息道:「当然好 
     !梦瑶说甚麽都是好的。只是仍有点担心,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有甚麽奖品可送出来。」 

       秦梦瑶俏脸飞红,嗔道:「你再嚼舌头,看我把你逐出门墙,教你一世都学不到本师傅 
     的手法和心法。」 

       对着美女。韩柏从来都似没有甚麽腰骨,立即软化投降道:「小乖乖好梦瑶恶师傅,本 
     人甚麽都不敢了,快用你那张小甜嘴说出来,免得被韩某人强对了後,除了咿咿唔唔外,甚 
     麽话都说不了。」 

       即使马上要向这小子献身,秦梦瑶仍感吃不消,满脸不依,娇嗲道:「欺负吧!欺负个 
     够吧!终有一天梦瑶会把你的舌头勾了出来,分送所有被你调戏过的可怜女子。」 

       韩柏大笑道:「没有了韩某的舌头,才会多了很多可怜女子呢,因为再没有人能用那麽 
     美妙的方式去调戏她们。不信吗?请立即试试。」 

       秦梦瑶还想反击,香  早给封住,且真的应了韩柏的预言,除了咿咿唔唔外,半个其他 
     字都吐不出来。 

       魔种的先天真气由韩柏掌心透腹而入,秦梦瑶给烫得娇体发热,意畅神舒。 

       而韩柏的大舌则挑起了她最原始的欲火,同时亦感到韩柏男性的强烈反应。 

       那种亲密和放开了一切的接触,把她刺激得恨不能融入韩柏体内,永远不用分开来。 

         分。 

       秦梦瑶仰脸望去,韩柏那朗如晨星,不含半丝俗念凡想的清澈目光,正炯炯地紧盯着她 
     ,使她芳心最隐密深秘之处,泛起了无尽的爱的涟漪。 

       这小子终达到了情欲分离的先天秘境。而她体内能燎原的欲火,正因与他紧密接触,全 
     面被撩拨了起来。 

       她感到身体火烧般灼热,深切地渴望着他的呵护爱怜。 

       他的魅力是如此强大,使她在此刻除了他外,甚麽都不愿分神去想。 

       韩柏看着她连耳根粉项都红透了的美样儿,虽烈火焚身,可是心灵却是前所未有的空灵 
     通透,那与宇宙合成一体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缓缓伸手拔下她的发簪,让这淡雅高贵、秀艳无伦的仙子秀发披垂,在清新的夜风中 
     写意随便地飘拂着。 

       无论将来发生了甚麽事,但他却知道眼前她那醉人的绝代丰押,已深深镌刻在他的心灵 
     上,永不磨灭。 

       秦梦瑶紧靠着他,举手掠理两边长发,然後扭转娇躯,变成与他四日交投,深情地注视 
     他一会後,柔软若蛇的纤手缠上他的脖于,两片红  ,印在他嘴上。 

       她的香  灼热无比,秀眸半闭,韩柏纵使没有敏锐的魔种,亦晓得她正处於欲焰狂烧的 
     亢奋状态。被他的蓄意施为挑起了饥渴的处子春情。 

       仙女下凡,他那能不魂摇魄荡,可是他却仍保持在情欲分离的道境里,心中只有纯净的 
     爱恋,享受着那种双重的曼妙境界。 

       韩柏的嘴唇离开了她火炙般的红  ,移师往她的面额,下巴和白嫩的颈项。 

       秦梦瑶终抵不住魔种与道胎的  摩缠混,道心失守,不能自制地喘息和呻吟起来。仙体 
     还不住向爱郎挤压扭动,那种春心摇荡,温驯柔顺的万种风情,谁能不心醉魂销。 

       闹了一会,秦梦瑶芳躯乏力,全赖韩柏楼个结实,才不致於软倒地上。 

       韩柏那还客气,拦腰抱起了她,进入宽广的楼厅里去。在一角坐了下来,把她放在腿上 
     ,迫她坐直娇躯,嘻嘻笑道:「真想不到我韩柏大甚麽的有此仙缘。可恣意玩弄我的亲亲小 
     梦瑶。」 

       秦梦瑶心中大恨,这小子明知自己渴求他的放肆,偏要吊她的瘾子,让她鸡过和害羞个 
     够。可是现在肉在砧板上,只好任由宰割。羞得无地自容,想躲到他头颈处,又给他强移到 
     眼下,大嗔道:「死无赖,究竟想人家怎麽样呢?」此时不要说剑心通明,恐怕她比一个普 
     通闺女的自制力更是不如。 

       韩柏又找上她的红  ,用力地吻吮逗弄。 

       魔气海潮般的送入她体内,弄得她娇躯水蛇般在他怀内扭动翻缠。 

       她的娇躯剧烈地颤抖着,急促地喘气呼吸,发出阵阵销魂蚀骨的呻吟声。 

       韩柏笑嘻嘻好整以暇地离开她的香  ,瞧着地道:「第一招散手是甚麽,尤物师傅请快 
     告诉小徒。噢!我差点忘了问你。那有奖游戏是甚麽妈的一回事,奖品是甚麽宝贝儿?」 

       秦梦瑶羞得差点要找个洞钻进去,猛摇螓首,狠狠横了他风情无限的几眼,才嘟着小嘴 
     道:「人家没有资格做你的师傅了。只凭你的无赖手法,便有足够本领玩弄得梦瑶达至有欲 
     无情的境界。」接着轻吻了他,喜孜孜地道:「原来男女之间,真有如此动人滋味,梦瑶心 
     甘情愿做你的妻子,向你的魔种彻低投降,韩柏大甚麽的肯接受梦瑶的纳降吗?」 

       韩柏大乐,哈!你这仙子终亲开仙口求我占有了你吗? 

       秦梦瑶见他得意万状地瞧着自己。又羞又喜,同时知道他刻下魔性大发,绝不肯轻易饶 
     过自己这降卒,更是心如鹿撞,恨爱难分。 

       韩柏看着她春意媚人,艳绝无伦的美态,差点心猿意马,魔心失守,忙紧摄心神,再以 
     嘴舌进袭。进一步挑逗她的春情。 

       早已心旌摇荡,漪念满腔的秦梦瑶何堪刺激,反应更趋激烈,还主动爱抚他强壮的虎背 
     。 

       两人再分开时,秦梦瑶平日澄明如镜的秀眸早充满了销魂蚀骨的炽烈情火。 

       韩柏搂着这香喷喷、热辣辣,刚被他逗得大动凡心的绝世美女,心中涌起滔天爱念,心 
     痒难熬地道:「快把那些挑情手法尽说出来,以表示你是真心投降。」 

       秦梦瑶心知肚明自己是作茧自缚。当韩柏臻至情欲分离,而她则欲胜於情时。必然是这 
     一面倒的局势,仍禁不住心叫要命。 

       她尚存一丝的慧心,亦明白韩柏正以种种手法,彻底摧去自己的羞耻之心,使自己变成 
     完全受肉欲操纵的  娃荡妇,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仍大感吃不消,不过这时确无力违抗,惟 
     有赧然道:「梦瑶身体有七个敏感点,每个敏感点都管着某几个数穴,只要好夫君能通过那 
     些敏感点,以轻重不同性质的魔功刺激那些窍穴,即可彻底驾驭梦瑶的道胎,那时要人家生 
     或死,都操控在韩郎手内了。」 

       韩柏狂喜道:「那寻贸游戏是否就是要我在梦瑶身上把这七个香艳精采的敏感点找出来 
     ,你想我隔着衣服来我,还是把你脱精光才开始搜寻呢?」 

       秦梦瑶娇吟一声,伏入他怀里,旋又被迫坐了起来,那娇柔娇媚的动人神态,实是无以 
     复加。 

       韩柏魔种提升到无尽的高处,放肆地把她的玉腿分了开来,摆布她跨坐自己腿上,然後 
     两手收紧,搂得她胸腹交贴,嘴儿对着嘴儿,脸对着脸,作出男女欢好的姿态,恃强凌弱地 
     道:「要找我的乖宝贝亲梦瑶那动人的七个宝点,对我韩柏来说,有若探囊取物般容易。不 
     过看来奖品不外是梦瑶的香吻,故我还是喜欢看你羞人答答地由你的小甜嘴亲自告诉我,来 
     !为夫要你毫无保留地把宝点说出来。」 

       秦梦瑶娇吟一声,就要凑到他耳旁献上投降者被胁逼送给征服者的战利品时。岂知韩柏 
     又使她娇躯後移。硬要她你眼望我眼地坦白说出一切。 

       秦梦瑶大窘,娇嗔不依,撒了一大回娇後,才依他指示,一一道出。 

       说完後不顾一切地紧贴到他的肩颈与胸膛处,仙体不住颤震。 

       韩柏双目异光大盛,对媚术的了解立时深进丁数层。秦梦瑶所说的敏感点和体内的窍穴 
     ,实是古往今来媚术的精华,虽说人人有异,但其理则一,现在由这已臻天人之界的绝顶禅 
     道美女高手,通过自身的体悟,亲口向他说出。对身具魔种的他,那种刺激和益处实大至难 
     以估计,大大有助於他对付天命教精通媚术的妖女。 

       韩柏又狠心地抓着秦梦瑶香肩,把她的玉脸移到眼前,只见她星眸紧闭。双颊红艳如桃 
     花,可爱娇柔至极点。尤其那副默许一切的媚样儿,出现在这自幼修行的美女身上,谁能不 
     怦然心动。 

       韩柏深吸一口气,轻吻着她的眼皮道:「亲亲小宝贝,为夫正式开始为你缤脉疗伤好吗 
     ?」 

       秦梦瑶仙躯剧颤,含羞轻轻点头,不敢看他。 

       韩柏熟练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活动起来,又吻又摸,展开全面的进侵。最难受的当然是秦 
     梦瑶那七处香艳的秘穴,和深藏体内与人类春情有紧密关系的窍位穴脉。更可恨道小子一边 
     施为,一边冷静地细察她的反应,并调节着手法的轻重缓急。 

       有时则隔衣爱抚,时则探进她雪白的衣裳裹,不片刻秦梦瑶神智迷糊,不知人间何世, 
     只知陶醉倾倒,热烈反应。 

       韩柏忽在她耳没道:「外面又下雪了。」 

       秦梦瑶心道:谁还有闲管外面的事呢?尤其你这小子正为人家解带宽衣。 

       很快她发觉自己身无寸缕,令她春情勃动的魔气一波接一波地度人她体内,把她逐渐推 
     上情欲的顶峰。 

       她的娇喘呻吟,变成了狂呼乱叫,无可节制的欲火,烧得她完全迷失了理智,终於臻达 
     欲胜於情的境界,再不理会占有她的人会是谁了。 

       韩柏知是时候了,利用对她伤势的深切关怀,把心灵提升到肉欲之上,和这使他梦萦魂 
     牵的仙女共赴巫山。 

       当他把蓄满生机的精华送入她体内时,秦梦瑶虽仍是保持着与他欢好交合的实质和姿态 
     ,但狂野的春情却立刻被圣洁的光华取代,虽跨坐他腿上,竟进入了禅定的境界,那种极端 
     的对比,看得韩柏目定口呆,难以相信。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赤裸的仙躯,心神俱醉。 

       凭着亲密的接触,他感应到她体内正勃发着无限的朝气和生机。 

       大雪无休止在楼外的世界飘  着,这裹却是最灼热和温馨甜蜜的小天地。 

       天啊!我韩柏正占有着这美丽的仙子。 

       秦梦瑶眼  一阵颤动,蓦地睁了开来。 

       韩柏一触她的目光,脑际轰然一震。立时迷失在某一奇异的精神层次里。 

       秦梦瑶迷人的声音在他耳旁温柔地道:「韩郎啊!。梦瑶彻庶复元了,以後你再不用克 
     制自己了。来吧!好好享受梦瑶的身体,那是人家曾答应过你的报酬,来吧!」 

       韩柏大喜过望,全心全意地和她继续进行最炽烈的欢好。此趟当然是另一番销魂蚀骨的 
     感受。 

       今次主动的不是他,而是这一向矜持的美丽仙子。 

       无论心灵和肉体,他们都紧密地结合着,掳手品尝灵欲销融的爱恋。那种动人的感觉是 
     刚才亦从未达到过的。他们水乳交融地把自己完全献给了对方,互相向对方最深藏的心灵秘 
     处搜寻和探索,又无条件地把自己尽情开放。 

       这种深刻的感觉,韩柏从未曾在任何其他锺爱的女子身上得到过。 

       所有隐藏的情绪,包括一切的爱恋、追求、甚至乎痛苦,全交出来让对方去分享和感受 
     。 

       小楼和楼外的大雪融化掉在虚夜襄。他们喘息缠绵,阵阵欢愉汹涌而来,道胎魔种再没 
     有丝毫隔阂,高潮一浪一浪般接踵而至,再无法分辨彼此。 

       那是爱的极致! 

       他们甚至忘掉了道胎和魔种,对他们来说那已是呼吸般自然的东西。亦忘掉了双修大法 
     ,忘掉了武道天道的追求。忘掉了男与女。你与我的分别,有的只是洪水般吞噬了他们的爱 
     恋,生命的光和热。就若太阳那炫目的光辉,无穷无尽的热力;又或像永不熄灭的烈火,态 
     态地燃烧着,直至宇宙的终极。 

       这对眷恋多情的金童玉女,心甘情愿投进那爱的旋涡裹。 

       心灵的防堤被破开了,他们升上了无尽的夜空与天上的星辰一起运转长存。 

       战神图录此现彼消地在两人心灵的天地展现着。 

       它们再不是没有生命的石雕,而是连续性的幻象和有生命的思想。 

       他们从肉身的层次提升到这玄妙的天地里,比翼双飞,  手翱翔。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紧拥着在接天楼的顶层处,外面仍是大雪漫天。 

       一切似乎全无异样,他们仍保持在男女最亲密的接触里,可是他们都知道一些最美妙的 
     事已发生在他们身上。 

       因为他们刚偷窥了爱情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爱的涅盘”,那由人道而天道的醉人过 
     程。 

       韩柏回醒过来,用舌尖温柔地舔去秦梦瑶泛着圣洁光辉的俏脸上那斑斑的泪渍。 

       秦梦瑶用尽所有力气搂紧了他,平静但肯定地低呼道:「韩郎啊!梦瑶永远属於你了。 
     」 

               第十一章 雪夜倾情 

       戚长征醒了过来。枕旁的寒碧翠睡得又甜又深,俏脸上泛着风雨後的满足和安详。 

       这里是离月楼隔了一个庭园。是名叫「香桂居」的平房,多了寒碧翠等出来後,月楼的 
     上层住上两家人实在太挤了,所以虚夜月虽不情愿,无奈下惟有安排他们住到这里来。 

       香桂居的四间大房由四女各占一间,非常舒适。 

       他爬了起床,蹑足推门,穿厅而出,到了屋外有檐盖的平台处,暗黑里褚红玉正倚栏看 
     着外面的雪雨夜景。 

       戚长征早听到她步出房外的声音,脱下披风,为她披在身上,同时从後探手往前,把她 
     搂个结实,低声道:「为何不在房内等我。」 

       褚红玉一声呻吟,靠人他怀里,没有作声。 

       戚长征一震道:「你哭了!」 

       褚红玉默然点头。 

       戚长征既感歉疚,又涌起无尽的怜惜,举袖为她拭去泪渍,柔声道:「过去的让它过去 
     算了,让我们携手迎接美丽的将来。」 

       褚红玉出奇地平静的道:「戚郎!坦白答红玉一个问题好吗?」 

       戚长征知道她心情复杂,充满了连番灾劫後自悲自怜的情绪,忙打醒十二个精神,贴上 
     她的脸蛋,深情地道:「老戚冼耳恭听。」 

       褚红玉沉吟片晌,幽幽道:「戚长征你是否只是可  人家呢?」 

       戚长征一怔道:「当是不是!还记得我第一次在长沙府遇上你时。已心生倾慕,否则为 
     何会那麽情不自禁地逗弄你,只碍於你是尚兄的人。否则那有让你这俏住人就此离去呢?」 

       褚红玉要的正是安慰的话,满意地呻吟一声,还想说话,给戚长征捉着可爱的尖削小下 
     巴,重重吻在她的朱  上。 

       她剧烈地抖颤起来,倏地推开了戚长征的大嘴,喘息着道:「戚郎啊!人家还有一些事 
     情要弄清楚。」 

       戚长征体会到她的心情,点头道:「来!我们好好谈谈。」拉起她柔软的小手,在平台 
     的石阶并肩坐下,一阵风雨刚好吹过,雪点随风洒了入来,落在他们脸上和身上,温柔冰凉 
     。 

       这时他们才发觉双方都是赤足。 

       戚长征挨紧着她。看着地那愁眉难展的凄凉样儿,一手搂着她香肩,另一手则抓着她一 
     对柔荑,微笑道:「来!笑给我看看。」 

       褚红玉凄然摇头,表示没有笑的心情,淡淡道:「戚郎!红玉是否属淫贱的女人?」她 
     早就问过同一间题。 

       戚长征明白她心情矛盾,若不让他  尽心事,不解开心结,会使她更感难受。正容肯定 
     地道:「当然不是!」 

       褚红玉激动起来,颤声道:「为何那天在树林里,我身为人家的妻子,却欢喜你那样调 
     戏我呢?」 

       戚长征微笑道:「坦白说,这是自天地初开以来。便存在着的问题。男女是天生互相吸 
     引着的,无论是既为人之妇或夫,亦改变不了这人之常情。只不过受到礼法道德的约束,才 
     不会做出越轨的行为。所以谁也不用因受到别人的吸引而羞愧。我才不信行烈和韩柏对你们 
     没有兴趣,正如我亦受到月儿霜儿等的吸引。但因为她们身有所属,所以我们才要把占有的 
     欲望,化作纯洁的友情,否则就沦为奸淫之徒了!」 

       褚红玉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後,凄然道:「可是红玉明知鹰飞是奸淫邪恶之人,但身体仍 
     非常欢迎他,感到非常享受,那红玉岂非只是追求肉欲之爱的淫妇?」 

       戚长征心中一叹,知道始终要面对褚红玉这个问题,柔声道:「这正是媚术最可怕的地 
     方。能通过肉体去征服对方的心灵,就像两军对垒,谁的武力及不上对手,便要被征服,就 
     是如此,并不存在对和错的问题。」 

       褚红玉怀疑地道:「真的吗?」 

       戚长征充满自信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鹰飞是天生玩弄女性的魔鬼。最爱征服了女 
     人後,然後抛弃她们,让她们为他伤心一辈子。凭的就是他的俊脸和媚术。」 

       褚红玉别过脸去,玉容一黯道:「长征你真的不会嫌弃人家。」 

       戚长征抓紧她的玉手,正容道:「皇天在上,我戚长征若有一字……」 

       褚红玉的小嘴惶急凑了过来,对着了他的嘴,不让他把誓言说尽。 

       戚长征心中大喜,真心诚意地享受那醉人滋味,同时想起这等若和鹰飞通过褚红玉 这美 
     丽的战场交手过招。忙把从韩柏学来的心法和从天命教两女处得回来的经验,施展出来。 

         舌纠缠,褚红玉泛起销魂蚀骨的刺激感觉。尤其他那对坚厚有力的手掌,毫无顾忌地 
     抚摸着她,指尖到处,身体都生出强烈的反应。且由於她心理上不需像抗拒鹰飞般去抗拒他 
     ,更是心醉神驰,倾倒不巳。 

       戚长征离开她的香  时,这新寡文君浑体颤抖炙热,肉欲焚身。 

       褚红玉一把捉着他肆无忌惮的手,喘息着道:「戚郎!你是否也懂得媚术?」 

       戚长征知她对媚术有了先入为主的坏印象,生出阴影,那敢告诉她真相,笑道:「我怎 
     会懂得这类玩意儿。」 

       褚红玉其实并不真认为他懂得媚术,只因刚才那阵刺激和兴奋,和被鹰飞挑情时给他的 
     刺激大近似了,点头表示相信後,赧然道:「为何人家会感到那般情动和兴奋呢?」 

       戚长征潇  一笑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间存着真挚的感情和爱情,那才是最厉害 
     的媚术,定可把鹰飞的阴影从你的芳心里驱走,这叫做邪不能胜正。」 

       褚红玉显然对他的话非常欣赏,羞喜交美道:「人家本来只想一死了之,幸好碧翠说要 
     带红玉来见你,人家才生出了一线希望,每当我想起那魔鬼时,你那放浪不羁的言行举止, 
     就会在人家心中净现出来……噢!」 

       戚长征强而有力的手臂,把她环拥过来。使她倾贴身上,痛吻着她的耳朵和玉项。 

       褚红玉 融化在他的充满魅力的怀抱里,热烈缠绵地反应着。 

       戚长征吻着她的香  道:「让一切在这刻重新开始好吗?」 

       褚红玉「咿唔」一声,含羞点头。 

       戚长征心中大喜,故意逗她道:「你爱在这里还是回房去。」 

       褚红玉赧然躲入他怀里,像蚊蚋般轻吐道:「随便你!」 

       风行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 

       谷姿仙拥被在床上坐起来,露出了裸肩和大半截雪白的胸肌,柔声道:「风郎在想甚麽 
     呢?被窝里很温暖舒服哩!」 

       风行烈别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後,走了回来,坐到床沿。 

       谷姿仙拥着被子,移到他背後,将被子包着他只穿了罩衣的身体,柔情无限地群贴着他 
     的背部,吻着他的後颈道:「又下雪了,小  她们不知有没有盖好被子呢?」 

       风行烈微笑道:「你最会关心别人的了。放心吧!我刚去看过她们,都不知睡得多麽香 
     甜。」 

       谷姿仙甜甜地道:「我们得夫如此,真不知是几生修来的福。」 

       风行烈道:「这话应由我对你们说才对。」 

       谷姿仙轻轻吻着他的後颈道:「行烈啊!姿仙要和你做这世上最好的那一对,唉!素香 
     若不是那麽福薄,一切更完美了。」 

       风行烈心中一酸,搂着谷姿仙回到床上,当他的手摸上她峰峦起伏的胜地时,立即惹起 
     了今晚第二场的风暴。 

       云收雨散後,两人相拥而眠。 

       谷姿仙再问道:「刚才夫君在看雪景时,想着甚麽呢?可以让妾身分享吗?」 

       风行烈心想怎能告诉你我正思念着靳冰云、水柔晶和玄静尼呢?点头道:「我有点担心 
     阿爹。」 

       谷姿仙轻颤道:「爹有甚麽问题?」 

       风行烈道:「我担心他会向庞斑挑战。」 

       谷姿仙剧震道:「不会吧!那娘怎办呢?他舍得留下娘和人家吗?」 

       风行烈叹道:「岳丈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师傅报仇,为白道争回这口气。最大的问 
     题是他双修大法已成,不是没有一拚之力,庞斑亦会欣然接受他的挑战,真教人头痛。」 

       谷姿仙咬牙道:「天亮时我们立即去见娘,要地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爹去做这傻事。若他 
     不答应,我便死给他看。」 

       风行烈苦笑道:「你死了我又怎麽办?」 

       谷姿仙一呆道:「人家只是那麽说吧,爹怎会忍心看着女儿真的去死。」 

       风行烈叹道:「明天是明天的事,不若我们四处走走,享受一下踏雪漫步的情趣好吗? 
     」 

       谷姿仙欣然道:「无论风郎到那里去,只要不嫌人家,姿仙定会伴侍在旁。」 

       韩柏做了一个最美丽的梦。 

       梦到了化身为鸟,在广袤的绿野上自由翱翔。下面的丛林浓绿湿润。 

       他涌起一股冲动,全力朝上飞去,下方的树林越来越小,翅翼拨着空气,高高地悬在空 
     中。 

       然後他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赤身裸体仰躺在长椅上,大头枕在正盘膝冥坐的秦梦瑶的玉 
     腿处。 

       韩柏精神舒畅坐了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写意。不但思虑清明,体内的魔功更澎湃 
     不休,充满了力量。 

       梦瑶的道胎果是不同凡响,使他像脱胎换骨地变了另外一个人。 

       秦梦瑶一身雪白衣裳,秀发披垂,盘膝端坐,手作莲花法印,宝相庄严,俏脸生辉,不 
     但回复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气质,还犹有过之。教人不敢迫视。 

       想起刚才和她颠  倒凤,占有着她那仙躯时销魂迷人的感觉,韩柏感动得差点哭了起来。 

       楼外的雪愈下愈大,茫茫一片。 

       秦梦瑶正在修行的紧要关头,韩柏不敢扰她,学她般膝坐着,百无聊赖间,运起了无想 
     十式。 

       乖乖不得了,立即晋入了无思无念的境界,物我两忘,灵觉往四方八面扩展着。 

       韩柏吃了一惊,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