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庙顶之战
韩柏展开身法,离开左家老巷,在夜色的掩护下,依着媚娘指示,朝城东掠去。
想起它是不能以真面日给蓝玉方面的人看到的,顺手取出薛明玉那精巧的面具戴
上,立时摇身一变,成了这天下最负盛名的采花大盗。还嫌改变不够彻底,索性抛掉
外袍,才继续往媚娘的居所奔去。
愈走愈是神情气爽,想起能再次与媚娘相会,说不定可顺道一矢叁雕,连两只美
蝶儿都一并动了,心情更是兴奋莫名。
一盏热茶的工夫後,逢檐过檐,遇壁跨壁,玄母庙巨大的瓦顶出现在半里许外。
依媚娘的指示,到了玄母庙折北叁里,便是它的香居香醉居了。
就在这时,心中涌起一种被人窥看着的感觉。
韩柏环目四视,静悄悄的,全无动静。还以为自己疑心生暗鬼,跃下一条横巷
去,把速度提升至极限,左转右折,奔出了里许外,才兜转回来,跃上一处瓦顶。
大惑骇然,被人跟踪的感觉竟有增无减。
可是仍发现不到敌人的潜伏位置。
韩柏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有敌人在追踪着他,可是如此依足范老贼的教导,尚不
能把敌人甩掉,那岂非跟踪者轻功远胜过自己。
谁人如此厉害?不会是里赤媚吧?是可就糟糕透了。
「砰!」
在後方的天空一道红芒直冲上高空,爆开一朵鲜红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份外怵
目惊心。
韩柏呆了一呆时,另一朵绿色的烟火讯号炮,又在右方的高空上爆响。
韩柏大惑不妥,难道这两支讯号火箭竟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想到这里,头皮发麻,现在他可说是仇家遍地,蓝玉、方夜明、胡惟庸等均恨不
得置他於死地,若给对方高手追上,那就危险之极,倏地把魔功发挥尽致,飞檐越
壁,亡命朝烟花发出的相反方向掠去。
狂奔了叁里许外,才折转回来,再往玄母庙奔去。
破人监视追逐的感觉至此消失。
韩柏松了一口气,自夸自赞了一番後,再跃上瓦背,腾空而起,越过玄母庙外围
的高墙,投往玄母庙那像极一个斜倾大广场般的瓦而去。
才踏足瓦顶边缘,一声佛号由高高在上的屋脊传下来,有人颂道:「佛说一切
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韩柏立时魂飞魄散。
刚才感觉有人在旁窥伺,还可推说是疑心生暗鬼,现在明明有人拦在前路,他却
一点「前面有人」的感觉都没有,那就更是骇人了。何方高人,竟能「瞒过」它的魔
种呢?
他立稳瓦背,心情揣揣地往上望夫,只见一道硕长人影,背着星空卓立庙背上,
说不出的神 飘逸。
韩柏功聚双目,虽看到对方的秃头和灰色的僧衣,可是对方的庐山真貌却隐在暗
影里,没法看得真切。
後方高空再爆开了一朵烟花。
韩柏暗暗叫苦,他并非不想掉头便走,而是对方虽和他隔了足有十多丈,但气势
却隐隐地罩着了自己,假若他溜走,对方在气机牵引下,必能後发先至,把自己截在
当场。
这想法看似毫无道理,可是韩柏却清晰无误地感觉到必会如此。
若非对方是个和尚,他甚至会猜测拦路者是庞斑、里赤媚之辈,否则为何如此厉
害?
自己的仇家里似乎并没有这般的一个人。
那人柔和好听的声音又念道:「体即法身,相即般若,用即解脱,若止观则成定
慧,定慧以明心,德相圆矣。」
韩柏惨叫道:「无想憎!」
他并非认出对方来,只是认出对方念的正是无想十式内开宗明义的几句话。
他自然地摸上自己戴着薛明玉面具的脸颊,心中叫苦,难道对方以为自己是薛明
玉,那就苦不堪言了。
远方传来真气充沛的尖峭声,不住迫近。
韩相猛一咬牙,提聚功力,朝上掠去,一拳击出,只要无想僧稍有退让,他便可
破去对力气势,亡命逃循。
无想憎立在屋脊处,不动如山,口宣佛号悠然道:「此心本真如,妄想始蔽覆,
颠倒无明,长沦生死,犹盲人独行於黑夜,永不见日。薛施主还要妄执到何时。」淡
然自若一掌抽出,掌才推到一半,忽化为数十只手掌。
韩柏一时间竟看不出那一掌是处,那一掌是实,吓得猛地後退,又回复刚才对峙
之局。
韩柏大惑骇然,这是什麽掌法,为何每一只手掌都像真的那样,先运功改变声
道,叫屈道:「圣憎你弄错了,我并不是薛明玉。」
无想憎哈哈一笑道:「善哉:善哉:如是,如是。」
韩柏愕然道:「圣憎在说什麽?我真的不明白。究竟……嘿!」
无想僧微微一笑道:「薛施主中了愚痴之毒,当然不能明白何为贪嗔愚痴!」
韩柏见他认定自己是薛明玉,暗忖你老人家才真的中了愚痴之毒。大感苦恼,可
恨对方强凝的气势遥遥制着自己,怎样才可脱身呢?
风声从左右後叁方同时响起。
韩柏立时冷汗直冒,知道自己这无辜的「薛明玉」,陷进了八派联盟组成的捕玉
军团的重围里。
远近屋顶现出二、叁十道人影,组成了令他插翼难飞的包围网。
韩柏环目一扫,男女老嫩、和尚道姑,应有尽有,暗叫我命苦也。
现在即使他表露真正的身分,亦於事无补。人家只要指它是假扮薛明玉去采花,
这罪名已可使他跳落长江都不能洗清。更何况它的好色天下闻名,比任何人更没有为
自己辩护的能力。目前唯有硬着头皮,看看如何脱身才是上策。
忽然有女人尖叫道:「真的是他,化了灰我颜烟如都可把他认出来。」
韩柏当然不知道这颜烟如曾失身於真正的薛明玉,又曾扮船娘去骗假扮薛明玉的
浪翻云到它的小艇去。故作讶然道:「姑娘是否认错人了,我怎会是薛明玉。」
颜烟如怒叱道:「你以为改变声音的鬼技俩就可瞒过我吗?我曾……哼!定要把
你碎 万段:」
韩柏运足眼力向左侧庙墙外另一所房子的屋顶望去。只见那颜烟如和其他六个人
立在屋顶。她生得体态动人,貌美如花,心知要糟,此女如此语气,定曾给薛明玉采
了,所以才认得自己现在这张俊脸。
这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其他人一言不发,然然盯着他,若得他心慌意乱。
怎办才好呢?
背後一阵悦耳而苍劲的声音道:「老夫书香世家向苍松,薛兄现在插翼难飞,究
竟是束手就擒,还是要动手见个真章?」
韩柏心叫我的妈呀,往後望去。
那书香世家的家主向苍松,卓立後方屋背处,一身华服随风飘拂,写意透逸,留
着五柳长须,一看便知是有道之士。
左方一阵娇笑响起道:「向老对这个淫贼何须客气,亦不用讲什麽江湖规矩,大
伙儿把他像过街老鼠般痛揍一顿,废去武功,再交给官府处置,不是天大快事吗?」
韩柏往颜烟如旁的屋顶望夫,立时两眼放光,原来说话的是个风韵楚楚的女人,
修长入鬓的双目,透着慑人的风神光采,目如点漆,体态均匀,背插长剑,姿色尤胜
颜烟如一筹,比之左诗、朝霞等,又是另一番动人的韵味。 .
那美女见韩柏目不砖睛盯着她,怒叱道:「大胆狂徒,大限临头还不知死活。」
韩柏知她动手在即,骇然道:「且慢……嘿:此事怕有点误会了。」同时瞥见她
身旁尚有冷铁心和骆武修、冷风等一众他曾见过的古剑池弟子,心想这美女难道就是
古剑它的着名高手「慧剑」薄昭如?
无想僧宽大的憎袍在夜色里随风飘拂,淡然自若的声音传下来道:「薛施主说得
好,生生死死,恰是一场误会,再无其馀。」
韩柚对佛理禅机一无所晓。明知他在打机锋,点醒他这个「罪人」,却答不上
来,窒口结舌地道:「但你对我那种误会是真的误会,不是大师说的那一种。」
无想僧柔声道:「施主总是不觉,故颠倒於生死海中,莫能自拔。然妄心真心,
木为一体,前者譬之海水,後者犹如波浪,海本平静,因风成浪。我辈凡夫,病在迷
真逐妄,施主若能看破此理,背妄归真,那还会执着於孰这孰那?」
韩柏忍不住搔起头来,苦恼道:「大师真是有道高憎,无论怎样怕也说不过你。
只不知大师能否亦破妄识真,看出我是无辜的。唉!实不相瞒,我其实只是薛明玉的
变生兄弟,这次前来京师,就是想劝「兄弟」他背妄归真,自动自觉到官府处自首,
不要执着。」
无想僧尚未有机会回应,一阵狂笑由右方传来,一名又黑又瘦,满脸皱纹的老人
家捧腹大笑道:「我还当薛明玉是个人物,原来一竟是胡言狂话,胆小如鼠之徒。唉!
这麽好笑的言词亏你说得出来,不怕笑掉老夫的牙吗?」
四周冷哼和嘲弄声此起彼落。
韩柏委屈地道:「这位老人家是谁?」心想你还有多少只牙呢?
黑瘦老者笑声倏止,冷哼道:「听着了:老夫就是武当派的田桐,你到了地府
後,切勿忘了。」
韩柏心中叫苦,早在韩府时,便听过这人大名,它的「无量剑」在武当中排行第
叁,仅次於武当掌门纯阳真子和飞白道长,是俗家高手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生平嫉
恶如仇,出手非常狠辣。
只是对方报出名号来的人,便无一不是八派中的高人,这场仗如何能打?
混了这一阵子,四周最少增加了十多人,使对方达至近五十人之众,看来整团捕
玉军全来了凑热闹,这些人自是八派的领袖和精锐。
韩柏暗自叫苦不迭,对方肯和他隔着屋顶闲聊,原来只是教其他人亦能分享参与
围捕他这无辜的采花淫棍之乐。
忽地一把尖锐幼细的声音由远而近,道:「无想兄为何还不动手,是否想让不老
来活动一下筋骨?」
韩柏眼前一花,上面的老和尚旁多了个肥胖老叟,童颜鹤发,双眉纯白如雪,长
垂拂尘,有若神仙中人。
韩柏这次真的魂飞魄散,想不到八派最厉害的两个人,少林的无想僧和长白的不
老神仙全给他遇上了。
风声再响,右方武当派「无量剑」旁多了庄节和沙天放两大高手出来。
无想僧向不老神仙微微一笑道:「我们老了,让年轻的趁机历练一下吧:」他终
於放弃了对这孽障渡化的壮举。
庄节哈哈笑道:「那位年轻俊彦想打第一阵。」
四周八派年轻一辈,齐声轰然起闹,跃跃欲试。谁都知道若能把这条网中之鱼擒
下,不但可得八派这些宗师赞扬赏识,还可名扬江湖,冒起头来。
韩柏又好气又好笑又是凄凉,大喝道:「且慢:我可拿出证据,证明木人不是薛
明玉。」
八派高手均感愕然,这种事如何可以证明?
无想憎和不老神仙对望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的疑惑,他们均为八派顶尖人物,兼
有近百年的经验阅历,这时齐感到韩柏有种特异的气质,绝不类奸淫之徒。
一个慈和而上了年纪,略带沈哑的女声在後方响起道:「贫尼入云淹主持忘情,
很想知道施主有何方法证明自己并非薛明玉。」
颜烟如狂怒道:「不要听他胡认:」
韩柏转过身来,立时全身一震,看着入云庵掌门忘情师太身旁年华双十的一个年
轻女尼。
他从没有想过尼姑可以美丽动人至此。
她比面目 实无华、身材在女人中已算高大的忘情师太还高了大半个头,白衣麻
布的僧袍飘扬中可见一对玉腿修长健美,使她站在道骨仙风的向苍松旁仍有鹤立鸡群
的丰姿,其他男女更给她全比了下去。
在呼呼夜风中,宽阔的尼姑袍被台得紧贴身上,肩如刀削,胸前现出丰满美好的
线条,更衬托得像荷花在清水中挺立,教人魂为之夺。
她的玉脸俏秀无伦,既娇柔甜美,又是天真纯洁。白嫩的双颊,隐隐透出健康的
天然红晕,比之任何涂脂抹粉更能令人动心,颈项因着她那可爱的小光头,显得特别
修长优美,更便她像小天鹅般可爱,并予人洁白滑腻的感觉。
但最使人魂销还是她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目,媚细而长,在自然弯曲的眉毛下.,点
漆般的美眸比任何宝石更清亮炫人。尤其是腮间那双小酒窝,谁敢说这小尼姑不诱死
男人。
到这刻韩柏才明白范良极为何对它的美丽如此推崇,她不入选十选,谁才有资格
入选?
纵使隔了十多丈的距离,韩柏似已嗅到她馥郁香洁之气,既清艳又素淡,揉合而
成一种无人可抗拒的特异气质。
若她肯让乌黑的秀发长出来,恐怕可与虚夜月一争长短。但现在的她亦已有不太
逊色的风华。天啊:如此美人儿,怎可浪费来作尼姑,我韩柏定要替天行道,不让老
天爷暴珍了这可人儿。
秦梦瑶的美和这小尼姑的美是同样地不染一丝纤尘,超乎几俗。只是前者多了几
分仙气,教人不敢乎视,而这小尼姑却有种山林的野逸之气,是平淡中见真淳的天然
美和 素美。
她只应隐身於浓郁芳香的兰丛,徘徊在秀石怜胸的山峭。
神情多麽优雅,体态何等轻盈!
倏忽间,他胆怯之心尽去,魔种再提升至极限。
小尼姑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本是芳心不悦,可是和他清澈的眼神一触,竟
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心中一震,忙潜思其故,没有出言叱责。
她自幼出家修行,心如止水,不像一般女儿家,易生出对男人无礼注视的反应。
四周八派上下见此人死到临头,还够胆呆盯着女人,又气又怒,齐声出言喝骂,
连无想僧都心中叹息,此人真是夭生的色鬼,不克自持至於此等地步。
右方最外围一位风神俊朗,体格魁梧的青年抱拳道:「小子菩提园杜明心,请各
位宗师前辈允许出战此万恶淫徒:」
韩柏仰夭一阵长笑道:「好一些正派人物,连我辩白的机会都不肯给予,只凭一
面之词,比之官府黑狱还厉害!莫忘记韩柏就是给你们这些所谓名门大派送到了牢狱
去,若非他福大命大,早就一命呜呼了!」想起旧恨,他不由怒愤填膺。
杜明心一声怒喝,一振手上长铁棍,凌空扑来。他乃十八种子高手里,除云清的
美丽小师妹云素尼外,最年轻的一个。为人心高气傲,那受得对方奚落,竟末得允
许,便先行出手。
当他落足瓦背,铁棍捣出时,前面人影一闪,韩柏竟变成了无想僧宽厚的背脊,
吓得他骇然抽棍後退,不满地惊呼道:「圣僧!」
无想憎头也不回,打出个阻止他说话的手势,再向韩柏合什道:「施主既有方法
证明自己不是薛明玉,请拿出证据来。」
韩柏心中直冒凉气,无想憎拦阻仕明心的身法,真是快似闪电,连他都差点看不
清楚,只这一手,足已说明他为何有挑战庞斑的资格。
他终於看到无想僧的模样。
那是张充满奇异魅力的脸容,发挥着慑人的神光,脸肤嫩滑如婴孩,可是那对精
芒内敛的眼珠却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和看破了性情的襟怀。
他卓立瓦面,悠然自若,但自有一股莫可抵御的气势和风度,泛凝着无可言论的
大家风范。
他语气平和,可是任何人都会对他生出顺从的心意。
韩柏景仰之情,油然涌起,喜道:「本人想请圣僧到一旁说两句话,便可证实本
人只是薛明玉纯洁无瑕的銮生兄弟。」
无想憎冷然看着它的眼睛,一语不发。
其他人的日光全落到无想僧脸上,奇怪这淫贼为何会挑上他来做保人,更奇怪他
如何可凭几句话便足证明他不是薛明玉。
无想憎平静地道:「若换了你不是被怀疑作薛明玉,贫僧说不定会答应你的要
求。可是薛明玉能长期遇过仇家的追捕,正因他诡变百出。现在证诸施主身上,正有
这种迷惑人心的本领。可知施主的武功另走蹊径,竟可变化自己的气质,真是非同等
闲。但事无不可对人言,施主请当众拿出证据,若所言属实,我们八派绝不留难。」
虽拒绝了它的提议,却又走合情合理。
韩柏苦笑道:「我这证据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若连圣僧都不能包涵,我唯有拚
掉老命,硬闯突围了。」
无想僧一声佛号,合什道:「施主纵在如此绝境,仍见色起心,知否今所见色,
不过内而眼根,外面色尘,因缘凑合而成。薛施主何时方可看破。念念迁流,了无实
在,毕竟空寂。」
韩柏喜道:「既然如此,不若我们握手言和,各自回家睡觉不是更好吗?」
众人见他冥顽不灵到此,无不愕然气结。
无想僧面容静若止水,湛然空寂,盯着它的眼睛,忽然闪过惊异之色。
「无量剑」田桐大笑道:「圣僧虽有渡人之心,可惜此人善根早泯,还是省点工
夫好了。」
无想僧悠然一笑,淡淡向韩柏道:「魔由心生,一心不乱,则魔不能扰。恶事固
能乱人心,美事亦使人贪痴失定。致念念虚妄,了无着所。为善为恶,全在寸心得
失。抛下屠刀,立地成佛。薛施主好自为之了。」一闪间,回到脊顶原处,就像从没
有移动过。
他费了这麽多唇舌,自是因为感应到韩柏有种不类奸恶之徒的特质。只是其他人
并不明白,还以为他婆妈得想渡化这万恶淫徒。
无想憎一去,剩下韩相和那杜明心在对峙的局面之中。
韩柏长笑起来,一挺腰背,变得威猛无涛,往美丽若天仙的云素尼死命盯了一眼
後,才移回杜明心处,喝道:「小子:动手吧:」
猎猎声中,四周远近燃起了十多值火把。
杜明心乃名家之後,不为他嘲弄的说话动气,收摄心神,双眉尽轩,一棍捣出。
这杜明心一向潜修於菩提园,这次到京可说是初入江湖,众人虽知他能入选为种
子高手,应该不会是平庸之辈,但对他仍没有多大信心,待见到这一棍,表面看去虽
平平无奇,却有种凌厉无匹的潜劲,任谁身当其锋,决不敢稍动硬架之念,年轻一辈
不由齐声喝采。
古剑池池主之友冷风更鼓起掌来,显然对这俊朗男儿,生出崇慕之心。
事实上年轻一辈里谁都知道薛明玉不是好惹,虽想出手,总是心怯,这杜明心敢
挺身挑战,已使他在一众年轻好手里崭露头角。
云素是年轻辈里没有喝采的一个,她宁静的心扉没法把眼前这个「薛明玉」和采
花淫贼拉到一块儿,这纯粹是一种直觉。由此方可见她极有慧根,且修为颇有点道行
了。
这时有人想到薛明玉一向剑不离身,为何这人却是两手空空,如何却敌?
韩柏亦给他凌厉的棍法吓了一跳,提聚魔功,一掌劈出,正中棍端。
「霍」的响起一声气动交击之音。
杜明心闷哼一声,竟给他硬是震退半步。
四周旁观者无不骇然失色,连无想僧等亦为之动容,薛明玉为何会比传闻的他厉
害了这麽多呢?
杜明心的铁棍乃菩提园叁宝之一,叫分光棍,非常沈重,竟也被对方的掌劲冲浪
半步,可见对方内助修为是如何骇人,手法如何高明。怎知韩柏乃魔门继庞斑後,第
二个练成种魔大法的人。
杜明心退而不乱,分光棍化作无数棍影,狂潮般往韩柏卷去。
无想憎等眼力高明者,自然知道他改沈稳为诡变,是想避免和对方硬拚内功,反
暗叫可惜,因为菩提园的菩提心法,暗合佛理,以稳守净意为精妙,诡变反背其要
旨。
果然韩柏精神大振,毫不迟疑,呼呼一连打出几拳,立时劲气漫天,把杜明心连
人带棍,罩在惊人的拳动中,还大笑道:「各位八派贤达,这小子便是你们的代表,
若输了的话,便要放我这无辜的薛明玉孪生兄弟走。」
众人听得膛目结舌,江湖上竟有这麽不要脸的赖皮。
杜明心被攻得左支右拙,不论菩提棍法如何变化,总给对方拳打掌扫,着着封
死,吓得改攻为守,极力固守,以待反击之机。
一时棍风拳影,若得人人惊心动魄。
韩柏打得兴起,哈哈大笑,把杜明心里在狭小的空间里,任由他的拳掌作弄。
八派上下各人都代社明心担心,这样下去,杜明心迟早会给对方杀掉。
「飒!」的一声,一把匕首化作白光,偷袭韩柏。
韩相看也不看,飞起一脚,踢掉匕首,大喝道:「何人偷袭?」心中暗凛对力的
劲道。
有人喝道:「老子就是京城总捕头宋鲲。」言罢凌空掠至,落在韩柏後方。
韩柏暗忖原来你就是宋鲲,一掌劈在杜明心棍头,便把对方震得跟舱跌退十步之
外,转身往宋鲲望去。
风声四起,七道人影掠入战圈,把韩柏围个水 不通。其中两个认得的一是冷铁
心,一是美妇颜烟如,另外的人有老有嫩,还有一个是道姑。
宋鲲年约五十,面黄睛突,身材瘦削,两鬓太阳穴高高鼓起,左手持着小盾牌,
右手提刀,气派不凡。难怪能成为京师捕快的大头儿。他见韩柏向他望来,大喝道:
「淫贼还不俯首就擒。」盾牌一扬,长刀照面劈来。
第二个动手的是颜烟如,手中剑毒蛇般往他腰胁刺来,毫不留情。
没有人比她更知「薛明玉」的厉害了,连吃了闽南玉家制造的毒丸,仍像个没事
人似的。
其他冷铁心等人见有人动手,气机牵引下,自然而然亦一齐合击韩柏。
韩柏哈哈一笑,旋了一个圈,掌脚齐施,一脚正中宋鲲的盾牌,另一脚把道姑扫
开,右掌硬架了冷铁心的剑,左手伸指弹在另一名老叟的短钩处,耸肩硬挨了一拳,
同时把颜烟加的剑侠在胁下,那种诡异无边的应变之法,若得无想僧等亦暗暗称奇。
魔种有个特性,愈受压力便愈能发挥,兼之赤尊信那融入了他身体的元神,深悉
天下武器的特性,这两个因素加起来,怎能不教人看得目瞪口呆。
最惊惶的是颜烟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方如何可以把它的剑侠着,想用力抽剑
时,一股大力由剑身传来,一声娇哼,震得甩手退去。
韩柏魔性大发,猛往颜烟如撞去。
宋鲲等大惊失色,怕他伤害颜烟如,各施绝技,强攻硬截,务要韩柏难以得逞。
鸯地千道剑芒,由韩柏怀中阳光般激射四方,原来颜烟加的长剑到了他手里,剑
芒迸射,大有横扫千军之概,攻者无不窒步。
韩柏眼看撞入颜烟如怀里,那时既可趁机占点便宜,又可以拿她作人质,一举而
两得,忽地肩撞虚空荡无物,换了个不老神仙来。
当想到是对方以绝世身法,赶上来拉开了颜烟如时,不老神仙嘻嘻一笑,须眉长
胡同时扬起,拂尘收在背後,大掌轻按到他肩上。
他自恃身分,不屑群殴,这一掌只用了二成力道,但自信足可使韩柏失去抗力,
任由馀人把他生擒活捉。
顶尖高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八派之人立时欢声雷动,窝囊之气,一扫而空。
韩柏在这生死关头,狂喝一声,运起挨打神功。
「砰!」
气劲交击。
韩柏若断线风筝,应掌抛飞。
第一个感到不妥的是不老神仙,他掌按韩柏右肩时,触处不但觉不到劲气反撞,
还虚若无物,心中骇然,这是什麽护体神功?
七件兵器同时往抛飞半空的韩柏招呼过去。
韩柏手中剑化作一层剑网,刺 般护着全身,便往总捕头宋鲲撞去。
宋鲲猛一咬牙,知道若可挡他一挡,便可使他陷进重围里,左盾右刀,正要全力
迎上,岂知韩柏张口一吹,气箭刺目而来,若给刺中,保证那双「招子」不保,骇然
下,横移一旁,给露出了空隙。
这种打法,他还是首次遇上。
韩柏忽地加速,投往外围的瓦背处。
风声四起,四周围观的八派高手,那还按捺得住,纷纷跃往场内,决意全力围
攻。
「轰!」
韩柏像霹雳般落在瓦面上,碎瓦横飞激溅中,硬生生撞破瓦面,陷进玄母庙的大
殿内去。
第2章
势压群雄
乾罗等逃离长江,为了避开敌人,乾罗肩起了宋楠。戚长征则背着宋媚,提气朝
京师的方向狂奔。
直走出叁十里许外,才放缓脚步,辨认地势方向。
乾罗功力毕竟比戚长征深厚得多,又故意快走两步,好让这对男女卿卿我我。
宋媚身体毫无保留地紧贴在个郎背上,早羞不可抑,又给那接触的刺激,弄得心
如鹿撞,呼吸急促,既尴尬又销魂。
乾罗专拣荒僻之处走,路上杂草蔓生,显然长期没有人经过。
戚长征远远迫在他背後,向後面的宋媚道:「刚才害怕吗?」
宋媚俏睑凑前,娇笑道:「有你保护人家,媚媚当然不怕。」
戚长征涌起护花救美的气概,头往侧稍移贴上它的脸蛋道:「有件事找想和媚媚
你打个商量。」
宋媚作了一声表示舒服的娇吟後,谢道:「说吧:对人家说话何必要吞吞吐吐,
还不知媚儿全听你的话吗?」
戚长征歉然 :「正因我怕你会曲意来迁就我,所以才让你可以拒绝找。」
宋媚大嗔道:「真不知人家心意吗?只要你喜欢,媚媚便依从了。」
戚长征大喜道:「那就好极了,不知是否我性欲特别强,这样背着你弄得我欲火
如焚,很想和你欢好交合。」
宋媚那想得到此子原来满脑是坏东西,立时俏脸绯红,大窘嗔道:「戚郎啊乾
爹和大哥就在前面,我们怎可以……唔……你说吧!」
戚长征笑道:「只要你合作,跑着也可以,不过这样似乎对你不尊重,尤其这是
你的第一次,老戚才不想你回忆起来都心惊胆跳呢:」
宋媚又羞又窘,但对他的体贴仍是心存感激,若他一边走一边行事,给人看到,
她还那有面目见人,赧然道:「原来对你乖是这麽吃亏的:」
戚长征失声笑道:「我虽爱男女之欢,却非常有自制力,只是随口和你说有这样
的可能性,已大感香艳刺激了。」
宋媚虽生於官宦之家,但自幼随乃父往来各地,所以绝无一般闺女的畏怯,给他
逗起了春心,忍不住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痛得戚长征「哎唷!」叫起来,她才
对:「你这人对女人这麽有办法,既大胆又风流,究竟搞过多少女人?」
戚长征偏爱和美女调情,宋媚的大暗直接,最合他脾胃,笑道:「我那有什麽手
段,只是宋小姐可怜我、垂青於我老戚而已:」
宋媚嗔道:「竟把责任推到人家身上,明明是你主动侵犯人家,累得人家除了你
外什麽人都不嫁了。」
戚长征大乐,亲了亲她脸蛋,後面抽着她腿弯的手上下游移抚捏着,叹道:「小
媚的大腿真结实,摸上手的感觉动人极了。」
宋媚颤声道:「人家走路走得腿都粗了,已不知多麽担心,还这麽取笑人家。」
戚长征忙道:「现在是恰到好处,我可用曾详细检验过媚媚玉腿的专家身分给予
如此品评,嘻」
宋媚给他言语逗得羞喜交集,偏又爱听他这些风流言语,由後搂紧了他,正要说
话,戚长征忽地停了下来,原来到了乾罗和大哥宋楠旁。
她本以为戚长征会放她下来,岂知对方却毫无这意思,自己又舍不得离开他强壮
的背腰,唯有仍含羞伏贴他身上,心儿霍霍急跳。
他们站在一个山头上,山下旷野处隐有几点灯火。
乾罗道:「下面应该就是秣陵关。」指着远方一座雄峻的大山,和隐见反光映照
的长河道:「那座就是应天府东南面最高的方山,绕山而过的是由应天府流出来的秦
淮水。」
宋媚凑到戚长征耳旁轻声道:「好夫君!求你放人家下来吧!人家快羞死了。」
戚长征嘻嘻一笑,放了她到地上,怕她双腿不习惯,仍体贴地搀扶着。
宋楠喑忖像戚长征这 江湖人物,最不守俗礼,亦不以为异。心神转往如何混进
应天府去,道:「秣陵关是京师东南重镇,关防严密,但又是往京师的必经之路,不
若由我向把关将领表露身分,由他们报上京师,蓝玉的势力应该伸展不到这裹来
吧?」
乾罗嘿然道:「宋世侄太天真了,我也相信守关将领必然是朱元璋信任的人,可
是只怕你人未见到,早给宰了。你那些书信关系到蓝玉的生死,他怎会疏忽了这麽重
要的必经关口。」
宋楠焦虑道:「那怎办才好呢?」
戚长征哈哈一笑,看看残星欲坠,天将破晓的夜空,通:「趁天还末亮,我们便
打他妈的一场硬仗,爬 过关,好赶上明晚和大叔等吃餐晚饭。」
乾罗失笑道:「这小子想到动刀动枪便兴奋。」由包袱里取出一条布带,抛给宋
媚道:「还不请你的夫婿把你绑起来?」
宋媚先是一愕,才把握到乾罗的意思,红着俏脸推了 长征一把,那含情的模样
儿诱人之极。
宋楠尴尬道:「不用绑我吧!真悔恨早年没有学功夫 」
乾罗叹道:「若宋兄是媚媚的姊姊就好了。」
韩柏随着一片碎瓦,落到玄母庙内广阔的神殿裹,双掌上推,一方面把碎瓦送回
上面的破洞, 挡追兵,亦加速落往地上。
四周神像林立,正中是 高及殿顶的玄毋娘娘的金身巨形塑像,在供奉两旁的长
明灯映照下,一片庄严肃穆的神 气氛。
韩柏眼光来到神态各异的代表东南西北四大天王手持着的兵器上,大喜过望,扑
了过去,说了声对不起,随手取了把大关刀,「砰」一声硬以魔功撞破侧墙,来到庙
外围墙内的空地裹。
头顶上风声响起,古剑池的美丽女性高手「慧剑」薄昭如由墙上扑下,手中宝刃
当头砍来,动作疾若电光火石,兼之剑锋生寒,凌厉异常。
韩柏陪忖自己又没有采过你,为何如此落力,一晃双肩行云流水错开两丈。
薄昭如一声娇叱,剑尖点地,凌空改变方向,如影附形追击而至。
韩柏眼见四周人影绰绰,暗唤了声娘後,头也不回,关刀往後挥去,硬架敌
剑。
兵器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薄昭加的长剑差点脱手,心中骇然。
在十二种子高手裹,她排名仅次於不舍和谢峰,功力深厚,虽吃了对方重兵器的
亏,仍禁不住 对方的劲道骇然凛佩。
韩柏亦是心中暗凛,想不到这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竟可硬挡自己一招,使自己
想趁势後退,拿她作人质的好梦亦化作泡影。
就在这稍一延迟裹,头上前方全是刀光剑影,狂喝一声,他再撞破右侧高墙,跌
到庙墙和民房间的长街处。
还未站稳,再次陷进重围裹。
韩柏魔性大发,炯若寒星的虎目射出森冷电光,大关刀旋舞一圈,挡开了两剑一
刀,再持大关刀挺立原地,气势坚凝,强猛无俦。
忽然有人叫道:「让开」
韩柏的心静了下来,冷然转身。
只见书香世家之主向苍松脚不沾地,人剑合一,往他击至。
其他人见这一派宗主亲自出手,都放心地往外退去。
人未至,韩柏已感到对方宝剑生出森寒的剑气,破空潮涌迫来,令人呼吸顿止。
韩柏夷然不惧,吐气扬声,大关刀全力振臂由下而上,百戳对方咽喉,势若雷
霆,快如电闪,竟是同归於尽的招式。
向苍松心中喑赞,知道对方看出自己气势蓄满,锋芒难挡,才以这 不顾自身的
打法应变。
他当然不会和这淫贼同归於尽,化攻为守,手中剑猛劈在大关刀处。
「当!」的一声脆响,远近可闻。
向苍松借刀飘起,挽起剑芒,再化作千万道剑影,往下方的韩柏攻去。
韩柏被他长剑劈得两手发麻,暗呼厉害,又见对方毫不停滞,连消带打,招数奇
奥玄妙,不敢逞强,竟就地滚往一旁。
几名拦在那方的八派弟子早严阵以待,却想不到对方用的是这种不顾仪态身分的
招数,错愕间大关刀由地面声势汹汹横扫而至,那敢硬挡,退往两旁。
向苍松这时落到地上,他乃一派完主身分,连续两招仍师老无功,不好意思再
追,立定不动。
韩柏破开重围,那敢迟疑,再滚几步,弹了起来,掠进一条横巷去。
直到这刻,对方宗师级的人物裹,除了向苍松出过两招外,其他无想憎等全袖手
旁观,可是假若韩柏真的没有人可以拦阻,又或已出手伤人,他们自然不会任他横
行。
倏地田桐现身横巷尽端,手持无量剑,迈步直追上来,气势坚凝,杀气罩身。
韩柏暗叫厉害,若化解不了对方 势,必会陷进至死方休的挨打之局。但又知道
若连田桐都收拾不了自己,自然轮到更高一级的沙天放、庄节和忘情师太等人出手,
那种胜不得,败不可的矛盾,使得他差点要把「妈呀」叫了出来。
转念之间,手中关刀砸扫过去,竟用硬拚硬的打法,迫田桐决战。
要知在这横巷之内,根本没有闪躲的馀地,故对擅於近身搏击的田桐绝对有利。
韩柏的关刀反不易发挥出重型兵器的威力,所以在两旁屋顶观战的人都以为韩柏会设
法跃离小巷,叫田桐在空旷的瓦面比斗,那想得到他竟不作此图。
身在局中的田桐却是另一番感受,韩柏关刀末至,可是关刀带起的森寒杀气,潮
涌浪翻般卷来,隐有一去无回的气势。尤可惧者,是对力的大关刀丝毫不受窄巷的狭
小空间影响,既威猛刚强,但又灵动巧妙,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
致,颇有点不舍「两极合一」的味儿,那知韩柏亦是受到来自秦梦瑶双修心法的影
响。
这刻给数十对眼睛盯着,田桐欲退不能,唯有硬着头皮,使出无量剑法的精萃,
封架敌刀。
大关刀倏地升起,避过敌剑,在田桐眼前上空,化作无数刀影。
乍看韩柏空门大露,可是田桐却感到自己刚才连关刀的影子都碰不到,已使自己
辛苦蓄 的气势土崩瓦解,现在关刀又紧紧把自己笼罩着,不要说进攻,连退走都有
问题,心神一颤下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观者无不哗然,谁都想不到薛明玉厉害至可迫退田桐的地步。
韩柏一声暴喝,关刀疾劈而下。
田桐亦狂喝一声,无量剑闪电挑出,身法步法,均暗含无数变化和後路。
「当!」一声,田桐竟被韩柏连人带剑震退叁步,後路变化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田桐终是一流高手,退而不乱,挽起剑花,守得周详严密。
众人均屏息静气,注视着巷内恶斗的发展。
韩柏遇强愈强,杀得兴起,抛开一切,奋起神威,踏步进击,大关刀涌起千重光
浪,狂风般往阵 刚稳的田桐卷去。
到这刻八派上下人等,才真正认识到韩柏盖世的豪勇和可怕的实力。
风声响起,沙天放扑入巷中,凌空一拳向韩柏背心击去,大喝道:「万恶淫徒,
人人得而诛之!竟不顾身分,要与田桐夹攻韩柏。
田桐正心胆俱寒,见有西宁叁老之一的沙天放助 ,大喜下改退守为强攻,出剑
疾刺对方脸门,教对力不能前後兼顾。
这时连眼力高明的无想僧、不老神仙之辈,均认为韩柏要避过这燃眉之急的险
境,舍往上拔起躲避,实再无他途。如此田桐和沙天放两大高手便可乘着优势追击,
把陷於绝对下风的韩柏收拾。
八派年轻一辈 声四起,只有云素心想,虽说擒拿恶人,不须讲究武林规矩,但
以田桐和沙天放两人的身分地位,联手夹击对方一人,而沙天放又是乘人之危出手,
终有点不公乎。可是恩师在旁,那轮得到她一个小尼姑发言。
眼看沙天放动气似狂飙般的一 要击中韩柏背心,韩柏倏地前冲,大关刀不顾一
切往田桐电闪砍去。
这次轮到田桐大惊失色,他虽一向出手狠辣,但并非说他不贪生怕死,只不过是
不爱惜别人的生命罢了。
而且对方此着,实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并没有留下後路,若以攻对攻,十有九
成是自己老命不保,那时纵使沙天放把对方一拳轰毙,亦於已无补,自己怎犯得着作
这淫贼的陪葬品,一声长啸,翻身跃离窄 。
「蓬」
沙天放 风击中韩柏背心。
韩柏惨 一声,踉跄前仆。
沙天放大喜,加速扑去,拳化为爪,抓着韩相的右肩胛,意图挥碎他的肩骨,废
掉对方半边身子,好生擒活捉。
韩柏喷出一口鲜血,心头一松,回复了神功。
这是他从与年 丹剧战领悟得来的法门,把对方摧肝碎脉的气劲藉喷血度出体
外,实是他挨打功更深一层发挥。此时见沙天放魔爪已至,猛一矮身,头都不回,大
关刀反劈过去,疾斩对方手腕。
在场诸人无不色变。
他怎能挨了以功力深厚着称的沙天放一拳仍能如此豪勇?
沙天放一声怪叫,无奈缩手时,韩柏倏地後退,带得关刀当胸往他捣来。
沙天放失了势子,勉力一掌拍在刀锋处,借方往後飘出了十多丈。
韩柏并不追赶,正要逃走。
忘情师太一声佛号,领着娇滴滴的云素跃入巷裹,拦着去路。
沙天放虽暴怒如狂,可是自己师老无功,唯有把擒贼之责,交到忘情师太手中。
韩相深吸一口气, 关刀而立,摆开门户。
忘情师太和云素见他陷身险境,但说停便停,意态自若,屹立不动若渊停岳峙,
亦不由心中暗赞,如此人才,却走上歧途,变成人人想得而诛之的淫徒。
韩柏在近处看云素,更是心神皆醉,高度可与他平头的美女还是初次遇上,特别
是那对长腿,若可和她上床,那种快乐真是想起来便兴奋。
忘情师太见他死盯着爱徒,饶是她如此修养,仍心中震怒,冷冷道:「云素,出
手领教高明吧!」
围观的人都大感讶异,这薛明玉如此厉害,忘情师太怎还放心让这麽纤美柔弱的
年轻尼姑出战?
云素清脆地娇应一声,「铮」的一响,拔出剑来。
韩柏大吃一惊,摇手道:「在下不想和小师傅打,不若……噢……」猛见剑光暴
涨,迎面刺到。
谁都想不到这支文静静的小尼姑,剑法如此凌厉,由离 至攻出,找不出丝毫间
隙,不让人喘半口气。
韩柏怕伤了她,舞起关刀,化作光网,护着前方。
「叮叮叮:」叁声轻响,韩柏差点给她刺破护网,大声喝 ,闪退两步,在窄小
的空间裹发挥出关刀横扫千军的威势,便架了对方七剑。
兵刃交击声不绝於耳。
云素仍是耶悠闲样儿,无论怎样直刺横劈,都像轻飘飘没有用力的样子,敌势强
时,便飞花落絮般随关刀飘移,敌势稍敛,又加强攻击,姿态美至难以复加,若得八
派 声雷动,想不到她比杜明心和老一辈的薄昭如这两个 子高手更厉害,连田桐都
似逊了她一筹。
韩柏却是暗暗叫苦,若连忘情师太的徒弟都打不过,今晚那有机会继续做人?大
喝一声,挥刀迫退了云素,两手一拗,便生生把关刀的木 分中折断,变成左 右
刀,然後 刀齐施,怒涛拍岸般向云素攻去。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忘了 云素打气,那有人会这样折断兵器来用的呢…
云素连挡了对方迅雷疾电的七招後,大吃不消,对方忽攻势一敛,气机牵引下,
剑芒暴涨,攻了过去。
「锵!」的一声,竟被对方把剑以 刀挟个正着,「薛明玉」凑了过来,深情地
道:「我真是被冤仟的:」
云素呆了一呆,抽剑飘退,在众人的一阵茫然裹,回到忘情师太旁,垂首道:
「徒儿不是他对手啊!」不知如何,她竟深信韩柏这句话,当然不明白是感应到他的
魔 。
她虽不能像秦梦瑶般结下道胎,可是自幼修行,心无杂念,兼之韩柏的魔种对女
性又特别有吸引和慑服力,所以云素才有此直觉。
忘情师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寒芒亮起,望向韩柏,正要出手,上方传来无
想僧的声音道:「薛兄武功诡变百出,大出本人意料之外,所以决定亲自出手,把你
生擒,薛兄准备好了。」
韩柏仰天长笑,说不尽的英雄豪气,道:「来吧!本人何须准备什麽呢?」
无想僧叫了声好,倏忽间已站在忘情师太、云素和韩柏中间。
四周静了下来,屏息静气看着这 两战庞斑,虽败犹荣的顶尖高手,如何生擒这
潜力无穷的采花淫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咿呀」一声,韩柏左方的民房木来紧闭着的木门打了
开来,一个高大人影悠然走了出来。
韩柏一见大喜,差点要跳将过去把他抱着 吻,原来竟是「覆雨剑」浪翻云。
无想憎两眼闭起前所末有的光芒,紧盯着浪翻云每一动作。
浪翻云来到韩柏身旁,和他并肩立着,微微一笑道:「闻大师之名久矣,想不到
今天才得睹大师神 ,足慰乎生。」
无想 沈声道:「「覆雨剑」浪翻云。」
此勺一出,全场四十多人无不动容。
更没有人明白为何这天下无双的剑手,竟与淫贼薛明玉像至交好友般站在一块
沙天放在後方大喝道:「浪翻云你是否想维护这采花淫贼?」
浪翻云潇 一笑道:「沙公说得好,正是如此。」
忘情师太移前一步,来到无想僧之旁,冷然道:「浪兄不怕有损清誉吗?」
浪翻云目光落在背後的云素身上,喑赞一声,才慢条斯理的道:「别人怎麽想,
浪某那有馀瑕理会。」
不老神仙闪落两人後方,喝道:「浪兄这样不是公然与我八派为敌吗?」
浪翻云仰天一阵长笑道:「这不是废话是什麽?浪某乃黑道中人,从来与八派是
敌非友,亦不会费心力去改变这情势,怎样?你们一是退却,一是浪某和这无辜的仁
兄硬闯突围,任君选择。」
「无辜?」
颜烟如尖叫着落到无想憎和忘情师太前方,眼中泪花滚动叫道:「枉我还一百崇
拜你浪翻云,今天竟然 这奸淫了我这真正无辜的女子的淫贼出头,我恨死你了。」
浪翻云柔声道:「姑娘勿激动,杀错了人才真是恨海难填。」
颜烟如和他双目一触,认出他那对黄睛来,再往「薛明玉」瞧去,才看清楚对方
眼神清澈通明,立时发起呆来,就在此时,耳旁响起浪翻云的 音道:「薛明玉早死
了,那天船上的薛明玉是我扮的,现在的薛明玉则是我的好友扮的,还望姑娘看在我
的脸上,不要捣破。」
颜烟如像给人当胸打了一 般,跌退两步,全赖抢前来的云素扶着,才不致跌到
地上。
一直支持着它的力量就是报仇雪恨,现在知道薛明王死了,立时六神无主,一片
空虚。
浪翻云使的是腹语传音术,高明如无想僧,亦不知道他曾向颜烟如说过话,只见
两人对望了一阵于,颜烟如像变了另外一个人般,再无半分斗志,都大惑不解。
後方的不老神仙见浪翻云头也不回,公然对他抢白,心正狂怒,嘿然道:「好!
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名动天下的覆雨剑。」
「锵锵」之声不绝於耳,过半人拔出兵器,准备大战。
韩柏心中大定,乘机欣赏着颜烟如和云素,饱餐秀色。
云素一百好奇地看着浪翻云,感应到韩柏的目光,朝他瞧来,目光交触下,芳心
升起难以形容的感觉,竟吓得垂下目光,暗念降魔经。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
浪翻云身上,没有留神它的情态。
韩柏心中二来,暗忖虽然她是出家人,但看来自己并非全无机会。美色当前,这
小子什麽顾忌都抛开了。
庄节的声音传下来道:「浪兄语气暗示薛明玉无辜,不知可否拿出证据来呢?」
众人都点头称善,若可不动手,谁想对着浪翻云的覆雨剑呢?
浪翻云微微一笑,伸手搭上韩柏的宽肩,哑然失笑道:「真正的薛明玉当然不是
无辜,假扮薛明玉的如年 丹之辈,亦不是无辜的。浪某便亲手宰了一个来自东瀛的
假货。」按着用力搂了韩柏一下,忍着笑看 韩柏道:「可是这个薛明玉的孪生兄
弟,却绝对是无辜的。只是你们这些所谓白道正义之士,连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他,才致误会重重。」
按着冷哼道:「若他真是薛明玉,鲜血早染满长街,我敢夸口说一句,即使你们
全体出动,要杀死他仍要付出惨痛代价。」
四周静至落针可闻。
浪翻云说出来的话,谁敢不信。
事实上白浪翻云现身後,他的举动言语便一直把八派之人压得喘不过气来,震慑
全场。
大喝声中,京城总捕头宋鲲跃到不老神仙旁,豪气地道:「一个是采花淫贼,一
个是朝廷钦犯,今晚幸有各位贤达高人在……啊:」
浪翻云反手一扬,啪的一声清响,宋鲲踉跄後退,睑上已多了个掌印,连旁边的
不老神仙也护他不着。
不老神仙两眼杀气大盛,却始终不敢抢先出手攻击。
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浪翻云冷冷道:「再听到宋鲲你半句说话,立即取你狗命,绝不容情。」
宋鲲吓得再退五步,捧着脸不敢出言。
向苍松长叹道:「虽说黑白两道水火不相容,可是我们八派一直对浪兄非常尊
重,何苦要迫我们出手,徒使奸徒窃笑。」
浪翻云哑然笑道:「那你们就可和朱元璋坐看我们和奸徒相斗了,是吗?」
八派上下 之语塞。
忘情师太柔声道:「浪翻云岂可如此便下断语,我们这次的元老会议,正是要决
定此事。」
浪翻云有点不耐烦地道:「不必多言,你们一是退走,一是动手,爽快点给我一
个答案。」
云素忍不住再台起头来打量浪翻云,她还是首次接触这黑道的真正高手。心中奇
怪,为何他比诸位师叔伯更坦诚直接,更有英雄气概呢?连这采花贼的孪生兄弟,都
是那麽有扣人心弦的豪情侠气,只是那对眼似坏了点。
一直没有作声的无想憎忽然笑了起来,踏前两步,伸出手来,递向浪翻云。
浪翻云在他手刚动时,手亦伸了出来。
两手握个正着,同时大笑起来。
无想僧摇头叹道:「现在连贫僧都相信这是薛明玉的孪生兄弟了,不信的便是笨
蛋傻瓜。」按着转头向颜烟如道:「颜姑娘,贫僧说得对吗?」
颜烟如花容惨淡,微一点头,挣开云素,同忘情师太双膝跪下,凄然道:「师太
在上,颜烟如现在万念俱灰,望师太能破例开恩,让我归依佛门,以洗刷污孽。」
这几下变化,教众人都有点茫然不解,但无想僧既有这样的说话,这场全无把握
之仗看来是打不成了,都松了一口气,亦有点失落。
不老神仙一向和少林有嫌隙,心中暗怒,却又无可奈何,没有了无想憎,别人刀
剑加颈,也不会去招惹浪翻云,就像他不敢挑战庞斑那样。
浪翻云和无想僧两手分开,对视而笑,充满肝胆相照的味儿。
无想僧喟然道:「谁不知真正英雄是上官飞,然亦奈何」一声佛号,原地拔
起,倏忽没在屋宇後,竟是说走便走。
不老神仙冷哼一声,往後飞返,亦走个无影无踪。
忘情师太深深望了浪翻云一眼,数了一口气,把颜烟加拉了起来,正要说话,浪
翻云向颜烟如笑道:「颜姑娘,有没有兴趣陪浪某去喝杯酒?」
颜烟如「啊」一声叫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望向这天下无双的剑手。
众人一听下全呆了起来,人家姑娘正悲戚凄凉,哀求忘情师太 她剃渡,这边厢
的浪翻云却约她去喝酒谈心。
浪翻云来到忘情师太、颜烟如和云素身前,同韩柏打了个手势道:「薛小弟,还
不去干你的要紧事?」
韩柏正在看着云素,如梦初醒,拔身而起,到了高空一个转折,扬长去了。
忘情师太微微一笑,无论什麽话出自此人之口,都有种理所当然的气概,教人不
能狠心怪他,转向颜烟如道:「贫尼给颜施主叁天时间,假若仍末改变主意,可到西
宁道场找贫尼。」向浪翻云合什宣了声佛号,领着云素去了。
庄节等亦纷纷客气地向浪翻云告辞,转眼走个一乾二 ,剩下颜烟如一人立在巷
,芳心忐忑狂跳,不知是何滋味。
浪翻云擦扃而过,柔声道:「来!我带你去一间通宵营业的酒铺,可顺道欣赏秦
淮河的夜景。」
颜烟如俏脸一红,身不由主追着这神话般的人物去了,忽然间,她又感到天地间
充盈着生机和朝气。
第3章 游龙戏凤
乾罗和戚长征两人,分别背着缚紧背上的宋楠、宋媚兄妹,俯伏在株陵关最外围
的一所房子的瓦面上,凝视着半里许外延绵的城墙和城楼,两边则是不能攀越的峻峭
石山,成一险要的关隘入口。
乾罗沈声道:「城墙高达十馀丈,就算我们可以登上墙头,跳下去时亦难以保得
无事,何况还背了两个人。」
戚长征道:「这总有方法解决,只是由这里到城墙,全是旷野,毫无掩蔽之物,
定会给守城兵卒发觉,亦逃不过蓝玉的人的眼底,哼!不过老子正觉手痒,大干一场
也好。」
背後的宋媚吓得紧楼着他,呼吸急促起来,令他感到极大的挑逗性和刺激。
乾罗自非善男信女,闻言嘿然一笑,凑过去在戚长征耳旁说了几句话後,向背上
的宋楠道:「世侄若害怕的话,便闭上眼睛,甚或睡上一觉,保证醒来时已在京城之
内。」
宋楠打了个哆嗦,含胡应了一声,倏觉腾云驾雾般,随着乾罗飞离屋顶,落到旷
野处。
这时戚长征的脚亦点在地上,一个纵跃,朝高起的城墙奔去。
背上的宋媚早闭上美目,死命搂紧这成了自己夫郎的男于,感受着他强壮的背
肌,毫无道理地感到刺激和心动,不由暗骂自己淫荡,竟在这等生死关头的时刻,想
起男女间的事来,可是又身不由主地被戚长征充满了力量的动作和肌肉的腾移激起了
春情,差点把她羞死了。
四个人分作两起,鬼魅般越过了城墙和房舍间的中线,城楼才传出锺鸣锣响的警
报声。
十多道人影手持兵器,由城楼处扑了出来,往他们奔去。
乾罗和戚长征打个眼色,心里明白定是蓝玉方面的高手,在那里守株待兔般等待
他们:忙加速迎去。
戚长征待离对方只有丈许远近时,锵的掣出天兵宝刀,叱声如雷,刀光如电,使
出封寒传的左手刀法,风卷浪翻般往最接近的持敛敌人攻去,整个人变得猛若狮虎,
流露出坚强莫匹的斗志。
拿矛在手的乾罗亦看得不住点头,这心爱的义子真的愈来愈有进境了,尤其他仍
是那麽年轻和有朝气,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在戚长征背上的宋媚感受更深,张开眼来,看到叁名武装大汉如狼似虎的扑过
来,吓得又闭上眼睛,按着感到身体不住闪耀急移,耳边惨叫连连,勉强睁眼时,早
有两人溅血倒地,另一人被戚长征劈得离地飞跌,忙又闭目不敢再看。
她终於看到战场上戚长征的豪勇。
那边的乾罗更是所向披靡,长矛到处,敌人纷纷倒毙,竟无一人可挡他一招。
这时戚长征一刀劈入另一拦路者的心脏要害,顺脚把他踢飞时,已破开了重围,
後方和两侧虽仍有敌人,但见他们如此厉害,都只虚张声势,不敢真的上来动手。
他对这战果毫不惊异,以他和乾罗两人的实力,除非蓝玉亲来,谁可拦得住他
们。而且到京师之水陆路不止一条,对方若要封死所有路途,实力必然分散,更没有
拦截他们的能力。试问他们怎会想到保护朱家兄妹的人竟是他和乾罗呢?
两人提气急掠,转眼抛下敌人,来到另一边城墙下。
守城兵弯弓搭箭,朝他们射来。
戚长征和乾 对视一笑,沿墙急奔,来到城墙没有守兵的空档,戚长征跃了起
乾罗一声大喝,两掌一托他足底,戚长征化作了炮弹般,投往墙头去。乾罗同时
拔身而起,追在他背後。
戚长征立足墙上时,两旁的守兵气急败坏赶了过来。他忙飞出手上预备好的长
索,往乾罗挥去,後者早升至近十丈的高空,真气已尽,眼看便要回落,索端及时挥
至,给他一把抓着,借刀再升五丈,来到戚长征旁。
两人跃过宽广的城墙,在守兵赶至前,一起跳下城墙去。
众守兵膛目结舌,连箭都忘了发射,从这种高度跃下去,不是我死是什麽?
下降了近十女後乾罗跌势加速,反掌托在戚长征脚底,戚长征立时背着宋媚,腾
升了丈许,这时乾雍已离地不及叁丈。
倏地两人手握缩短至丈许的索子蹬个笔直,乾罗借那上扯之势,提气轻身,拔升
了数人,才放开索于,轻轻落到地上。
戚长征凌空一个筋斗,无惊无险落到他旁。
戚长征回望了墙上目瞪口呆的守城兵们一眼,伸手大力拍了宋媚充满弹力的粉臀
一记,笑道:「媚媚可以张眼了!」
大笑声中,两人往京师奔去。
韩柏提气疾跃,越过高墙,落到媚娘的香醉居的屋顶上。
这座别院颇具规模,共分前、中、後叁进,每进都是四合院落,自成一体,由花
园小径相连,四周围都是高墙。
韩柏跟了范良极这贼友这麽久,对窥探房舍之事早有点门道,仔细观察了香醉居
的环境,立时猜到了媚娘的香闺,应是最後一进朝南的阁楼,那处既清幽,外面花园
景物最美,又不虞受北风或西斜日晒之苦,自然应留给媚娘这老板娘自己享用。
此时前院隐有人声传来,韩柏细听了一会後,知道是护院打手一类人物,谈的自
是风月之事。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这麽晚还不上床睡觉。
韩柏不敢迟疑,亦想趁天亮之前好好和这骚媚入骨的艳妇温存,迅快来到媚娘闺
房的屋檐处,一个倒挂金钩,朝内望去。
房内虽没有点起灯火,可是怎能瞒过韩柏的夜眼,只见绣榻帐慢低垂至地,隐见
林上有人拥被而眠,乌亮的秀发散在忱上。
韩柏大喜,正要穿窗而入,心中忽然泛起极不妥当的感觉,心中大讶,忙思其
一切看来都和平宁静,没有半点异常之处,林上传来媚娘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韩柚收摄心神,无声无息潜入房内,来到帐前。
帐内女子面墙而卧,纵使盖着被于,仍可看到腰与臀间那夸张的线条。
为何自己会觉得不妥当呢?
鹭地心中一震,终於明白了不妥当的地方,因为床前并没有绣花鞋一类应有的东
同一时间他明白了前院的人为何还未睡觉,因为媚娘根木尚未回家,帐内的女子
则是藏在这里等媚娘回来的蓝玉手下,觉察到自己的来临,於是连鞋钻入了被窝里,
扮作媚娘来布下对付他的香艳陷阱。
只从对方能察知自己的来临,便可知对方是一流高手,说不定就是蓝玉倚重的
「妖媚女」兰翠贞。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它的脑际,他已想好应付之法,先脱下面具,收入怀
里,嘻嘻笑道:「媚娘我的乖乖宝贝,你的专使大人依约来与你幽会了。唉!今晚真
对不起,在你的花舫上不是要应付燕王那家伙,便是给他送的金发美人缠着,连上厕
所的时间都没有。你们的皇帝老子又因吃了我的仙参弄得那陈贵妃死去活来,竟无端
端对了我作忠勤伯,累得我赶不及回花舫去,刚正问清楚路途到这里找你,乖乖宝贝
千万不要生气。」
一边说,一边脱下上衣,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急色样子,同时亦教对方知他没有
武器。
在林上假扮媚娘的自是「妖媚女」兰翠贞,听到来的是韩柏,大喜过望,那理得
是否他杀死连宽,暗忖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一举将他暗算掉,这功劳真是非同小可,那
时真个求蓝玉要什麽便有什麽。
谁不想杀死这阻手碍脚的韩柏,只是怕给人知道,立即招致朱元璋和鬼王的报复
罢了,假若现在能杀掉他,谁能猜到她身上来。
芳心窃喜时,韩柏伸手来拨帐幔。
兰翠贞「呻唔」一声,含胡不清道:「唔!放下窗幔子好吗?」
韩柏心中暗笑,知她怕自己看出她不是媚娘,嘻嘻一笑道:「媚娘你真够道行,
黑暗里干又是另一番滋味儿。哈……」
轻松地把四个小窗全掩上了布幔。
房间陷入黑暗里。
兰翠贞欺他看不到,小心翼翼转过身来,摸出插在大腿间见血封喉的毒匕首,藏
在掌心里,静待着这色鬼跨上绣榻来。
韩柏移到房心,却全无动静。
兰翠贞待了一会,忍不住道:「你干什麽哩:还不快来。」
韩柏讶道:「小乖乖是否着了凉,为何声音又沙又哑。」
兰翠贞吃了一惊,应道:「唉!可能真的受了点风寒。」
韩柏喜道:「沙沙哑哑的,更够味道,叫几声给我听听,就像刚才那麽的乖。」
兰翠贞气得差点立即把刀投向他,却是半点把握都没有,心中暗咒他的十八代祖
宗,无奈下喉唔地作出淫声。
听着它的呻吟和喘叫,韩柏差点笑破了肚皮,嚷道:「好了!够了!被你叫得我
欲火焚身,现在你快脱光衣服,半片市都不准留在身上。」
兰翠贞差点给他玩死,不过床都叫了,总不能半途而废。猛牙银牙, 在
帐内脱起衣服来。
韩柏叫道:「逐件衣服抛出来给我,嘻!我最爱嗅乖乖的小亵衣。」
兰翠贞本想留下内衣裤,闻言大叹晦气,不过想起可以把他杀死,吃亏点也难以
计较,不一会所有衣服全丢到帐外去,赤条条躺在林上,差点恨得咬碎了美丽整齐的
玉齿。
韩柏道:「乖乖宝贝:我来了。」
兰翠贞装作呼吸急速,哑声叫道:「快来吧!我忍不住了。」
韩柏来到帐前,忽停了下来,通:「乖乖宝贝,快叫声夫君来听听。」
兰翠贞被他作弄得快要气疯了,不过小不忍则吼大谋,嗲叫道:「夫君!啊!夫
君!快上来吧!」
韩柏道:「我来了!」拉开了帐幔,一脚跨到榻上。
兰翠贞等的就是这一刻,纤手一挥,掌心小匕首电射往只隔了尺许的韩柏小腹
处,这个角度,即使想仰身遇过亦绝无可能,不愧精於刺杀的高手。
韩柏一声惨叫,整个人弹开,碎一声倒在地上,呻吟雨声後,便寂然无声。
兰翠贞欣喜如狂,一声娇笑,由床上跳了起来,一丝不挂站在房心,打着了火褶
于,只见韩柏什在一角的桌底下,上身赤裸,一动不动,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衣服,
刚好遮着小腹的部位,看不到有没有流出鲜血来。
她对自己的剑术极有信心,一点没有怀疑,低骂道:「你这短命鬼,竟敢来占奴
家的便宜,真的活得不耐烦了。」移了过去,伸脚一挑,要把他翻过来看看。
岂知不但一脚挑空,纤足还到了韩相手里。
兰翠贞魂飞魄散时,韩柏用力一拉,她立时失去平衡,往後翻跌,火摺子掉到地
她木身武功高明之极,纵在这等恶劣时刻,另一足仍能点往转过身来的韩柏脸
门,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内劲由脚底的涌泉穴攻入,连封她全身各大要穴,脚还末
伸尽,已软倒地上。
韩柏笑嘻嘻站了起来,踏熄了火摺子,拉开了所有窗幔後,才来到她身旁蹲下
笑吟吟看着她道:「为何不作声了,你刚才叫床不是叫得蛮好听吗?」藉着点窗外的
星光,眼光在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肉体上下巡视。
这赤裸的艳女曲线玲珑,肤色白晰,加上既有性格又骚媚入骨的容貌,确是非常
引人。
兰翠贞这时才醒悟对方一直在戏弄自己,不过悔之已晚,气得差点掉下泪来,闭
目倔强地道:「杀了我吧!」
韩柏摇头道:「不!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不会伤害你。」
兰翠贞愕然张眼,盯了他好一会後,媚笑道:「我明白了!来吧!你欢喜怎样玩
都可以,唔!你长得真好看,难怪这麽多女人对你情不自禁。」
韩柏轻轻在她身上拍了十多掌。
兰翠贞穴道尽解,坐了起来,嫣然一笑道:「好吧!我会尽心尽力侍候小,保证
不会出手暗害你。」心中却暗笑,若还不杀死你这色鬼,我兰翠贞便改跟你的姓。
韩柏微微一笑道:「小姐误会了,我是要放你走,只希望你答应我不会伤害媚
娘,否则我会不择手段把你杀死。」站了起来,顺手取过衣服穿上,皱眉看着呆坐地
上的她道:「还不快穿好衣服,媚娘快要回来了。」
兰翠贞心乱如麻,完全没法明白为何韩柏如此善待她。
韩柏移到她身後,一手穿进她胁下,另一手拿起亵衣,将她拉得站了起来。
与他肌肤一触,兰翠贞浑体发软,竟便不出半点力道来,任由韩柏温柔地为她穿
上内衣裤。
前院传来马车之声。
韩柏逐件衣物拾起,塞到她身上。
兰翠贞有种作着梦的不真实的感觉。
韩柏到床上一连摸索,弄好床铺,把它的独门兵器一对分水刺取了出来,送到她
手里,毫不提防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关怀地道:「小心点:下次见着时,可能我们要
被迫拚个生死,那时勿奢求我会手下留情。」
兰翠贞终放弃了行刺韩柏的念头,点头道:「我会放过你一次後,才杀死你,兰
翠贞绝不肯欠人任何恩情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後,穿窗而出,闪投在黑暗里。
韩柏大感得意,这叫欲擒先纵。
他的魔种清楚地感到它的杀意不住减退,当她走时,甚至对他生出了少许情怀,
只是她自己仍不知道,又或不肯承认罢了!
若能征服此女,当然比杀了她有用百倍。
不过自己亦要提醒媚娘,教她找叶素冬派人来保护她,以免蓝玉会派别的人,又
或兰翠贞再来对付她。
脚步声由远而近。
韩柏顽皮心大起,掀开了其中一个大衣柜,藏了进去,决意给媚娘一个惊喜。
足音更近了,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韩柏心想,若跟着媚娘的是艳芳或其中一只美蝶儿,那就更理想了。
开门。
韩柏忽感不妥。
他当然认得媚眼的呼吸声,但另一人的呼吸声却不像女子。
媚娘忽地「啊」一声叫了起来,按着是衣服磨擦的声音和男女的喘息和呻吟。
韩相呆在柜里,原来媚眼竟是和面首一起回来,还说如何爱自己。
喘息声停止,媚娘推开了那人,项道:「廉先生,不要这样好吗?下属有事要向
你禀告哩!」
韩柏心神大震,心中乱成一片。
廉先生的声音在柜外响起道:「你这骚货愈来愈迷人了,怪不得法后如此宠信
你,还升了你作四大勾魂女之一,我教的艳女中,除了迷情和抚媚两大护法外,就轮
到你们四人了。」
韩柏立时出了一身冷汗,暗叫好险。原来媚娘一竟是天命教的人,身分还相当高,
这姓廉的既被称为先生,当然是与胡惟庸同级的军师,听他说话隐含劲气,便知他武
功高明,不可小觑。
难怪媚眼一碰面便把自己迷得晕头转向,原来有着如此骇人的背景,她的媚功亦
算厉害极矣,教人全看不破,以此推之,天命教实在非常可怕,杀了人都不会露出任
何形迹。而最令人心寒的是连蓝玉都不知道媚娘是胡惟庸的人。
房中灯火亮起。
媚娘再娇吟一声,接着是嘴舌交缠的声音。
韩柏由柜门隙偷看出去。
媚娘罗裳半解,露出一对颤魏锣的豪乳,裙子给撩到腰间,正给一个相当英俊的
中年男人上下其手,嘴儿当然给对方噬着。
韩柏心中大恨,差点要冲出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不用说绿蝶儿等诸女都是天命教的艳女,而朱元璋还将其中一女弄了回皇宫去,
所以即使收拾了陈贵妃,仍有人执行阴谋,胡惟庸看似平庸无用,其实却要数他最厉
害。
这廉先生的挑逗手法相当高明,不片刻媚娘已忍不住扭动呻吟,不克自持。
廉先生停了下来,离开她火红的俏脸,淫笑道:「我比之韩柏那小子如何?」
媚娘听到韩柏名字,娇躯一震後,诏媚道:「那些後生小子怎能和先生相比。」
廉先生在她酥胸一阵搓揉,笑道:「骚货这麽懂拍马屁,可惜现在时间无多,我
还要回去向法后交代。」
媚娘娇笑道:「法后这麽宠你,迟点回去有什麽关系。」
廉先生把她翻了过来,重重在它的隆臀打了两记,再扶她坐好,道:「不要逼我
了,来!快告诉我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媚娘正容道:「韩柏这小子的魔种非常厉害,我虽诱他欢好,却吸不到他半点精
气,而这小子还可潜出去把连宽干掉。」
廉先生奸笑道:「我们真要感谢他哩!不但削弱了蓝玉的实力,若惹得蓝玉与他
拚个两败俱伤,就更理想了。」顿了一顿再道:「你记紧吩咐手下,切莫再对付他,
以免打草惊蛇,让找回去禀告法后,若有迷情和抚媚两位仙子任何一人出手,而这小
子没有防范之心,我才不信他受得了。哈:说不定法后一时技痒,亲自对付他,那他
真是做鬼也风流了。」
媚娘道:「我约了他到这里来找我,但却不知他什麽时候会来。」
捧先生点头道:「你做得很好,由现在起,到朱元璋的大寿期间,乃最关键的时
刻,你切不可主动和我们联络,清楚了吗?」
媚娘恭敬答应了。
廉先生又再口手齐施後,才拖着媚娘站起来道:「送我一程吧:」:
两人出房去了。
韩柏心中一动,连足耳力,听着两人的足音到了楼下东南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
门户敌动声。
哼:果然是有 道,难怪这廉先生可突然出现,又不怕人发觉。
心中又气又喜,气的当然是被媚娘骗了它的感情,喜的是把握到天命教的线索。
收摄心神後,悄悄溜走了。
蓝玉在「布衣侯」战中和「金猴」常野望两大高手陪伴下,来到他大将军府的後
花园里,穿过一座竹林,一所砖屋出现眼前,里面马灯黑火,像一点生命都没有。
「噗噗」声响,四条背着长刀的黑影,由砖屋旁的树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地,齐
声道:「风林火山参见大将!」
叁人给他们吓了一跳,想不到水月大宗连在他们的府内,仍不肯稍懈戒备。
这风、林、火、山四人乃水月大宗的随身护卫,就叫风女、火侍、山侍和林侍,
取的是流传到东瀛的孙子兵法上「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之
意。
四人年纪都不过叁十,以火侍最年轻,只有十八岁,生得颇为俊俏,高矮合度,
一双眼非常精灵,两条特长的腿都缚有匕首,予人非常灵活的感觉,若非带着一股说
不出来的妖邪之气,真的是一表人才。
山侍体形魁梧,背上的刀又重又长,还挂着一个看来非常沉重的黝黑铁盾,手臂
比常野望的大腿还要粗,面容古拙 实,一看便如是不畏死的悍将。
林侍年纪最大,生得短小精悍,典型的东瀛矮子,动作间总比别人慢了半拍似
的,但却有股阴 沈稳的气度,教人不敢小觑,丑陋的脸上有道长达五寸的疤痕,由
耳下横落至下 ,包保看一次便忘不了,亦不想再看下去。
风女却是完全另一回事,没有男人肯把目光由她身上移开,而她亦是四侍中唯一
的女性。
此女生得娇小俏美,乌黑的秀发长垂肩後,身材玲珑浮山,雪肤冰肌,说话时,
露出皓白如编贝的牙齿,极之迷人。
尤其动人的是她美眸顾盼时,自有一种风流意态,媚艳而不流於鄙俗,放射出无
比的魅力。背上是一长一短的两把东洋刀。
四人均一身黑衣夜行装打扮,虽是神态恭谨,仍使人有杀气猕慢的感觉。
蓝玉的色眼落到风女的身上,暗忖此女狐媚过人,定要想个方法向水月大宗把她
要来玩玩。
一个柔和声音由屋内传出道:「退下!」
四侍一声答应,倒退後飞,没入砖屋两旁黑暗的林内,动作迅若鬼魅。
蓝玉一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只这四侍的身手便如此厉害,可见倭子实有无数能人,喜的是得他们之
助,自己确如虎添翼。
正要走进屋内与尚未谋面的水月大宗相会,屋内那带着外国口音的水月大宗平和
地道:「大将军止步,此刻乃本席日课时刻,不宜见客。」
蓝玉愕然道:「如此蓝某不敢打扰了。」
水月大宗淡淡道:「大将军有话请说,现在贵府最接近的人亦在千步开外,保证
不会传入别人耳里。」
蓝玉和两名得力手下交换了个眼色,均感骇然,这人藏身屋内,千步外远距发生
的事,竟仍瞒他不过。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道:「本人想请大宗出手杀死一个人。」
水月大宗道:「怎止是一个人,自踏足中士後,我的水月剑便不时响叫,渴求人
血,在斩杀浪翻云前,木席先要找几个人来祭剑,大将军务要给本席好好安排。」
蓝玉等叁人心中涌起寒意,交换了个眼色後,蓝玉哈哈一笑道:「这就最好,第
一个要杀的人叫韩柏,一有他的行踪,我们便会通知大宗。」
水月大宗的声音传来道:「最好不要过今晚子时,否则便找第二个人来给我
刀,大将军请了。」
蓝玉把还要说的话吞回肚里去,告辞离去。
这水月大宗便像一把两边锋利的凶刃,一个不好,很易连自己都会受伤流血。
第4章 故友重逢
韩柏不敢回左家老巷去,怕给虚夜月左诗等诸女责怪,迳自回到了莫愁湖。
匆匆梳洗後,见金发美人儿夷姬睡得又香又甜,不敢吵醒她,忍住了手足的冲
动,赶往皇宫去。
守门的禁卫见到他都恭敬行礼,让他通行无阻,直入内皇城。
路上遇上了一个相热的常侍候在朱元璋身旁的太监,把他领到一座守卫森严的庭
院,见到了朱元璋。
朱元璋显然一夜没睡,两眼红筋密布,见他到来,精神一振,挥退了从人後,着
他隔几坐下道:「好小子:说得到做得到:竟一天不到就把连宽宰了,真有本领。」
韩柏嘻嘻一笑道:「都是托皇上的鸿福吧:」
接着便将媚娘与天命教的关系说了出来。
以朱元璋的修养和深沈,听了亦为之色变,定神看了他好一会後,才吁出一口气
道:「若无兄真的没有骗我,没有人比得上你这福将了,误打误撞竟给你拆穿了胡惟
庸经营多年的阴谋,幸好朕尚未碰那艳女,否则不知会有什麽後果。」
韩柏谦虚道:「现在应怎麽办才好?」
朱元璋道:「当然不能打草惊蛇,你定要装作情不自禁去赴媚娘之约,待她不再
提防你时,说不定可找到那法后隐身之所,朕便尽起高手,把他们一网打尽,那时胡
惟庸还不是任朕宰割吗?哼!」两眼射出惊人杀气,显是动了真怒。
韩柏道:「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若我没有猜错,胡惟庸必已成功地把他的人安
插到朝内各重要的位置,又或使艳女巧妙地成为各文官武将的宠妾……」
朱元璋道:「所以若你能设法偷得这样一张天命教的名单出来,我们方可把胡惟
庸的势力连根拔掉。唉!又要借重你了,朕真担心你一个人怎可以应付这麽多的
事。」
韩柏笑道:「别忘了小子有谁人帮我的忙。」
.朱元璋想起了范良极,亦为之失笑,欣然道:「有没有什麽特别请求,若想要那
家闺女,朕立即把她许配给你。」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小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韩柏尴尬笑道:「女人大可免了,燕王才送了个金发美人儿给小子,现在唯一的
愿望就是希望能晚点起床,小子也不知多少天没有正式睡一好觉了。」
朱元璋见他对白己的赏赐完全不放在心上,对正他的脾胃。哑然失笑道:
「好
吧!以後非必要就不用你早朝前来见朕。」接着正容道:「秦梦瑶什麽时候来。」
韩柏爽快答道:「她说今晚子时来皇宫见皇上。」按着犹豫道:「但她有个条件
呢:」
朱元璋想不到如此轻易,脸现喜色,道:「什麽条件?」
韩柏心中暗叹,硬着头皮道:「她要小子届时在旁听着。」
朱元璋微一错愕,龙目闪起电芒,一瞬不瞬盯着韩柏,声音转厉道:「你快从实
招来,和秦梦瑶究竟是什麽关系?」
韩柏给他吓了一跳,正要如实道出,朱元璋拂袖道:「不用说了,今晚朕要亲口
问她。」
两人沈然下来。
好一会後,朱元璋道:「陈贵妃的事你有没有什麽计划?」
韩柏苦笑道:「小子真的-筹莫展,总不能贸然闯入内宫,同她展开挑情勾引的
手段吧!」
朱元璋看到他苦着脸孔,反得意起来,微笑道:「不用那麽紧张,这事朕会安排
妥当,定教你有试探的机会。唉!可能生活太沈闷了,眼前的重重危机,反使朕神舒
意畅,充满生气。又有你这小子不时来给朕解闷。不过你要小心点,蓝玉心胸狭窄,
定不肯放过你。」
又谈了一会,韩柏记起一事道:「这两天小子有两位好友会到京来助我对付方夜
明,其中一人,嘿……是怒蛟帮的高手,小子想……」
朱元璋打断他道:「是否「快刀」戚长征?」
韩柏骇然道:「皇上怎会猜到?」
朱元璋照例不会解释,微笑道:「另一个就是风行烈,他正乘船来京,唉!若不
是朕有心放行,他怎能如此顺风顺水,放心吧!我早通知了叶素冬,着他照应你的朋
友,绝不过问他们的事。」接着又冷哼一声道:「宋鲲这家伙是胡惟庸的人,若非朕
不想打草惊蛇,早抄了他的家,浪翻云那一巴掌刮得很好,若他再惹你,随便宰了他
吧!」
韩柏头皮发麻,朱元璋的深藏不露才最可怕。难怪他能威压群雄,成为天下至尊
了。
早朝的时间到了,韩柏连忙告辞,赶回左家老巷去,到了街口,正筹谋如何应付
刁蛮女虚夜月时,有个娇甜的声音在後面唤道:「专使大人!」
韩柏别过头来,赫然是扮作书僮的秀色。大喜下,扑了过去,一把拖起她的小
手,转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去。
秀色驯服地任他拉着,神色复杂,眉眼间充满了怨热之意。
韩柏见左右无人,一把将她楼个结实,亲了个长吻後,才放松了一点,道:「来
找我吗?」
秀色深情地看着他,报然点了点头,然後神色黯然道:「韩柏:秀色很害怕
呢!」
韩柏愕然道:「谁敢欺负你,让我为你出头。」
秀色搂紧他,凄然道:「没有人欺负我,人家只是担心花姊,她……
「秀色!」
两人一震分了开来,只见盈散花立在十步外,铁青着脸瞪着两人。
秀色一声悲泣,由另一端逸去,消失不见,连韩柏叫她都不理睬了。
盈散花走了过来,不客气道:「韩柏!你现在自身难保,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韩柏想起她对燕王父子献媚卖俏,无名火起,冷笑道:「谁要管你的事,不过莫
说我没言在先,若你为了个人利害,累了秀色,我绝不会放过你。」
盈散花两眼一红,迫了上来,挺起酥胸叫道:「我偏要害她,怎麽样?要就杀了
我吧!来!快下手,我都不想做人了。」
韩柏手足无措道:「谁有兴趣杀你,哼!明知我不会下手杀你,才摆出这架势
来,你若连死都不看重,就不用拿身体去便宜燕王父于了。」
盈散花终掉下热泪,粉拳雨点般擂上韩柏宽阔的胸膛,悲叫道:「杀了我吧!杀
了我吧!」
韩柏心中一软,伸手去解她的衣襟道:「不要哭了!让我看看那纪念齿印是否仍
完好无恙?」
盈散花吃了一惊,飘退开去,顷道:「人家给你气得这麽惨,还要耍弄人家。」
韩相见她回复正常,又记起了旧恨,不屑道:「不看便不看,你当我真的想看
吗?留给燕王看个饱吧!」转身便走。
风声响起,盈散花越过他头顶,俏脸气得发白,拦着去路道:「站着!弄清楚我
们的事才准走。」
韩相心头大快,只觉愈能伤害她,愈是快意,淡然道:「你是你,我是我,那来
「我们」呢?」
盈散花挺起小蛮腰,俏目泪花滚动颤声道:「好!你再说一次给我听。」
韩柏最怕女人的眼泪,软化下来。走前两步,抓着她两边香肩,叹道:「你既然
那麽想做燕王的玩物,为何又要表现得像对我馀情末了的样子,不是徒使大家都难过
吗?」
盈散花垂下头去,轻轻道:「韩柏:你是不会明白人家的,永远都不会。」用力
一挣,脱身开去,掩脸哭着走了。
韩柏失魂落魄呆站了一会,猛下决心,誓要找出盈散花要接近燕王的背後原因,
才走回左家老巷去。
踏入已装修得差不多完成的酒铺时,范豹迎了上来道:「大人!有贵客来了。」
韩柏奇道:「什麽贵客。」
范豹神 一笑,卖了个关于,请他自己进内宅看看。
还未踏进内室,已听到范良极大声道:「什麽?云清是可怜我年老无依,才藉嫁
我来做好心行好事,这麽小觑我的男性魅力!」
按着是众女的哄堂大笑,然後是一阵俏生生的少女声音不徐不疾地道:「男人最
要不得就是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倩莲还以为老贼头你老人家不是这种男人,唉!怎知
又是如此?」
韩柏一听大喜,扑了进去大叫道:「风行烈!」
风行烈和谷姿仙、小玲珑、不舍夫妇正含笑看着范良极和谷倩莲两人胡闹,闻声
齐住他望去。
韩柏想不到来了这麽多人,大惑错愕时,风行烈已由椅子跳了起来,和他紧拥在
一起,互拍着对方肩背,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经历了这麽多艰难的日子後,这对肝胆相照的青年高手,再次重逢。
当下风行烈为韩柏引见了不舍夫妇。
韩柏看到美艳如花的双修夫人谷凝清,双目立时发亮,由衷赞道:「若有人还不
明白不舍大师为何还俗,我定会打扁他的屁股。」
虚夜月、庄青霜、左诗等都听得眉头大皱,暗怪这夫君学足范良极的鄙言粗语,
又口不择言,连长辈都敢大吃豆腐。
谷凝清乃外族女于,不忌大胆直接的说话,且又是赞美自己,喜不自胜回应道:
「若有人不明白韩柏为何能哄得这麽多美人儿嫁他,我谷凝清亦要赏他们耳光,好打
醒他们。」
不舍欣然起立,拍着韩柏肩头道:「贤侄真个快人快语,连我也觉非常痛快,不
过不舍并没有还俗,反而感觉更出世,更接近天道,贤侄很快便会明白我的意思。」
韩柏想起了秦梦瑶恍然道:「说得好!多谢指教。」
范良极怪笑道:「小子不要扮聪明冒充明白了。」
韩柏瞪了他一眼道:「老贼头最好对我说话客气一点,团结一致。否则谁来助你
应付眼前大敌。」说完瞟了巧笑倩兮的谷倩莲一眼,然後忍不住狠狠看了含笑一旁的
谷姿仙和小玲珑几眼。
谷倩莲见矛头忽然指向自己,不慌不忙娇哼道:「你们团结有什麽用,根本就不
是倩莲的对手,何况我还可随时徵兵入伍,保证杀得你两人落荒而逃。」
韩柏和范良极一起失声道:「徵兵入伍?」
虚夜月忍着笑举手道:「小兵虚夜月在此,愿听兵头小莲姐吩咐。」
其他庄青霜、左诗、朝霞、柔美等甲笑弯了腰。
韩柏和范良极交换了个眼色,都感大事不好。有了这个小灵精在搅风搅雨,他们
那还能像从前般肆无忌惮。
风行烈笑道:「小莲不要胡闹了,姿仙和小玲珑快来见过韩兄。」
谷姿仙和小玲珑盈盈立起,同韩柏敛枉施礼,吓得韩柏慌忙回礼。
谷姿仙美目飘到他处,欣然道:「闻叔叔之名久矣,今日一见,才知行烈外竟还
有叔叔这等英雄人物,姿仙真的喜出望外呢:」
韩柏老脸一红,尴尬地道:「我除了拈花惹……嘿:其他那及得上行烈,若我有
时忍不住口不择言,得罪了美嫂嫂,美嫂嫂请勿见怪。」
众人都目瞪口呆,那有初见面使说明自己会对嫂子口花花,还立即口花花起来。
谷姿仙「噗嗤」一笑,横了韩柏一眼道:「姿仙现在才明白小莲为何一声徵兵令
下,便有这麽多美丽的小兵要入伍哩!」
众人都笑了起来,充满了友情和欢欣。
韩柏一到,便为所有人带来了愉悦和无拘无束的气氛。
庄青霜趁韩柏望向她时,娇嗔地盯了他一眼,像怪责他什麽似的。
韩柏怪叫一声,同众人道:「对不起!我忘了要和霜兄回去向岳父岳母叩头斟
茶,完事後立即回来,请大师夫人美嫂嫂风兄等恕罪。」
最高兴的当然是庄青霜,喜孜孜站了起来,来到韩柏身旁,准备离去。虚夜月则
嘟长嘴儿,心中怨恨,还未审问他昨晚溜到那里去,这大坏人又要弃她不顾了。左诗
等叁女这几天见他的时候加起来只有几个时辰,更是揪然不乐。
谷倩莲亦大感失望,刚兴高采烈,这好玩的小子又要走了。风行烈谷姿仙等才和
他打了个照面,自亦舍不得他这就去了。范良极则有满肚事要和他商量研究,一时间
人人都瞪着韩柏。
韩柏这麽灵锐的人,怎会不知道,搔了几下头後,大喜道:「不若我带大家到西
宁街去逛逛,我和霜儿打个转,不是又可以出来一起热闹吗?」
韩柏和庄青霜赶到西宁道场,拜见了庄节夫妇,扰攘一番後,给庄节拉往一旁
道:「素冬和皇上说起,我们才知道昨晚那薛明玉是你假扮的,难怪浪翻云会为你出
头了。」
韩相大感尴尬。
庄节拍着他肩头道:「不用解释了,贤婿是天下问最不用扮薛明玉去采花的人。
是了!明晚我会在这里摆十来席斋菜,款待八派的人,圣僧等都想见你,你最好早点
和霜儿来,多点时间说话。」
韩柏心中叫苦,又是应酬,那还有时间到媚娘的花舫去,表面却是欣然答应了。
风行烈心中好笑,想不到出来逛街原来也这麽大阵仗,不但范豹领着六名兄弟负
责为众女捧东西,东厂的副指挥使陈成更率着十多名高手跟在一旁,负起保护之责。
还有闻风而至的叶素冬和数名手下。先不说众女的美丽,只是这阵仗便叫人侧目了。
除了不舍夫妇外,所有人全来了。
众女兴高采烈地在购物,范良极则和叶素冬站在铺外的街上密斟,风行烈本来亦
是他们那一组,却硬给谷倩莲拉了来这间绸缎铺陪她们。
这时虚夜月看上了一幅花布,扯了开来盖在身上,转身对他嫣然一笑道:「行列
啊!看你的俊秀样子应比韩柏更有眼光,你说这花布衬人家吗?」
风行烈看到她娇美无伦的嗲媚之态,偏又作男儿打扮,心中暗羡韩柏艳福齐天,
微笑道:「月儿想放弃易钗而弁吗?」
虚夜月俏脸一红,跺足道:「人家只是问你好看不好看嘛。」
风行烈尚未有机会回答,谷倩莲早把虚夜月扯了去看另一正布帛。
看着两女相得的样儿,风行烈心中涌起无限温柔,几乎自见面开始,这两个小妮
子便特别投机,因为她们都是那麽俏皮和爱闹事,这个结盟一成,恐怕他和韩柏都有
难了。
呖呖莺声由後传至,原来谷姿仙、小玲珑和左诗叁女刚在隔邻的铺子买了胭脂水
粉,此时才来凑热闹。
左诗喜道:「呀!真好!我可以买些好不匹给小雯雯裁几套新衣了。」
谷姿仙笑道:「最好预备大一点,否则怕穿不下呢。」
虚夜月走了过来,先白了风行烈一眼,拉着谷姿仙道:「仙姊应比你的风郎有品
味多了,快来给我意见。」
朝霞、柔柔等都知风行烈定是开罪了这刁蛮女,纷纷掩嘴偷笑,那种燕语莺嗔的
场面,风流巧俏的样儿,若得风行烈悻然心动。
刚好小玲珑经过身旁,忙拉着她的衣袖,问道:「乖玲珑买了什麽好东西?」
小玲珑对他仍是非常害羞,立时红透耳根,竟想挣脱逃遁,又给风行烈扯了回
无法可施下,小玲珑含羞低头道:「小姐给人家拣了几件做内衣的丝罗哩:」猛
地一挣,逃到正笑语不停,左挑右选的众女问,躲了起来。
风行烈心情大佳,白素香和水柔晶惨死後,他还是首次有愁怀尽解的感觉,但忽
又想起了年怜丹,忙朝范、叶两人走去。
刚踏足街上,范、叶两人竟不知去向,轨在此刻,忽有所觉,朝长街另一端望
夫,一紫一黄两个修美啊娜的身形,立时映入眼 。
韩柏和庄青霜离开道场。
庄青霜正式成了韩柏的娇妻,欢喜得偎傍着他不住甜笑。
韩柏给偎得心痒难熬,只恨双目功力仍未能看透她的衣服,问道:「开心吗?」
庄青霜见他盯着自己骄人的酥胸,虽有叁分羞意,欢喜却占了七分,欣然点头,
又抛了他一记媚眼。
韩柏这次全身都酥痒了起来,扯着她衣袖道:「今晚你和月儿一起陪找好吗?」
庄青霜甜甜一笑道:「昨晚我们几姊妹在你的大床上说了一晚话儿,订下了规
矩,可不许你要谁陪你便谁陪你呢。」
韩柏失笑道:「那轮得到你们话事,只要我叁招两式,连诗姊都要投降,什麽规
矩都给废了。」
庄青霜听到「叁招两式」,想起自身的遭遇,羞喜难分地嗔望了他一眼。
韩柏大乐道:「我们立即打道回府,唉!你们都是一夜没睡了,便全体来陪我睡一
觉吧!让我每人送你一个乖宝贝。」
庄青霜终是初懂人事的少女,无论如何热恋韩柏,亦吃不消他的狂言浪语,跺足不
依加快脚步,走出道场去。
韩柏追 出去,刚好看到远处街端紫、黄二妃转入了一间屋子里,接 风行烈追了
过去,消没在门後。
韩柏脸色立变。
两妃绝不会蠢得招摇过市,装束还一点不变,岂非引人去对付她们,忙向庄青霜道
:「快召人来帮忙。」不顾惊世骇俗,展开身法,全速赶去。
第五章 步步惊心
风行烈体内叁气汇聚,功力日进,又得谷姿仙以双修大法辅引,比之当日双修府一
战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才扑进那民居里,已大感不妥,不但里面空无一人,更因为心中现出警兆,忙取出
丈二红枪接上,提聚全身功力,疾步闯入内室去。
危险的感觉更强烈了。
紫纱妃的倩影在後门处一闪而没。
风行烈不是不知道里面有定埋伏,但因为埋伏者必是年怜丹,仇恨的火焰使他完全
没法把冲动压下去,而年怜丹亦是利用这点把他引来。
风行烈倏地加速,穿出後门,落到外面宽敞的天井去,光暗的转换,使他一时看不
清楚,忙把眼帘阖上一半,减少光线的输入。
就在此时,两声叱喝,分由两旁响起。
年怜丹的玄铁重剑和色目第一高手「荒狼」任璧的铁拳分由左右两方攻袭而至。
紫、黄两妃俏立天井尽处,四只眼睛射出怜惜之色,有点不忍看到这年轻俊俏的郎
君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惨死。
年怜丹和任璧则是心中狂喜。
自风行烈到京的消息传来後,他们使命人密切监视 他们的动静,知道他们竟然来
逛街购物,忙暗中潜来,把这民居内的人制伏後,苦候良机,终於等到范良极和叶素冬
两人走进了一间饭店,忙使两妃把风行烈引来,现在已成功在望。
除非是浪翻云、庞斑之辈,谁能全身而退?
风行烈虽早有准备,仍想不到年怜丹无耻至此,连偷袭都在所不计了,竟还和另一
绝不比他逊色的高手一起夹击。
就在此刻,厉若海对他多年的严格训练终显露出成效,几乎是末经过任何思虑,他
自然而然便本能地使出最能应付这种恶劣形势,燎原百式里的「借劲反」。
风行烈先往後移,丈二红枪的枪尖「锵」的一声电射在年怜丹的重剑上。
以年怜丹的功力,仍禁不住丈二红枪传来山洪暴发般的力道,向後移了半步。
风行烈虽说大有进步,毕竟功力仍稍逊他一筹,踉跄横跌,眼看要被任璧能碎裂墙
壁的铁拳轰在左胁处,丈二红枪由右方吐了回来,「啪」的一声拨打在任璧的铁拳底处
。
任璧一声狞笑,运拳下压,借枪传动,硬要震碎对方脏腑时,一股揉合了风行烈自
身力量和年怜丹处借来劲力的强大力量,立和任璧的气劲正面交锋。
任璧一声闷哼,向後连退叁步。
黄、紫两妃看得目射奇光,天啊!这是怎麽一回事,年怜丹和任璧两人的全力一击
,竟杀他不死?
年、任两人亦是大惊失色,知道夜长梦多,立即再组攻势。
风行烈却是有苦自己知。
年怜斗的功力岂是可轻易借到,虽说由红枪传递,终是要以己身功力为引,立时气
血翻腾,全身经脉像倒转了过来,浑身乏力。若不是有坚强意志,早跪倒地上,眼看小
命不保,後衣领给人抓个正 ,腾云驾雾般往後退去,接 是韩柏的大笑声道:「原来
是年淫贼,哈!」
风行烈被韩柏提 往後掷去,滚到地上时,天井近门处传来连串劲气交击的巨响,
心中大急,韩柏怎是这两大凶人的对手呢?偏又站不起来。
接 听到虚夜月众女的娇叱声,才松了一口气,盘膝坐起,调神养息。
年怜丹和任璧见风行烈脚步不稳,正要痛下杀手,岂知换了个韩柏来,已知不妙,
这处四周都是禁卫厂卫,又有陈成、叶素冬和范良极等高手,缠斗起来,绝难善罢,交
换了个眼色,装作狠攻的样子,便把韩柏迫回去屋子里後,跃回天井,同两妃打了个逃
走的手势时,韩柏已威武万状冲了出来,旁边还有虚夜月、谷姿仙和庄青霜这叁名绝世
靓女。
谷姿仙一见年怜丹,正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又以为他伤了爱郎,不顾一切剑化
长虹,直击而去。
虚夜月怕她有失,抽出腰间的鬼王鞭,後发先至,点往他下阴必救之处。
庄青霜抢往谷姿仙旁,宝刀由下斜挑而上,取的是年怜丹握剑的手腕,教他难以全
刀运剑。
叁女虽是首次合作,竟配合得天衣无缝,使年怜丹亦吓了一跳。
他早领教过虚夜月的厉害,如此女得鬼王真传,就算单挑对打,要收拾她仍要费上
很多力气,哈哈一笑道:「虚小姐原来对本仙那处这麽有兴趣。」往後一移,伸指弹往
鞭梢,右手重剑挽起护身剑网,封挡两女攻势。
韩柏就在这一瞬间和任璧硬拚了叁拳,暗叫乖乖不得了,什麽地方钻了个这麽厉害
的高手出来,对方一拳比一拳重,打得自己气血翻腾,连退叁步,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
似的。而更骇人的是,无论自己招数如何精妙,对方总有方法迫他硬拚,如此功夫,还
是初次遇上。
岂知任璧亦是心中发毛,风行烈能挡他两人全力一击,已是大出意外,而眼前这年
轻人却连挡他叁拳,血都不喷一口出来,使他更不是滋味,正要欺身而上,借硬气功挨
他一拳半脚,抢机毙此小子,上方杀气压来,竟是陈成和叶素冬由屋顶上扑击而至。
另一边的年怜丹更是魂飞魄散,他虽挡 两女的长剑,但在弹上虚夜月鞭梢前,对
方的鬼王鞭竟灵蛇般改变了方向,绕到一侧,点往他的耳鼓穴。
同一时间范良极落在後方,旱烟管猛打他後枕要害。
只是黑榜高手范良极已教他头痛,何况还有叁女在前方牵制,年怜丹狂喝道:「走
!」,玄铁重剑护 全身要害,拔身而起。
黄、紫二妃本欲加入战圈,眼前异变突起,正欲遁逃,那知最可恨的韩柏溜到眼前
,嘻嘻笑道:「留下一个来陪我吧!」左右开弓,竟是往两女酥胸抹去。
两女虽不是第一次给他轻薄,仍是羞怒难当,又知打他不过,骇然下往後飘飞,希
望可凭轻功逃出「魔掌」。
任璧硬挡了陈成和叶素冬两招後,至此才明白中原实是高手如云,又见年怜丹逃命
去也,那敢久留,狂喝一声,竟硬挨了陈成一刀,叶素冬一剑,冲天而起。
两人刀剑劈在他身上时,均觉刀剑滑开了少许,不能命中对方要害,骇然之下,任
璧早掠往邻屋屋顶,与刚杀出重围的年怜丹会合在一起,加上黄纱妃,迅速远去。
四周虽响起手下们的呼叫追逐声音,但任谁都知道追不上这两个技艺惊人的大魔头
。
虚夜刀忽尖叫道:「死韩柏,还是你懂拣便宜。」
众人往天井尽处望去,只见笑嘻嘻的韩柏,拦腰抱 紫纱妃,满怀芳香地由墙头跃
入天井里。
这时风行烈已回复功力,在小玲珑和谷倩莲两女陪傍下来到天井,此刻左诗叁女才
慌张赶至,可见刚 交战是如何急剧激烈。
众人都围上韩柏,观看他抱 全无放下意思的战利品。
紫纱妃脸纱不翼而飞,露出清甜秀丽的俏脸,星眸紧闭,但脸容却出奇的平静,教
人心生怪异的感觉。
叶素冬犹有馀悸道:「刚 那人定是色目的任璧,只有他才可不惧刀枪。」
虚夜月来到韩柏身旁,狠狠在他背肌扭了一把,恶兮兮道:「末占够便宜吗?还不
放下她?」
陈成乘机道:「交给我们东厂处理吧,保证要她说什麽就说什麽。」
韩柏忍 背肌被扭处的痛楚,低头细看紫纱妃,发觉她呼吸急促起来,显是害怕落
到以酷刑着名的东厂手里,大生怜意,笑道:「对付这小妞,山人自有妙计,副指挥使
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处理她。」在众女抗议前,「咦」一声道:「老贼头到了那里去?
」
陈成知他乃目前朱元璋最宠信的人,那敢坚持,闭口不语。
虚夜月恨得牙痒痒道:「不要岔开话题,鬼才信你看不到老贼头溜了去追蹑他们。
」跺足道:「夫君啊!」
韩柏知不能太逆她意思,把紫纱妃交了给她,一手搂 风行烈肩头,朝屋内走去道
:「你比我还付,竟能挡他们两人一击,幸好如此,否则我们便惨了。」
众人都听得心头一寒。
风行烈若被杀死,那将会对他们做成无可弥补的打击。
众人至此游兴全消,赶回左家老巷去。
浪翻云不知何故,尚未回来,各人商量後,亦因左家老巷住不下这麽多人,决定份
两处地方落脚。
不舍夫妇坐镇左家老巷,照拂左持和她的酒业当然助手兼姊妹的朝霞和柔柔,范豹
和十二名怒蛟帮兄弟则扮成了酒铺的夥计。
其他人全部移师到莫愁湖去。
谷姿仙叁女雀跃不已,谁不知莫愁湖乃金陵八景之首,能住进如此人间胜境,纵是
短暂时光,也足可使人毕生回味了。
陈成召来了八辆马车,既载人亦载各女刚购买回来的物品。
紫纱妃被制 了穴道,手脚虽回复气力,却不能提起内气,变回一个普通的女人。
当众人走往街上乘车时,这俘虏自动自觉跟在韩柏背後,除了绷紧俏脸不说话外,就像
是韩柏的女人那样。
谷姿仙叁女对任何与年怜丹有关的人事都深痛恶绝,何况白素香之死亦间接和紫纱
妃有关,恨不得一剑杀了她。可是却基於她们对韩柏的好感,刚 又全赖他舍命救了风
行烈,对他更是非常感激。所以任由韩柏以他的方式处置这美丽的俘虏。
可是虚夜月却没有那麽好相与了,指 紫纱妃喝道:「妖女!过来这里。」
紫纱妃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低头咬 唇皮站在韩柏身後。
气氛有点尴尬。
风行烈站在韩柏身旁,却是不宜出言。
韩柏唯有嬉皮笑脸道:「月儿想把她怎麽样?」
虚夜月横了他一眼,通:「我要押她上囚车去,不行吗?」
韩柏笑道:「为夫正有此意,但却要亲自看管 她,以免给妖人劫走了。」
虚夜刀跺足道:「你若要和她同车,月儿便不陪你了。」
韩柏一呆道:「这样也可以发脾气的,不要胡闹好吗?」
虚夜刀见所有人都看 她,下不了台,幸好谷倩莲跑了过来,搂 她的小腰道:「
月儿来,我和你共乘一车,说说心事儿。」
虚夜月亦不敢过份开罪韩柏,惹得他不高兴就糟了,但仍心生不满,同庄青霜道:
「霜儿过来,坐我们的车子。」
庄青霜那愿离开韩柏,犹豫起来。
虚夜月大嗔道:「霜儿你要不要和月儿站在同一阵线?」
庄青霜向韩柏歉然一笑,无奈走了过去。
韩柏向风行烈苦笑一下,同紫纱妃道:「美人儿,到车上去吧!」
紫纱妃一声不响,坐到车上去。
这时范良极气呼呼回来。
韩柏、风行烈和陈成仁迎了上去。
众女均到了车上去,侍卫们则跨上了战马,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在铺门处说话。
范良极问了他们到那里去後,犹有馀悸道:「我远远吊 年老鬼叁人,本以为定可
查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岂知竟遇上了里赤媚,这人妖真的厉害,不到叁招便差点给他打
了一掌,幸好及时逃走,被他一口气追了几条街,才得脱身溜了回来。」
陈成问明了遇到里赤媚的地点後,大喜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他们的贼巢在
那附近,我必有方法查出来,而又一点都不教他们知道。」
韩、风、范叁人都点头同意,尽管方夜羽亦休想可瞒过东厂密探的耳目,怕 怕他
们立即迁巢。
范良极道:「你们先回莫愁湖去,我有叶素冬的口讯,要说给不舍知道。」
韩柏本想向他说出媚娘的事,唯有吞回肚内。
四人散去,风行烈回到谷姿仙和小玲珑的车子去,韩柏自是登上载有紫纱妃的马车
。陈成则飞身上马。
马车队缓缓朝莫愁湖开去。
第六章 龙虎汇聚
韩柏的大手摸上紫纱妃嫩滑的脸蛋,柔声道:「小乖乖!你叫什麽名字?」
紫纱妃秀目现出舒服迷醉的神色,但朱唇却紧闭,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马车缓缓而行。
在这 幕低垂的小天地裹,一切都是那麽宁洽怡然。
韩柏抚着她吹弹得破的粉脸,忍不住移到了她的小耳和後颈处,温柔的摩挲着,柔声道
:「若你肯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薄待你。」
紫纱妃被他掌心传来的奇异感觉,刺激得娇躯微颤起来,忍不住一声娇吟,却仍不有望
向韩柏,亦不肯开口说话。
假若不是慑於年怜丹的淫威,只是那天给韩柏在街头轻薄,她和黄纱妃这两个惯於塞外
开放风气的美女,早便向韩柏俯首称臣了。
可是若她背叛年怜丹,首先受害的便是她在塞外的亲族,以年怜丹的手段,不但亲族无
一人能活命,还会死得很惨。
韩柏见她眼内泪光盈盈,心中不忍,收回使坏的手,正容道:「我不逼你了,唉!怎样
才可放了你呢?」
紫纱妃愕然望向他,眼中射出感激的神色。
韩柏最懂浑水摸鱼之道,正要乘机吻上她香唇,心中警兆忽现。
可是一切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了,他刚往车顶望去,车顶已「轰」一声破开了一个大
,按着是一只迅速在眼前扩大的脚尖,朝他眉心疾 过来。
韩柏魂飞魄散,「砰!」一声撞破车厢,滚到街道上。
外面的侍卫巳乱作一团。
韩柏仍在地上翻滚时,他的大克星「人妖」里赤媚在上空扑下,一掌往他天灵盖印去,
全心取他小命。
最近的特卫亦在十步之外,不过就算赶上来又有什麽用。
韩柏知道躲避绝不是办法,除了浪翻云、庞斑外,根本没有人可以和里赤媚比速度,两
手接地,倏地双脚弹起,疾 里赤媚的催命之手。
陈成一声大喝,由马背上飞来,长刀劈往里赤媚後背,风行烈亦撞门而出,飞掠过来,
迅快无伦接上丈二红枪,猛刺里赤媚侧胁。
两人打定主意,都是围魏救赵的策略。
「蓬!」
掌脚交击。
韩柏惨哼一声,使了巧劲,借力滚了开去。
里赤媚头也不回,先落在街心,後脚由下而上,正中丈二红枪的锋尖,又反手一,切在
陈成刀上,竟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两人同时被震得往後飞跌。
此时四名侍卫跃了过来,也不知里赤媚使了甚麽手法,四人口喷鲜血,抛跌开,竟挡不
了他片刻。
虚夜月诸女扑下车来时,里赤媚已追上滚到铺肆门前,刚跳起来的韩柏身旁。
韩柏一声大喝,竟不理里赤媚撮指成刀,割向咽喉的必杀之招,一拳猛轰对方胸里赤媚
闪了一闪,韩柏眼看击实的一拳竟击在空处。
而当手刃要割上韩柏咽喉时,韩柏的肩头奇异的一扭,亦撞开了他的手刀。
韩柏正庆得计,小腹忽地剧痛,原来已中了对方一脚,忙运起挨打奇功,但终口中一甜
,鲜血狂喷而出,表面看来虽受伤极重,可是却全凭喷出这口血,才能化去对方的摧命真劲
。
韩柏乘势飞退。
「砰!」背脊撞在不知什麽东西上,滚入一间店铺,吓得路人伙计,鸡飞狗走。
里赤媚如影附形,闪电追去。
风行烈等虽狂赶过来,但谁能比得上里赤媚的速度,就算赶得上,谁又能阻上得里赤媚
?
里赤媚亦心中暗喜,若能杀掉韩柏,等於废了朱元璋一条臂膀,这小子实在予他们大多
麻烦了。
韩柏又在铺内跳了起来。
里赤媚心中大讶,他那一脚因为要瞒过对方,不敢催动劲气,只使了二成力道,但韩柏
没有理由还可以站起来的。不过这时那有馀瑕多想,把天魅凝阴提至极限,隔空一掌印去。
狂飙倏起,四周的空气都冷却起来。
韩柏知此刻乃生死关头,避无可避,一咬牙,把魔功运转至极尽,双拳击去。
就在此时,里赤媚忽然抽身退开。
韩柏正大惑不解,一道人影横裹冲出,与里赤媚缠战一起。同时一名壮硕青年,左手持
刀,护在他身前。
拳掌交击声不绝於耳。
倏地分开,里赤媚往後飞退,挡开了风行烈和陈成,大笑道:「 手」乾罗,果然名
不虚传,有机会里某定再领教。」硬撞入车厢裹,挟起紫纱妃,扬长而去。
潇 不凡的乾罗傲立行人道上,长笑道:「乾某恭候大驾!」
虚夜月和庄青霜娇喊声中,投入韩柏怀裹。壮硕青年回过头来,向韩柏露出雪白的整齐
牙齿,和他那阳光般的笑容,道:「你这小子真是艳福齐天,若我老戚和你同时抵达京师,
你怀中的美人儿至少有一个应是我的吧!」
莫愁湖。
临湖的宾馆内轩裹,充满了避过大劫的欢欣,连乾罗这类看化了世情的绝代高手,亦不
由受到他们的感染,笑容多了起来。最要命是虚夜月和庄青霜因他救了爱郎,无微不至地服
侍着他,使他那冷硬的心都差点溶解开来。
宋媚轻易的加入了这夫人兵团裹,受到热烈的欢迎。
最大惑不解的是宋楠,直到这刻还弄不清楚乾罗和戚长征为何可大摇大摆地住进这宾馆
来,还有是东厂副指挥使陈成这等最当权霸道的武官,对乾、戚这两个钦犯竟恭敬有如。
蓝玉的证据交到了陈成手上,可是陈成见过里赤媚那种鬼神莫测的武功後,心胆俱寒,
遣了人去通知指挥使严无惧,求他派人来护送这天大重要的文件入宫。
浪翻云却像失了踪般没有出现,但却无人会有半点担心,天下间除庞斑外,谁可奈何得
了他。况且即使是庞斑,胜败也只是未知之数而已。
那要留待至月满拦江之夜,才可见分晓。
金发的夷姬欢天喜地迎接新主人归来,负起了招待贵宾的重责。
她异国风情的美丽,看得戚长征更是羡慕不已,忍不住调笑了她几句,夷姬则似懂非懂
,连保守得多的风行烈亦被她引得难遏注视的目光。
叁人成了一组,坐在 外靠湖的露台上。
夷姬去後。
韩柏啾了戚长征一眼,笑道:「看来老戚比我更爱口花花。」
戚长征哂道:「我对你的女人口花花,是表示看得起你韩柏。」
风行烈失笑道:「那是否说,假若你调戏我们的女人,我们还应该感激你。」
戚长征坦然道:「我只是胡诌来气气韩兄,风兄不用因我没有调戏嫂嫂而误以为我看不
起你。」未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韩柏大力拍在戚长征腿上,笑得差点断了气道:「老戚你这家伙最对我的脾胃。」忽然
记起了媚娘之约,心生一计,忙坐直身躯,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怎样找个藉口溜出去
,我有个好去处。」
戚长征立时眉飞色舞道:「若不是打架或泡妞,你就不用算我在内,我不若搂着宋媚睡
上一觉。」
韩柏笑道:「打架不用算我在内才真。所以这次是泡妞,还是第一流的妞儿,保证包满
尊意。」刚想说出媚娘与天命教的关系,夷姬又回来为他们斟茶,忙咽住话头。
风行烈眉头大皱,道:「打架我还可以帮帮手,泡妞便恕在下帮不上忙了。」
韩柏和戚长征怔了片刻,一起以不能置信的眼光往他望去。
风行烈大吃不消,道:「这与能力无关,完全是个人的原则问题。」
夷姬正要离去,却给戚长征留下坐在一旁。
韩柏受了媚娘的教训後,戒心大增,唯有向戚长征打了个眼色,正容道:「这事虽和泡
妞有关,但主要还是为了对付年 丹等人,有行烈同行,打起架来时,多了你那把丈二红枪
,要妥当多了。」这几句话半真半假,可是风行烈怎会信他。
戚长征当然不明白韩柏的真正用意,还鼓其如簧之舌道:「我们还要探查方夜羽的巢穴
,好去杀个痛快,你怎能不来呢?」
韩柏吓了一跳道:「此事得从长计议,先到那好地方再说。来!起程吧!」站了起来。
戚长征便把风行烈拖起来,哂道:「海阔天空,那来什麽原则,今天我们叁兄弟就去找
那最好的地方,或者还搂着个最美的才女,一起於青楼结义,让我们的情谊带着美女的芳香
。」
风行烈苦笑道:「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吗?」
柏兴旧地在另一边架着他,押入轩内去,低声道:「振奋点,否则恐过不了关。」
众女正围着乾罗听他说武林逸事,津津有味,见到叁人和夷姬总动员操兵般走了进来,
都以询问的日光盯着他们。
陈成和宋楠两人则坐在一旁的书桌前,在起草奉上给朱元璋的奏章,其他太监女侍都给
处夜月赶走了。
乾罗愕然道:「你们叁个家伙要到那裹去?」
虚夜月欣然站了起来,鼓掌道:「好啊!月儿也想出去散散心。」
风行烈心中暗笑,想撇下这群痴缠的美女,看来比登天成仙还要困难。
韩柏放开风行烈,笑嘻嘻来到虚夜月身旁,环着她的小蛮腰道:「月儿、霜儿乖乖在这
裹陪乾老说话儿,我们要出去办几件至关重要的事,很快便回来的。」
虚夜月呆了一呆,笑吟吟地道:「什麽事这縻紧要哩!说来给我们听听。」
韩柏的手开始暗地使坏起来,弄得她神思迷惘,娇体发软。
韩柏刚要说话,却给谷倩莲截着道:「想听谎话便教你的韩郎说吧!我却想听真话,风
郎我的好夫君,由你来说好不好。」
韩柏和戚长征打个眼色,大叫不妙。谷倩莲这妮子江湖经验丰富,一眼便看破风行烈受
到两人的威逼利诱。韩柏更是有口难言。
风行烈表现了少许义气,摊手苦笑道:「真话假话我都不知,因为根本不知要到那裹去
,只知和与敌人的斗争有关。」又把这烫手的热山芋送回给韩、戚这封混账家伙身上。
谷姿仙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姿仙亦很想听听有什麽事,令叁位又得匆匆出去,连
娇妻都舍得撇下不理。」
韩柏装模作样叹道:「怎舍得不理你们呢,只是此行可能要钻入地下的污水道,在藏满
老鼠的暗渠潜行,怕弄污了你们的嫩肤和美服,所以才不想带你们去。」
提起污水老鼠,众女都听得毛骨悚然。
虚夜月跺足嗔道:「骗人的!想去青楼鬼混才真。」向谷倩莲道:「莲姊!快戳破他们
的鬼话。」又同庄青霜道:「霜儿不要只懂在一旁偷笑,诗姊不在,你也有责任管这大坏人
。」
庄青霜吓得收起笑容,吐出可爱的小舌头,看得众人为之莞尔。
小玲珑忽然凑到谷倩莲身旁,说了几句话,然後俏脸红红的垂下头去,谷倩莲明媚的大
眼睛则亮了起来,两手 腰道:「死韩柏,快放开你搂着月儿的手,揉揉捏捏成什麽体统,
把我们的月儿都弄得胡涂了。」
各人这才知道小玲珑看破了韩柏的阴谋,向谷倩莲通风报讯。
虚夜月大窘,却怎也无力推开韩柏那令她六神无王的魔手。
乾罗一直含笑看着,感受着小辈间那醉人的情怀。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神色凝重的范良极来了。
此时东厂的接兵亦来了,陈成告了罪後,领着宋楠离去。
韩柏正要去找范良极,见他自动报到,大喜过望。
范良极迳自坐到乾罗身旁,脸色稍缓,通:「你终於来了,我也放心点。」就像见着多
年老朋友,事实上他们只是首次碰面。
乾罗含笑看着他,好一会才叹道:「黑榜内能教乾某佩服的人并不多,但范兄却是其中
一个,只看你夥着韩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方夜羽亦莫奈你何的手段,便教人深为钦服
。」
范良极毫无自得之色,斜眼看着戚长征,笑道:「又多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
好玩。」
戚长征却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虚夜月撒娇道:「范大哥啊!快来主持公义,韩柏要甩下人家去鬼混哩!」
范良极出奇地正经道:「来!大家坐下,先听我说几句话。」
众人大感疑惑,纷纷坐下,只有金发美人夷姬站到挤坐一椅的韩柏和虚夜月身後。
乾罗皱眉道:「只看范兄的神情,便知你说的事有点不妙。」
范良极吁出一口气,点头道:「的确不妙之极,殷素善和她麾下高手今晨抵达京师,女
真族的人亦来了,使方夜羽的实力倍增。单以好手论,便隐然凌驾各大势力之上。唉!可恨
八派联盟摆明会和朱元璋站在同一阵线,不会对我们施以援手,所以里赤媚才敢来找韩柏开
刀。若非乾兄插手,月儿以後再不用怕你夫君会去找女人了。」
虚夜月俏睑转白,颤声道:「大哥!求你不要吓人好吗?」
范良极道:「我并不是吓你,而是庞斑亦正在来京途中,有他牵制着浪翻云,我们便只
能靠自己了。」
风行烈问道:「范大哥的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
范良极道:「浪翻云刚才到左家老巷找我,消息都是由净念 宗供给的,他说完後匆匆
走了,却要我点醒韩小儿一件至关紧要的事。」
聚人齐声追问。
范良极沈吟半晌,盯着韩柏道:「庞斑至迟明天便会抵达京师,他到达後,方夜羽会在
任何时刻发动他的阴谋,所以若韩小儿不能在今晚冶好梦瑶的伤势,为她续回心脉,浪翻云
便不会等到月满拦江之夜,立即挑战庞斑,以决胜负。」
在座各人,除不知就里的夷姬外,无不色变。
他们都明白浪翻云的心意,就是他并不看好他们这一方和鬼王府的实力,与其坐看己方
的人逐一被戳,不若轰轰烈烈先和庞斑决一死战,乾净俐落。
可是假若秦梦瑶功力尽复,则鹿死谁手,便未可知。那他便情愿牵制着庞斑,免得一旦
战死,大明朝便兵败如山倒,而且谁说得定在没有了对手後,庞斑不会出手呢?
浪翻云虽是天纵之才,可是庞斑六十年来高踞天下第一高手宝座的威望,又练成了道心
种魔大法,看来赢面始终以他较大。
所以提早挑战庞斑,只是别无选择的下下之策。
乾罗沉声道:「若净念禅主和鬼王肯和我联成一线,就算没有秦梦瑶,我们亦非没有一
拚之力吧?」
范良极叹道:「形势实是复杂无比,净念禅主的身分太特别了,言静庵仙去後,他使成
了白道至高无上的象徵,若不出手,那还可隐隐牵制着庞斑,教他在击败禅主前不敢大放肆
,若禅主出手对付方夜羽,庞斑亦有藉口出手对付他了,所以现在重担子全落到韩小儿身上
。」
韩柏抗议道:「范老头,你试试再叫声韩小儿听听,我便以後都不准诗儿他们认你作大
哥。」
众人想笑,却笑不出来。
范良极道:「梦瑶亦有话,着我们立即全体移居鬼王府,把力量集中起来,假若她没有
看错,方夜羽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是鬼王,鬼王一去,他们便可和蓝玉及胡惟庸进行对付朱元
璋的阴谋了,那定然是非常厉害。」
虚夜月「啊」一声叫了起来,脸色转白,韩柏忙把她搂着。
戚长征插人道:「我们何不趁庞斑尚未到京,立即和大叔及鬼王全力?
@ 第六章 龙虎汇聚
韩柏的大手摸上紫纱妃嫩滑的脸蛋,柔声道:「小乖乖!你叫什麽名字?」
紫纱妃秀目现出舒服迷醉的神色,但朱唇却紧闭,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马车缓缓而行。
在这 幕低垂的小天地裹,一切都是那麽宁洽怡然。
韩柏抚着她吹弹得破的粉脸,忍不住移到了她的小耳和後颈处,温柔的摩挲着,柔声道
:「若你肯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薄待你。」
紫纱妃被他掌心传来的奇异感觉,刺激得娇躯微颤起来,忍不住一声娇吟,却仍不有望
向韩柏,亦不肯开口说话。
假若不是慑於年怜丹的淫威,只是那天给韩柏在街头轻薄,她和黄纱妃这两个惯於塞外
开放风气的美女,早便向韩柏俯首称臣了。
可是若她背叛年怜丹,首先受害的便是她在塞外的亲族,以年怜丹的手段,不但亲族无
一人能活命,还会死得很惨。
韩柏见她眼内泪光盈盈,心中不忍,收回使坏的手,正容道:「我不逼你了,唉!怎样
才可放了你呢?」
紫纱妃愕然望向他,眼中射出感激的神色。
韩柏最懂浑水摸鱼之道,正要乘机吻上她香唇,心中警兆忽现。
可是一切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了,他刚往车顶望去,车顶已「轰」一声破开了一个大
,按着是一只迅速在眼前扩大的脚尖,朝他眉心疾 过来。
韩柏魂飞魄散,「砰!」一声撞破车厢,滚到街道上。
外面的侍卫巳乱作一团。
韩柏仍在地上翻滚时,他的大克星「人妖」里赤媚在上空扑下,一掌往他天灵盖印去,
全心取他小命。
最近的特卫亦在十步之外,不过就算赶上来又有什麽用。
韩柏知道躲避绝不是办法,除了浪翻云、庞斑外,根本没有人可以和里赤媚比速度,两
手接地,倏地双脚弹起,疾 里赤媚的催命之手。
陈成一声大喝,由马背上飞来,长刀劈往里赤媚後背,风行烈亦撞门而出,飞掠过来,
迅快无伦接上丈二红枪,猛刺里赤媚侧胁。
两人打定主意,都是围魏救赵的策略。
「蓬!」掌脚交击。
韩柏惨哼一声,使了巧劲,借力滚了开去。
里赤媚头也不回,先落在街心,後脚由下而上,正中丈二红枪的锋尖,又反手一,切在
陈成刀上,竟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两人同时被震得往後飞跌。
此时四名侍卫跃了过来,也不知里赤媚使了甚麽手法,四人口喷鲜血,抛跌开,竟挡不
了他片刻。
虚夜月诸女扑下车来时,里赤媚已追上滚到铺肆门前,刚跳起来的韩柏身旁。
韩柏一声大喝,竟不理里赤媚撮指成刀,割向咽喉的必杀之招,一拳猛轰对方胸里赤媚
闪了一闪,韩柏眼看击实的一拳竟击在空处。
而当手刃要割上韩柏咽喉时,韩柏的肩头奇异的一扭,亦撞开了他的手刀。
韩柏正庆得计,小腹忽地剧痛,原来已中了对方一脚,忙运起挨打奇功,但终口中一甜
,鲜血狂喷而出,表面看来虽受伤极重,可是却全凭喷出这口血,才能化去对方的摧命真劲
。
韩柏乘势飞退。
「砰!」背脊撞在不知什麽东西上,滚入一间店铺,吓得路人伙计,鸡飞狗走。
里赤媚如影附形,闪电追去。
风行烈等虽狂赶过来,但谁能比得上里赤媚的速度,就算赶得上,谁又能阻上得里赤媚
?
里赤媚亦心中暗喜,若能杀掉韩柏,等於废了朱元璋一条臂膀,这小子实在予他们大多
麻烦了。
韩柏又在铺内跳了起来。
里赤媚心中大讶,他那一脚因为要瞒过对方,不敢催动劲气,只使了二成力道,但韩柏
没有理由还可以站起来的。不过这时那有馀瑕多想,把天魅凝阴提至极限,隔空一掌印去。
狂飙倏起,四周的空气都冷却起来。
韩柏知此刻乃生死关头,避无可避,一咬牙,把魔功运转至极尽,双拳击去。
就在此时,里赤媚忽然抽身退开。
韩柏正大惑不解,一道人影横裹冲出,与里赤媚缠战一起。同时一名壮硕青年,左手持
刀,护在他身前。
拳掌交击声不绝於耳。
倏地分开,里赤媚往後飞退,挡开了风行烈和陈成,大笑道:「 手」乾罗,果然名不
虚传,有机会里某定再领教。」硬撞入车厢裹,挟起紫纱妃,扬长而去。
潇 不凡的乾罗傲立行人道上,长笑道:「乾某恭候大驾!」虚夜月和庄青霜娇喊声中
,投入韩柏怀裹。壮硕青年回过头来,向韩柏露出雪白的整齐牙齿,和他那阳光般的笑容,
道:「你这小子真是艳福齐天,若我老戚和你同时抵达京师,你怀中的美人儿至少有一个应
是我的吧!」莫愁湖。
临湖的宾馆内轩裹,充满了避过大劫的欢欣,连乾罗这类看化了世情的绝代高手,亦不
由受到他们的感染,笑容多了起来。最要命是虚夜月和庄青霜因他救了爱郎,无微不至地服
侍着他,使他那冷硬的心都差点溶解开来。
宋媚轻易的加入了这夫人兵团裹,受到热烈的欢迎。
最大惑不解的是宋楠,直到这刻还弄不清楚乾罗和戚长征为何可大摇大摆地住进这宾馆
来,还有是东厂副指挥使陈成这等最当权霸道的武官,对乾、戚这两个钦犯竟恭敬有如。
蓝玉的证据交到了陈成手上,可是陈成见过里赤媚那种鬼神莫测的武功後,心胆俱寒,
遣了人去通知指挥使严无惧,求他派人来护送这天大重要的文件入宫。
浪翻云却像失了踪般没有出现,但却无人会有半点担心,天下间除庞斑外,谁可奈何得
了他。况且即使是庞斑,胜败也只是未知之数而已。
那要留待至月满拦江之夜,才可见分晓。
金发的夷姬欢天喜地迎接新主人归来,负起了招待贵宾的重责。
她异国风情的美丽,看得戚长征更是羡慕不已,忍不住调笑了她几句,夷姬则似懂非懂
,连保守得多的风行烈亦被她引得难遏注视的目光。
叁人成了一组,坐在 外靠湖的露台上。
夷姬去後。
韩柏啾了戚长征一眼,笑道:「看来老戚比我更爱口花花。」
戚长征哂道:「我对你的女人口花花,是表示看得起你韩柏。」
风行烈失笑道:「那是否说,假若你调戏我们的女人,我们还应该感激你。」
戚长征坦然道:「我只是胡诌来气气韩兄,风兄不用因我没有调戏嫂嫂而误以为我看不
起你。」未说完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韩柏大力拍在戚长征腿上,笑得差点断了气道:「老戚你这家伙最对我的脾胃。」忽然
记起了媚娘之约,心生一计,忙坐直身躯,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怎样找个藉口溜出去
,我有个好去处。」
戚长征立时眉飞色舞道:「若不是打架或泡妞,你就不用算我在内,我不若搂着宋媚睡
上一觉。」
韩柏笑道:「打架不用算我在内才真。所以这次是泡妞,还是第一流的妞儿,保证包满
尊意。」刚想说出媚娘与天命教的关系,夷姬又回来为他们斟茶,忙咽住话头。
风行烈眉头大皱,道:「打架我还可以帮帮手,泡妞便恕在下帮不上忙了。」
韩柏和戚长征怔了片刻,一起以不能置信的眼光往他望去。
风行烈大吃不消,道:「这与能力无关,完全是个人的原则问题。」
夷姬正要离去,却给戚长征留下坐在一旁。
韩柏受了媚娘的教训後,戒心大增,唯有向戚长征打了个眼色,正容道:「这事虽和泡
妞有关,但主要还是为了对付年 丹等人,有行烈同行,打起架来时,多了你那把丈二红枪
,要妥当多了。」这几句话半真半假,可是风行烈怎会信他。
戚长征当然不明白韩柏的真正用意,还鼓其如簧之舌道:「我们还要探查方夜羽的巢穴
,好去杀个痛快,你怎能不来呢?」
韩柏吓了一跳道:「此事得从长计议,先到那好地方再说。来!起程吧!」站了起来。
戚长征便把风行烈拖起来,哂道:「海阔天空,那来什麽原则,今天我们叁兄弟就去找那最
好的地方,或者还搂着个最美的才女,一起於青楼结义,让我们的情谊带着美女的芳香。」
风行烈苦笑道:「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吗?」
柏兴旧地在另一边架着他,押入轩内去,低声道:「振奋点,否则恐过不了关。」
众女正围着乾罗听他说武林逸事,津津有味,见到叁人和夷姬总动员操兵般走了进来,
都以询问的日光盯着他们。
陈成和宋楠两人则坐在一旁的书桌前,在起草奉上给朱元璋的奏章,其他太监女侍都给
处夜月赶走了。
乾罗愕然道:「你们叁个家伙要到那裹去?」
虚夜月欣然站了起来,鼓掌道:「好啊!月儿也想出去散散心。」
风行烈心中暗笑,想撇下这群痴缠的美女,看来比登天成仙还要困难。
韩柏放开风行烈,笑嘻嘻来到虚夜月身旁,环着她的小蛮腰道:「月儿、霜儿乖乖在这
裹陪乾老说话儿,我们要出去办几件至关重要的事,很快便回来的。」
虚夜月呆了一呆,笑吟吟地道:「什麽事这縻紧要哩!说来给我们听听。」
韩柏的手开始暗地使坏起来,弄得她神思迷惘,娇体发软。
韩柏刚要说话,却给谷倩莲截着道:「想听谎话便教你的韩郎说吧!我却想听真话,风
郎我的好夫君,由你来说好不好。」
韩柏和戚长征打个眼色,大叫不妙。谷倩莲这妮子江湖经验丰富,一眼便看破风行烈受
到两人的威逼利诱。韩柏更是有口难言。
风行烈表现了少许义气,摊手苦笑道:「真话假话我都不知,因为根本不知要到那裹去
,只知和与敌人的斗争有关。」又把这烫手的热山芋送回给韩、戚这封混账家伙身上。
谷姿仙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姿仙亦很想听听有什麽事,令叁位又得匆匆出去,连
娇妻都舍得撇下不理。」
韩柏装模作样叹道:「怎舍得不理你们呢,只是此行可能要钻入地下的污水道,在藏满
老鼠的暗渠潜行,怕弄污了你们的嫩肤和美服,所以才不想带你们去。」
提起污水老鼠,众女都听得毛骨悚然。
虚夜月跺足嗔道:「骗人的!想去青楼鬼混才真。」向谷倩莲道:「莲姊!快戳破他们
的鬼话。」又同庄青霜道:「霜儿不要只懂在一旁偷笑,诗姊不在,你也有责任管这大坏人
。」
庄青霜吓得收起笑容,吐出可爱的小舌头,看得众人为之莞尔。
小玲珑忽然凑到谷倩莲身旁,说了几句话,然後俏脸红红的垂下头去,谷倩莲明媚的大
眼睛则亮了起来,两手 腰道:「死韩柏,快放开你搂着月儿的手,揉揉捏捏成什麽体统,
把我们的月儿都弄得胡涂了。」
各人这才知道小玲珑看破了韩柏的阴谋,向谷倩莲通风报讯。
虚夜月大窘,却怎也无力推开韩柏那令她六神无王的魔手。
乾罗一直含笑看着,感受着小辈间那醉人的情怀。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神色凝重的范良极来了。
此时东厂的接兵亦来了,陈成告了罪後,领着宋楠离去。
韩柏正要去找范良极,见他自动报到,大喜过望。
范良极迳自坐到乾罗身旁,脸色稍缓,通:「你终於来了,我也放心点。」就像见着多
年老朋友,事实上他们只是首次碰面。
乾罗含笑看着他,好一会才叹道:「黑榜内能教乾某佩服的人并不多,但范兄却是其中
一个,只看你夥着韩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方夜羽亦莫奈你何的手段,便教人深为钦服
。」
范良极毫无自得之色,斜眼看着戚长征,笑道:「又多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
好玩。」
戚长征却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虚夜月撒娇道:「范大哥啊!快来主持公义,韩柏要甩下人家去鬼混哩!」范良极出奇
地正经道:「来!大家坐下,先听我说几句话。」
众人大感疑惑,纷纷坐下,只有金发美人夷姬站到挤坐一椅的韩柏和虚夜月身後。
乾罗皱眉道:「只看范兄的神情,便知你说的事有点不妙。」
范良极吁出一口气,点头道:「的确不妙之极,殷素善和她麾下高手今晨抵达京师,女
真族的人亦来了,使方夜羽的实力倍增。单以好手论,便隐然凌驾各大势力之上。唉!可恨
八派联盟摆明会和朱元璋站在同一阵线,不会对我们施以援手,所以里赤媚才敢来找韩柏开
刀。若非乾兄插手,月儿以後再不用怕你夫君会去找女人了。」
虚夜月俏睑转白,颤声道:「大哥!求你不要吓人好吗?」
范良极道:「我并不是吓你,而是庞斑亦正在来京途中,有他牵制着浪翻云,我们便只
能靠自己了。」
风行烈问道:「范大哥的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
范良极道:「浪翻云刚才到左家老巷找我,消息都是由净念 宗供给的,他说完後匆匆
走了,却要我点醒韩小儿一件至关紧要的事。」
聚人齐声追问。
范良极沈吟半晌,盯着韩柏道:「庞斑至迟明天便会抵达京师,他到达後,方夜羽会在
任何时刻发动他的阴谋,所以若韩小儿不能在今晚冶好梦瑶的伤势,为她续回心脉,浪翻云
便不会等到月满拦江之夜,立即挑战庞斑,以决胜负。」
在座各人,除不知就里的夷姬外,无不色变。
他们都明白浪翻云的心意,就是他并不看好他们这一方和鬼王府的实力,与其坐看己方
的人逐一被戳,不若轰轰烈烈先和庞斑决一死战,乾净俐落。
可是假若秦梦瑶功力尽复,则鹿死谁手,便未可知。那他便情愿牵制着庞斑,免得一旦
战死,大明朝便兵败如山倒,而且谁说得定在没有了对手後,庞斑不会出手呢?
浪翻云虽是天纵之才,可是庞斑六十年来高踞天下第一高手宝座的威望,又练成了道心
种魔大法,看来赢面始终以他较大。
所以提早挑战庞斑,只是别无选择的下下之策。
乾罗沉声道:「若净念禅主和鬼王肯和我联成一线,就算没有秦梦瑶,我们亦非没有一
拚之力吧?」
范良极叹道:「形势实是复杂无比,净念禅主的身分太特别了,言静庵仙去後,他使成
了白道至高无上的象徵,若不出手,那还可隐隐牵制着庞斑,教他在击败禅主前不敢大放肆
,若禅主出手对付方夜羽,庞斑亦有藉口出手对付他了,所以现在重担子全落到韩小儿身上
。」
韩柏抗议道:「范老头,你试试再叫声韩小儿听听,我便以後都不准诗儿他们认你作大
哥。」
众人想笑,却笑不出来。
范良极道:「梦瑶亦有话,着我们立即全体移居鬼王府,把力量集中起来,假若她没有
看错,方夜羽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是鬼王,鬼王一去,他们便可和蓝玉及胡惟庸进行对付朱元
璋的阴谋了,那定然是非常厉害。」
虚夜月「啊」一声叫了起来,脸色转白,韩柏忙把她搂着。
戚长征插人道:「我们何不趁庞斑尚未到京,立即和大叔及鬼王全力对付方夜羽,那…
…」
范良极瞪他一眼道:「你想到这点,方夜羽和里赤媚会想不到吗?这亦是他们一直接兵
不动的理由,告诉我,到那裹去找他们呢?」
戚长征哑口无言。
范良极也觉自己的话重了,道:「我当你是自己兄弟才这样说话。唉!胡惟庸可能才是
最可怕的人,他背後的天命教神 莫测,半点痕迹都不给我们抓到,想想便教人心寒。」
乾罗动容道:「天命教?」
韩柏道:「乾老是否知道他们的事?」
乾罗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後道:「这事容後再说,秦梦瑶还有些什麽提议。」
范良极道:「她要我们还得小心应付水月大宗,这人摆明是胡惟庸和蓝玉请来对付鬼王
和浪翻云的,必然非常厉害,据闻此人极端好杀,实是和里赤媚同样危险的人物。」
戚长征冷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便看他们尚有何等手段。」
虚夜月衷心赞道:「老戚你比韩柏还要有胆色呢!」戚长征吃了一惊道:「月儿千万不
要因我更有吸引力,以致移情别恋呢!」众人终忍不住为之芫尔,气氛轻松了点。
虚夜月俏脸飞红,啐道:「死老戚,给点颜色你便当大红,人家已是韩郎的人了,你当
月儿水性杨花吗?」
风行烈岔开话题道:「梦瑶小姐还有话吗?」
范良极道:「瑶妹的话就那麽多。」接着表情变得很古怪,道:「可是浪翻云却要我向
众位小妹妹转达他一个想法,唉!真不想说出来。」
众女大奇,忙逼他说出来。
范良极犹豫片晌,道:「浪翻云请众位妹子放松 索,任这叁头野马放手而为。切忌常
在他们身旁,尤其是韩柏,若受拘束,魔功将大幅减退,不但救不了秦梦瑶,还会自身难
保,此事至关紧要,万望诸位妹子包涵云云,就是如此。」
众女为之愕然。
乾罗拍案叹道:「好一个浪翻云,只有他才可想出这妙绝天下的先天心法。刚才月儿阻
止 柏去鬼混,乾某便大感不安,到这刻才给浪翻云点醒。这亦是为何庞斑要离开言静庵,
浪翻 於纪惜借死後才能上窥剑道极致的原因。」
虚夜月和庄青霜听得花容失色。
范良极笑道:「两位乖妹子放心,韩柏非是庞斑和浪翻云,没有女人他一天都活不了。
」接着向戚长征和风行烈 :「你两人小心他,这小子只要是美女便心动,切下可给他任何
可乘之机。」还拿眼瞟向谷姿仙、宋媚诸女。
韩柏下满道:「范老贼,你不要离间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没有人比老子更有原则的了。
」
众人轰然大笑起来,这小子竟学人讲原则。
虚夜月搂上韩柏的脖子,凑到他身旁深情地道:「对不起!差点害了二哥,月儿以後都
不敢了。」
这时反轮到韩柏心中不安起来,正要哄她,谷姿仙优雅一笑道:「事不宜迟,我们便放
心让我们的夫君们去大闹京师吧!」宋媚忍不住道:「长征你要小心点呢!」乾罗呵呵笑道
:「放心吧!我可担保他们吉人天相,哈!里赤媚竟连续两次都杀不死韩柏,真想看他试第
叁次时又是怎麽一回事?」
范良极掏出烟管,指了指身旁的地上,两眼一翻道:「韩柏小儿,过来跪地受教。」
韩柏怒道:「忘了我的警告吗?」
范良极道:「我青春正盛的脑袋记性这麽好,怎会忘记,所以亦记得瑶妹今晚何时何地
去会你。」
韩柏一声欢呼,抱起虚夜月,卓然起立,先向夷姬道:「你给我预备热水,待会由你服
侍我和两位夫人共浴。」
众女想不到他如此肆无忌惮,均俏脸霞飞,虚夜月和庄青霜则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永
远躲着不再出来。
连戚长征亦摇头叹息,自愧不如。
只有乾罗和范良极神色一动,知他是故意遣走夷姬。
夷姬应命去後,韩柏放下了虚夜月,正容道:「为了不让各位夫人误会我们真的出外拈
花惹车,我唯有把此行目的从实说出。」当下把由在香醉舫遇到媚娘,又如何撞破她的真正
身分,详细说了出来。
最後道:「所以找才想请老戚和行列出手助我,对付这些天命教的妖女,只是有陈成和
夷姬在旁,我才有口难言呢。」
连范良极都听得目瞪口呆,更不用说误会了韩柏的诸女。
风行烈不好意思地道:「原来如此,我还误会了韩兄在这等兵凶战危的时刻,仍忍不住
去找女人鬼混呢?」
戚长征老脸一红,道:「你这不是指桑骂槐吗?」
韩柏忙道:「当然不是,风兄怎会忘记你是因我向你猛送眼色,知道事出有因,才附和
我。」
戚长征心生感激,乾咳一声,来个默认。
虚夜月歉然道:「韩郎,月儿这麽不信任你,不要怪人家好吗?我真的以後都不敢了。
」
谷倩莲笑 :「傻月儿,你的韩郎怎会怪你呢,若你不吃醋,他反要担心呢。」
虚夜月垂下俏脸,暗叫不妙,这次又输给了庄青霜,待会共浴时,定要设法争回他的欢
心才成。
乾罗沉声道:「小弟你准备怎样对付媚娘?」
韩柏道:「这事要分两方面进行,一方面我和长征行烈施展,嘿!那是美男计,就算征
服不了这些妖女,亦务使她们不怀疑我们。另一方面则要请我们的盗王出马,设法把那张名
单偷回来,又或者根本没有这张名单,但以天命教这麽有组织的教派,必有各类形式的卷宗
或报告,使我们能找到蛛丝马迹。」
乾罗沈吟片晌後道:「天命教那两个护法妖女,或者仍非韩柏魔 的敌手,可是若你遇
上法后,必无悻免。」
范良极讶 :「老乾你似乎对天命教非常熟悉,为何不多透露点给我们知道?」
乾罗叹了一口气,露出回忆的神色,缓缓道:「四十年前,老夫曾和天命教的法后」翠
袖环」单玉如有过一段交往,曾沉迷了一阵子,此女不但武功臻达天下顶尖级高手的境界,
最厉害还是采捕之道,所以能长春不老,她那 迷人法,未见过的连想也想不到,她若非败
於言静庵手下,亦不会消声匿迹四十年之久。」
韩柏呼出一日凉气道:「那怎办才好?」
乾罗道:「假若你能和秦梦瑶合籍双修成功,便有希望把她在床上击败,道心 魔大法
乃魔门最高 术,应足可破去她的媚法。」
众人想不到其中竟牵涉到言静庵,亦可由此推断出单玉如是多麽厉害,连言静庵都杀她
不死。
戚长征道:「天命教除那两个护法妖女外,还有什麽能人?」
乾罗道:「法后下就是四大军师,两文两武,胡惟庸应就是其中一个文军师,那廉先生
就是武军师了。」
范良极笑了起来,道:「小柏的计真的不错,今天你们叁个出奇不意大干她们一轮,包
保下次去时可把那两个护法妖女甚或法后引出来,那时我便可乘机溜进去偷东西,或顺便把
天命教彻底除去,只要破去胡惟庸这名畜牲背後的力量,蓝玉便易对付多了。」顿了顿向众
女道:「诸位妹子不会吃醋吧!」谷姿仙正容道:「当然不会。」
谷倩莲低笑道:「这叫以毒攻毒嘛!」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夷姬走了出来,告知一切准备妥当。
韩柏伸了个懒腰,同风行烈和戚长征道:「不若两位大哥亦和姊子们洗个澡,我们才奉
旨去鬼混吧!」众女又羞又好笑,差点要联手重重揍他一顿。
第七章 大战艳女
庞斑看着车窗外不住转换的景色,神情静若止水。
蹄声响起。
黑仆策骑来到车旁,恭敬报告道:「仍找不到花护法的行踪,根据她最後出现的
地方,应亦是到应天府去。」
庞斑嘴角飘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黑仆道:「花护法违背了主人的命令,要不要下追杀令?」
庞斑叹道:「追杀令?难道我真要把她杀了吗?她若能离开韩柏,那韩柏的魔种
便是假的了,这事要怪便怪老天爷吧!」
黑仆愕然无语。
庞斑淡然一笑道:「解语一事交由赤媚亲自处理,只要杀死韩柏,事情自会了
结。」
黑仆连忙应是。
庞斑精神一振道:「听说水月大宗已到了京师,真希望他做一两件蠢车出来,那
我便有藉口试试他号称无敌於东瀛的水月刀了。」言罢微微一叹,望往乌云密布的天
空,平静地道:「快要下雪了。」
雪粉飘飞下,年轻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叁大高手,步出变成了雪白世界的莫愁湖。
刚转上大街,一骑疾驰而过,同韩柏弹出一张摺成叁角形的信笺。
叁人同感错愕,由戚长征接到手中後,递给韩柏笑道:「看是那个暗恋你的妞儿
的你私会的传书。」
韩柏骂了声去你的。打开一看,只见上面以清秀的字体写着:
「西戌之交,清凉古寺,不见不散。」
戚长征吹起口哨来。
风行烈皱眉道:「别忘了梦瑶约了你亥时头见,相差只一个时辰,若你赴别的约
会,恐怕有点不妥当,她究竟是谁?」
韩柏苦恼地道:「盈散花。唉:她永远只会为我带来烦恼。」接着迅速把盈散花
的事说了一遍,道:「我愈来愈感到她的危险性,若她能回心转意,放弃对燕王的阴
谋,我会少了很多烦恼。」
戚长征叹道:「那麽说是不能不去的了。」
韩柏撕碎信篓,举步便走,道:「趁现在有点时间,待我把从花解语、秀色和自
己领悟得来的御女秘术,说给你们参考,对你们来说,应是一听便晓。」按着把心得
一一道出。
戚长征大惑兴奋,不住询问,令风行烈亦得益不浅,暗忖假如把这些手法心法用
在谷姿仙叁女身上,会是怎麽一番情景,又想起立即便可去付诸实行,亦不由豪兴大
发,决意轰轰烈烈去干个痛快,收服那群妖女。
叁人愈走愈慢,足足半个时辰才经过玄母庙,戚长征忽道:「有件事,想请韩兄
你帮忙。」
韩柏晒道:「说得这麽客气,那像老戚的作风,有事尽管吩咐吧!」
戚长征笑道:「这位美人儿你还很熟呢!」於是简单地把与韩慧芷的事说出来,
还道:「她妹于宁芷连梦呓都叫着你的名字,若你有兴趣,莫要放过她啊!这麽可爱
的小妹子。」
韩柏听得呆在当场。
在韩家当仆役时,自懂人事,便一直暗恋着这美丽可人的五小姐,可是偏是她害
得自己入狱,现在忽然又改过来爱上他。真教他不知是何滋味!但无论如何,她总是
自己的初恋情人。
风行烈提醒道:「长征还未说要韩柏怎样帮你。」
戚长征若无其事道:「很简单,老韩现在和老朱的关系这麽好,出句声叫老朱下
旨,便什麽问题都解决了。让我也可以晚晚享受左拥宋媚,右拥韩慧芷之乐。」
风行烈失声道:「你要老朱怎样写那圣旨,难道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某君
之女立即下嫁朝廷钦犯怒蛟帮叛贼戚长征?」
韩柏搔头道:「这关节确有点问题,但我却相信朱元璋这大奸王必有方法解决,
让我和他商量一下。噢!到了,就是这一间。」
大门打了开来,看门的一见韩柏,喜道:「专使大人来了,老板娘盼了你整个早
上。」忙把叁人请进大厅,另有人往通知媚娘。
叁人交换了个眼色,表示决意要大干一场。既知道她们是何方神圣後,自然少了
感情道德责任等的问题,说到底,那个男人不是天生好色和贪新鲜的,此乃人之常
情,与生俱来。
环佩声响,由远而近。
媚娘显然刻意打扮过,华衣罗棠,梳了个燕尾髻,脸上带着不能掩饰的狂喜,急
步而来。
叁人亦要暗赞她演技精湛,礼貌地站起来相迎。
媚眼摄魄勾魂的眸于先落到韩柏身上,再转到风行烈和戚长征处,「啊」的一声
捧着了酥胸,难以自持地叫道:「媚娘真不能相信,除了专使大人外,世间竟还有像
两位般的风流人物。」
韩柏笑道:「站近点,让我为你引见这两位好兄弟。」
戚长征和风行烈盯着这体态撩人之极的成熟艳女,暗叫妖女厉害,这天命教掌握
着的确是无与伦比的武器,能兵不血刃地占城霸地,让那些自以为英雄好汉的人物死
了尚未知问题出自何方。
当媚娘经过戚长征身旁时,这小于猿臂一伸,把她搂个结实,还未来得及抗议,
朱唇早给戚长征对着了。
媚娘全身抖颤起来,迷醉在戚长征强烈的男性气息和霸道的气势里。
戚长征还把刚从韩柏学来的 法,运气刺激她舌底的穴道。
不片晌,媚娘纤手主动缠上他的脖于,玉掌摩擦着他的後颈,展开还击的手段。
韩柏和风行烈看得大感刺激。
长吻後,戚长征离开了她的香 ,虎目射出可令任何女于颠倒倾心的神采,露出
他充满魅力的笑容道:「不要陪你的专使大人了,来陪我戚长征吧?」
媚娘敌不住他的目光,垂头咬着 皮轻轻道:「奴家身属专使大人,若他准许,
奴家自是愿意陪伴戚爷的!」
韩柏和风行烈交换了个眼色,均赞她对答得体,既不会得罪韩柏,亦不会令戚长
征失面于。
戚长征哈哈一笑,重重在她的丰臀捏了一记,放开她道:「既忘不了你的专使大
人,我不逼你了。」
媚娘紧紧挤揩了他一下,才脸红耳赤地离开了这动人的男人,芳心一阵混乱,知
道自己对戚长征,就像对韩柏一样,有点情难自禁。
风行烈见她风情万种,暗忖横竖要施美男计,也潇 地探手把她勾了过去,凑到
她耳珠处狠狠咬了一口,才放开她。
若纯论英俊,叁人中自是以风行烈稳坐第一把交椅,媚娘再被如此美男又抱又
咬,差点软倒地上,一对媚眼水光盈盈,内心骚乱得说不出话来。
韩柏大乐,却嫌逗得她还不够厉害,将她拥入怀里,向戚、风二人示范地借身体
的接触,以魔气刺激着她最敏感的部位。
媚娘虽是受过媚术训练的天命教艳女,但那禁得住魔门最高心法的情挑,何况刚
被戚、风两人先後逗起情火欲 ,忍不住张开小口娇喘频频,喉头发出摇魂荡魄的呻
吟声,美目再张不开来。
韩相大力摩挲着她的背臀,同两人打了个得意的眼色,嚷道:「春宵一刻值万
金,乖乖宝贝快带我们进去。」
媚娘一震下勉强清醒了少许,嗲声道:「艳芳和奴家那六位乖女儿,正在内厅恭
候叁位大爷,噢!大人若再逗奴家,奴家……」
韩柏放开了她,戚长征乘机拧了她的脸蛋一记道:「怎可教美人久等,快带我们
进去。」
媚娘嫣然一笑,扭动腰枝,往内走去。
韩柏伸手搭着两人肩膊,跟在後面笑道:「家花怎及野花杳,两位兄弟试过这温
柔乡的滋味後,包保食过再翻寻呢。」
媚娘听得跺足不依,回头嗔望了韩柏一眼,那模样儿可使任何男人只能想到一张
温暖的大林。
一女叁男步入最後一进的内厅,艳芳和六女伏地迎迸。
风、戚两人虽明知对方乃天命教的艳女,素质自然很高,但仍要泛起惊艳的感
觉。尤其六女都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尤使男人感受到能得青睐的宝贵。
八女亦是眼前一亮。
韩柏对女人的吸引力是不用说的了,她们虽是奉命行事,但深心确是盼望能与韩
柏合体交欢,就像别的男人想得到她们的同一愿望。
对她们来说,采补乃练功的唯一法门,韩柏这种体质的男人,正是她们梦寐以求
的极品。而且即使不能从韩柏身上得益,她们亦心甘情愿为他献上肉体。
岂知戚长征和风行烈,一个轩昂健硕,气概胜比楚霸王,另一个俊俏儒雅,说不
尽的潇 风流,看得她们心如鹿撞,六神无主,连任务都差点忘了。
媚娘着众女起立,为叁人逐一介绍。
七女含羞低头,又不时向这叁位俊郎君大送秋波,眉眼间春情荡漾,娇美动人。
到这时韩柏才知道除了艳芳和两只美蝶儿外,其他四女分别叫彩凤儿、紫燕儿、
黄莺儿和蓝蝉儿。
厅外雨雪纷飞,一片迷茫,这里却是四角烧红的火坑,温暖如春,鬓影衣香、春
情满室,更使人心头发热。
众女的衣衫罗宴均非常单薄,紧贴身上,令人看得心动神摇,诱人至极。
媚娘招呼叁人坐到靠窗的大圆桌处,众女喜翻了心儿的陪坐两旁,殷勤侍候。
艳芳依韩柏指示,坐到风行烈之旁,众女中自然数她最是羞人答答,但也最惹人
怜爱。
自有美婢奉上美酒小食。
媚娘向戚长征身旁的彩凤儿和紫燕儿打了个眼色,两女离座而去,不一会返回厅
中时,彩凤儿手上多了支玉箫,紫燕儿则抱着一面琵琶。
戚长征毫不客气,移到绿蝶儿旁,拍掌叫好。
韩柏则左拥红碟儿、右搂媚娘,吹响了口哨,气氛热烈之极。
风行烈轻松起来,一方面感受着与韩、戚两人深厚的交情,另一方面亦要尽情享
受这种偶遇下醉生梦死的生涯。
刚好艳方正偷偷看他,豪情涌起,亦鼓掌叫好,比他两人斯文不了多少。
近朱者赤,实是至理名言,何况风行烈这次行动又得到爱妻娇妾的首肯,更能放
开怀抱。
两女来到厅心,彩凤儿作了个幽思满怀的表情,举起玉萧吹奏起来,阵阵哀婉清
怨的萧声,荡漾厅内那热烈的空间里。
曲调凄凉之极,如怨如诉,如泣如慕,连正对绿蝶儿上下其手的戚长征亦停止了
对这俏女郎的侵犯,细心聆听起来。
风行烈想起了素香和水柔晶,难以形容的忧伤袭上心头,几乎掉下泪来,一时意
兴索然,刚被挑起了少许的欲火一扫而空。
紫燕儿斜抱琵琶,待彩凤儿吹奏了一节後, 琮琮弹将起来。
两种乐声合在一起,平添无限悲凄哀怨。
韩柏心中大讶,为何两女今天奏的不是耶晚般的欢乐小调,而是这等幽怨的曲
子,而且完全发自真心,没有丝毫伪饰呢?
风行烈暗自神伤魂断时,香气袭来,另一边的黄莺儿投入他怀内去,紧搂着他的
腰肢,火热的俏脸贴在他胸膛上,想到她们成了艳女後任人采摘的飘零身世,怜意大
起,大手自然地抚上她的粉背,但心中则无半点要侵犯她们的打算。
媚娘这时凑到韩柏的耳旁轻轻道:「我们青楼女子,最怕对人动情,可是见到你
们这叁个冤家,什麽顾忌都抛开了,真想连小命都给了你们呢!」
她这番话似真似假,哄得韩柏心中一荡,细看她和红蝶儿的俏脸,都是脸蕴幽怨
之色,那比抛媚眼更要厉害,足可勾掉任何男人的魂魄。
乐声倏止,竟却未尽。
两女放下乐器,纤腰轻扭,走了过来,神态娇美无比。
叁人暗呼厉害。
这些艳女已超越了纯粹以色相和肉欲勾引男人的低下层次,改而利用能触动人类
心灵的音乐和深刻的情怀,挑起他们精神上的共鸣。
男女之道,变成了一种艺术和素质。
可以想像那两个护法妖女和「法后」单玉如应更是倍计般地诱人遐思。
戚长征一声长笑,放开绿蝶儿,起身迎上二女,左右环起她们仅盈一握的腰披,
笑道:「时间无多,我老戚先带两位可人儿到房内快乐快乐。」
韩柏笑道:「不要媚娘陪你吗?」
媚娘立时羞得埋入他怀里去,但又忍不住向戚长征抛送一个媚眼和甜笑。
戚长征看得食指大动,不过回心一想,韩柏教的御女术只是刚学了理论,实行起
来不知能否得心应手,这媚娘显是众女之首,媚功自是最深厚,还是留给韩柏去应忖
好了。笑道:「她搂得你这麽紧,大人舍得推开她吗?」大笑中搂着两女登楼去也。
风行烈怀里的黄莺儿微仰俏脸,吐气如兰道:「让黄莺儿为公子侍寝好吗?」
风行烈心中一叹,望向艳芳,见她垂下臻首,神色带着一种无奈和凄然,心中一
动,一手拉起黄莺儿,另一手搂着艳芳,同韩柏笑道:「小弟也失陪了。」
韩柏急道:「喂!大爷!再多带个美人儿去好不好。」
风行烈既好笑又吃惊,谢道:「这事还是韩兄能干一点。」追着戚长征後尘去
了。
这时厅中除了媚娘和两只美蝶儿外,还有他尚未碰过的蓝蝉儿,四女都抿嘴浅
笑,快滴出水来的美眸偷盯着他。
韩柏魔性大发,暗忖若不能征服这四个天命教的艳女,那还有资格与单玉如决战
上,先扶正了媚娘坐到他左腿上,再拍拍右腿道:「好蝉儿!来!坐在这里。」
蓝蝉儿吃了一惊,通:「大人不和我们到楼上去吗?」
韩柏正要说话,耳内传来范良极的声音道:「我的淫棍大侠,至少要关上门吧!
我还要在隔邻工作啊!」
韩柏哈哈一笑,掩饰心内的尴尬,道:「全给本大人站起来,站到厅中去。」
四女笑吟吟盈盈起立,驯若羔羊地到厅心一排站好,便像等待检阅的红粉军团。
韩柏去把内外各门逐一关上,方便老贼头办事,才再回到厅内。
他并非爱在大厅内行事,只是如此可保证没有人敢闯入这内进的禁区来,使者贼
头可专心探察地道的开关和通往之处。
韩柏来到媚娘身後,贴着她的粉背道:「乖乖宝贝!听不听我的话儿。」
媚娘脸红如火,闭目喘着气道:「当然听话!」
韩柏一手探前,掏着丰满的果实,忖道:这些艳女终年采阳补阴,功力自是相当
不俗,自己何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由每女身上借点真元,集腋成裘,再遇上里赤
媚时便不会像今早那麽丢人现眼了。
想到这里,精神一振时,媚娘已一声娇吟,软倒他怀里。
韩柏心知她抵敌不过自己的魔气,把她先放倒椅上,左右两手楼上两只美蝶儿,
如法施为。
两女比媚娘更加不济,不片刻只剩下扭喘呻吟的份儿。
韩柏又让她们软倒椅里,抱起脸红过耳的蓝蝉儿,一边为她宽衣解带,待到对拥
椅上时,这俏女郎早身无寸缕,娇躯抖颤,任由韩柏任意施为,大加挞伐。
他全心全意体察她体内元阴真气运行的状况,起始时她还能掩饰,可是当一次又
一次被送上剧烈的高潮时,体内元气有若脱续野马,完全处於韩柏的控制下,真是要
她生便不能死,要她死便不能生。当韩柏彻底了解她媚功的心法後,便撷取了她内中
精华,蓝蝉儿再没有台起半个指头的力量,但亦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满足。
媚娘等叁女看得心惊肉跳,脸红耳赤,偏又受不住引诱,意乱情迷下轮番献上身
体。
最後到媚娘和他合体交欢时,几乎是甫接触媚眼便放恣地尽情逢迎,把自己完全
开放,就像求饶的动物向强敌暴露出最脆弱的部分。
韩相大感快意,知道其实在上回已把她彻底征服,这番自要再施出浑身解数,兼
之痛恨她今早任那廉先生玩弄,更是硬着心肠,对她加以征伐。
他的元神不住提升。
自魔种有成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与自己欢好的女性用采阴补阳方法,增强自己的
功力。也是第一次不追求肉体的快乐,全心全意藉她们的元气练功。但那种畅美,竟
不下於只迷醉於男女肉欲的欢乐。
当然,若非媚娘等四女均是自幼修行魔门里媚术的女人,和他的魔种异曲同工,
他亦不能如此受益。
经过了虚夜月和庄青霜这两位身具异禀的美女献上元阴後,它的魔种实已巩固壮
大至可把任何媚功据为已用的程度,媚娘等如何是敌手。
而魔门讲的全是弱肉强食,一旦败北,连心灵都要被胜者彻底征服,媚娘诸女便
是这等情况,身心全给韩柏俘虏了,心甘情愿地任他鱼肉,半点反抗的心亦付诸虚形
了。
媚娘在半虚脱中一声狂叫,瘫软在韩柏腿上。
韩柏用手指托起她的俏脸,微笑道:「快乐吗?」
媚娘媚眼如丝,无力地看着他,勉强点了点头。
韩柏用先前对待叁女的手法,把一道魔种劲气输入媚娘体内,使她们觉得对方已
注入真元,免被法后看破四女已被自己彻底收拾了。
媚娘在魔气冲激下又再全身剧震,攀上另一次欢乐的高峰,紧搂着他道:「大人
啊!媚娘以後跟着你好吗?」
韩怕正要答话,耳旁博来范良极的声音道:「柏儿小心,有身分不明的人来
韩柏这时亦听到屋外院落里的异响,忙站了起来,把媚娘放在椅上,迅速穿衣,
裤子刚拉上时。
「砰!」
窗间无风自开,一条人影穿窗而人,往韩怕一指点来,赫然是「人妖」里赤媚。
第 八 章 香 居 之 战
最早上楼是戚长征。
他为人最不喜拖泥带水,要干就干,比韩柏更肆无忌惮,才踏上楼梯,已用力勾
搂着两女纤腰,还故意由喉咙发出充满挑逗意味的笑声。
彩凤儿和紫燕儿忙以丰满的胴体紧贴着他,主动向他揩擦着。
戚长征自问没有像韩怕的魔种,纯凭接触就可把这些妖女迷倒,故不得不借助先
天奇功,刺激韩柏提到的催情穴位,遂藉着手按她们的腰部,缓缓施展手法,牛刀小
试。边笑道:「是否要你们作任何姿势都可以。」
彩凤儿举袖掩脸,吃吃笑道:「戚爷真坏透了。」
紫燕儿把酥胸紧压到他胁侧,红着脸道:「戚爷爱什麽姿势,我们两姊妹全听吩
咐。」
戚长征暗叫厉害,两女一扮害羞,一扮大胆,一唱一和,配搭起来分外令人动
心。
这时叁人来到二搂的小厅,一道小廊,两边各有两个大房间。
戚长征在紫燕儿吹弹得破的脸蛋亲了一下,另一手摸上彩凤儿弹性惊人的胸脯,
笑道:「不要说得这麽轻易,有些姿势并不是那麽易摆得的。」
彩凤儿还是首次和这麽有魅力的男人亲热,又给他的大手恣意抚弄,喘着道:
「你教人家不就行了吗?」扯着他进入右边第一间房去。
几乎刚关上门,情动难已的两女争着来为他宽衣。
戚长征本乃青楼常客,那还客气,两手同时出击,边揩油、边扯开两女单薄的衣
裳,暴露出再无一吻掩蔽热辣辣香喷嗔的胴体,两女冶艳迷人之极,不愧为以色相玩
弄男人於股掌上的天命教妖女,可惜这次却遇上有备而来的克星。
戚长征谨记韩柏之言,守着灵台一点清明,不让丹田真气下 ,所以纵然在两女
的色情攻势下,仍不失灵觉,并开始进行征服两女的大业。
这时风行烈和艳芳、黄莺儿两女亦进入对面的房间。
他比戚长征斯文多了,拉着两女坐到 沿,还想说几句话时,黄莺儿已把线条极
美的红 送了上来。
风行烈见她星眸不堪日光刺激般阖上了一半,心儿狂跳声清晰可闻,全身皮肤泛
起艳红,知她虽奉命对付自己,事实却情不自禁爱上了他,所以连媚术都施展不出
来,但却只觉她可怜。眼睛偷看那艳芳,只见地无意识地玩弄着衣角,黑漆发亮的眼
珠射出茫然之色,似乎内心矛盾之极。
黄莺儿春情勃发,两手拚命搂着他,逗人之极。
风行烈心中一叹,硬着心肠点了她的穴道,放到 上去。
艳芳忽地听不到黄莺儿的声音,俏目望来,愕然道:「公于为何点了莺姐的穴
道?」
风行烈看着她娇 可比鲜花的玉容,眉宇间的无奈自怜,微微一笑道:「因为我
不知怎样拒绝她,唯有出此下策。」
艳芳移了过来,靠着他奇道:「公子不喜欢和我们好吗?」
风行烈苦笑道:「不是不欢喜你们,而是觉得如此便上 交欢,有种男女苟合的
不舒服感觉,所以只想大家谈谈,你反对吗?」
艳芳定神看了他好一会後,点头道:「妾身明白公子的想法,但亦希望公子知
道,妾身之所以感到神伤魂断,绝非怕把身体给你,只是为了别的原因而已。」
风行烈故作惊奇道:「那是为了什麽原因呢?」
艳芳眼中闪过恐惧之色,垂头咬着 皮这:「妾身恐怕公子以後会讨厌人家
呢。」
风行烈知通这话半真半假,事实上她的确对自己生出情栗,所以陷於忠於天命教
和倾心於自己的矛盾里。
假设日後她的真正身分被揭破时,她当然怕他会鄙视和厌恶她。
风行烈叹了一口气,长身而起,来到窗前,俯览下面园林美景,良久都没有说
话。
艳芳移到他身後,靠贴着他幽幽道:「公子在想什麽?」
风行烈淡然道:「我正在想,人世间的仇杀争夺为何永无休止,千多年前,便有
人提出『天这之行也,天下为公』所以『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
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可是直到千多年後的今天,我们
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是否人性本身真的是丑恶的呢?」
艳芳呆了一呆道:「我倒从没有想过这麽深奥的道理。」心中不由对这充满正气
感的男子生出崇慕之心,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英雄好汉。这时她心中充盈着高尚的
情操,再无一丝纵欲之心。
就在此时,风行烈看到数条人影跃入园中,先警告了对房的戚长征,又吩咐艳芳
躲到一旁,接起红枪,抢出房外。
两人破窗而入,分由长廊尽端和另一边的小厅杀至,竟是由岂敌、强望生两大凶
人。
对房的戚长征只够时间穿上短裤,在两女惊呼声中,提刀跃往下面的院落,尚未
触地,柳摇枝和鹰飞已狂攻而至,不教他有喘息的机会。
里赤媚早立定主意,要在甄素善接触韩柏前将他杀死。
他本不赞成年怜丹和任璧去刺杀风行烈,当然不是对风行烈有好感,而是怕打草
惊蛇,杀不了韩柏。
年怜丹赔了夫人无功而回,还惹来了范良极,使他被迫出手,更一不做二不休,
单枪匹马在街上公然行刺韩柏,可惜遇上乾罗致功亏一篑,只夺回了紫纱妃,杀韩柏
的决心却有增无减,听得韩柏等叁人到香醉居找媚娘鬼混,那想到内有别情。还以为
他们风流成性,忙召来鹰飞等四大高手,立即出击,趁叁人缠绵 第时痛下杀手。
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个范良极,不知他竟早一步潜入了香醉居,他们来时,范
良极恰由地道钻回来,及时向韩柏发出警告,不致手足无措。
韩柏见来的是里赤媚,魂飞魄散,顺手举起另一张太师椅,迎头往里赤媚拍去。
四女仍是一丝不挂,见状大吃一惊,顾不得羞耻,往最远的墙角躲去。
里赤媚一声冷笑,一指点在椅上。
以酸枝木造成结实若铁的太师椅立即肢离破碎,拿着椅柄的韩柏闷哼一声,往後
跌退,来到范良极所在的门前处。
耳内传来范良极的声音道:「小柏儿!引他进来。」
脚尚未立稳,里赤媚一掌印至。
韩柏喝道:「来得好!」单掌迎上。
里赤媚一声长笑,把掌劲提至十成,加速印去。
韩柏被他的凝阴真气压得差点窒息,那敢硬接,背部连劲,「砰」的一声撞破身
後木门,正要掉进去,那知里赤媚趁他撞门时稍慢了的刹那时间,再增速度,竟印实
他肩上。
幸好韩柏正在退势,又连起挨打奇功,饶是如此,里赤媚全力一击怎会是说笑的
一回事,无可抗拒的真劲沿掌而入,把韩柏整个人震得往後抛跌,但出奇地却没有喷
血。
里赤媚想不到他的魔功又有长进,不过此时不瑕多想,只希望快些取他小命,鬼
魅般追进去,凌空扑下。
就在此时,劲气横来,一支旱烟皆准确快捷地朝他的脊椎痛打下来,若给敲中,
保证他下半生都要在 上度过。
风行烈见由岂敌和强望生两人分两个方向扑来,雄心奋起,大喝一声,转身拦在
廊中,红枪似要射向由廊端持连环扣索攻来的由岂敌。
变成由後方攻去的强望生心中窃喜,手中独脚铜人,全力往他後心捣去,暗忖这
还不要了你的狗命时,风行烈的红枪忽由左腰眼吐了回来,枪尾闪电般激射在他的铜
人头顶。
狂猛的燎原真劲由枪 传来,「蓬」的一声竟便把强望生震退了七步,风行烈眼
看亦被冲得踉跄前跌,丈二红枪由左手在背後交到了右手处,竟抵消了大半力道,只
往前跌出了两步。
由萤敌见红枪忽在眼前消失,想起了燎原枪法的「无枪势」,虽大吃一惊,可是
这刻实在是有进无退之局,咬牙全力把扣索瞪个笔直,眼看要射中对方时,丈二红枪
像一道闪电般由风行烈右腰眼吐出,与扣索绞击在一起。
「锵!」一声清响。
由蚩敌惨哼了一声,整个人给红枪带起,送出窗外,掉往下面的园林去。
连风行烈都大感意外,想不到把「无枪势」和「借劲反」两种手法混合使用,竟
可产生这麽大的威力。
他亦被由岂敌反震之力,冲得连退五步,刚好强望生再次攻来,忙施出回马枪,
先挡了迫在眉睫的一击,然後借势扭身,全力使出「燎原枪法」叁十击中最凌厉的
「威凌天下」,滚滚枪浪,嗤嗤气劲,长江大河般往强望生卷去。
强望生虽悍勇,可是刚才被他硬撞退了七步,又见由岂敌被他一台轰得跌出窗
外,气势早 ,这时忽然枪影满廊,那敢硬拚,忙改攻为守,「笃笃」之声连串响
起,强望生手臂发麻时,左肩鲜血飞溅,尚未感到痛苦,已被对方枪锋的庞大冲力,
带得倒跌下搂梯去。两大凶人,竟没有机会发挥出联击的威力。
风行烈志得意满,神舒意畅,知道枪法在因缘巧合下,深进了一层,一声长啸,
撞窗而出,往下面投去,援助正被鹰飞和柳摇枝杀得汗流浃背的戚长征。
戚长征没有风行烈的幸运,一来因柳摇枝功力略高於强望生和由岂敌两人,更因
为鹰飞亦和他所差无几。
幸好他由韩柏教落的方法,在两女身上得到生力军般的元气,状态臻至极峰,一
见势色不对,人还在半空时,左手天兵宝刀,闪电下劈,凌厉无匹地分别击中两人攻
来的兵刃。
叁人交错而过,各个落地。
鹰飞和柳摇枝本欺他刚在女人身上耗用了体力,那知此子功力有增无减,均心中
骇然。此时戚长征天兵宝刀一挥,森森寒气,狂飙怒涛般先卷向鹰称,另外飞起一
脚,朝冲来的柳摇枝小腹踢去,他看都不看带着尖啸,点向脸门来的箫管,一出手便
是与敌偕亡的招数。
鹰飞离他足有七步,仍给刀气冲得差点站不住脚,心中惊疑,为何这小子比上次
又厉害了,晃了晃身,双钩再抢攻过去。
柳摇枝怎肯和戚长征同归於尽,倏地横移,箫管发出扰人耳目,教人摸错方位尖
音,全力扫往对方右肩。
戚长征的右腿似长了眼睛般,一缩一撑,仍朝他小腹撑去,天兵宝刀「锵锵」两
声,劈中鹰飞双钩。
他终是一足柱地,又分了一半力道精神应付柳摇枝,顿时立足不稳,往横跌退,
此消彼长下,鹰飞、柳摇枝两人攻势大盛,狂袭而来,刀光钩影箫啸中,眼看小命难
保,风行烈这救兵刚好天神般从天而降,一招「血战千里」,全力攻向鹰飞。
戚长征精神大振,哈哈一笑,使出左手刀法最厉害的叁下杀着之一的「箭刀寒
生」,立时刀光朝涌,疾如激矢般往柳摇枝射去。
范良极眼看得手,忙加重力道,疾敲下去,竟发觉敲在空处。
原来里赤媚奇迹地在空中拗腰往下,由平飞变成直插,指尖触地时,两脚上翻,
一脚正中范良极的夺命 ,另一脚朝范良极的咽喉闪电撑去。
这一连串完全违反了常理的动作在弹指间完成,连范良极如此敏捷的人,亦差点
来不及应变。
老贼头本已狡猾过人,藏在门上屋角处,教里赤媚冲进来时看不到他,岂知仍是
暗算不了他。
「啪!」脚悍交接。
范良极虎口震裂,差点连盗命悍都被踢掉,再「蓬」的一声,范良极空着的手切
中里赤媚脚尖,虽挡了这必杀的一招,却给对方脚上传来的大力踢得往楼顶狂撞而
去。
里赤媚亦挫了一挫,才腾起身,两脚往范良极连续踢去,不给他喘息机会,同时
笑道:「哈!老范竟以为可瞒过我吗?」
韩柏早跌实地上,见范良极性命危如 卵,两手一按地面,炮弹般斜冲而起,一
拳往追击范良极的里赤媚攻去。
范良极这时撞上搂顶,盗命悍回收先点在壁顶,化去了大半力这,才贴上楼底,
按着由楼底翻滚往屋角,轻功之妙,教人叹为观止。
以里赤媚的速度,亦一脚踢空,在屋顶抽回脚时,壁顶赫然留下个深陷下去的脚
印,可见这一脚所用的阴柔之力是如何惊人。
当范良极贴墙滑下时,里赤媚已凌空和韩相交换了数招,却比韩柏比赛速度似的
多击出了一拳,击中韩柏肩头。
幸好这一拳用不上全力,韩柏又藉挨打奇功化去了他大半力道,加上魔种本身的
抗力,但纵是如此,仍痛得龇牙咧嘴,断线风筝般飞跌开去,压碎了贴墙的几子。
里赤媚待要乘胜这击,沌良极又横攻而至,把他缠着。
里赤媚心中狂怒,这香醉居外布满东厂密探,若再杀不了韩柏,唯有从速退去,
竟不理对方扫来的盗命 ,硬撞往范良极怀里,一肘往范良极胸膛撞去。
范良极大吃一惊,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到了里赤媚上方,盗命 点往对方眉心必
救之处。
里赤媚亦不由佩服这名贼独步天下的轻功,吹出一口真劲,迎上对方盗命 ,一
掌上拍对方天灵盖,再化为爪,往范良极的头顶抓去,五指同时射出指风,对着对方
闪退的路于。
此时打不死的韩柏又跳了起来,旋风般扑来,完全不顾自身的安危。
里赤媚心中暗喜,心想这次还不取你韩柏之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旺劲倏起,一人由後攻至。里赤媚倏地退後,後脚往来
袭者撑去,「蓬!」的一声,竟被对方硬硬的一拳对着。
由岂敌由地上弹了起来,正要扑入战场,助鹰飞和柳摇枝对付风、戚两人,嗤嗤
声响,只见墙头尽是劲装大汉,以强弩发箭朝他射来。由岂敌吓了一跳,长啸一声,
拔身而起,大叫道:「风紧!扯呼啊!」
鹰飞刚被风行烈的丈二红枪冲得跌退丈外,知道形势不妙,亦一声尖啸,拔身飞
退。
柳摇枝和刚冲出来的强望生立即分头逃遁,不敢稍留。
这时屋内的里赤媚「咦」的一声,闪到墙旁,避过了前後和上力的攻势,回头惊
异地看了偷袭者一眼,才贴墙滑去,鬼魅般消失在窗外。
范良极落到地上,手肘翘高,枕到韩柏肩上,喘着气道:「专使大人你的功夫真
窝囊,除了东歪西倒外,还有什麽招数。」
韩柏亦双脚发软,看着那危急关头及时赶来的短髻魁梧大汉,边答道:「看来失
去了童于功的侍卫长,亦是雄风不再。否则怎会像人球般被里人妖在空中抛上抛下,
舞来舞去。」
两人大劫馀生,口舌上仍一点不让,事实是两人都拚死去救对方。
满脸短胡的豪汉向两人施了个官礼,肃容道:「东厂指挥使严无惧,参见忠勤伯
和侍卫长大人。」
两人心中恍然,原来是少林派的俗家第一高手,以他叁人合击,难怪里赤媚要立
即溜走。
这时风行烈和戚长征先後赶至,见两人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范良极斜眼看着这一向行踪神 的东厂头子,阴阴笑道:「严大人是否刚好在门
外经过,听到打斗声顺道进来看看?」
严无惧笑这:「当然不是,卑职奉皇上之命,由现在这刻起,贴身保护忠勤伯,
直至子时。」
范良极、韩柏两人愕然对望一眼,朱元璋竟然如此看重秦梦瑶。
严无惧道:「侍卫长大人真的神出鬼没,卑职完全不知大人在屋内。」
范良极叹这:「卑职也是奉命保护忠勤伯,却没有严大人那麽舒服,子时後都要
继续辛苦下去。」
严无惧知他在讽刺朱元璋到了子时立即过桥抽板,唯有尴尬一笑。
韩相愕然这:「你奉了谁人的命来保护我。」
第 九 章 情天惊变
漫天雪花中,对街的景物茫然不清,可是仍清楚看到从那幢庄院走出来戴着斗蓬的两个
人中,有一个是武当派俗家高手田桐。
坐在斜对着这应是天命教总部所在的铺里五个人中,韩柏、戚长征和严无惧齐齐一怔。
范良极和风行烈都不认识田桐,忙问究竟。
韩柏收回透 外望的日光,骂道:「好老贼,原来竟是天命教的人,难怪那天对老子这
麽凶了。」
严无惧深吸一口气道:「想不到田桐平时道貌岸然,现在看来他若非老淫虫,就是天命
教的高级人员了,真教人想不到。」按着向戚长征道:「你也认识田桐吗7」戚长征神色凝重
,两眼杀气弥漫,冷然道:「我并不认识田桐,只是认出另外那人是敝帮以前的济世华陀大
医师常崔白。」
严无惧一震道:「他不是楞严的人吗7」戚长征语塞如冰道:「我不理他是什麽人的人,
却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这卧底叛贼还有多少天可活。」
严无惧立即感到自己身分的尴尬,唯有闭嘴不言。唉!保护韩柏这几个时辰真是非常难
挨,偏又大意不得。
风行烈剑眉一轩道:「长征切莫打草惊蛇,对付天命教只有一个机会,若给对方惊觉,
便不知怎样可再找到她们了。」
范良极嘿然笑道:「狡兔叁窟,天命教自明朝开国以来便在这里培值势力,地道应不止
一条,巢穴更不知有多少个。幸好即使我们不找单玉如,她亦会出来寻情郎。」按着对严无
惧道:「你最好装作完全不知此事,若把整个计划砸了,大人应该知道後果多麽严重。」
严无惧淡淡一笑道:「皇上早有吩咐,教我配合你们,若有用得着本使的地方,随便吩
咐吧!」
韩柏喜道:「若我请大人不要跟屁虫般直跟着我到今夜子时,你会否配合配合呢7」严无
惧苦笑道:「这项是唯一例外,请忠勤伯万勿见怪。」
韩柏苦着脸看了在右两桌坐着的十八名东厂高手,暗里踢了范良极一脚,教他想办法。
口中道:「现在应到那里去好呢7」戚长征站了起来道:「有老严陪忠勤伯,小弟已属多馀,
正好趁这机会办办私事。」
众人愕然望向他。
风行烈道:「戚兄要不要风某在旁做个跑腿7」戚长征哈哈一笑道:「心领了:这件事小
弟一人使成,各位请了。」大步由後门溜掉了。
范良极想起云清,两眼一转道:「嘿:我亦有点私事要办,忠勤伯好好陪严大人聊天吧
!」
风行烈亦慌忙起立,道:「风某失陪了,我这就到左家老巷打个转,请了!」追在范良
极背後去了。
剩下韩柏呆在当场,暗骂叁人没有义气。
严无惧毫无尴尬或不好意思的神色,低声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韩柏叹了一口
气道:「说得好!我也累了,想回鬼王府睡一觉。」
严无惧愕然道:「鬼王府7」韩皿长身而起,忍着笑道:「当然是鬼王府,难道是没有半
个美女的莫愁湖哼!让你这老小子做个守门将军也好,待会有鬼王帮手,自能甩掉你们,否
则如何去与盈散花相会7戚长征依着地址,冒着宫花来到宋家大宅的高墙外,何混进去见韩慧
芷,一辆马车在数十名东厂侍卫护随下,由长街缓缓开来,眼看要进入门内,有人掀 叫道
:「长征!」
戚长征闻声看去,竟然是宋楠,这时才想起他亦姓宋,难道与宋翔是亲戚关系7韩夫人正
是要把韩慧芷许配给宋翔的四公子,难道又会这麽凑巧。
马车停了下来,戚长征举步迎去。
车旁的厂卫头目道:「街上谈话不方便,两位爷们先进去再说”戚长征求之不得,忙坐
进车里往院内去,下车时,已扼要告诉了宋楠整件事,亦知道宋楠的父亲是宋翔的远房兄弟
,所以礼貌上要到宋府打个招呼。宋翔早得宫内的人传递了消息,得知这远房侄子是这麽有
面子,领着四位公子降阶出迎,使宋楠受宠若惊。戚长征特别留心那四公子宋玉,生得一表
人才,有若玉树临风,一看便知是书香世代的饱学之士,和韩慧正比自己更登对,不由一阵
不舒服,难怪韩夫人这麽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只希望尚未成事就好了,否则这类有关家声婚
诺的事,想改变将会是非常困难的一回事。宋翔和宋楠客气过後,询问的眼光落到戚长征身
上。宋楠引介道:「这位戚兄见义勇为,一直保护小侄上京,有若小侄的兄弟。」
宋翔并不清楚宋楠这次上京的原因,这时才知道内情大不简单,又见有大批厂卫前呼後
拥,不敢深究,忙请两人入内。
那些厂卫派了四人跟随入屋内,其他人守在屋外。
到了大厅,分别落坐。
自有下人迭上香茗果点。
闲聊了几句後,那宋玉请罪退去。
宋楠乘机问道:「四弟一表人才,不知成了家没有7」大公子宋果笑道:「楠兄问得好,
近日我们家中来了贵客,乃江南航运钜子韩天德和它的妻妾子女,奉召来京当官,暂居这里
。」
宋楠望了脸色发青的戚长征一眼,心知不妙,追问道:「这事和四弟的婚姻有何关系7」
二公子宋政答道:「当然大有关系,韩家二千金慧芷丽质天生,四弟一见锺情,幸好原来韩
翁夫妇亦有此意,不过万事俱备,只奈东风无意,好在四弟连续叁天书纸寄情,终於打动了
韩二小姐的芳心,答应委身下嫁,已定了待韩翁正式拜官後,便即举行婚礼,楠兄刚赶得及
喝这杯喜酒。」
戚长征听得全身冰冷,尤其「打动芳心」一句,使他如遭雷殛,差点呻吟起来。
宋楠望也不敢望向他,还要说些祝颂之词,心里却陪着他一起难堪。
戚长征忽地站了起来,神色如常道:「各位久别重逢,必有诉之不尽的离情,戚某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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