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砍之六涂鸦94-95
1。有人说:如果宇宙的状态是无限的,知识存储媒介的体积也是无限的.纸张用完了
还可以再造,没法再造了改用磁碟片,磁碟片用完了改用光碟片,光碟片用完了改用别的什
么东西.只要宇宙是无限的,知识的存储媒介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我们把这叫作愚公
定理.
我认为:因人脑和其它工具的体积和速度限制,无法accss无限的媒体,正如没法
造出有无限存储的电脑。事实上如果电脑轮回定理正确,本命题即已得证--只要把人类所
有智力资源看作一大电脑不就得了吗?
这还不算要命,最致命的是:人--无论多聪明,(所谓聪明,也就是能表达的状态
多,多就聪明),本身和所造出的媒体总和总是宇宙的一部分而且小于宇宙,部分包含的信
息量总不能等于整体所含的信息量吧,或者能?
唯一能存储宇宙所有状态的存储器就是宇宙本身,小一点都不行。
又有人说:可知不等于可全知.如果宇宙是无限的,自然是不可全知的,不证自明.可
知指的是至少部分可知,至于是不是至多全部可知就不管它了.不可知是说连部分可知都不
可能,我们所知道的全是幻象.当年爱因斯坦独斗哥本哈根学派,好象就是争这有辙没辙.
我认为:如果科学家声称科学的目地是生产玫瑰牌洗发粉和喷洒型除臭剂,那我觉得很
好,没异议。如果声称是为了追求终极真理,那就打一个问号。这不等于跟风车博斗吗?当
然,图氏没辙定理指的是不可全知。但是不全知能叫知吗?只能说是从无知向知进发吧--
而且目的地是毫无指望的,没指望还要干,这是跟谁比倔呢?
2。伪科学跟灰尘一样,不扫丫就不跑。扫呢也不好,弄一屋灰,跑得更欢。
知与不可知的关系,鸦有一比,好比人类的短跑。大家知道,人类的短跑速度一直在提
高,奔。将森之后又有跑。将森,子子孙孙奔跑是没穷尽的--劳碌命吗。
但是,体育高手说说,奔跑有没有上限呢?人类不可能在1秒内跑完100米,这个鸦
从肌肉拉力,耗氧等方面进行过计算,别说人,猎豹也不灵。这是不是说人类的速度就不能
提高呢?漏。速度的提高沿一个数列进行,8秒是它的上限,不能再快了。但是可以无限趋
近这个上限。所以造成一假象,好象人能提高到六秒似的。其实人类永远无法懂得,在每秒
100米的速度上或在猎豹的速度上奔跑是怎么一个感觉。
人既然不懂猎豹,当然是不懂宇宙的了。人类的知也是这样,有一上限,这个上限离绝
对真知还有八杆子那么远,可人已经不能逾越了。这个仿佛登山,每上一回珠穆朗马峰大伙
就庆祝一回,假如这峰再高三倍那怎么办?徒步登顶的事也就别提了。庄子说一只秋虫绝不
会懂年的概念,因为它就活一夏天。一年就是它的上限,丫绝不会发出“一年一度秋风劲”
这种多年生的动植物才能懂得的感概的。对人类来说,这种上限也存在。而人类的知有时候
真的还不如说是不知更能节约麻烦。比如核子,现在连核废料都不知怎办才好。
面对庞大的宇宙,人类真是一只小母鸡(无知)呀。
3。已有证据证明,人类知识的积累是狗熊收棒子式的,边收边丢。今天懂古文的已经
不多了,埃及金字塔没人知道是怎么造的,更别提复活节岛的石像,连京剧这样最近的事恐
怕不久也有失传的危险吧。
不计其数的语言已经无声无臭地消失了,就仿佛它们从来没存在过。不计其数的英雄和
胆小鬼已经无声无臭地消失了,不计其数的种族与国度已经无声无臭地消失了,许多曾有过
的知识被淹灭在无穷无尽的时间的浩劫之中。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只要人类的体积有限,知识的积累只能以知识的丢失为代价。因为任何世代的人类只是
一个有限的连自己的状态尚且存储不下的存储媒体而已。先不要说探索新知识吧,有没有一
种方法能完整地存储已经得到的知识呢?
我说,没有。
4。吴清元很有点传奇性,鸦读了他一篇故事,印象很深。
故事说,吴到日本之后,苦修几年便向当时的本因坊挑战。当时吴少年气盛,二手竟下
在天元,被日本的棋界目为大不敬。双方交换了一百多手,封棋时对方已陷入困境。本因坊
连日召开弟子和食客大会,最后有一名弟子苦苦思索,想出了著名的第一百五十六手,人称
“鬼手”,解了中腹之围。
吴清源告负,但却输出了名气,他不畏权威的气魄给所有的人留下深刻印象。从此他声
名大振,成了一代宗师。
中国跟美国不同的一点,是能够承认失败的英雄。岳飞,诸葛亮,楚霸王,屈原,都在
历史上找到了地位。近期的毛泽东,魏京生也是很好的例子。以鸦看来这反应一种较为深刻
的审美意识,当年方励之失陷美使馆,很多人觉得不伦不类,就是因为方的表现和这种意识
产生了冲突。
现在中国要现代化了,不如少出几位告负的英雄和殉情的节妇,多出一些急功近利,厚
颜无耻之辈。甚么时候社会成了金瓶梅的场景,现代化也许就实现了。
5。对李四光说一句。李四光同志打破中国是陆相地层无油之说,确定了寻油的战略方
向。中国贫油的问题在他当地质部长时得到了解决,说他一点功劳没有,我觉得不妥。他在
理论上也有地质力学的贡献,故有一些真才实学。
说到郭沫若,我在中国游山玩水,到处看到他的题诗。我觉得他的古诗挺好,今体诗多
无足观。炉中煤一诗:我亲爱的女郎,我为你烧到这般模样,可以说是佳句。别的因使用
“啊”的频率过高,现在都不记得了。他游大观楼有这几句:果然一大观,山水莫凭栏。睡
佛云中逸,滇池海样宽。明白晓畅,气度不凡。他的字尤其好,大家评来评去,承认他第
一,以两字概括:飘逸。我看了,服。真的有法度又有想象力。他后来写的诗,实在不能卒
读。不过对老毛的阿臆奉承之风,毁了多少有才气的人,又不止他一位了。
胡适的文章看了一些,味道不厚。他的近体诗也读不下去。不过有一首倒是清新可人,
就是人人皆知的: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校园里,盼望花开早。
近期最捧腹的是叶老的评毛文,其幽默等价川剧“说一声列宁同志我的伊里奇,裸体女
人都是我们无产阶级地。”叶老评人论事没啥框子,特基本粒子,如果再下乡插队,要我找
哥们,我要丫的,下乡嘛,哄老农的活就交他了:)
6。指甲盖这东西,对咱们中国人重要。为了啥呢?咱们讲究掐嘛。兄弟计算过,出力
最小,而压强最大的手筋就是掐。如果拳头的单位面积能达到掐的压强,美国这些村妇式的
拳击赛要比现在精彩许多。
本人不才,今天陪练一段儿后脚跟儿吧。
练后脚跟儿首先要从打赤脚开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糙人不怕细瓷器。光脚的锻练跟
王国维做学问的三境界差不多,第一境得独上高楼,这是室内境界,上不了台面,但总算开
了个头。第二境骚点,得“小园香径独徘徊”,学阮籍来两声穷途之哭,装装疯卖卖傻,怎
么小资怎么来。这时侯不是真糙,但也算有点子意思了。第三境最野蛮,是至糙之境,到这
境界一般不言语,坐门墩抽烟卷儿,九分一包的春耕不行,五毛一包的劈叉搂火儿的红色娘
子军更不行,得抽生烟叶子卷的,一口呛一跟头的旱烟。抽完了往脚后跟儿上一戳,一捻,
灭了火,再若无其事地到村东头老王家起粪去。到这份上您就是至糙,地狱下得,天堂去
得,素学也素,哲学也哲,这时您就可以入act糙人帮了。所以糙人帮的人,都是大智若
愚,怎么着都行的主儿。你有本事,你强,你小d,这三十年河东让给你不成吗?还不成?
还不成这块墙跟儿也让你,吾们到哪儿不捉这俩虱子!所以说一定要联系后脚跟,一联系后
脚跟,大家就都入糙人帮了,对吧?
8。讲讲家常菜茄子的做法。茄子缺乏个性,在蔬菜类中排到第二十位以后。排名是跟
据君臣佐使,比如我说的这个鸡棕,线菜,这都是可以为君的菜,茄子则因性温平,只能臣
服于其他的菜。红楼梦中谈到茄子,要靠鸡汁,火腿等撑门面,表面为君,实则傀儡而已。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茄子之谓也。北京人骂没头脑的人常用“这茄子!”一语,
其地位的卑下可想而知。自从无产阶级革命,颠倒的世界颠倒过来,茄子居然也登堂入室
了。鸦不才,也曾为茄子伸张过一回正义,现在提出来供大家批判:
香茅草烧炭火一堆,不冒烟为度,取茄子一个埋入。炙软了取出,凉水冷却。菜油烧
热,下蒜瓣儿起锅,放入小米辣椒,味精(或鸡汁),酱油,少许白糖制成汁。茄子撕成条
状,浇汁而食。
此菜除尽人间烟火,食之颇有出世之想。
如果没有香茅草,则用水煮软了也行,不过这样对不起无产阶级,如果吃得撑死了,也
只算个修正主义。
网友要烧鸦,我看怎么烧网友或者不一定懂。鸦的秘辑中有一味猫头鹰羹至味,回头贡
献出来。不过根据明人笔记,猫头鹰为城惶使,“烧之则鬼至”,如果烧鸦,后果殊难料
也。
9。前两天有一湖南同网,种过鸦最喜欢的旱菜。旱菜大大超过纯菜的味道,空心菜更
不用提。那年我没啥菜可吃,到吃饭时端一大钵子新米饭,加上一勺子炒出来的旱菜,那汁
水红艳艳的,酥糯爽口,再加一撮油汪汪的炸辣椒,食之有“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而已”
的感觉:)。不知网上有没有辣的爱好者。辣为美食制作打开最高一维。四川,湖南,云
南,贵州一带风起云涌地吃,其中湖南最烈。我的专著中,五味的排列是辣,苦,酸,甜,
咸。看一个地方的美食发展到了甚么水平,可以看当地代表菜用到这序列中的哪一级。比如
北方多用咸,属于粗放作业,江浙粤用甜酸苦多,零星用辣,可以算二级享受,中国菜的顶
峰是川菜和湖南菜,皆因为辣的开拓,开始了人类享受的新纪元。
钱钟书考证辣在人民日常生活中的作用。讲到一则小故事。说的是某人被太太抽了俩嘴
巴,过了两天跟别人吹牛说,我老婆的手是姜做的,这不,前天抽我一嘴巴,今天还觉得辣
呢。论各味对历史的贡献,也是辣为大。从李自成的陕军到毛泽东曾国藩的湘军,彭德怀邓
小平刘少奇朱德,中国的近代舞台整个被一群吃辣的人统治着,吃甜的人如蒋总裁,吃咸的
如张作霖,都败在辣子爱好者的手下,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辣使人糙,使人强悍,顽强,
火大,毛泽东说过:不能吃辣椒的就不能革命,这真是伟大的真理啊。
10。
伤心五重奏--评“离别随感”
梦冉要出集子了,值得庆贺。梦冉的文字纵横交错,富于轻盈的想象力。跟她本人一
样,她的文字是椰树的风情,蓝色的海涛,清澈的天空和小小的风铃。
让我写点评论,写什么呢?对诗我所知甚浅,听人说诗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评论”。
其实散文也是如此,有共鸣的就有共鸣,没有就没有。所以不如挑一篇有共鸣的说点感想,
比如这篇“离别随感”。我想每一个人都经过离别吧?离别是爱与死之外的另一个永恒的主
题。本文第一句是总断性的,指明离别是一种“消魂”。什么是消魂?我理解就是缓慢的
死。当然,人总是在缓慢地死,只不过相聚的时候,我们觉得欢乐,恨不得一生都这样渡
过,所以对时间的流逝不大注意而已。但离别的一刻终于到来了,我们突然发现相聚的时刻
太短太短,简直就是没聚,而时间是实在太吝啬了,于是我们黯然了。
作者并不马上就按这个思路走下去,她笔锋一转,在“别”这个字上做起文章来了。在
作者看来,“别”有困难和痛苦的含义,有被迫的意思,所以旁边架着刀。另一方面,
“别”又有支撑的含义。离别的时候,头要用力昂起来。头平常抬着,没觉得要特别使劲。
可到了离别的时候,却要费去“十二万分的力气”才能做到,离别之苦,至此又加一重。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段是从与“消魂”不同的另一角度描写离别。但却殊途同归,落脚
于“别”。这一变奏加强了主题的立体感。
梦冉第三段跳到空间和数学去了。世界这么广阔,人相遇的概率甚低,这数学的确令人
沮丧。由于空间的广大和数学的可憎,使我们感到机遇的难得。我也曾谈过“缘”,缘代表
时间和空间中两个宇宙粒子交会的轨迹,换句话说,代表概率意义上的几乎不可能事件。碰
上了便碰上了,错过了便错过了,简直没有什么道理。唯缘分之宝贵,才能衬出离别之苦。
在下一段中,作者通过“残酷”,“刹那”等词对这个意思进一步加强。“连绵的时空”被
离别所割断,作者的感情也通过“孤独”,“恐惧”的阶梯,步入“永恒”和“希冀”的思
辨,文章至此达到感情的高峰。
如果说前面的三重奏带有思辨的色彩,下面这一段就带着鲜明感情色彩了。时光如水的
说法不少,比如“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但是比做一滴水的很少见,这就赋予时光一种几何
形态,从而也就对生命赋予一种几何形态。这里可以看到作者对生的信心,是啊,水滴一样
的生命是短暂的,但又是美丽的。生命可以说是一个“优美的变换”,而存在就是依恋。的
确,如果没有依恋,没有真实的爱,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后一重奏旋很忧郁很无奈,把“单程车票”的概念显示出来。这个概念选得好,我们
离别,仿佛是乘上了时间的单程车,一切都再也不可逆了,正如不能两次涉过同一条河流。
命运为我们买了离别票,时间断裂了。相聚和分离--在生命和缘分的月台上,我们彼此凝
视,怎不黯然神伤。
==================================
〖离别随感〗梦冉
世上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
世上最难写的恐怕是别字,象是一把刀架在一边,倒要用十二万分的力气才能支撑起昂
然的头颅。
世上最难写的是自己,写自己很难,解释就更难。
然而每个人走得都是不归路,回溯的时光列车早被上帝藏起,世界又是再广阔不过,相
遇的机遇尚不到概率千万分之一。
说一句永别是很自然。然而在偶一侧首,方觉残酷是永别的刹那,割断了连绵的时空,
艺术原是一个属于自然界的精灵,与孤独的人类相栖共处,然而人们恐惧过去如同希翼将
来。但是,但是,永恒的唯有过去和将来。
现在的时光如同一滴水,在我看来如同静静的暗夜里的一点光,没有意义也没有烟火
气。只是优美而变幻着,和生命的心跳一样,存在就是依恋。
再逗留一会儿,手中的单程车票普通而莹莹地发着光芒,空旷的车站有着留言的广告
栏,广播一次一次重复单调的声音,我的思绪也和现在的时光一样,不属于永远。但是已经
买了票。
11。我们要在海外培养将来中国的一代领袖,首先要从口味上造就他们。领袖要有革
命性有魄力,我们就多宣传川菜。要善于调和,我们就喂他们五香豆腐干。要愚昧,我们就
上鱼头汤。要无能,不如喂他们干饭。要懂民间的艰辛,可以给他们苦菜羹。如果需要奇
智,则非怪味豆不可了。
近代中国没有搞好,首先在于缺乏一群有远见,有创意的御厨。御膳洋洋数百碟,千菜
一面,毫无创意可言,吃了这样的菜,中国的事如何能够办好?有一次慈喜命太监开香宾,
太监不识酒性,当场喷了太后一脸,太后气到发昏,差点办他一个式君之罪。吃一顿饭都要
闹这么大乱子,治国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毛泽东的吃比较讲究条理,在延安他要了一碟辣椒,吃一个辣椒,打一个胜仗,一碟没
吃完,即已无仗可打。但辣椒吃了一半,势不能停,于是接碴吃,吃一口辣椒,杀一个功
臣,一碟吃完,已经四顾无人了。
总而言之,为了中国,我们应当培养一批吃货。那一年,我的一帮同学书生意气,各要
当科学家,艺术家,政治家,大家都成家之后,突然想起来问我的家在哪。我沉思一会,诚
恳地说:你们的家就是我的家--让我到你们家去当厨子吧。
12。我是缺乏点是非观念,啥对啊不对的,人生百年,转眼不就成空了吗?比如越
战,最感概那些当兵的,吭吃吭吃打半天,回头两边的大头握手一言和,都归于粪土。国共
之仇算深的吧?现在怎么样?在奉化给人家修祖坟!是非一没了,政治也就剩点娱乐价值
了。
至于奴才和非奴才,好象也不那么简单。叶老好像是奴才的了,早在六四刚发生丫就张
罗着帮政府向留学生收培养费。乃遭网人合力的痛打。可叶老没有改弦更张,在批判会上反
而宣布他老曾吃钙片,最后居然以硬骨头六连最后一名站立者自居了。所以我觉得对李大夫
的书还是不要过于激动,不如就事论事的好。
有一点我倒敢说,一个人倒底怎么样跟他所写的书是两码事。比如钱钟书生蛋,蛋好吃
就得了贝,丫钱老是个大麻子还是个小奶油谁去管他。听说网上还有学科学的,你读那本普
通物理的时候调查过作者的人品了吗?总不能因为许国彰当过右派,英语也便成了反动语言
吧。
12。梁实秋评鲁迅的文章文字平和,但是背后的思想我可不赞同。他的主要论点是:
你鲁迅就会骂,拿不出你的主张,这算甚么?
首先“会骂”这就不容易。泼妇也是骂,阿q正传也是骂,骂品不同。骂得准确,生
动,深刻,让人心服口服,或是会心而笑的,天下有几人?鲁迅的伟大,在于他见事的深刻
独到。比如说他论到中国人的“捧”,从对外族的态度,说到对黄河的治理,表面毫不相关
的两件事,却被他找到共同的本质--“捧”,进而论到国民性,这么深刻的观察让人不能
不服。又比如别人生小孩,他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受到“合力的痛打”,魏京生围
绕“第五个现代化”所受到的遭遇,不跟这哥们一样吗?
骂绝不仅仅是破坏。从广义上说,破坏就是建设的一部分。同样是推倒一座楼,有的人
一块一快地拆,有的人用大铁球一下一下地砸,有的却用了小包的炸药,经过准确计算,放
在这楼的适当位置,以至在爆炸的时候,楼倒了,却不伤及附近的建筑。所以破坏也有讲
究,一言以蔽之曰“骂”,未免抹煞了骂手的段位。鲁迅骂过政府,政治,国民性,他的骂
得到众多国人的赞同,直到今天,还在被广泛地引用,一个文人对民族有这么大的影响,这
还不够吗?
鲁迅的骂相当于对病症的观察和诊断,有了诊断自然可以治病。梁老让鲁迅开方,鲁迅
不开,也是一种慎重嘛。鲁迅的父亲就是让庸医治死的,他对开方子慎重也是有情可原的
吗。否则“千年首乌”,“原配悉摔一对”之类的方子谁不会开?我早说过,中国不缺出主
意的。所谓“十亿人民九亿砍,还有一亿在发展”,把砍的跟发展的的人数换一换,大概情
况就不同了。
去年梁实秋文学奖被一位大陆留美作家徐小鹤得到,讲的就是“如果阿q活在大陆”,
这文章也曾登在华夏文摘,可见鲁爷笔下的人物,已经成为海峡两岸文化的一部分,梁老的
钱发给鲁老的门徒,也是一段文坛佳话吗。
13。胡适博士说:“日本人要征服中国,。。。,应当征服中国人的心”,实在很不
堪。我不是否认胡博士在其他方面的贡献,但是给敌人献计,就是丧失立场。
从学术上来说,这也是错误的和缺乏眼光的。胡博士自然应知道,用武力征服不了的,
用文化也征服不了。中国的文化,不说比日本强或者弱,起码跟日本大不一样,怎么能被征
服呢?适当的说法是“溶合”,是互相渗透,而不是征服。
日本进攻中国,比较顺利的是经济。但是这个也十分有限,随着中国的暴发,反攻的局
面将会出现。
要“征服”中国心,可以说绝不可能,大家可以看看清和元的例子,异族统治了几百
年,固有的文化却仍然占统治地位。中国人的顽强可以从网上找到例子,有的人,你可以把
他下狱,但无法强迫他停止想念毛主席,丫整个是一职业思想犯。咱们中国人,大多有些自
高自大,看不起日本人,所以就算征服,可能是饿人,可能是美人,特别是后者,但绝轮不
到日人,对不?
这就又扯到对名人的评价问题,我觉得一是一,二是二,不必为尊者诲。实际上到哪去
找事事都对的人?比如甘地,这人跟圣者似的,但还是有毛病。比如他为了信仰不喝牛奶,
以至营养不良。医生说,你这病很好治,喝牛奶就成,丫想了半天,说,为了印度--那就
他妈喝羊奶吧。
还是保命哲学,当了方励之不是?
说到甘地,这人很是了得,他发明的这个斗争方法,叫非暴力主义,每天他领了一帮老
幼妇孺,穿得破破烂烂,到英国人家里一坐,你吃饭他看着,也不说啥话。英国人傻了,不
知道拿丫怎么办,抓丫下狱吧,一出狱丫又来了。最后很多英人都得了神经性胃病,大伙一
商量,得,趁还没急死,颠吧。印度于是独立了。那时中国抓民运分子,设立举报箱,我突
然想,如果用甘地这招怎么样?所有的人都捡举所有的人,全国捡举他七八亿,这可怎么
办?这就是对甘地非暴力的最佳应用,可惜乌尔开希不知我这计。否则柴玲啊,王军涛啊,
王超华啊,现在都好好在中国呆着呢。
From:Tuya
ection]砍柴山歌(七)Date:31Jul199501:21:59GMT
乱砍之七涂鸦94-95
14。非暴力抗争,做法很多。比如说政府要举报,精英除逃跑就没别的招了。大家有
意见,除了绝食就没啥辙了。绝食这招显然来自甘地,而且是生搬。也不知精英学点东西为
啥那么困难。比如举报吧,全民互相捡举只是一招吗。还可以成群结队的去自首。其效果保
险比示威还可怕:)。有一年胡平出了个怪招,说让大家六四之际“到天安门走一走,”再
“笑一笑,”总算也有了点幽默感。不过可行性不好,大家无缘无故,痴呆症似地傻笑,岂
不显得有些愚蠢?以鸦的高见,不如人人都不出门。大街上死了一样,警察抓谁去?世界上
也不能以不出门定罪吧?总之人多了,干甚么都可以是捣乱。比如突然有一天,大伙晚上都
不关灯,电网当时就得瘫了。大家都到银行取钱,政府马上就潭了。总之我一向不参加民
运,不是别的,我这人的毁灭性太强,一出手就重,还是让胡平他们鼓秋去吧。
谁要骂李四光,我给提供炮弹:那年北京闹地震,为了给毛解除心理恐惧,李居然断言
说:不会震的。地震预测是科学上最难的问题之一,此次日本地震,开了人类地震科学一个
玩笑:先在北部零星小震许多次,吸引注意力,然后突然在南部发作。凭李那两下子,居然
敢说不震,真有他的。
15。对能吃辣的人说来,常吃的小红辣椒不够味。朝天椒黄豆大小,长得朝上有如小
火炬,这是最起码的。再往下是小米辣,色白,极小,模样再温柔不过,其味道则直如魔
鬼。到了最高一级则称shuan4辣,表面完全像寻常辣椒,两百人喝的汤,用它shu
an4一下之后,味道已是非三湘豪侠之士不能忍受。
辣椒据说是老外为了害中国人引进的毒药。中国人不但没被辣打垮,反而征服了它。鸦
到了长沙,有一堂兄,名黑皮(念核皮),为人最是飞扬。他领我去酒楼吃一碗大肉面。那
一碗面端上来,直径一尺有余,鲜汤上漂了葱花,盖碗是切成十数大片的卤肉,入口如泥。
随面端上来一碟剧辣,一碟松花,一碟腊鱼,一角酒,两个杯。碗是粗瓷蓝花,质朴无华,
直如北宋末年传下来的,再加一双敲得死人的大筷。黑皮拿起来,往袖上一抹,说吃,就听
呼鲁呼鲁,如狂风大作,雷庭隐隐,倾刻之间,整碗的面已经庆尽。
鸦撰写美食秘籍,走南闯北,从成都的红油面,到上海的阳春面。从昆明的过桥米线,
到加苹果的朝鲜鲜冷面,甚么面没吃过,甚么吃相没见过。但一碗面能吃到如此豪强,唯黑
皮而已。近接家信,黑皮遭泼皮罗皂,不耐烦起来,取一把牛耳尖刀,以一对六,当场捅死
两个。余人惧不敢上,乃被他走脱,至今下落不明。鸦每吃面,想起他来,总想把筷子砸到
桌面上,且大喊一声:拿辣椒来!
17。“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两句词漂亮。一般地说,诗词的气氛是整体
的,单割出一两句不大能再现全文的情境,但是特好的就例外。这两句就是例子。
莲波的词是很厉害了,但雕嫌她不够飞扬拔户。所以在廊下花丛里低吟浅唱有余,在黄
鹤楼头寄酒则不足。这跟家乡风土也许有关。俗话说“杏花春雨江南,”江南湿润而富余,
主悠闲自在,“清明时节雨纷纷”,精妙的弹词,雅致的小园林啥的就应运而生了。到了两
湖,地势开阔,,交通发达,大江大湖多,所渭“扦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
乎”,自然就出了“岳阳楼记”这样的作品。李苏都是走州过府,在大地方闯荡而且命运坎
柯之辈,写东西自然也坎柯如奇山峻岭,“险处不须看”了。可以把鸦的这个看法归纳成一
条定理:心灵和作品的模样必然是一个人的经历和他所处过的环境的模样。深沉的人必定有
复杂跌荡的经历,必定走过大山大岭,涉过大江大河。不登泰山,就写不出“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不从蜀中放舟,也就没“两岸猿声”的佳句。没“当时明月,曾照彩云”的
经历,也就没有雕所喜欢的才子佳人句,鸦一条定理,把今人和古人害成这般模样,这也实
在不能算不糙了。
From:Tuya
Date:3Aug199500:38:43GMT
在ACT上的旧帖共有大概15-20集。索性一次贴完拉倒。
鸦,对英特耐一鞠躬:叫集子太沉重,您辛苦了
-----------------------------
乱砍之八涂鸦94--95
1。在外国故事中,我挺佩服杰克伦敦,马克吐温,和欧亨利。杰克伦敦的人物超越人
类社会直接面对荒野,马克吐温则是一位故事高手。我读过一篇翻译他的“汤姆沙耶历险
记”,里头的故事匪胰所思。比如说一个小孩子有狗的嗅觉,为此生出一系列的遭遇。欧亨
利的小说则具有哀婉而美丽的人情味儿,一个强盗夜闯民宅,让主人下床就缚,主人一个列
且,强盗发现他有关节炎,顿发同情--原来他也是老关节炎:)。敌对双方因了同病而引
发了人类的同情心,超越了对金钱的追求,这有点乌托邦,有点无奈,有点“成人的童
话”,所以说是美丽的哀婉。
欧亨利的小说在有星星的夏夜读,马克吐温在雨天读,杰克伦敦在海上读。
分一个小故事。我认识的一个家伙格外有运动天才,他在短跑,跳高,跳远方面特杰
出。那年奥运会到了,美国上下的人都要求他出山,否则美国就会败在老对手俄国手下。可
这人就是不去--也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平生只喜欢做文书工作,每天给别人打个字甚么
的。最后连总统也急了,他亲自把这小子召到白宫,说,人民的眼睛,雪亮,正看着你呢。
这小子听到“人民”二字,终于潭了,说好吧我去吧。到了比赛场,人山人海,老俄的运动
员连破世界纪录,轮到这个美国人,他的成绩也很不错,可是他的每样成绩都跟俄国人一模
一样。大家多么着急,说这家伙开甚么玩笑,有几个人甚至把电视也砸了,可是这有甚么
用,比赛的是田径,不是砸电视啊。最后这家伙回国,一下飞机就被人民包围了,人民的意
思是对这卖国贼来一公审,该怎么着当场就怎么着得了。
审判结束,大家问他还有么子遗言,他沉思了一会,说:超过他们的成绩很容易,但是
跟他们跑得一模一样,分秒不差,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啊。你们说,是吗?
2。小的时候爱看民间故事,中国民间故事共三大卷。看了还不过隐,又借来各族民间
故事看。阿凡提的故事很幽默,今天还记得那些“巴依”,虽然贪,但人很不坏,对阿凡提
的态度有点像孟尝君对冯喧那样,宽大而且容忍。比如有一次阿凡提看那巴依老犯同一个错
误,着实怒了。便指着自己的毛驴说,有一次过桥,这驴蹄子陷在一个窟窿里了,下一次再
过,它就知道躲着走了。可您老总犯同一个错误,您为啥还不如我的驴呢?这巴依听了倒也
没喝令把这斯叉下去,只胖胖地笑一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最令人称奇的是阿凡提后来竟然在金老的小说中出现了,而且是绝顶的高手,武功古怪
而不可思议:他是用一把小锅当兵器!金老的博学和灰谐,在这里又略见一斑。
3。万精油不愧数学家,故事特有曲线。下次能否讲讲牛顿解最短程线的故事?这事是
欧洲数学家挑起来的,他们原来对牛顿不是很服气,所以张榜求解,意在顿公。罗唆几次之
后牛顿实在是不耐烦了,于是花了几个小时(!!!)把这题给解了。解了之后匿名把解寄
去。您猜怎么着?评奖委员楞从思路上猜出是牛顿。他们说:尽管你故意不签名来谜惑我,
但你的思路就是伟大的签名!
这也太cool了。两位都是高人,不是伯乐,焉能识别千里马?
xiaobiao同志的故事更感人,跟鲁迅的风争异曲同工,俺读到二鬼躺床上,差
点忘了糙人身分,眼泛潮了。莲波也够糙,跟人私奔,在星星之下再相认卖油郎,乃成一段
外国味儿的拍案惊奇。
4。“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在时间区段上不过一年一季之景,最后一
句“小园香径独徘徊”更小。这个似乎不能与“折几沉沙”,“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
营”,以至林彪的“繁茂三湾竹木,苍茫五哨云烟。井岗博斗忆当年,唤起人间巨变”这类
词的气势相比。即使这样的词,也不一定不可超越。据鸦看,宴殊这两句不象历代吹的那么
精彩。
诗词似以能营造气氛,创造心境者为上。“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稻花香里说
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活脱一付轻松心境。“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带点
有无之间的失落。“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怀念之概跃然纸上。这种句子仿
佛陷井,一读就陷进去了。
用字可能轻淡,但字里行间隐伏的情感强烈。读着就让人有同谋感。李白的“静夜思”
埋藏剧烈思念,代玉的“粉坠百花洲,香残燕子楼”,埋藏强度的感慨,所以能令人如临其
境,如闻其声。回头看宴词那两句,感情的强度就差一点了。所以说味道淡,比如江南的黄
酒,有一股涩气,没有酿透的样子。又象没放够盐的汤,喝不出太多的滋味。
5。世上难做的属命题文章。看来看去,只有“七步诗”算是成功了。以王勃的才情写
“腾()王阁序”,到后来也有点“潦水尽而寒潭青,烟歌凝而暮山紫”,微微显出滞重
来。
新语丝的朋友要我写一点感想,这倒没啥不敢写的。因为第一这些人都是熟朋友,素日
在铺子里开惯了玩笑,万一话说得不合尺寸,朋友们或者会原谅。第二新语丝建刊,起哄我
也有份,后来看事情闹大了,又害怕起来,瞅空溜了号。从此天阴下雨,脊梁处有些隐隐的
不自在,现在追加一块膏药,不知是否能医。当初起刊名,我提议叫“促织”,意思是把众
位网蚕吐的丝织成网。另外促织这虫子很有点悠然的况味,在凉爽的夏夜,一伙人拎了小
凳,拿了拍蚊子的蒲扇聚在一起讲古,这情形有些象act的浓缩版。现在一年下来,果然
见织出不少锦秀文章。杂谈,故事不必说了,特别是文学评论和诗词。我对那一期诗刊的印
象颇深,在海外,把留学生的诗较有系统地编出来,这是第一次。我觉得可以拿到国内或港
台设法出版。不光是诗,新语丝可以精选一部分文章,争得作者同意,编成一集子跟各杂志
和出版社联系出版。这样咱们这act也算在历史上留点“hardevidence”,
也算给act的众乡亲提气,不知各老编觉得如何?
6。看了张艺谋的“活着”,只一字评语:绝。张的感觉非常好,镜头,画面,音乐,
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比如死人坑一幕,形象地说明了“死生界”的主题,非大手笔不办。该
篇完全超越伤痕滥调,进入对人,和人与社会的深入思考。在某种意义上说人是十分脆弱
的,活着不易。在我看来,这一电影超过张以往的电影,跟辛德拉名单异曲同工,将会得
奖。
在现代中国这个喧嚣的大市井里,仍然有一些人在作着哲人式的思索,让人对中国文化
的深厚叹为观止。
7。美食之研究涂鸦
美食的美是个啥意思?有考证:美就是大羊。羔是小羊,羹就是小羊加大羊。说来说
去,就是一只羊。所以脱离了羊谈美食多半是不充分的。羊肉可以用炖的方法对付,加一样
十分奇怪的东西,橘子皮。中专毕业后,我在北京服务学校任教。同宿舍烹调教研室的小汪
借到法使馆做菜,我接手教一个月。那时我刚考了托福,左右无事,所以这课教得极流利,
一个月下来,也便整理出一本美食小书。
这书不同于别书的地方在于它不讲菜谱,而是专讲吃的时间,地点,环境,和心境。我
首先发现:一样菜美不美,在很多情况下是由烹调以外的因素决定的。比如墩羊肉宜在西北
或者西南,海拔三千米左右的高寒山区,冬季,雪在五至九寸的条件下吃。参加宜有四位以
上的男性,两位以下的女性,年龄势均力敌。配备火盆,松柴,心情和话题的色调宜深,才
能和雪色相配。比如说:局限在“秋风秋雨愁杀人”的清末,这样羊肉的效果就充分了。冬
天的大忌是吃独食,本来天就冷,再冷冷清清地吃,一边吃,体温一边下降,不待吃完,人
已成金庸笔下吃了冰蚕的游坦之了。
吃麂子要在夏天,佐以野味鲜汤。这里重要的是必须自己备汤料。采鸡棕要在初夏,踩
着隐约的雷,哗啦啦钻过竹林,竹鼠和野猪顷刻逃散。待到了山顶,满山林涛,一嗓子“你
看那高山顶--白云哪尖,隐隐约约露出了红旗一点,”喊得嘹亮入云,万壑齐应,才能觉
出人的伟大。
伟大完毕,搜查蚂蚁包,蚂蚁包大小不等,以半人高左右的鸡棕最盛。但是附近常有毒
蛇,这是因为鸡棕味美,周围常有野兔和小鹿梭巡的缘故。鸡棕褐色,尖头的为上品。它的
根极深,常达两尺。采时须小心翼翼,不要拉断。鸡棕采好后可以去摘木耳,豌豆尖和南瓜
花,豌豆尖以没能张开者为妙,它的上面带有一层霜,浅绿色,我称为“霜裙”。南瓜花要
怀孕一个星期,带拇指那么大的嫩瓜的雌花最好。木耳比较麻烦一点,要选择黑亮有神,水
灵灵犹如少女眼睛的才行。在木耳的周围有时会碰到大蜈蚣,它们有半尺来长,鲜艳的桔黄
色,它的咬并不致命,但是咬过后活下来的不多。这是因为被它咬后疼痛无比,很多人受不
了,只好自裁。
From:Tuya
Date:3Aug199500:38:59GMT
乱砍之九涂鸦94--95
1。鸦再说说茅台吧。是这样的,有陕西和山西的盐商到贵州贩盐,日子久了想念汾酒
和西凤,不免在杨家湾一带自开一个酒坊,酿出来就是茅台。我到那一带实地考查过,那的
酒窑讲究百年的,每年舀出一半老酒,对入相等的新酒。酒窑的地下铺两寸的河沙,是谓
“回沙茅台”。
云贵多囚犯,有人很着急。其实囚犯是社会的进步力量,比如水虎里的人物多是囚犯,
大略相当今天的民主精英,有人崇拜古囚而贬低今囚,陷入哥德怪圈,实在不够爽朗。
叶老这一鼓吹三峡,我知道完了。叶老读屈原,有“其九死而未悔”的武士道精神。他
老的任何观点的裹脚布都长达半个世纪。所以幸甚至哉,网人在有生之年,最实际的不如准
备好几个gigbite的眼神来读叶老这方面的论述。本人对三峡,要回国到实地考查之
后才说话。个人来说,只要最壮丽的虎跳峡不受影响,国计民生即于我如浮云。天塌下来我
也不得管的。
有人对于本网关于辛弃疾和宴殊问题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还是不服。也难怪,宴的词
都是庭院式的,给苏州园林当布景挺好。拿吃的来比,有如一道虾饺,味道剔透而精致,小
边小花纹捏的特细腻,可惜总是放了过多的团粉,有不得要领的滑溜溜。鸦等吃惯了手抓羊
肉的糙人,自然是嫌它不解恨了。口味适当的还是苏词,中秋楼阁,钱塘江听潮,无妨以东
升之月和东坡之肉下酒,可以说不瘟不火,得其所哉吧。
2。同村的进城,托他买一本“李志绥,”鸦这是听了别人的劝。点起灯来看了一晚,
果然有收获。下头有几个镜头,跟网友共享:
主席骂女友说:你给我滚蛋!女友说:我不滚,你就是狗。主席气哭了。
冬冬画外音:操,邪性。
主席的女友要结婚,主席不许。女友批评主席说: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把我当了泄欲
器。主席一时想不出话来答,一脚把她踢下床去了。然后主席把卫士叫来,说:她对我不礼
貌,你们开会,批评她!
鸦画外音:哇!
中共代表团在莫斯科被怀疑偷香水,叶子龙搞突然袭击,搜察众人行李。主席听了大惊
失色:这个人怎么搞的。万一搜出来可怎么得了。人家偷着拿,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吗。
镜头隐去。。。
毛泽东其实是一个俗人,一个不坏的人。这就是李医生字里行间读出的话。有的人大骂
李志绥,不知他们真正读懂了李志绥没有。有的人嫌在毛统治下生活太紧张,空气太火药,
看了李医生,应当懂得主席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失眠,紧张,阳萎,拉不出屎(这多难受铺
子里的人最清楚),对一个老人,也算残酷。
大家骂毛主席,说他祸害了中国,这不假,但从来没人想过,主席也是受害者。就毛泽
东,汪东兴等个人来看,都是不坏的人。但为甚么这些人放在一起,就给中国带来了灾难?
独裁制度在中国大行其道,有没有比某个个人更深刻的原因?许多人停留在大骂暴君的水
平,却不去分析是怎样的土壤使暴君在中国成为必然。许多人大赞西方的民主制,却不知中
国要实行它缺了甚么。按以上的观点看来,毛泽东当权这么多年,只把中国祸害到这个程
度,竟是中国人的幸运了。如果把有些民主精英放到那个位置上,中国会不会更糟?所以,
我主张骂个人之前,一定要骂制度,而在骂制度之前,一定要骂土壤,如果骂土壤呢,当然
就要骂自己。鸦早说过,每个中国人身上都有毛泽东,毛泽东身上则有每个中国人,这观点
--也他妈太深刻了。鸦不才,今天带头为自己鼓一回掌。
3。给打架的同志讲个小笑话,女孩小时候吃饭,老妈子说:你吃饭筷子捏得近,将来
必嫁得远。她听了赶快捏远点。老妈子笑说:这孩子也算个不醒人事的了,捏得近还嫁得远
呢,捏得远,岂不嫁得更远?照这老妈子的意思,应当学印度人,或者嚎的同乡,采用手抓
饭的策略,才能嫁得合适,对吧?
4。我在美国碰到过一真人,这是一位九十六岁的老头,他的曾孙女一家是我的“友谊
家庭”。这一次他过生日,子孙都去了,满满一院子,许多人互相都不认识,见面叙了许
久,仍然弄不清谁的辈分高。
吃了寿宴就放电影,这电影讲的就是老头子二十年代到中国传教的事。这老头到了中
国,被分到栗僳族去工作,进了云南,除了山还是山,语言不通,坐在地下哭起来。这时过
来两位栗僳人,二话不说,把他拉家去了,进屋请他吃烧小耗子。老头从此开始作栗僳人。
十多年后,老头完全栗僳化了,学会了口语,收了一大群教徒。他发现那儿的人没有文
字,于是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工作--为一个民族创造书写文字。第一步先弄清需要多少元音
辅音,第二步用英语字母把这些音表示出来,一共有六十多,字母不够使,得反过来。比如
e,转90度得一字母,再转90度又得一个。第三步最难,要教大家用它们把口语拼出
来。
到五零年,大家都会用文字了,老头甚至从美国特制了傈僳文打字机运去,使大家学了
打字。可这时共产党也来了。老头被驱到缅甸,一大群人跟着他走,在那里定居下来,一边
种鸦片烟,一边学圣经。
老头把缅甸烟民的傈僳文信拿给我看,有打字的,有手写的,里面都是些平平淡淡的家
常话,老头为我一句句翻,大约是精力不济吧,翻着翻着竟睡着了。我本来想他的布满皱纹
的脸上找出一些美国鬼子的狰狞,但他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头静静地向后靠,实在太不象
一个个对中国进行“文化侵略”的帝国主义者了。
也许,这主儿得算个真人了吧,我想。
5。粱漱溟挑战老毛有一句著名的话:我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雅量。共产党公开宣
称,并且证明了自己没有这个雅量。我感兴趣的是民主派的人有没有这个雅量。什么雅量?
就是听取不同意见的这么一个起码的雅量。我发现一些自称民主派的人,其实是不具备民主
的基本素养的。对于他们来说,某些问题绝对没有讨论的余地。比如,应当怎样认识老毛?
民主对中国到底合适不合适?他们对这些问题的任何进一步探讨都投以怀疑的眼光,觉得探
讨的人有为共产党张目而对他们不利的企图。他们表现出来的顽固和不近情理完全类似共产
党最僵化的元老对四个坚持表现出来的态度。类似李医生描写的毛的那种“被迫害妄想
症。”我举一个例子,学联最近把骆宁给弄下去了。也不知这哥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这个
破职务一共就一年的任期,椅子没坐热就得走,再说他也当不了两天了,你把他弄下去干吗
呢?好象不这样就显不出自个霸道似的。
民主派的人不民主,不能不给人带来双重的失望。我看他们给中国民主带来的损失超过
他们对这个事业的贡献。
这些人不妨读一读严家其最近在民主中国上登的一篇文章,他大概是读到了一些对民主
制度的责难,于是写了一篇文章答疑。这文章写得清楚浅白,态度甚为随和。所表现出来的
学问和风度都相当好。另一个例子是他写了一份中国联邦宪法,发表出来让大家提意见。被
马悲鸣先生所严厉批评。可是他并没有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或者象某些人那样对马进行个
人攻击。我心目中的民主派对不同意见的态度,起码得是这样的。
经常听到民主派对批评的一种回答:你为什么不用同样的话去质问共产党?我想回答应
当是:因为共产党是共产党,而你不是。
6。雅量还是可以定义的,如果在讨论政治或者学术问题的时候越界袭击论者个人或是
家庭成员,这得定为缺乏雅量。比如毛跟梁讨论农民问题,毛说梁“比狗屎还臭”,雅量就
明显低于25毫升。这是毛自个说的:吾人之争,端在主义么。小勇还是嫌毛对刘邓下手
狠。这个鸦不苟同。第一刘邓这些人下起手来也不轻。第二换了下手轻的,别人对他可不
轻。比如华国锋就是例子。毛说过他有虎气也有猴气,这是好听的,不好听的就是在中国坐
那个位子得是流氓。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甚么?江湖无非是有派别和集团,有一套特
别的“道德准则”,你没法子不那么做。比如笑傲江湖那主想超越江湖,到敌对派交个知
音,这也得行啊。金盆洗手都饶不了你!
咱们中国人好斗。好斗的文化产生好斗的领袖,我读春秋那些故事,常读到心惊胆战。
比如有一哥们,就为了出名,把老婆都给杀了。读孙子兵法阴险毒辣,祖宗早研究透了。鲁
迅批评国民性,可是他自己也相当好斗。他提倡“打落水狗”,“猛士”等哲学,今天看来
有商榷的余地。相比起来,梁实秋的性格比较厚实,活到九十多,这也很不坏吗。
7。ACT旧作--打油(一)ACT
谁家无赖竞打油?图门江水暖如流闲话说完说咸话,洪湖砍罢砍红楼
庄生梦里寻蛛迹,鲁迅门前挂羊头诗成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意如愁
(二)革命
一盏渔火,几点闲愁。繁红尽,是心头,都在雨打风吹后。
(四)鬼子
我部进李庄,老农称朋友打架凭扁担,分红论个头
(五)思无鞋
兄弟善赤脚,有人把我逗您这赤脚仙,脚皮特别厚
厚是还真厚,烟头烫不透裂着大口子,镶点小石头
(六)砍山
晚上睡大炕,大山砍没够众人鼾如雷,方知笑话臭
(七)粮食渴饮沟渠水,饥餐精神肉雄文有四卷,永远吃不透
(十一)抄袭
悠悠我心,青青子衿层峦叠嶂,翠竹深深小路弯曲,清泉常饮不知何故,悄吟至今
8。剃头的故事涂鸦5/12/95
小时候跟关大爷住隔壁,爱听他聊剃头的往事。大爷老家是清河县人,农村的孩子可
怜,除了打狗玩儿就没别的娱乐了。关大爷爱护小动物,别人打狗他不去,他的娱乐项目是
看人剃头。他喜欢看剃头时人的各种表情。有的人平常趾高气扬,可一见剃刀就紧张万分,
好象做了亏心事,生怕被人把首级给取了。有的人平常居于人下,被呼来喝去,人也显得畏
缩,可剃头时却扬眉吐气,完全是农奴翻身的神情。对于他们,剃头是唯一被别人伺候的机
会,平常一脑门子的火,有条不紊而且合情合理地一剃,再用胰子水一洗,清水唏哩哗拉一
涮,全都烟消云散了。
有一天剃头师傅正给村头大树下剃头,忽然报说他老婆生了儿子了。师傅见生了儿子,
连职业道德也不要了。当时把剃刀一扔,手舞足蹈就跑了。可头剃了半截怎么办呢?那时没
文化大革命一说,剃半拉脑袋没用呀。正在为难之际,关大爷捡起剃刀,不声不响地剃起来
了。有人想拦他,又觉得他手里那把剃刀太晃眼睛。被剃的人别提了,两眼一闭,看都不敢
看了。
关大爷就这样开始了剃头生涯。他说第一次剃头那种奇妙的感觉是永远忘不掉的。怎么
奇妙?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自己的一双手好象云一样把那脑袋裹住,飘呀飘呀的,该快的时
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不知不觉就剃完了。剃完了长吁一口气,马上觉得神清气爽,看什么
是什么,连墙根儿那条小灰驴都显得色儿深了不少。
但是关大爷他爹不许关大爷剃头。他叫关大爷去收棒子,收完了之后再把菜地刨一刨。
可这时关大爷已经中了邪了,他心里只有四个字:我要剃头。收完棒子之后天色还早,他和
一帮人光膀子坐在石滚子上,他爹则坐在一旁抽旱烟。事先一点征兆没有,他突然站起来
了。没人来得及说一句话,他已经沿着那条石板路走出村去了。确切地说,他这是离家出走
了。这事搁现在没啥,在那时可跟搞暴乱差不多。那是条一泡尿撒到头的小街,人人都看到
他走,可没人敢拦他,他的眼睛里邪气太盛。他爹就更不明白了,这孩子从小傻,别人打
他,他不懂得跑,只会抱抱头。所以别人告诉他:你儿子这是跑了,他怎么也不能信。
到他相信儿子确实是跑了的时候,儿子已经出了名了。也不是他反应迟钝,是他儿子的
名出得太快。而且完全没有道理。原来出走那天他到了县城,在东关那儿放了一大树墩子。
一个闲人瞅这乡下佬透着葛,说过去看看吧。不想被他往树墩子上一按,呼地一声把一块白
布抡开,马上就围上了。闲人待要挣扎,只听得一声低喝:别动。冰冷的刀已经开始在脸上
蠕动了。到剃完了,闲人战战兢一照镜子,嘿,大流氓小偏分,完全是最适合自己的那种!
照说城里偏分和乡下秃瓢儿满不是一回事,可关大爷他照剃。他是跟着感觉走,什么样的头
该怎么个剃法,一看就知道。那天凡是被他收拾过的人都妥妥贴贴,赞不绝口,当晚关大爷
的手段就满城皆知了。
关大爷正在窜红,周军长的部队叮了咣当地开过来了。光坦克就三十多辆,后头还跟着
一群光腚的小孩。众人见了,纷纷把舌头伸出来,半天不缩回去。说,妈呀还是周军长厉
害,听说东边那几十亩老玉米全碾烂了,这次保北平全靠周军长!有见识的马上驳斥说:你
懂个屁,几十亩老玉米算什么?上头把北几省都交给周军长了!
晚上在会仙楼给军座接风,刘县长和本地的乡绅都发现周军长跟电影里那些嘴里咬着柠
檬,一口一个“此次鲁西会战”的将军们大不相同。众人一进门,军长马上就撩着团花的玄
色袍子起身了,还拱着手连说“不敢当”。三杯过后,军长笑着对刘县长说:老父母红光满
面,这是地方之福。刘县长常接待那些手持马鞭,进门就拍桌子催粮的上校团副,哪见过周
军长这么客气的?赶忙捋着胡子谦虚,呵呵,军座过奖,老朽不过是刚剃了个头,显着有几
分精神罢了。
周军长笑说:剃头能有这么大的功效,那得算是神剃。刘县长道:这剃头的确实是个异
人,就说神剃也不过分。周军长说:噢?倒要请教。刘县长说:这人剃头,第一样是剃的声
音,悉悉索索的好象是蚕吃桑叶,又好比是小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剃完了还恍然
不觉。再就是剃的感觉,我觉得好象是回了故里,在薄暮中进一家四十年老店,切一盘卤猪
舌,叫半斤花雕,总之--是非让人微熏了不可。周军长看刘老连使这么多形容词,也被感
动了,说,果真如此,那倒非见见不可了。
当然,这神剃--就是关大爷。
第二天,关大爷坐着吉普到达军部。周军长说:你的活儿我听说过,我这颗头不好剃,
今儿个交你吧。关大爷大字不识,场面上的话更不会说,吭哧了两声,便言归正传地“呼
啦”一声,把白布抖开了。那可是大营哪,跟林冲误闯的白虎节堂也差不多。一切都透着杀
机,屋子里只听见刷拉刷拉的剃头声,头发扑簌簌的落地声,门外两个马弁的脚步声。只有
周军长双目微闭,看来是十分的陶醉。剃完了,良久才睁开眼睛,说“来呀”。两个马弁抢
步进屋,一看军长,都神色大变,抽出盒子炮,指着关大爷说:妈的你个臭剃头的,敢拿军
长开涮!哗啦--把枪机扳开了。
关大爷哪见过这个阵仗?当场就站不住了。军长把手一伸,说:咋乎什么?拿来。一个
马弁双手递上一面镜子,说:军长,把这王八旦交给我!可军长并不理他,只是上上下下地
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一打量脸色也变了。关大爷浑身发抖,脑子里枪毙似的一片空白。马弁
则把手按在枪把上,就等着军长的一句话。军长铁青着脸,问关大爷:你剃了多少年的头?
关大爷绝望地说:七,七天。话出了口,一颗心象沉入了无底深渊。在黑暗中,军长重复
说:七天,七天。。。
--最后军长把手一挥,马弁便把关大爷架出去了。
过了几天,和平谈判了,周军长把队伍拉了过去,自己则解甲归田。消息传来,清河县
的人民都很失望,想听坦克打炮动静的埋怨说:连个响屁都没听见,怪可惜了那几十亩老玉
米的。知道内幕的又说:你们懂啥?姓关的是共产党的情报员,跟周军长密谈了一晌午,走
的时候还赠了二百程仪呢。
只有关大爷自己明白,他那天是到阎王爷那儿串了一次门。每当他讲到这里,都说:我
就纳闷--你们说,马弁怎么知道军长的意思是放了我,而不是给我一颗黑枣呢?大家七嘴
八舌地猜测,最后比较一致的意见是:那谁知道呢?关大爷说:咳,后来周军长来,我问清
楚就好了。那么关大爷是犯了什么事呢?原来军长的头上有一道疤。过去剃头时一向注意安
全隐蔽,偏那次叫关大爷剃了个
秃瓢,完全暴露在众人目光的交叉火力之下了。这个相当于非常时期谋害国家重臣,按
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是要处以极刑的。
“你为什么那样剃呢?”我们都问他。“是啊,为什么呢?”关大爷也很焦急,“可你
们不知道,每次一拿起剃刀,手就不是我的了。剃成什么样完全是它们自个拿主意。”那以
後又过了年把,周军长,那时已经当了政协委员,找到了在北京工作的关大爷。见面聊了几
句,就紧紧握住他的手,说:关师傅,我们全家感谢你!我以前老觉得自己是打仗的天才。
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才叫天才。象我这样的,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料!关大爷听不懂这话,估
摸着军长这是客气,真正的目的总不过是要剃头,慌忙说:那您就这边坐吧,什么都现成。
说着就要往外抖白布。
周军长拦住他,说不不,今天是专程来道谢的,事多,马上就得走。怕他不信,又把帽
子摘了,说:你看,这头不是前天刚剃吗。关大爷一看,吃了一惊,说:怎么,还是秃--
这个字一出口就想收回来,但是来不及了。
周军长倒很坦然,笑着接说:是啊,还是秃头。那天你给我剃了头,我左看右看,最后
是服了--我这头还就是那么剃最精神。顿一顿,又补充说:人啊,常常是连自己都不明
白,就跟那儿打上了。你说,这不是犯傻吗?
9。一谈到国民性,很多人会想起阿q,这是鲁迅之功--或者是--之过?我一向认
为咱们的国民性是很“今天天气哈哈哈”的。从醇烈的云贵川,到剧辣的湖南,从憨厚的东
北,到灵秀的福建,中国的国民性也够多元。所以从这上面分析现代中国的某些失败是捞不
到多少油水的。
必须找到有通性的特征。
如果用三个坏字眼描述咱们的国民性,我得说这三字是:聪明,聪明,聪明。咱们中国
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好斗来自聪明,独裁也来自聪明,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群人能养活的骗子个数有限,聪明的必须和不聪明的搭配起来才有希望。美国之所以
兴旺发达,就是因为有一大批江发瑞这样的傻瓜,在满头大汗地从战场上往下背受了伤的长
官。
开车上公路,经常可以看到这些江发瑞们开五六十年代的“肌肉车(muscleca
r)”,他们光着膀子,脖子晒得通红,急急忙忙地风驰而过如果你把他截下来,问他一
声:开这么快干嘛?丫准理直气壮:回去看卡通呀。
我叹一口气,想:瞧瞧罢,美国能不强大吗?
From:Tuya
Date:3Aug199500:38:50GMT
乱砍之十涂鸦94--95
1。“死英雄崇拜”确实是咱们一大国民性。可落脚下来,还是归结为聪明。日本人也
崇拜,但有一点本质的不同,日本人的崇拜是落实到身体力行的,而中国人不。这也是中国
人的一点聪明:有人掉脑袋了,马上是轰然的叫好--世界上有些事只有掉脑袋才办的成,
与其自己掉,不如别人掉。方励之不死,吾尔开希逃亡,很让国民失望了一把,可这也是无
可如何的事。两位不跟大伙的“死人崇拜”认同,遂使中国史上少了两位“留取丹心照汗
青”的英雄。
日本人不同,崇拜天皇,就一板一拍地切腹。二战结束时,干这个名堂的军人不少。其
实战争失败了,切腹的应该是天皇,跟这些江发瑞何干?
说他们是猪,他们还不干。
可日本就这么富起来了。“当活麻雀比当死老鹰强”,中国人是提倡别人当死老鹰,自
己则当活麻雀。远的不说了,可以看看宋末明末,以至于抗日战争,中国快亡了,有几个切
腹的?能不死就不死,苏武牧羊,文天祥零丁,其实都是当麻雀。即使死了,不是他们的
过,是外族的过。
美国人的傻比日本人低了一级,他们已经懂得了还是活着好的道理,但不懂如何让别人
当死老鹰。这可以解释为甚么日本第一,美国第二,中国第三。
2。邓丽君去逝了,网上开了追悼会。鸦也乘机表示自己的哀思。死有重于泰山和轻于
鸿毛的两种,邓小姐的死唤醒对一个时代的记忆,那些戴哈莫镜提录音机逛中关村农贸市场
的日子。待业的晚上,一人独行,满地清光。不用说,也只有月亮才能代表我的心。那个时
期印象较深的还有成方圆。她穿戴十分大方,人活波开朗,飞逝的鹰,土古曼的月亮,go
odbye,joe,那甜美沙瓤的嗓音,象安第斯山脉盘旋的鹰一样舒缓,从容,而令人
神往。我想,产生这样美妙歌声的地方,必定也是十分美妙的吧?
邓丽君去世了,成方圆不知所踪,何日君再来,我不知道。
不如就贴一篇成方圆唱的歌吧。
#-#-#-#-#-#-#-#-#-#-#-#-#-#-#-#-#-#-#-#-#-#-#-#-#-#-
民歌与民智涂鸦
民歌唱道:呀--凯柔,我简直是个傻瓜!心肝我爱你,你却对我残酷无比你折磨我,
使我哭泣但是要我离开你,我可宁愿死去
一般的情歌,情节都缺乏戏剧性,以呻吟始,到呻吟止,有如瘦弱女人的胸部,有病没
病都是坦然发展。
比如王洛宾同志的放羊姑娘,以倾慕始,到严正声明要抛弃财产跟她去放羊,基本上还
是士大夫赏玩小脚的格调。本来喜欢不喜欢与抛不抛弃财产何干,喜欢了就接了她去住,有
钱大家花,没钱一起挣,岂不快哉!可见他的爱是富人之爱,仿佛时下有的华侨爱国,说说
而已。真教他去放羊,他一个是嫌蒙古人皮糙,另一个是嫌伙食不好,总之是有实际困难,
热烈请求组织照顾。
相比起来,这首民歌中的人可就可爱多了。姑娘对他残酷无比,折磨他,使他哭泣,他
不傻,也明白。可是如果要他离开这姑娘,他可是一百八十个不干。跟王洛宾比起来,这位
并不说甚么抛弃财产之类的废话,也没甚么许诺,只是泪人儿似地,特纯情特戏剧地说:心
肝我爱你。
我们听歌的人,对这俩本来是无所谓关心也无所谓不关心的,但听到这最后一句“宁愿
死去”,知道此案关系人命,也不禁耸然动容,希望这个虐待狂的姑娘能够漂亮一点,不要
再折磨男友跟广大的听众了。我们之中有爱国情结的人,更是想到当初为了国外的物质生
活,对祖国是逃之唯恐不及,离开时没有“宁愿死去”,离开后又没有宁愿回去,想到后
来,居然产生一点类似于惭愧的感觉了。
由这个普通的例子,我们可以看到音乐的力量:能以短短四句歌词,达到救死扶伤,启
发民智的效果,不能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3。所有的英雄都是人造的,在生物学教科书上没有英雄这一分类。人造的,背后就有
目的。造岳飞使人忠君,造谭嗣同使人造反,造雷锋使人驯良,造民主女神使世界嘱目。谁
是真正的英雄?毛主席说,人民群众是真正的英雄,是历史的动力。这话看起来很恭维人,
实际等于废话。说你是英雄,那是要用你,到不用了,拿你当牲口,李医生问毛:你有性
病,要不要常洗洗?毛说:算了吧,就在“她们”身上洗。我看人民之于主席,跟“她们”
也差不多,都是治性病的工具。人民绝不是甚么英雄,而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的集合。他们
在历史上从来没逃脱过被利用的命运。现在列举的国民性也不少了,有人说是阿q,有人说
是英雄崇拜,有的说急功好利不善妥协,但是还没解释为甚么这种国民性非导致独裁不可。
我试着提一点解释,供同志们批判。我感到上面的国民性总结起来就是一点:人民在总体上
呈不大发育状。好比一位少年,没长全,那就自然容易让人利用。话说回来,一位少年,你
让他独立谋生,他也有他的困难,这也许就是家长出现的合理性了。
总之,我的意思是:人民群众的确是阿斗。他们往往是幼稚可笑的,需要救世主的。需
要,就自然会产生。毛主席不当,皮主席还排着队呢。
4。宗裕华撤了,觉得不是味儿。一年多前很多人找她算帐,很不以为然。说实在的,
在别人觉得伤了华人的尊严,在她说不定还觉得攻击中国政府就是为华人张目呢。几年前六
四时华人异口同声地谴责政府,大概给她的印象够深吧。谁知时候不长,风向变了,最时毛
的是爱国了。所以间谍事件的原因,也许不在她,而在华人自己吧。
前几年很有一些人为宗小姐能爬到cbs的地位而骄傲,觉得为中国人争了面子。间谍
案发生,马上又有人张罗着掀翻她。现在掀翻了,不知华人的地位算是提高了还是降低了?
宗小姐被挤掉,也有一些本身原因。她的节目确实水平不够。比如有一次见比尔盖茨,时间
过了,还要赖在那里,直到让人家架着胳膊推出来。她居然把这个大家都没面子的镜头放出
来,说是能显出人物的性格。这个taste实在很难让人接受。
所以我老觉得宗小姐是一个弱者,一个没有得到同胞支持的,在弱肉强食的社会中败下
阵来的弱者。
胜败兵家常事,我祝宗小姐振作起来,重开一条生路。
6。新闻记者不是法官也不是道德家。
在美中国人也不是间谍案的被告。不是,也就不要硬充,否则没人拦着:-)。
平心而论,我对新闻记者寄希望不高。他们的职业就是猎奇和怂人听闻么。他们的说法
不代表美国政府也不代表美国人民。其实就是代表又怎么样?历史上不是有美国排华法案
吗?今天怎么样了?这记者的一家之言就更没人理会了。必须弄清楚,宗记者的间谍说法不
是政策讲话。这帮记者骂中国政府或人民的多了,为甚么不跟他们算帐,一个美籍华人说出
来大家就都轰然呢?总觉得不对劲。
好好一中国脸,每天六点笑迷迷地在电视上说几句话,这不是华人的免费广告吗?现在
没了。再过多少年才出一个呢?如果说抗议的目的是建立“好华人”的形象,那么这个最终
结果是有利于这个目的还是不利于它呢?
也许这笔账不值得算。
在国内人民日报,每一个字都有生杀权,比如六四上头说了一句“动乱”,马上引起大
游行可看cbs新闻也带这个心态?
仿佛有点离谱。
7。漫谈马哈鱼涂鸦5/25/95
到北美的超级市场买菜,常常在鱼虾专柜见到一些五颜六色的肉。有一些肉是桔黄,深
黄,或是粉红的,上面标着SALMON。这种鱼容易做,买一些回家,横剁剁,竖剁剁,
往锅里一扔,放半头姜,一撮盐,两瓢水,煮开了,用小火嘟上五分钟就行了。这鱼一点不
腥,而且肉质细嫩,肥而不腻。有的人嫌做起来麻烦,那也没关系,只要把肉薄薄地片下
来,用糖,酱油,姜丝,酒混合成汁蘸着吃就行了。我爱吃这种鱼的鱼头,用杭州菜鱼头汤
的做法,放笋片,雪菜,火腿丁,烹出来味道很不错。
这种鱼就是鲑鱼,也就是中国所说的马哈鱼。据我所知,在中国只有乌苏里江出产,而
其中的大部分又都让俄国人捞走了。所以在中国很少吃到这种鱼。赫哲族在乌苏里江渔猎为
生。他们的船歌唱道:乌苏里江水长又长,蓝蓝的江水闪金光。。。从这首歌宽阔舒展的音
域里,可以推知乌苏里江的景色:江水清彻,江面上飘着雾。两岸沿着山势排开一层层的白
桦林。在江水转弯的地方,马鹿低头喝水,留下优美的影子。
鲑鱼是冷水鱼类。打开地图,可以看到在太平洋沿岸,从俄勒岗到阿拉斯加连绵分布着
众多的山脉。在那些静寂的枞树林和温润的山谷中,昼夜奔流着千百条河流,它们把山上的
融雪汇集起来,送到太平洋去。这些寒冷,清彻,而又富含食物的河流,就是鲑鱼的卵床。
上面所说的乌苏里江景,正是典型的鲑鱼产卵地景色。
鲑鱼有王鲑(KINGSALMON),粉鲑(PINKSALMON),钢头(ST
EELHEAD),大西洋鲑等许多种,最大的王鲑味道也最好,重量可达一百磅。它们的
共同特点是体型呈梭状,皮色暗蓝或钢灰,身上有黑色的斑点。这是一种凶猛的鱼类,有时
凶猛到盲目的地步。有一次我乘船出海钓鱼,正在收线之际,突然看到一条大鲑鱼闪电般地
冲上来,一口咬住了空钩子。它上钩之后左冲右突,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一颗鱼雷。
冬天鲑鱼在太平洋的深处追逐墨斗和沙丁鱼群,积蓄长途跋涉所需要的肌肉和脂肪。到
了春天,蔚为壮观的产卵大进军就开始。成千上万的鲑鱼从北美洲西部的各个海口进入河
流,往往把大片河水染成粉红色。这是渔人的盛大节日,有些印地安部落会为此举行一年一
度的仪式,类似中国少数民族的祭牛。鲑鱼进到内河之后是不吃东西的,但这不等于说它不
咬钩。出于本能,它们仍然会袭击就近的目标。钓鲑鱼最有效的诱饵是用小虫。在西部有许
多专家,他们把制作人工小虫发展成了一门艺术。在本地赶集,常常可以见到一些戴牛仔帽
的人,用小钳子,胶水和丝线把羽毛绑在鱼钩上,做成五颜六色的有翅的小虫。做好一只,
便把它别到帽沿上。做得多了,常使人分不请他的艺术品是小虫还是帽子。
渔人把小虫栓在线上,用一种长长的柔软的杆甩到水面。渔人挥动鱼杆,使小虫时起时
落。如果颜色选得正确,它对鲑鱼产生的诱惑力是不可抗拒的。每年四月份,当我穿上水
裤,扛着鱼杆涉进河里的时候,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抓一条钢头鲑。钢头鲑是每一个西部
渔人的梦,因为它以疯狂著名,即使弄它上钩,也常常会被它跑掉。两年前,我在本地的麦
肯齐河钓鳟鱼时钓到过一次。它上钩的时候象个芭蕾舞演员,首先高高地跳出水面,然后朝
着一个方向冲一下,看看还没有把鱼线弄断,它便突然转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朝另一个方向
猛冲。总之,在全场天鹅湖跳完之前,它是绝对不肯就范的。
杰克伦敦熟悉阿拉斯加。在漫长的冬夜,他和许多淘金的人一起挤在充满烟雾的小酒店
中,在昏黄的灯光下大声讲着粗话和勇敢的故事。有一次他描写一条狼如何混入一群拉雪撬
的狗当中,偷吃它们的鱼。我推测他所说的鱼就是鲑鱼。阿拉斯加鲑鱼的质和量都是著名
的。它们中的大半卖到日本。日本人垄断了市场之后便开始杀价,引起美国渔民的强烈抗
议。他们拒绝卖鱼,宁可把大量的鱼做成罐头。可惜的是他们不善于烹调,做出的罐头鱼味
道类似劈柴。我吃这种罐头鱼时,产生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请一些中国的烹调专家来指
导,必定能把利润提高几倍,而使日本人破产吧。
鲑鱼有一点最令人不解,那就是它的记忆力。一颗鲑鱼卵,大小如豌豆,刚孵出的小鱼
有一厘米长,腹部还带着半颗卵。它们在浅水游来游去,好象是在童话世界。不想几天之
后,它们成批地顺流而下了。一路上它们捕食大森林中落到水面的飞虫,并且锻炼与风浪搏
斗的本领,进到海里的时候,它们已经是几寸长的幼鱼了。再过几年,它们完成了回游,便
游向出生地去产卵。时至今日,没有人能够解释鲑鱼是怎样找到它们的老家的。这真是十分
奇妙,任何一个婴儿的脑容量都比鲑鱼大得多,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这样的记忆力,可以记住
出生地的确切位置,以便在六七十年之后回到老家。可是鲑鱼偏就有这种本事,可以记得上
千英里回家路上的每一个拐弯,每一条小溪,而绝不会弄错。
有些人研究这个问题,但结果不过是一个猜测。研究者说鲑鱼是凭水的“味道”认路
的。这一点很可以怀疑:同一座山上流下来的水,只不过流到了两条不同的溪流中,味道上
能有多大的区别?就算有很大的区别,经过数千条其它山上的溪流的混合,又流到无边无际
的大海里,这个区别早就稀释到没有了。从地图上看,鲑鱼在大海中的回游路线有数千以至
上万英里,南到加利福尼亚,北到阿拉斯加,西达日本和中国,游过这么大一个圈子,它们
却仍然能够“闻”出那条宽不过数尺的溪流,这不是比神话还不可思议吗。
为了回到自己的出生地,鲑鱼昼夜兼程地逆流而上,中途有无数急流险滩,还有北美白
头雕和大灰熊的利爪。在几百以至上千英里的跋涉中,鲑鱼付出的代价是惊人的。计算一下
吧,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克服水的冲力,把一条四十磅的鱼运送一千英里?可是它们不管,
它们只是抱着一个信念,朝着上游游去,不停地游去。直到大江变成了小河,小河又变成了
小溪,在那里,它们找到了最后的归宿。
有一年秋季,我到了温哥华附近的塞门。佛雷泽河。那条河的沿岸堆积了一层粉鲑的尸
体。正是枫的季节,满山飘着红叶,山是红的,水也是红的,景色美丽而凄凉。不知怎么,
突然想起一首诗:早岁惊秋叶,飘零似客心。翻飞不肯去,犹言恋故林。又想,眼前这景
色,或许就是“落叶归根”的最好写照吧。
8。有人说,撕党证就是为了拿卡,这话不确。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撕证是在天安门
枪响之后,华人保护案提出之前发生的。当时我不在美国,从报上看到照片,第一批大概有
一百五十人,第二批不详,但肯定不只一批。这个老网友可能比我记得更清楚。
所谓“撕”,其实是烧,所以我相信是有个党费证之类的东西。我当团员的时候也有个
团费证,还发一个小徽,金黄底,有一面旗,第一次带上,其心情超过后来在美拿到学位的
感觉。
当时我对他们撕证觉得很佩服。因为,这些人撕证时,个个有照片,国内当然知道他们
的大名。这下他们跟政府的关系就算完了。将来回去必没好果子吃。有人说,这是为政治避
难造证据,我看未必。因为美国的入境法是不许共产党员和爱滋病人入境的。他们当年出
来,必定是填了假,现在暴露出来,等于发了假誓,这在美国可是重罪。就算他们能避难,
他们在国内的父母亲戚呢?这方面我就不敢继续想了。
我所接触的党员,令我觉得比不上的居多。他们或者特任劳任怨,或者特能为大家服
务,总之类似华夏文摘的编辑:-)。还有一些忠厚长者,比如我的老师,他老的工资是很
高的,但他为人极质朴无华。他说从解放以来,从没上过一次餐馆。我听了这话后就服了。
他很奇怪我为甚么突然不捣乱了?我却不说话。
他怎能明白一个烹调家和美食家的心。
我想入党。我鼓足勇气,把这个心事说给老师听。老师沉思有倾,说:我介绍你入民革
吧。
这跟我的理想差矩太大了。在我的印象里,民革的人都跟哥老会的似的,穿着长袍,胡
子拖到腰部。我想问:我够岁数吗?但我没敢。
当然,入党的事再也没提过。
六四时,我终于明白了老师为什么。
9。亲身的经历,使我相信,大体来说,人性总是差不多的,党员的平均素质超过群
众。造成祸害的原因不能到个人身上去找,看了李医生的书,我终于融会贯通而形成了理
论:毛其实跟大伙也差不多。因为:“在仆人的眼里没有伟人,”李医生在毛身边这么多
年,所能举出的毛病竟如此惊人的微不足道,实在没有理由说他的个人品质能给中国带来那
么多的灾难吧?
10。许多人说六四是失败,大有问题。六四反贪污腐化,要言论自由,这些目的没达
到。但不容易看到的,是六四产生了一些副效果,这些副效果也许超过原定的目标。
六四在全世界的电视台上公演了一两个月,等于一次前无古人的造反大宣传。不到一
年,一个个国家都投入了资本主义的阵营。这个变化是好是坏现在有争议。有人说苏联分裂
了,人民没面包,所以这个变化是糟糕的。这个判断为时过早。用什么制度,分不分裂毕竟
是苏联人自己的选择,他们现在就是觉得民主好,分裂也妙,怎么办?外人可以替他们做别
的事,但是总不能代替他们感觉舒服不舒服吧。
六四使中国实现了资本主义。六四以前,中国领导人都带着共产主义面具。六四之后,
认识到老百姓吃不饱是会找借口(比如民主)造反的。现在造反又跟黄巢,太平天国时代不
同。现在交通和通讯太发达,容易一夜之间变成全国性的风暴。六四就是一次现场大演习。
在这种局势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迅速,全面地贿赂人民。因此六四使执政党跟人民达成了一
个桌子下面的妥协:执政党保有统治权,但把一部份财富以允许搞资本主义的方式和人民分
一分。
做出让步的是邓小平。他摘下共产主义假面,讲了一句名垂千古的话:“是不是社会主
义,完全靠生产力发不发展来判断。”这句话完全彻底干净全部地背叛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把中国式的小聪明发展到了一个崭新的阶段。从此,中国正式进入资本主义轨道。
中国人聪明而自私,特别适合搞资本主义。只要看在几年之内,美国市场上的中国产品
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就明白了。我预料如果政府能维持经济增长的势头,少赚一部份贪污盗窃
的钱,把多出来的这部分给人民,人民就会满足,而大规模的运动就不会爆发了。这不失为
一个健康的社会妥协:政府把大部分经济权给人民,人民则放任政府去鼓秋那些愚昧和错误
百出的政治,无非是允许大官们吃撑一点并且互相残杀嘛。反正经济权在人民手上,多换几
个总书记有什么关系?
以上俩效果没哪个运动曾经达到。可以这么说,六四在国际上相当一包炸药,打破了两
大阵营的对峙,而使美国人和苏联人都过得比以前舒服。在国内则相当于民众和政府关于权
利分配的一场冲突,结果不光是达到了权利,利益,和财富的再分配,而且使中国找到了一
条新的道路。当然,这是好几百万北京市民在柴玲和乌尔的带领下,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
但在封建制度下,别的招实在也没有。这是中国的悲剧。
涂鸦先生的“漫谈马哈鱼”写的很有情趣。只是在各种鱼名的用法上有些随便,容易使
人产生认识上的混乱*
鲑科鱼类Salmonidae的确都是冷水性鱼类,但其属的分布却是地域性的。□如大麻哈
鱼属Oncorhynchus的鱼类全部分布于太平洋流域,而鲑鱼属Salmon鱼类则全部分布在大西
洋流域。因此,将鲑鱼称为大麻哈鱼或大麻哈鱼为鲑鱼都是不妥的。“漫谈马哈鱼”一文中
所谈到的各种鱼类,除了大西洋鲑以外,其它的大概全部都是大麻哈鱼了。
王鲑,Oncorhynchus tschawytscha中文名大鳞大麻哈鱼。粉鲑,Oncorhynchus
gorbuscha中文名驼背大麻哈鱼。钢头,Oncorhynchysmykiss是在海水生活时虹鳟鱼的特
称,故应称之为虹鳟鱼*
还有,“漫”文中关于鲑科鱼类洄游问题的阐述似乎有失全面。洄游性鱼类很多,有陆
封型,有开放型;有溯河型,有降海型。千变万化,非鲑科鱼类所特有。洄游的定向机理也
不是那么简单,各种因子如角磁场,水温,水深,食性,嗅觉,光,味觉等等都在研究范围
内。甚至从进化角度有人提出祖先来源学说,用来解释海水淡化种或淡水海化种后裔的洄游
机制。总之,嗅觉作用并不是唯一的或是已被广泛接受了的大麻哈鱼洄游机理。因此,
“漫”文中的大麻哈鱼的“闻”的功能只能说是各种可能中的一个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