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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八嘎野战军之四:老子出关            

    老子特哲学,骑青牛出关。遂有道德经问世。

    鸦,弱水三千,一瓢舀尽,不为别的--我渴

    -

    转眼到了出发那天,我排队上机,心情特别激动,老琢磨万一撞上小健说什么话.说一句"
哈罗,牛仔裤"吧?不是太有力.要不然就说"你看我这块料子怎么样?照有人买!"又嫌罗索,想
来想去,想来想去,还是以说"Fuck"为好,以毒攻毒,而且简明有力,多少意思,全在里头了.想
到这儿,特别振奋,随口说了一声"Fuck!"突听有人喝问:"你说什么?"

    有一位女士,身着警服,眼睛灯泡似的,瓦数极高,正瞪着我呢.心想坏了,净顾着想招儿,
已经排到口子了.这是海关工作人员,都学过点儿英语!赶紧说:"没什么,不是上美国吗,背英
语."她扑哧一笑.我想:死丢屁的.西部口语的不懂.她打开一箱子,问:"出国带这么多小人书
干嘛?"我叹了口气:"没办法,文化人,丢不下书."她撇撇嘴,又问:"那个箱子,怎么这么大?也
是书吗?"我说:"那可是兵器了."她脸一沉:"兵器!你过来!"我赶紧说:"唉,别误会,也就是几
把大刀红樱枪,都没刃."她说:"没刃也不行.箱子太大了.一边儿去!下一位!"不理我了.

    我一看,他们三都进去了,站那儿等我呢,见我出了事,归老先生直搓手,六指儿指手划脚.
可我一看他也往里掺乎,更觉得要坏事儿.紧急关头,归山倒吐上烟圈儿了.他的烟圈特粗野,
一个个飞碟似的,满世界乱串.我跟踪了一会儿烟圈,他们突然没影儿了,我急了,心想:"国共
合作靠不住,一到紧急关头就叛变革命."再一看,人都进得差不多了,人家灯泡也不理我,在那
儿写字呢,没辙,再办交涉吧.

    挪了几步.她假装没看见,只管低着头用笔划拉,我斜眼一看,什么要紧公事,画小人儿呢!
画的是一坏蛋,风衣,墨镜,还提一尺寸特大的箱子.我把墨镜一摘,说:"画得挺像,就是鼻子画
脑门子上了,箱子也推大."她看看我,说:"你懂什么,这是抽象派,毕加索知道吗?"我生气了,
说:"甭管是谁,齐白石也不能这么画.这不是糟蹋人吗?"

    她脸一板要发作,有人过来了,问:"怎么回事儿?"我一看,也是个穿海关服的,岁数不小.
姓灯的说:"刘科长,您来得正好.这人一上来就骂人,让他呆着还不老实,过来干扰我工作.我
看先把他扣起来审查几天吧."刘科长问我:"你骂她了吗?"我心说悠,她懂呀?直了直脖子:"我
背英语呢,没骂!"又问:"那干嘛不让你进去?"灯泡说:"他这箱子,我看也太大了."刘科长说:"
箱子咱们不管,让他和民航交涉去."又对我说:"进去吧.以后对海关人员态度端正点儿."(第
四段)

    我当时的心情,只有特赦的甲极战犯才能明白.提着箱子,"曾"进去了.进去才知道刘科长
是归山的关系户,电话叫来的.归山见我出来,冲灯泡那边兹了兹牙,说:"扣人?有那操性吗!"
归老先生说:"不可胡说!今后言行还是得多加注意."我连忙点头.正说着,宣布上飞机了.

    飞机到旧金山是第二天中午.这次我提着兵器先出关.海关的老美把箱子打开,看看兵器,
再看看我.我心说,刁难吧!这次不用西部的,实在忍不住了还有国骂呢.想不到那老美突然把
拇指一伸,满脸堆笑:"OK!功--夫!"我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他又说:"BruceLee!"这倒明白,
布鲁斯.李,不就是李小龙的外国名儿吗.指指着自己:"Bruce图!"他把手一挥--放行了.

    出了关,车子开到一个两层的旅馆,三个房间.楼上那间有景儿,优待归老先生,楼下两间,
归山占一间,我和六指另一间..刚安顿好,有人来请吃饭了.到了饭店,上来好些穿马褂的,说
是本地华人代表,一齐作揖,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不胜荣幸之至,一通儿乱焊.

    坐定了,各自捣腾了几口菜.归山对众人举一举杯,说:"你们多少也算华人了.前几年李小
龙他们勾结洋人,在美国拍了几部武打电影,每回还没打,先跟老娘们似的,尖叫两声,这算哪
门子武术?叫巫术还差不多.哈哈哈..."正笑得爽朗,忽听"抨"的一声,大家一惊--原来一个中
年汉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举起一只拳头,说:"对不起,在下是嫌这只苍蝇讨厌,拍它一下
子."拳头张开,一只大绿头苍蝇"嗡"地一声飞了出来.大家虽然有点恶心,可也免不了有点佩
服.当今之世,进饭馆不掏钱的只有苍蝇.而且想吃什么吃什么.所以它的智力不在开饭馆儿老
板之下.可这主儿不但一下子就打中,还能活捉活放,智力又在苍蝇之上了.

    汉子取过手巾擦了手,又说:"在下布鲁斯.张,在这儿开个猪肉铺,跟布鲁斯.李,也就是李
小龙师付学过两天功夫,刚才听归校长说李师付的功夫是'巫术',不知能否向归校长讨教一手
不是巫术的武功?"归山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掏出块手绢儿,包上手,说:"原来是张大屠户,怨
不得会拍苍蝇.饭馆里地方小,bai1个腕子吧."那位也不术,挽起袖子,胳膊足有牛腿粗,青筋
一根根暴出来.

    下边的节目很明白,只等归山提出让半只手的问题.没想到一个大秃瓢站起来了,做了个
揖,说:"诸位,诸位,今天是我赵不平为归老先生一行接风,万望赏赵某人一个面子,改天再白
吧!"说着,端起一杯酒:"还是干一杯,啊,干一杯."归老先生端起酒来,大家嗡的一声,都说干
杯.

    刚要干,就听"光当"一声,几件东西直砸布鲁斯.张的面门.布鲁斯.张晃肩躲开,接着一伸
手,隔着桌子把六指儿抓住了,说:"这位朋友暗器挺漂亮,也要伸量一下在下吗?"其实我看得
明白,捣乱的还是那苍蝇.它逃脱后,先在一盘卤猪肚儿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品尝六指儿
前边那盘海厉子了.六指儿大概也想活捉它,可这苍蝇的智商实在是高,自从吃了一亏后,不上
桌面,只在菜里爬来爬去.六指儿都都囊囊,又皱眉又咬牙,好容易等那苍蝇爬到桌上,猛地一
掌,把盘子拍翻了.

    我不动声色,往布鲁斯.张那边凑了凑,他是属于五花肉类型的,多半都是俗手,实际不经
打.正考虑是用燕青的"沾衣十八跌"还是柳老前辈的"云山雾罩"呢,归老先生咳嗽了一声,
说:"慢!"说着站起来向大家一抱拳:"此次来美,承本地华人商会赵付会长和诸位盛情招待.刚
才有点小小的不愉快,说来全是由一只苍蝇而起,我现在把它捉起来,听凭大家发落."说着伸
出筷子,在空中随随便便一捞,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弄的,已经夹住了那只苍蝇.那苍蝇脑袋被夹,
倒也不死,翅膀拼命煽,只是飞不去.大家"啊"的一声,张嘴的张嘴,瞪眼的瞪眼,布鲁斯.张也
看呆了,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赵老板说了一句:"埃,这个,就请归老先生弄死它吧."

    归老先生笑笑,说:"据我看,中华武学历经数千年,妙彩纷呈.后世门派虽多,都是武林一
脉.布鲁斯.李的电影多以锄强扶弱,伸张正义为主题,我向来佩服.刚才这位张老板又以空心
掌力罩住苍蝇,功夫也非常不错.其实各门各派,只要是抱定了维护正义的宗旨,就是武学正
宗."大家听了,零七八碎地鼓掌.归老先生又说:"神州学校目的是发扬中华的优秀传统,武术
之外,还有中文和中医,这次招生,还仗诸位多多指教!"

    秃瓢儿站起来说:"归老先生太客气了,鄙人做生意,对武术是外行,不知这夹苍蝇的功夫,
难不难学?"归先生说:"夹虫小技,何足挂齿."秃瓢儿说:"要是不难学,我倒想派个人到中国学
一学.本地人钓鱼,全要晚上点了灯,到高尔夫球场去抓丘引.可是丘引很鬼,手脚稍慢,它就钻
进洞去了.所以一条丘引比两个鸡蛋还贵.要是能训练一批手疾眼快的朋友,到了晚上,各拿一
双筷子去夹丘引,卖给钓鱼商店,岂不是能发大财,你张老板要有这一手,也用不着天天斩肉
了!"

    归老先生说:"关于学费,我们优待华侨,一律六折."又有一位,生怕钱都让姓赵的赚走了,
连忙插进来:"根据犬子提供的情报,加州大学用大量的果蝇做实验,所以与其夹丘引,不如夹
果蝇,赚头更大."我边上那位鼻子有些塌,思路倒是野的--要办一个保镖公司,专招一米八五
以上,胸口带毛但狐臭不重的洋人大汉,培训完了,或以高价零售给加州的富人,或以批发价倾
销给白宫和联邦调查局.我看他说得白沫子乱溅,问了一句:"你们这儿税重不重?"他一愣,
说:"不重."六指儿说:"大家不明白他的意思吧?他是说万一上税,光吹牛这一项诸位就得开支
不少."大家听了,都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又想了许多招儿,别看一分钱还没赚,想象力已经
暴发了.我们也不亏,一晚上下来,报了好几个学生.

    第二天早上六指把我弄醒了.一看才五点半,问他再睡会儿行不行,他说能睡睡吧.我闭上
眼睛不到五分钟,他又来推了.我说:"刚来美国,是不是想造反了."他说:"不是不是,这是因为
刚才弄醒你,想来想去觉得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特地道个歉.省得你记仇不是?要说这事,还真
得赖我--不过也不能全赖我,说起来话长..."我说:"滚蛋,撒泡尿和泥玩儿去吧."

    六指儿生了气,发狠说:"孙子才和泥呢,我是数小扭儿.今儿早上一共过了四个.别说话,
又过来一个.要说也真是的,她们干吗都不穿裤子呢!"我说:"又发挥想象力呢?"他说:"不信你
来看呐,这都走过来了.幼,她怎么站对面不走了?别价,别跟我乐,受不了!"我一看,真有笑眯
眯的一位--是没穿裤子--穿着裙子呢!只不过裙子短点儿,瞧着二十来岁,眼圈是兰的,手里挎
一小包.

    她打个手势,叫我们过去.我头都来不及回,六指儿已经没命地蹿出去了.上去又哈腰又握
手,拍拍胸脯,指指嘴巴,手舞足蹈地比划一阵,小扭指指旅馆,伸出三个手指头,六指儿摇摇手,
伸出俩指头.那人摇摇头,还是三指头.俩人情投意合,手语打得热闹,对方突然一转身,"滋溜-
-"钻到旁边一个小胡同里了.

    六指儿一呆,后边呜地冲过来一辆车,"支--"一个急刹车,跳下来俩大汉,一前一后,把他
夹起来了.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圈套,小人书上说又叫"仙人跳".得,穿衣服出去救人吧!
突然从旅馆里窜出一人,也没见怎么动,已过了马路了.仔细一看,是归老先生.他老人家的武
功,我还不放心吗?果然,归老先生不动手,说了两句话,那两人立时把六指放了.

    归老先生把六指儿领回房间,我连忙抓起一张破报纸,边挥边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情场高手,死里逃生."六指儿一瞪眼儿,说:"还做诗呢?见死不救的东西!"又眉开眼笑,说:"对
了,我也有两句,叫:'超短裙下死,做鬼也光荣'!"漂一眼归老先生,又补充:"不过我看你们青
年人,现在谈恋爱是早了点儿,按政策还是得晚婚晚育."

    归老先生摇摇头,说:"年轻人要老实.刚才你和那个妓女伸手指头讲价儿,幸亏我赶到了,
不然,那俩便衣警察已经把你抓走了."六指听了,傻了.半天才说:"您说什么呀,我伸指头是告
她我们屋里一共俩人,请她来坐坐,这是正常恋爱关系."归老先生沉吟了一下,说:"那倒是我
误会了.语言不熟,以后出门跟着小图吧!"说完摇摇头,上楼去了.

    我一捅六指儿,说:"听见了吧,正式任命都下来了,以后你就给我当跟班儿吧!"六指儿大
怒:"当跟班儿,行,你养着我吧.今儿我想吃个西餐,你请客!"我大喜,说:"好说,咱们主仆两个,
先上街弄点吃的!"

    上了街,走到人多的地方,六指儿打了一个鸣儿.有些奇形怪状的老外,都转过身来看,六
指儿又学母鸡叫窝,把大家逗笑了.一位老大娘颤巍巍走上来,问:"需不需要上医院?"我说:"
街道主任吧?这是稍为的吃多了点儿,甭管他,且死不了呢!"六指儿以为我们夸他呢,更不得了
了,满世界乱窜.一个没注意,兹溜一下子,进了一家珠宝商店.也不管多少钱,什么贵他要看什
么.站柜台的小纽,大概是看他油头粉面,还带着个翻译,特别的巴结,亮晃晃的大钻戒,手姆指
粗的金项链,不厌其烦地给他拿.最后他选中了一条项链,带小钻石和珍珠的.数了五块钱,往
柜台上一扔,说:"就这条吧."那小钮看着他不说话.六指儿说:"怎么着,没见过钱呐!"我说:"
你算了吧,那是五千,以后把逗号和小数点分清楚了."说完把他拖出来了.

    拐过了弯儿,我说:"你可听好了,现在全倒过来了,我本来是大爷,现在你说一句,我翻一
句,倒成了小斯了."六指儿说:"这就活该了,谁让你懂英文呢.你以为我真学不会呀,那是故意
不学,你看当大爷的哪个会英语?"我说:"好吧,既然你不懂英语,今天要能碰上个人贩子,贱点
儿把你卖了算了."他把下巴一扬,说:"少废话,到那边问问旁蟹卖多少?"

    我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一个地方,沿马路热气腾腾的摆一溜儿大锅,全煮着两斤以上
通红的大旁蟹,还有大龙虾,大海贝.一问,这是旧金山著名的渔人码头,旁蟹一磅五块,龙虾八
块.我一样要了一只,摆摊的又一人给一小纸盒酱.俩人就坐在码头上撕着吃.过一会有几条打
鱼的小船靠了过来,下来的人白花花地提了几条二十多斤的大鱼.原来这就是大马哈鱼,又叫
浔鱼,每年这时候甩子儿,一钓一个准儿.六指儿又想去钓鱼,我讲了半天,他才信钓鱼也要技
术,不是凡长脑袋的都会.

    俩人往回走,过了几条街,六指儿不走了,说:"你看,全赖你吧:旁蟹不吃还好,越吃越想吃.
瞧瞧,我都不想走了!"我不理他,他追上来又说:"你猜猜我一气儿能吃几只--两只?三只?都不
对!这样吧,实践是检验吃量的唯一标准--咱们回去,当场试验!"我把脸一沉:"你他妈有完没
完,都糟蹋二十多块了,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再吃旁蟹了."六指儿不服,一路刀刀劳劳的,说我说
话不算数.走到一个超级市场,不走了,说饿得走不动了,眼睛瞧着我.

    我说:"吃去吧吃去吧,小心别撑死."他进去不多会儿,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三四个罐头.我
一看连忙摆手:"罐头不行,贵着呢!里头有现成的烤白薯没有?"六指儿说:"玩去吧!这是美国,
全练罐头!我是照顾你,拣最便宜的--狗肉,这几罐才一块!"我一看,真画了一条狗,还是黄的.
俗话说"一黄,二黑,三花,四白,"原来老美也懂.再一看标签,三毛多一罐,不贵!二话没说,把
钱交了.

    回到旅馆还没坐稳,归山来了,气急败坏:"你们丫的干嘛去了?车子等了半拉钟头了!"我
说:"今儿不是自由活动吗?"归山说:"自由活动就能随便上街吗?在旅馆里自由活动!"三人说
着上了车,开到一所学校,早有二三百小孩在那儿等着看表演了,六指儿假装唐老鸭,瘸着上场,
边走边叫,小孩儿特高兴,吹口哨.六指儿说:"现在表演鹰爪功."叫了一小孩,走上场来,拍拍
肩膀,又小狗似地牵着转了两圈,突然往远处一指,说:"那是什么?"小孩儿看了半天,说:"那不
是要饭的史密思先生吗,每天都在学校拐弯儿那儿蹲着,我妈不让我给他钢蹦儿."六指儿用狼
外婆的语气说:"好孩子,你妈说得对,不能给钢蹦儿,实在要给就给票子!赶紧看看,有票子没
有啊?"小孩儿在身上摸了一会儿,说钱包没了,说完就要哭.六指儿把钱包举起来说:"别哭别
哭,你看这是什么?"小孩儿乐了,跳起来抢到手,赶紧往回跑.六指儿又把他叫住,让他摸摸身
上多了什么,小孩摸出一盒清凉油来.六指儿拿过来,往脑门上抹了点儿,显出特凉爽的样子.
小孩一哄而上,老师都拦不住,你抹点儿,我抹点儿,过了几分钟,个个辣得挤眉弄眼的.

    正不可开交呢,六指儿端上一盆炭来,烧得通红,把上衣脱了,假模假势,运运气,"搜"的一
声夹出一块红炭,往旁边一扔..所有的小孩儿"哦"的惊叹一声,眼都忘了挤了.六指儿假装挨
了烫,连连甩手吹气.归山走上来,把六指儿推开,伸手到炭盆里去抓了三大块炭,当色子扔起
来了,而且不动声色,丝毫没有烫的意思.扔完了,大家全都喝起彩来.六指儿趁机耍了一路花
枪,耍完了,我走上去,拿着一块红板砖,往地下一放,轻拍一掌,那块砖碎了.

    我抓起一块碎砖,在手里一纂,红粉"扑苏苏"地掉下来..全场没声.我又拿起一块,擦了
擦,"格崩格崩"吃起来.六指儿见味道真不错,也捡起一块,咬了一口,吐出两个牙来,一脸的特
别痛苦.归山再上来,把手里的小盒打开,拿出一个大黑丸子扔给六指儿,他吃了立刻眉开眼笑,
假装小毛驴,绕场蹦达了一圈,一边吊起嗓子,真跟小毛驴似地叫起来.小孩儿都鼓掌大笑..我
这才告诉大家,砖头其实是压缩饼干.有几位小朋友尝了尝,眼睛瞪得黑人似的.

    正要收场,过来一老师,先翘大姆指,翘完了说:"表演太精彩了,特别是小毛驴,在美国也
就代表民主党,本人是民主党,今天请客."归山仰着脸,说:"跟他说,现在当权派是共和党的里
根,民主党一边哨着去."我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臭讲究,只好跟那人说:这位归先生,去年刚认了
里根当外祖父,亲戚面子,不好意思吃民主党的饭.那位点头说:谢谢谢谢,祖父很好,最好能再
多认一辈儿,认到曾祖父,棺材算我们的.正说着,六指儿坐在地下"哎优哎优"叫起来了,一问,
老毛病:饿得走不动了.没辙,只好吃了一顿民主党--其实也就是几片菜叶子,一个大土豆儿和
小半块生牛肉.

    回到旅馆,六指儿一路抢着进屋,把罐头全抱在怀里了.我也急了,运八卦掌抢了一罐,打
开就吃.两人边吃边骂,六指儿说:"就这伙食,还想请我到竞选大会上表演驴叫呐."吃完不到
五分钟,肚子都疼起来了.仔细一看罐头的说明,原来是狗食.又抢着上茅房.先头六指儿还有
个谦让态度,多少换我进去一回.后来干脆不出来,把岳飞小人书拿进去一本.我说:"完了没
有?"他说:"等会儿,急什么!"一会儿我又说:"完了没有?"他说:"别出声,这么些人摸金兵大营,
就你破坏纪律."直到我开始砸门,他才说:"出去吧,往前走右拐弯儿有一个公用的,有没有人
占,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抓了一本小人书奔出去,还好,没人,也坐下翻起书来了.那本是"草船借箭",读到孔明
对鲁肃说:"就借十万支吧."忽听有人说:"十万太多,八万!"吓我一跳.一听,声音是从后窗户
那儿传过来的.又一个人说;"十万,少了不行!这是稀粥箭."明明是归山的声音.我耳朵立时支
楞起来了.那人又说:"不行,这条线是我拉的,你不守信用,今后买卖还做不做了?"归山哼了一
声,不说话.那人又说:"好啦好啦,货带出来就得出手.你先回去,记住了:三天后,醉仙楼,二楼
看货."我听得糊里糊涂,觉得那家伙口音好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又听归山说:"我还得想
想,到那天再说吧."脚步声走远了.From:"Tuya"


space

2008-7-6 7:4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