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笑林】
〖编者按〗古今中外的各种文化都有自己的笑话。但对中国人来说却很特殊∶一场
辛亥革命和一场白话文的新文化运动,刹那间把我们抛出祖宗的千年老酱缸,使得
今天我们读爱尔兰和波兰的笑话比读老祖宗的笑话笑得更痛快、更会心。
然而,酱缸里也许还是有不少好货。于是花了些时辰,捞来捞去,终于拣出几条来
。其实祖宗的好货实在不少,例如韩非子的寓言,晏子的外交辞令,甚至都被浓缩
成成语,弄得妇孺皆知。

⊙非常不敢说
五代时冯瀛王门客讲《道德经》首章,有“道可道,非常道”。门客见“道”字是
冯名,乃曰:“不敢说,可不敢说,非常不敢说。”
——(宋)无名氏撰《籍川笑林》

⊙以姓名谑
石中立参政滑稽,有上官泌郎中劝以慎口,对曰:“下官口干上官鼻何事?”
——(明)潘埙辑《楮记室》

⊙金眼睛
党进命画工写真,写成大怒,责画工曰:“前日见你画大虫,尚用金箔帖眼,偏我
消不得一双金眼睛乎?”
——(明)浮白斋主人撰《雅谑》

⊙秃 字
包山寺(在苏州太湖)僧天灵者,博学通文。有一秀才嘲之曰:“秃驴的秃字如何
写?”僧应声答曰:“把秀才的秀字,屁股略弯弯掉转就是。”
——(明)浮白斋主人撰《雅谑》

⊙韩信主考
宋壬戌科,秦桧之子熹,侄昌时、昌龄,一榜登第。时人愤恨,追问今岁知贡举为
谁。一士答曰:“是韩信。”人争辩其非。士笑曰:“若非韩信主考,如何乃取三
秦?”
——(明)浮白斋主人撰《雅谑》

⊙产 喻
一士屡科不利,其妻素患难产,谓夫曰:“中这一节,与生产一般艰难。”士曰:
“你是有在肚里,我却无在肚里。”
——(明)浮白主人辑《笑林》

⊙名读书
车胤囊荧读书,孙康映雪读书。一日,康往拜胤,不遇,问何往,门者曰:“出外
捉萤火虫去了。”已而胤答拜康,见康闲立庭中,问:“何不读书?”康曰:“我
看今日这天不像个下雪的。”
——(明)浮白主人辑《笑林》

⊙豆 腐
一人留客饭,只豆腐一味,自言:“豆腐是我性命,觉他味不及也。”异日至客家
,客记其食性所好,乃以鱼肉中各和豆腐。其人只择鱼肉大啖,客问曰:“汝曰‘
豆腐是性命’,今日如何不吃?”答曰:“见了鱼肉,性命都不要了。”
——(明)浮白主人辑《笑林》

⊙卖 糕
有叫卖糕者,声甚哑,人问其故,曰:“我饿耳。”又问:“既饿,何不食糕?”
曰:“是馊的。”(两曰皆低声而说)
——(明)浮白主人辑《笑林》

⊙厨 师
有厨子在家切肉,匿一快于怀中。妻见之,骂曰:“这是自家的肉,为何如此?”
答曰:“啊,我忘了。”
——(明)冯梦龙辑《笑府》

⊙新官赴任
新官赴任,问吏胥曰:“做官事体当如何?”吏曰:“一年要清,二年半清,三年
便混。”官叹曰:“教我如何熬得到三年!”
——(明)冯梦龙辑《广笑府卷二》

⊙知母贝母
人有初开药肆者,一日他出,令其子守铺。遇客买牛膝并鸡爪黄莲,子愚不识药,
遍索笥中无所有,乃割己耕牛一足,斫二鸡脚售之。父归问卖何药,询知前事,大
笑发叹曰:“客若要知母贝母时,岂不连汝母亲也抬去了!”
——(明)冯梦龙辑《广笑府卷三》

⊙较 岁
一人新育女,有以二岁儿来作媒者,其人怒曰:“我女一岁,汝儿二岁;若吾女十
岁,汝儿二十岁矣。安得许此老婿?”妻闻之曰:“汝误矣,吾女今年一岁,明年
便与彼儿同庚,如何不许?”
——(明)冯梦龙辑《广笑府卷八》

⊙仙女下嫁
董永行孝,玉帝命一仙女嫁之,众仙送行,皆嘱咐曰“此去下方,若再有行孝者,
千万捎个信来。”
——(明)冯梦龙辑《广笑府卷十三》

⊙僧 眼
僧与人弈,因夺角,不能成眼,甚躁,头痒,乃手摸其顶而沉吟曰:“这里有得一
个眼便好。”
——(明)醉月子辑《精选雅笑》

⊙好 酒
父子扛酒一坛,因路滑打碎,其父大怒。其子伏地大饮,抬头向父曰:“难道你还
要等菜吗?”
——(清)陈皋谟辑《笑倒》

⊙七月儿
有怀孕七月即产一婴儿者,其夫恐养不大,遇人即问。一日,与友谈及此事,友曰
:“这个无妨,我家祖亦是七个月出世的。”其人错愕问曰:“若是这等说,令祖
后来毕竟养得大否?”
——(清)游戏主人辑《笑林广记卷五》

『晒书』
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卧。人问其故,答曰∶“我晒书。”东坡谓晨饮为“浇书”。
〖编者按〗美国人必皆饱学之士,夏日海滩为证也。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雪诗』
唐人有张打油,作《雪》诗云∶“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
上肿。”
陆诗伯《雪》诗云∶“大雪洋洋下,柴米都长价。板凳当柴烧,吓得床儿怕。”又
云∶“玉皇大帝卖私盐,一个苏州拖面煎。”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竹诗』
王祈有竹诗两句,最为得意,为东坡诵之,曰∶“叶垂千口剑,干耸万条枪。”苏
笑曰∶“好则好矣,只是十条竹竿共一片叶也。”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鸣鹅』
会稽有姥,养一鹅,善鸣。右军〔王羲之〕求市不得,遂携亲友就观。姥闻羲之至
,烹鹅以待。右军叹惜弥日。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刘伶』
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
为裤衣。诸君何为入我裤中?”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河北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五年)

『吝啬』
沈峻欲赠张温。入内检视良久,出语温曰∶“欲择一端布送卿,而无粗者。”竟不
送。
□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偷诗』
杨衡初隐庐山,有盗其文而登第者。衡后亦登第,见其人,问曰∶“‘一一鹤声飞
上天’在否?”答曰∶“此句知兄最惜,不敢偷。”衡曰∶“犹可恕也!”
□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放生』
北使李谐至梁。武帝与之游历,偶至放生处。帝曰∶“彼国亦放生否?”谐曰∶“
不取,亦不放。”帝惭之。
□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伊籍』
先主〔刘备〕以伊籍使吴。孙权闻其才辩,欲逆折以辞。籍适入拜,权曰∶“劳事
无道之君乎?”对曰∶“一拜一起,未足为劳。”
□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东方朔』
武帝时,有献不死之酒者,东方朔窃饮之。帝怒,欲杀朔。朔曰∶“臣所饮,不死
之酒也。杀臣,臣亦不死;臣死,酒亦不验。”
□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

『苏轼《洗儿诗》』
东坡频年谪居,尝作 《洗儿诗》,曰∶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 选自〔明〕冯梦龙《古今笑》(河北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五)

不洗脚
南北朝时梁朝将领阴子春,常常几年不洗脚。
他还满有道理:“洗辄失财败事。”他的夫
人憎恶极了。有一回实在忍不住,“劝令一
洗”。偏偏不久他在梁州之役中吃了败仗,
谓“洗脚所致。”大恨妇,遂终生不洗。
章迪摘自[读者文摘94.4]

和尚煮虾
有个和尚偷偷地买来虾子煮了吃。他看见虾
在锅里乱跳,于是连忙双手合十,低声对虾
说:“阿弥陀佛,忍耐些忍耐些,一会儿焙
熟了,就不痛了。”
章迪摘自[读者文摘94.4]

刘大请客
刘大不善说话,常得罪人。他五十岁生日那天,特地邀请了张三、李四、王五和赵
六聚会。
快开饭了,赵六还没到。刘大懊恼地说:『该来的不来。』张三听了,心想:我可
能
是不该来的,于是就走了。
刘大一看张三走了,着急的说:『哎,不该走的又走了。』李四听了这话,很不是
滋味,心想:看来我是该走的。于是,也立即走了。
刘大见李四也走了,摇了摇头对王五说:『我又不是讲他。』王五想:你不是讲他
,那一定是讲我了。于是也起身走了。
刘大呆呆地望着一桌酒菜,心里纳闷:『我说什么了,怎么都走了?』

陛下就是我佛
唐朝皇帝姓李,听说道教始祖老子也姓李,便想把道教放在佛教之上。
有个叫法静的和尚,去见皇帝说:『从古到今佛教唯大,而且佛法无边,我佛如来
灵验。今陛下以一姓之私抬高道教,恐怕天下不服!』
皇帝勃然大怒,将法静定为死罪,押监入狱,并说:『你开口佛法无边,闭口我佛
如来,我给你七天时间去念佛,临刑时看佛救不救你,灵验不灵验!』
法静入狱第一天,皇帝派人去看他是否在念如来。回报的人说法静闭目静坐,口中
念念有声,就是听不大清。以后接连去看,天天如是。
到了第七天要拉出去问斩。皇帝问法静:『你的佛念的怎么样了?』法静笑道:『
七天来我没念佛,天天在念皇帝陛下。』
皇帝感到奇怪,问他为什么。法静道:『陛下就是我佛如来,我佛如来就是陛下!
』
皇帝听了,顿时异常高兴:『嗯,如来就是朕,朕就是如来。好,赦你无罪!』
摘自《中国古代笑话—笑画连篇》,中国连环画出版社。
张双翼

喜欢老虎
从前,有个老和尚一心想培养一个虔诚的小和尚。便抱了一个婴儿抚养,从小教他
吃斋念佛,不让他接触尘世,以免受到世俗的影响。
小和尚这年十六岁了,能背诵各种佛经,老和尚自以为培养了一个虔诚的弟子,十
分高兴。
这一天,镇上有户人家做佛事,老和尚想锻炼一下小和尚,便带着他下山到镇上去
。
小和尚从没下过山,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市场,简直有点眼花
缭乱。忽然小和尚停住了脚步,两眼直盯盯的看着一位姑娘。
老和尚忙念到:『阿弥陀佛!』拉了一下小和尚。小和尚指着姑娘问:『这是什么
?』老和尚骗他说:『是老虎。』
回山的路上,他们看到了一只真老虎,小和尚又问:『这是什么?』老和尚说:『
是姑娘。』
回到庙里,老和尚为了试试小和尚是否真的脱了凡心,就问小和尚:『你今天下了
一次山,告诉我,你最喜欢什么?』小和尚说:『喜欢「老虎」。』
摘自《中国古代笑话—笑画连篇》,中国连环画出版社。
张双翼

屁文章
一秀才数尽,去见阎王,阎王偶放一屁,秀才即献屁颂一篇曰:“高耸金臀,弘宣
宝气,依稀乎丝竹之音,仿弗乎麝兰之味,臣立下风,不胜芯馨之至。”阎王大喜
,增寿十年,即时放回阳间。十年限满,再见阎王。此秀才志气舒展,望森罗殿摇
摆而上,阎王问是何人,小鬼回曰:“就是那个做屁文章的秀才。”

父母何物
  某公任一县童子试卷监阅。卷题取四书上一句“父母在”。内有一卷,破题为
:“夫父母,何物也?”公大笑,批文其上:“父,阳物也;母,阴物也;阴阳不
和生你这怪物也。”
尚书与恃郎
有尚书与恃郎共主一部,二人素不睦。某日,尚书见一匹狗窜入大堂,乃佯问恃郎
:“是狼,是狗?”恃郎洞悉尚书用心,乃徐徐答道:“夫狼与狗之区别在于尾:
上竖为狗,下垂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