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热
------ 在沙特阿拉伯、麦加圣地及附近的吉达发生了数起“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例。这
引起了沙特政府的警觉。在这个国家里无人了解这种疾病及治疗方法。鲍勃·方丹
黄 (BobFontaine),是主持“疾病控制中心”沙特地区流行病学培训项目的流行病专家,他
建议沙特政府邀请我去当顾问。
金
这事正好发生在每年一度麦加朝圣临近之际,世界各地穆斯林朝圣者纷纷前往麦加。
书 除了朝圣的传统习俗之外.朝圣者还要奉献牲畜,供当地的穷人分食。每年来麦加的朝圣
者有两百万,因此需要屠宰大量牲畜。鲍勃已先追踪查出病毒来源于屠宰场。所有的发病
屋 人都接触过新鲜的羊肉。大多数患者是屠宰场的工人。沙特当地的阿拉伯人看不起这种低
贱的工作,只好留给周边国家的外来劳力去承担。这些粗旷、能干的屠宰工有个坏习惯,
当双手忙着干活时,他们就把带血的屠刀含在嘴里。
------
我们面临一种可怕的前景:大规模的疾病爆发与朝圣有关。鲍勃与他的同事制定了控
黄 制的措施。
金 我被邀请到麦加演讲“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我不清楚我会受到什么待遇,其实我
不必担心,与会者对此十分关注,他们知道麦加和吉达都有这类病例,急于了解更多有关
书 这种毁灭性病毒的情况。我先给他们讲了发生在迪拜(Dubai)一所医院里的一例“克里
米亚刚果出血热”。迪拜是波斯湾的一个盛产石油的酋长国(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酋长国
屋 之一),沙特阿拉伯的邻国,一位大量出血、陷入休克的病人,被送进急诊室,外科医生
们竭尽全力抢救他,在必要时还用了人工呼吸,但最终未能挽救他的生命。几天后,急诊
室的医生们到了,同时还出现了休克和大量出血症状,他们最终被病魔夺去了生命。
------
我望着面前无数张面孔,接着讲述了另一个类似的另一例,这个病例发生在巴基斯
黄 坦。
金 “1976年在巴基斯坦的拉瓦尔品第地区,一个牧人被迭进医院。当时他吐血。外科医
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给他进行了手术,但没能救活他的生命”,几天后那位外科医生
书 自己也死了。
屋 这时我注意到大厅后排有一阵骚动,一个男人站起身,说:“我认识那位医生,这事
太可怕了,当时我们所有的入都感到作常震惊。”
------ 接着是一片寂静,我等了片刻想知道这位男子是否还有话要说,他没再说什么。
黄 我继续讲,这种病毒最初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由苏联人发现的。事情的经过是:一群
苏联士兵被派往克里米亚半岛上一个被战争破坏的农村里,帮助收割,不久,许多士兵染
金 上了奇怪的疾病,这种疾病的特征是出血和休克,死亡率高得惊人。这种病毒跨越里海传
播到保加利亚。实际上这种病毒的入侵在保加利亚已经成为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迫使保
书 加利亚人生产疫苗与之抗衡。这种疫苗是从接受过活性病毒感染的老鼠脑子里提取的,而
病毒本身因加入福尔马林(甲醛水溶液)而停止活动。我是在塞萨洛尼基(Thessaloniki)
屋 的一个饭店房间里看到这种疫苗的。这个城市位于保加利亚边界的南边,接近希腊。我同
许多国际知名的病毒专家在一起,把一位资深的保加利亚病毒学家团团围住,他手里举着
一个玻璃瓶,“这就是疫苗!”他自豪地宣布,仿佛见到这玻璃瓶就可以让我们相信疫苗
------ 的功效。
黄 他声称所有派驻前线的士兵全部都接种这种疫苗,没有一人再染上这种疾病,但他没
有向我们透露有关疫苗的进一步详情。另外,保加利亚是个共产主义政权的国家,所以我
金 们虽然重视他们所说的疫苗情况,但总的说来对此还有所怀疑。
书 后来这种疾病再度被发现。这次是绕了半个地球来到了中国的遥远地区,喜马拉雅山
北边的新疆。由于地理上的原因,“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被中国人称为“新疆热病”。
屋 塔克拉玛干沙漠和戈壁滩都在新疆境内,该地区气候恶劣,沿丝绸之路的古贸易城镇的遗
迹就隐藏在这片荒芜的废墟里。汤姆·莫纳思(Tom Monath),研究黄热病的专家,也
来自“疾病控制中心”,他讲述的在中国经历的那件事与我在塞萨洛尼基的经历摹本相
------ 同。当他问起“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这一疾病时,一位官员给他看了一小瓶装有同样用
福尔马林抑制活动的疫苗,并详细解释它的功效,只是从未说明它的作用如何,疫苗是用
黄 什么制成的。尽管我们满腹狐疑,但我们都一定还记得“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是一种急
性病。也许能用一种简单的疫苗来预防,也许中国及保加利亚专家已经在继续研究探索。
金 实际上,中国和前苏联一直对出血热疾病的研究很感兴趣,据我们所知,苏联军队确定了
一个巨大的实验规划来调查这些疾病。
书
1956年,这种病毒最终从一个垂死的男孩身上分离出来。这个男孩当时在非洲的刚
屋 果,因此就采用刚果作为病毒名字的一部分。这种病毒是巴尼亚病毒中的一种,由扁虱携
带、传播,这些病毒可以通过许多牲畜传播,尤其是绵羊和山羊。“克里米亚刚果出血
热”主要是由硬扁虱传播,硬扁虱在于燥、炎热的地区繁殖很快,人感染病毒是通过以下
------ 途径,即:硬扁虱的叮咬、接触感染了病毒的动物的鲜血、或接触病毒感染了的病人的鲜
血和肌肉。
黄
我先给沙特的与会者讲了“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的历史,接着又给他们讲述我们
金 早期在非洲进行的有关“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的调查。1986年,在南非,乔和我调查
在卡拉哈里北部半沙漠地区突发的一连串起因不明的出血热病。据我们了解,其中许多病
书 例与遥远的牧羊场有关,1989年,我们俩又到塞内加尔调查“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
我们参加这次调查,起因是一位名叫马克·威尔逊(Mark Wilson)的研究者在弗罗的偏
屋 远的萨赫勒地区研究当地的动物和昆虫。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动物,主要是羊染上
“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病毒的比率高得惊人。人染上这种病毒的比率是否也同样如
此?这情况还很难弄清楚。萨赫勒是一个沙漠地带,寸草不生。这片荒野上没有医院、医
------ 生、诊所、商店和交通工具,只有沙漠、荆棘、时隐时现的水坑。游牧人的牲畜聚集在水
坑周围,发出轻轻的叫声。此地汪沙扑面,衣服、眼睛、鼻予、嘴里,都吹进了沙子。
黄
此地居民多是游牧部落,他们沿着撒哈拉沙漠的南边,赶着牲畜千里迢迢寻找水源和
金 牧场。这群可爱的人多数是穆斯林。他们过着艰苦、自律的生活,男人放牧时,其他大部
分劳动由女人承担。她们汲水,舂米。舂米时把六尺长的木杆挥舞过头顶。极有节奏的善
书 米声音与她们那高条、妩媚的身影颇有韵味。
屋 当地的男人可以娶妻纳妾,但他们到底有多少只羊,穆斯林教有规定他们无权知道,
不然就会给他们恶运。羊群已属于真主阿拉的,只有他才有权知道这一切。这就给马克的
工作带来困难。为了研究,他要搜集资料。必须知道当地牧羊的数量。既然这样做要触犯
------ 当地的习俗,他只好想出另一个可行的办法:数羊粪蛋。每天清晨,他就去羊群过夜的荆
棘丛中,清点新鲜的羊粪蛋。虽然这不是统计羊群数字的最好办法,但在当时的情况下,
黄 他是尽力而为了。
金 我们到了萨赫勒,就同牧民住在一起。他们热情、慷慨,为我们搭起了两座茅草屋,
这房子与蔓藤凉亭联在一起。可我们宁可在屋外宿营,因为茅草房离鸡棚只有三尺远,一
书 大清早公鸡喔喔叫,我们无法躲避。当地牧民对此已习以为常。我想唯一解决这个问题办
法就是把鸡杀掉,炖锅鸡汤。
屋
我们很想知道这一地区发病时的情况,如发病时如何进行治疗?但找出答案确实很困
难。我们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详细询问当地牧民,他们很友好,也很合作,但我们未能发
------ 现有关“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例及死亡的任何迹象。
黄 我们在动物身上发现大量“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但没发现人染上这种疾病。
我对沙特的听众说:“也许在这一地区,病毒有所不同,它只传染动物,对人没有危
金 害。”或者是牧民对该疾病已经有了抵抗力,或是染上这一疾病的人士部死亡了,我们从
未得到真实的情况。关于病毒的情况这些部落的牧民守口如瓶。我们无法找到任何线索。
书 “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发现已经半个世纪,但至今它仍然是个谜。
屋 驱车前往麦加前,我先去了利雅得,然后又到了吉达。在吉达,我碰到了麻烦。我单
独前往吉达,直到我登记要住进我事先订好的一家四星级法国饭店时,我才知道有问题,
前台服务员惊恐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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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女士,”他问,“你的男伴呢?”我问:“什么男伴?我为什么需要男
黄 伴?”
金 服务员一脸窘迫,这时我才想到在这个国家,女人不应该一个人出游,一定要有男
伴,更何况,是要单身住进旅馆。我只好请他们把经理叫出来。
书
经理一出来,就认出了我。他曾是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市的玛咪约科 ( Mammyyoko )
屋 饭店的经理。这家饭店也是索菲亚特尔的全球连锁旅馆之一。他十分抱歉他说,他不能冒
险让一个单身女子住进饭店,还说专门负责宗教事务的警察随时会出现,一旦被发现,他
的旅店就要关门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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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那我该怎么办,我是沙特政府请来的客人!如果我睡在大街上,他们会怎么处
黄 理?”
金 最终问题还是解决了。他们做了些手脚,更改了许多登记项目,才收容了我。确信不
再节外生枝,我到饭店的咖啡馆去吃午饭。侍者走过来,礼貌地请我移到“家庭房”用
书 餐。我同样礼貌地告诉他,我没有家人随行,我在这儿觉得很惬意。侍者只好提心吊胆地
给我上菜。显然他是奉命要所有的落座的女客,包括我们西方人都移到“家庭房”,不能
屋 与男客混在一起。我也打消了去游泳轻松一下的念头,那也是“女士止步!”我只好把自
己关在房间里。
------ 第二天,我与我的邀请人,沙特阿拉伯卫生部的几位医生碰头,他们身着白色的、长
长的、飘垂着的长袍,戴着方格头巾,彬彬有礼地询问我的健康状况,一切是否正常,食
黄 宿是否安顿好?
金 我笑着回答“很好,一切都很好,没有问题。这回我可见了世面。”
书 “见世面是什么意思?”他们追问。接着又说“你肯定是碰到了麻烦。”
屋 “不,一点没有,”我向他们保证“就是见了世面,仅此而已。”我又重复一遍。过
了一会儿,我又说:“我想现在我可知道黑人在南非是什么滋味了。”
------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开始笑了。他们知道了发生的事情,有点尴尬。虽然当时
食宿安排令人不愉快,但以后我全部逗留期间一切都很顺利了。我发誓绝不再跨进这个国
黄 家。
金 鲍勃·方丹和他的同事完成了调查。他们断定“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也许在沙特阿
拉伯一直就存在,只是发病率不高。只有在朝圣者中间这种病毒才得以传播。他们为了满
书 足祭把的需要,沙特从世界许多国家进口了牲畜。这些国家包括苏丹、伊拉克、也门、伊
朗。上述国家的许多地方都有硬扁虱,也许这也就是“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从新
屋 西兰进口的羔羊干净,健壮。但问题出在屠宰场的工人身上。屠宰前,他们把所有的羊都
关在一个大的羊圈里呆上几个星期。所以伊拉克羔羊身上的病毒很容易传给新西兰羔羊。
屠宰之前,羔羊可能染上了病毒。
------
在鲍勃的倡导下,沙特政府想方设法有效地解决这个问题:所有进口牲畜都必需检
黄 疫。这样做的结果是:在朝圣季节“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出问题
了。
金
以后我在巴基斯坦工作时,我告诉当地的男人----当然是穆斯林了——我曾在麦加做
书 过报告,这使他们大力震惊。一位白人妇女去过麦加!还作报告,简直不可思议。
屋 1986年,为了追踪“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我和乔去了南非。霍斯特·库斯纳
(Horst Kustner),比勒陀利亚的卫生人口发展部专门负责流行病工作的主任,邀请我
们前去调查该疾病的发病情况。该机构与美国的“疾病控制中心”的职能完全相同,只是
------ 没有“疾病控制中心”丰富的信息资源这一有利条件。霍斯特五十多岁时曾在“疾病控制
中心”工作过,在南非唯一的一个流行病研究部门任主任时,完全是单枪匹马工作。我们
黄 在比勒陀利亚办公室见到他时,他显得很焦虑。“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令南非卫生部门
负责人忧心忡忡。他们认为只有真正了解这种疾病对人体的危害,才能确立一套防疫措
金 施。听了霍斯特简要介绍情况后,我们决定建立一个“疾病控制研究室。”
书 “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是一种很难研究的病毒,原因是在地理位置及发病时间上,
病例总是很分散。病毒的实验工作也受到阻碍,其原因是动物染上这种病毒而发病的可能
屋 性几乎是零,不幸的是人类却无法逃脱病毒给他们带来的恶运。
接下来我们去拜访鲍勃·斯旺波尔(Boh Swanepoel),一位老朋友,著名的出血热
------ 病专家。他在约翰内斯堡有一个第四级病毒隔离实验室,这是仅次于美国国内的世界一流
的实验室。我们不仅需要鲍勃的帮助,而且还了解到他上在做这些病例的实验诊断。鲍
黄 勃,这位身材矮小、精力充沛的专门研究动物病毒的专家,几年前离开津巴布韦(当时叫
罗得西亚)前往南非工作。他进入克鲁格公园野生动物保护区,从大量奇特的乌和动物身
金 上采集血佯,他也因此而出名。调查结果令他吃惊,除了非洲的旋角大羚羊外,所有的动
物都有“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抗体。这一发现确实很了不起。鲍勃研究所获资料不仅使
书 我们兴奋不已,更重要的是这些资料表明,“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在野生地带广泛
传播。1984年,鲍勃曾在泰格伯格医院(Tygerberg Hospital)调查过受病毒感染而发病
屋 的九例病人,其中两人死亡。他告诉我们,庸情不是很严重的所有病人,都与这些病人及
他们的血液有过直接接触。到此为止,可以证明,在南非出现的所有“克里米亚刚果出血
热”病毒感染都与屠宰牲畜,扁虱叮咬有关。令人吃惊的是,非洲的鸵乌却养得羽毛丰
------ 满。
黄 我们想同鲍勃见面谈谈应该没有问题。准知道与他通话时,他的口气听上去极不情
愿,我们一再坚持,会面的时间才定下来。霍斯特派他的统计专家,安娜密克·米德尔库
金 普(AnnamikMiddick00)也来参加。我们在鲍勃的办公室等鲍勃时,安娜密克显得局促不
安。鲍勃进来后,一付敌视的样子。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与霍斯特已不来往。我感觉他们
书 之间的矛盾还相当复杂,他们各自为政。
屋 我们的问题,一方面我们的调查需要鲍勃的帮助,因为他能提供一流的实验室设备和
疾病的鉴定,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霍斯特的帮助,他会给我们配备流行病专家协助工作。
我们应流行病研究员的邀请,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我们感觉到双方关系紧张,科学界这类
------ 事情并不稀奇。但这次麻烦的是,双方都是我们的朋友。
黄 我们决定抛开杂念,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问题。我们听从鲍勃的安排。他同我们讲了
心里话,心情好多了。
金
他告诉我们自1981年他便开始在南非做人体上的“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调查记
书 录,所有病例都是在他的实验室里诊断出来的。他见到第一个病人的鲜血是从一个12岁
男孩身上抽取的。这个孩子与他的朋友一起去“先锋队”夏令营露营。这些男孩走进灌木
屋 丛中,在大草原的树下露宿了一晚。所有的南非儿童都要参加这些活动,安排这些活动是
为了让他们了解自己的国家。这个男孩从夏令营回来就病倒了,检查发现他头顶上有可疑
的肿块,一定是扁虱咬的。
------
这个男孩的病情急剧恶化,大出血后死亡。
黄
把病毒从这个男孩的血液中分离出来后,鲍勃带了一条毯子驱车前往夏令营,找到了
金 男孩宿营地点,把毯子铺在草地上,这是昆虫学家捕捉扁虱的最原始的方法,第二天毯子
上爬满了扁虱。
书
我们与鲍勃达成协议。我们同安娜密克及霍斯特派来的几位年轻研究员前往金伯利
屋 (Kimberlev),我们采集的样本则送到鲍勃的实验室化验。鲍勃还答应让他在金伯利的
病毒接触者为我们的研究提供资料。而霍斯特仍留在比勒陀利亚。这样一来他们俩就不必
见面。
------
要采集的样本实在大多了。我们在牧羊场和医院,从六百人身上抽取血样。此外,当
黄 地一位极为能干的兽医从二千只动物身上抽取血清供我们研究。
金 虽然金伯利以钻石采集闻名,但医院里大多数染上“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的病人都
来自遥远的卡拉哈里沙漠(KalahariDesert)北部牧羊场。去年,金伯利医院有九名患者,
书 其中一位是牧民,已死亡。前年,有位护士也死于该疾病,这就说明该医院隔离护理方面
还有漏洞。现在我们看到医院非常现代化,管理严格,为“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感染者
屋 设置了专门病房。病人在那里得到很好的看护,许多人都痊愈,这可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是一种死亡率很高的疾病。
------ 得到医院的支持和合作,我们把医务人员组织起来,分成两组,一组在医院里搞调
查,另一组到36个牧场调查了解“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流行的情况。在一望无边的原
黄 野里,有大片的牧场,有些牧场地广人稀,几乎见不到羊群。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宏伟
的景观与单调的生活并存。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此生存。我发觉当地的祖籍欧洲的白人牧民
金 极为好客,也十分粗鲁,但有时令人无法理解。一次我们去牧场。一到那儿,就发觉我们
被监视,有两双眼睛在农舍房门后一直窥视着我们。我们走近,才看清是两个男人,当地
书 牧场主的儿子。从他俩的表情及一举一动,看得出他俩有严重的智能障碍。这就使我们很
快推测这些牧场里,一定有不少的近亲通婚。因为这里的情况是:牧场主白人一家与雇佣
屋 的黑人住在牧场上。牧场与牧场之间距离很远,所以近亲通婚就不足为怪了。然而这些牧
民生活中的甜酸苦辣有谁过问过呢?一位牧场主拿出一个记录雨水情况的本子给我看,上
面记录着过去二十年的降雨量。最后一次降雨是1977年,现在是1987年。整整十年,没
------ 下过一滴雨。
黄 一走进当地白人的房间,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的荒漠似乎不存在了。起居室
里摆满了安乐椅,上面套着华丽柔软的椅套。屋里还摆放着精巧的咖啡桌。环顾四周,到
金 处都摆放着黄铜制的装饰物和小玩意儿----这些都是这儿的主人到世界各地旅游带回的纪
念品:一双荷兰木履。上绘有蓝色的风车,微型的埃菲尔铁塔。凡有外人来必定热情招
书 待。午饭经常是一大锅炖羊肉。这倒让我想起在福克兰群岛上的生活。在那儿,羊肉又称
作三百六十五。因为那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羊肉吃。此地也是一样。
屋
我们与外界联系全靠一部老式电话机。拿起电话听筒放在耳边,然后对着电话机上的
讲话筒大声叫喊。乔说这部电话机,使他想起五十年代他的家乡,印地安纳州的乔治镇,
------ 那个只有五百人的小镇。
黄 一位牧民给我们讲了他染上“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的经过。他还记得当时用手打死
了一个扁虱,碰巧他手掌上有一条伤口。三天后,他头痛得很厉害,全身肌肉疼痛,浑身
金 发冷,只好躺下。他说,他很少因病躺在床上。因为他从未得过病。他不相信“克里米亚
刚果出血热”会把他整垮。躺了几个小时后,他又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牧场上帮儿子把羊
书 群赶到一起。就在这时,他鼻子大量出血不止,血小板指数几乎接近零;血液无法凝固。
他马上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他算幸运,活了下来。
屋
我们调查结果最终公布于众,结果表明危害人类的“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感染
与牧羊有关。尤其是与当地牧场主接触羊的方式有关。调查结果说明:这就是为什么牧场
------ 主比雇工更易被病毒感染的原因所在。我们在调查结果中还说明,金伯利医院因“克里米
亚刚果出血热”而死亡的病例是异常的。但这并不说明医院里的消毒设备不够完善。实际
黄 上,除了一年前死去的那个护士外,还发现一位实验室的技师带有“克里米亚刚果出血
热”抗体。她在实验室工作,与病毒经常接触,却能安然无恙,确实有些奇特。我们分析
金 这有两个原因:其一,她在实验室工作时极为小心,在接触血样时总戴手套,没出过任何
意外事故。她从未病倒过,这一点很难解释清楚。这些很可能与她在医院的工作无关,她
书 被扁虱叮咬过,但无人知晓,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尽管病毒在家畜中广泛传播,人们会经
常接触到扁虱及家畜的血液,但实际上,人感染上病毒的机会还是很少的。
屋
但是人一旦染上了这种病毒,就是致命的。看来我们能做的首要事情是了解我们是否
能使用抗病毒药治疗这种疾病。乔使用雷巴抗病毒素治疗拉沙出血热成功后,我们已准备
------ 把“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作为我们下一个研究目标。但我们发现“克里米亚刚果出血
热”病毒对雷巴抗病毒素极为敏感,我们不清楚在实验室里,它是否能在人体中起作用。
黄 我们不能用动物进行试验,因为这种疾病的症状在动物身上反应不出来。乔和我起草了一
份议定书,内容是在受病毒感染的病人身上进行实验。最终我们得到消息:雷巴抗病毒
金 素,在接受这种抗病毒药物治疗的病人中取得了很大成功。随后在柏林举行的学术会议
上,鲍勃提出了30位这类病人的有关资料。其中只有1位病人接受这种药物治疗后死
书 亡,但他死于并发症,与这种急性病毒感染没有直接联系。“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死亡
率至少是百分之三十,在某些发病的情况下还会更高。因此,这些研究的成果象征着医学
屋 研究领域里一个引人注目的进步。研究资料的出版及这种可怕的疾病得以治疗,这一切都
将是鼓舞人心的。
黄金书屋扫描,校对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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