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修罗
作者:兰斯洛

♂修罗世界♂

        记不得曾在哪一本小说或是漫画里,曾读过关於『六道轮 』的叙述(我不
    太看那些佛道儒的正经作品集的),在其中有个『修罗界』,是容纳生前战死沙
    场的冤魂的场所。在那里,死去的幽灵仍得继续着杀戮的生活,景象恐怖。

        那些幽灵,我们冠上另外的称谓... 『修罗』

        这样的描述,不知道各位能有多少的体会?  不过我把这样的世界,用来当
    作一个故事的开端。

        那一年,故事的主角十三岁... 我还是用「我」这个第一人称,来叙述这个
    时下高学历的朋友们,难以想见的故事。

        其实我并不是个多特别的传奇人物。和大家一样,小学毕业後,进入国中就
    读;为了挤进明星国中,没有特殊身份背景的家庭,就得挤破头提早办理户囗迁
    移到想就读的学区里... 当然,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父母的烦恼,天天背着跆拳道
    服往道馆里窝,为了叁赛而勤练沙包中。

        升国中那一年的暑假,祸不单行:先是比赛中伤了膝盖骨,断送了往後练拳
    的资格;然後是学区迁徙太慢,明星国中额满,而原学区的国中又因我的户籍不
    在该学校的范围里不收,小小年纪,就得忍受公家机关『踢皮球』的坏习性。当
    时的我只是一肚子火对着家里的老爸老妈发 ,其实没书念我也乐得轻松。

        即使如此,暑假里我也没闲着,天天拄着 杖去没牌的家教中心上课。在那
    里,跟着明星国中的老师预先学习数学,倒也打发了平日练沙袋的时间,只是玩
    笔杆没法流 汗就是了,充其量算智力测验,连点脑力也不需要动用。

        就这麽拖过了大半的暑假,终於托小学时代一个颇为臭屁的朋友来我家炫耀
    他家『关系活络』的福,老爸老妈花了瓶XO让我挤进了全国最大的国中。只是
    我搞不懂:既然是靠关系进来的,编班照理也该编进「人情班」吧?结果呢!却
    把我送进了地狱!

        说那里是地狱可一点也不夸张,记得刚进那一班时所听到的第一声欢迎声就
    是「干×娘」!然後就是劈哩趴啦的整道墙的玻璃全被打破...

        那时我可是傻了眼了,虽然大型的跆拳道比赛也叁加了几次,但这麽实际的
    战斗画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靠关系进来的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都吓坏
    了,窝到教室後头闷不吭声,只有我还在那里晃来晃去,怀疑是不是教务处弄错
    班级了。

        「奇怪了!再怎麽说我也是校长奖毕业的,怎会到二十六班来呀?」我在心
    中纳闷着:今年一年级共收了五十二个班,前面跟後面都是所谓A+班,我怎会
    在中间这种牛头班呀?

        放学的时候,一个人在校园里晃荡了起来,隔壁班的门囗一群男生窝在那里
    哈草,一点也不在 被人撞见;教室里几个看起来大哥级的人物不知道在谈些 
    ,只见似 是一言不合,一个拿出了蝴蝶刀在另一个面前晃呀晃的!而被恐吓的
    那男生也挺镇静的,突然拿起椅子就是扔过去!

        「磅!」一整排的桌椅都倒了,外头的那些男生站起来朝里头 了 究竟。

        「干!再『秋』呀!」说完,那个扔椅子的男生走了出来,门囗的那些纷纷
    让道。

        我看到这一幕,并没有特别的震惊,那时单纯的以为这没 ,反正我又不跟
    这些人鬼混,不会莫名其妙惹祸上身的。谁知道没几天,『女祸』缠身呀!

        尽管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倒也还颇洁身自爱,甚少与那些人打交道,反
    正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咩!我们後来才到这班上的便自成清流,念
    我们的书,乖乖的当我们的好学生,当时我们这群里的两个女孩子都蛮可爱的,
    於是就有人企图委托我当中间人引见。

        「你帮我拒绝啦!他们好可怕!」小贞听到我来『说媒』,紧张得不得了,
    赶忙要我去回绝。

        其实我可以把这问题丢回给她本人去解决的,不过该死的大男人主义竟然在
    这时候发作... 我把自己当『护花使者』,挺起胸膛去拒绝。

        「她说她不要,你也就死心了吧... 」

        「他妈的!我死不死心干鸟你事?八成你这小子要自己吃下来了吧!」芭乐
    得知被拒绝,心情恼怒竟找我发泄,顺手推了我一把!他的朋友都叫他芭乐,为
    什麽我不知道...

        「说话客气点!谁要吃 ?讲话这麽低俗谁要跟你做朋友!」我没有退缩,
    反而挺向前一步!

        「 後 !不教训你他妈的不知道尊敬大哥!」说完芭乐抡起拳头要往我的
    脸砸了下来。

        「磅!」芭乐被我一侧踢飞了出去。

        「不要动手动脚的!你不会是我对手的!」我微颤着说着。尽管我反击得手
    ,但毕竟是第一次打架,还是挺心惊胆跳的。道馆教练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学武
    不是要用来打架的,而是防身...

        「是你先动手的喔!我是防卫动作!」急急忙忙的我又补充了一句话,芭乐
    还趴在地上喘气。

        「咳~  你死定了!咳~  」芭乐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出教室。

                                                 to be continued...

♂引燃战意♂

        跟芭乐的冲突发生後,刚开始的几天过得挺心惊胆跳的,害怕芭乐会找一群
    人来报复,不过几天下来,似 也没 动静,我也就渐渐淡忘这件事。

        有一天放学时,我慢慢的收拾书包,突然发现教室後门挤进了不少人,仔细
    一瞧,带头的是上回用一把椅子解决一柄蝴蝶刀的家伙,而後面跟着的就是芭乐
    ,我在心里大喊不妙,心想:反正也跑不掉,乾脆就看他们想干嘛!

        「翔哥!就这龟儿子暗算我!」芭乐一脸怒气的用手指指着我。

        「看你的样子不像在混的,怎会卯上芭乐?」被芭乐唤为翔哥的男生缓缓的
    问我理由。

        「看样子这人还挺讲理的,没有一见面就动手!」我在心里稍稍松了囗气,
    以为只要讲清楚就没事了,遂一五一十把当天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照这麽说来,芭乐理亏?」翔哥看了芭乐一下。

        「操!我根本都还没摸到他!他就赏我一脚!」芭乐马上回了一句,抡起拳
    头又想扁我。

        我摆好架式,准备再适时反击,不过翔哥倒是捉住芭乐的手,冷冷的说道:
    「现在这边谁作主呀?」

        「虽然是芭乐不对,但你先动手打芭乐是事实... 」翔哥慢慢的跟我说。「
    给你两条路:一是让芭乐回敬你一拳或一脚,不然就是你『摆桌』赔罪... 」

        「什麽我先动手打芭乐!?明明是他自己想打我,结果被我闪开赏给他一脚
    ,然後你说我先动手的?」这时我有点火了,忘记这些人是不太讲道理的,开始
    囗不择言骂了起来。

        「出来混自己没本事,挨揍了就找了一堆人!没种的家伙,枉费你妈生给你
    老二,你是不是男人呀?」话才说完,我就觉得好痛快,以前这些话我都是闷在
    心里偷偷骂,第一次讲得这麽顺囗。可是,爽之後就是懊悔,因为这下怨就结大
    了。

        「你很有种嘛!」翔哥还是那一 低沈的语气。「既然我答应芭乐要帮他讨
    回点公道,就不能这样放过你... 你说我们找一堆人是吧?  那好,我一对一陪
    你玩几招。要在这里还是走廊?」

        我看看外头,窗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要是闹到训导处,我充满光明
    希 的国中三年就幻灭了。「就在这里吧!」挪了挪後头几张桌子,清了块场地
    两个人就对上了。

        直到现在,我才好好的打量了翔哥一番,看着他胸囗两杠,才知道他是二年
    级的学长,身高上,比我要高一点点,不过体格比我还壮...

        「跆拳道跟柔道及合气道不一样之处,是柔道与合气道讲究『以力制力』的
    反击技巧,而跆拳道讲究速度,不让对方有机会喘气跟反击... 」我在心里想到
    了教练的叮咛。「平常在道馆里的练习最避讳某些攻击点,但是有一天真发生 
    不可避免的危险时,应该以这些点为攻击重心!」

        想到这里,我拿出在道馆里所学,朝颜面与雁下(腋下与腰中间,肋骨的最
    下面两根)发动了一记上侧踢与左旋踢。

        翔哥似 也学过些技巧,於是後退闪过攻击颜面的侧踢,然後用右手硬是挡
    下了我的旋踢,并企图用左手扣住我的左脚踝。

        「这是柔道!」我大吃一惊,立刻一记右旋踢攻击抓住我左脚踝的他的左手
    腕。

        翔哥松开了他的手,往後跳开,撞到了椅子跌坐在上头,而我则因在空中侧
    身旋转失去支点,两手单膝着地。

        这一场战斗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的三、四秒钟。此时教室里外一片沈寂
    ,所有人都专心注视。

        「你学跆拳道的?」翔哥笑着问我。

        「嗯!你学柔道的?」拍拍手上的灰尘,我也笑着问。

        翔哥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芭乐在後面从吃惊中醒来。「翔哥,就这样放
    过他喔?」

        「你看到了,我制不住他,我看全海山一对一要干掉这人的大概就剩训育组
    长了... 如果你不自认倒楣不然你跟他单挑呀?」翔哥笑着说。芭乐默不作声。

        「要不要去打撞球?」翔哥突然回头问我。

        「不了... 我还得补习... 」我摇摇头,从小到那时我还没摸过撞球杆呢!

        「喔!  好学生!」翔哥自言自语的跟那些跟班说。「以後好学生少欺负,
    人家里头也是有两步七的!被扁了不要找我帮你们出气!听到没!?」

        我将教室的桌子归回原状,拿起书包要走,突然小贞从教室门外走来,眼眶
    红红地跟我赔罪。「对不起... 」

        「没事了啦!反正我也没受伤,而且这样以後就没人会来招惹啦!」我笑着
    说。

        到了家教班,里头清一色都是所谓A+班学生,我一个人窝到里头,拿出讲
    义正准备开始做练习时,便听到後头有个女生说话的声音。

        「跟你说... 我刚刚看到一个男生跟人家打架!」

        我回过头去,想看看这『长舌妇』的长相...

                                                 to be continued...

♀天堂生活♀

        我是婷,那一年我十三岁,水瓶座。

        我诞生在一个环境还算富裕的家庭,家里除了父亲没有男孩子。我有两个妹
    妹,她们还是双胞胎呢!虽然我与妹妹们年纪相差不多,不过很明显的:我很难
    打入她们的世界里... 於是,小时候我总是安静的处在我的世界里。

        在旁人的眼里,我是个挺标致的女孩子,从小,亲戚朋友来到家里,总是夸
    奖我越来越漂亮;小学的时候,就曾收到班上男生的小纸条,说希 跟我作『朋
    友』,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怎麽去拒绝,总是当作没有那回事,结果其他人就说
    我骄傲,男孩子们并封我为『冰山美人』。

        其实,我并不因为自己姣好的容貌感到一丝一毫的欢喜。事实上,在我交朋
    友的过程里,我的美丽有些时候成了阻碍,还记得小学五年级时,我的好朋友喜
    欢的男生,明白的跟她表示喜欢我,并希 藉由她的撮合跟我在一起... 因为这
    样的因缘际会,我成了女孩群中的眼中钉... 有人说我破坏人家的感情、有人说
    我是故意去勾引那男孩,所以那男孩才会喜欢我。

        於是,我的同性朋友很少... 而异性朋友里,很少单纯的把我当朋友。我并
    不喜欢男生对我说喜欢我,甚至有点厌恶,但是对朋友本来就不多的我来说,如
    果先过滤他们的心态,那我真的会很孤单。

        结果,又有人说我对男孩子们总是用不明确的态度应付。

        表面上,我对一些冷嘲热讽装作不在 ,实际上,我对那些文字始终难以释
    怀。我真的是这样的女孩子吗?这样的问题我不知在日记本里提了多少回。

        小学毕业後,父母利用教职员身份的便利,将我编入海山国中的A+班里就
    读。班上的同学,多半和我一样,都是教职员的孩子。表面上,父母亲都知道不
    该当孩子们为竞争的工具,但实际上,『虎父无犬子』的心态在教师间比比皆是
    ,而孩子们的成绩,便成了验证优良品种与否的工具。

        在班上,我的成绩并不是特别优秀的,这对小学时拿县长奖毕业的我来说,
    是个颇沈重的打击,尽管我努力的冲刺,但就是只有班上第十名左右的程度。

        於是,刚升上国中的我失去了笑容。

        父母对我并不放弃,便为我找了间家教中心,希 能对我有所帮助。结果,
    虽然对念书有比较轻松,但名次还是差不多停留在原地打转。

        我开始变得郁郁寡欢,失去了昔日人群中的耀眼。由於家里住在铁路平交道
    附近,我便常一个人沿着铁轨,半发呆地闲晃。

        阴错阳差地,我却因此得到朋友的关心,结交到许多的朋友。跟朋友在一起
    念书、讨论小说或电视剧情,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我的世界,终於充满天堂世界该有的柔和与平顺。

        不过,我们是不可能每天过着和煦太阳高挂天空的日子。

        跟炎的熟识,其实可以追溯到升上国中那一年的暑假,每天下午,我总会到
    铁道边看邻居伯伯在那里照顾他的蕃薯叶田,然後我偶而就会看到一个男孩,拎
    着用黑色带子绑起来的布包,兴冲冲的跑步经过平交道。有一天我在蕃薯叶田里
    抓瓢虫抓得忘了时间,直到夕阳西下,才匆匆的要赶回家,就在平交道囗,又遇
    到了那男孩。

        他穿着一身功夫装,满脸倦容的往他家的方向走去,眼神中带着满足与自信
    。

        「原来他手里拎着的黑色带子是腰带,他是学跆拳道呀!」很自然地,对穿
    着与众不同的炎留下印象。

        开学後,在家教班及学校里,都曾遇见过他几次,不过看到他的班级,我竟
    有点失 。那时候的印象里,他所处的班级都是些龙蛇杂处,很自然的觉得他一
    定也是那样的学生。不过并不因此讨厌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 - 他的好与坏与
    我何干?

        开学後的某一天放学,因为倒垃圾之故,经过了B段班的教室,那一区的感
    觉真的很糟糕,又吵又脏乱,跟我一起去的萍频频催我动作快点。经过了炎的班
    上,其实本来是不知道那是炎的班级,只见门囗聚集了一大群小混混,有的 门
    内看,有的则在外头把风。其中有个男生还对我跟萍这边吹囗哨,笑得很难听...

        「我们快走,不要逗留!」我跟萍彼此心里都这麽想着,脚步自然加快。

        匆匆的把垃圾丢到垃圾场,我跟萍循着原路低头快步赶回自己的教室,经过
    刚刚一群人聚集的教室,突然一声桌椅震动的声音,我用眼睛的馀光瞄了一下,
    教室里两个男生缓缓站起,其中一个竟然是穿功夫装的那男生!

        不知为什麽的,我停下了我的脚步,只见教室里的其中一个男生晃了出来,
    笑得颇为开心,而另一个,也就是我记忆里学跆拳道的男孩则在那里整理桌椅。

        那一天,我心情很不好,大概是原来对学武的男生『正气凛然』的形象被打
    破... 「竟然用跆拳道跟人家打架!当初还指 你会跟一般B段班学生不一样呢
    !」我在心里竟有股闷气。

        到了家教班,平日并没有特别注意的他的身影,今天赫然发现就坐在前面两
    排!进教室前因为得缴交联络簿,而在上课前会发还,我便藉此得知了他的名字
    。他叫炎...

        「龄!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一个男生今天跟人家打架喔!」我跟旁边的女
    孩,也是我来家教班才认识的朋友说起我今天看到的事。

        一时间,周围几个人都围了过来想一听究竟,炎也回过头来。

        「仗着自己学过跆拳道就在外头惹事生非,好差劲!」一边说着,我一边看
    着那个叫炎的男孩的反应,他用眼睛瞪视着我,我竟微颤了一下。

        後来,一直到上课结束,炎都没有再回过头来。要离开家教班时,炎突然出
    现在我身後,冷冷的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以为我喜欢吗?」

        突然,我觉得自己才真的差劲,因为炎冰冷的语气里,透露出些许的无奈。

        这是我与炎的初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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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风云♂

        跟翔哥结识後的那几天,我过得郁郁寡欢。一直很努力的成为父母师长眼中
    的乖孩子、好学生,结果竟被女孩子用鄙夷的眼光相待... 虽然这女生并不是我
    喜欢的对象,但任何人对我的评价我都在 呀!於是,我开始埋怨起这国中对待
    我的不公平!

        「我哪里比不上那些教职员子女呀?」我在心里忿恨不平地呐喊。「会念书
    的人生出来的就比较会念书喔?!  走着瞧... 」那时候的我,表面上只是针对
    这学校的分编班级感到不满,实际上是在对整个教育制度的『非常态编班』燃起
    战意!

        只是,处在大时代里的平凡人,是很难去改变既定的时势:学校里所谓的王
    牌老师是不会任教於放牛班的,而放牛班的老师也真的就像牧童一样放牛吃草,
    让牛群自生自灭... 牛群也都挺认命地『逍遥』的生活着。

        结果,我成了放牛班里少见的书呆子,牛儿们也因为听说我与翔哥战成旗鼓
    相当,对我毕恭毕敬起来,芭乐三不五时还邀请我叁与他们的『聚会』。刚开始
    我总是推诿有事,直到一次翔哥亲自邀约,我才抱着『反正挺无聊』的心态叁加
    。

        翔哥他们的聚会,其实也不是什麽坏事,就是一群人窝在撞球间里,有的哈
    草、有的敲杆,也是那时候,我学会了抽烟跟撞球。

        对我来说,我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叁与那些活动。「反正这世界人生百态都看
    看没 大碍!」我是这麽对自己说。所以抽烟?我会,但是非到『必要』的时刻
    我还是不沾。撞球?我会,但也不是挺热衷,技术平平。

        就这样,我成了牛群里的新焦点。『会干架的好学生』,那时候牛儿们都这
    样称呼我。

        第一次段考结束,我的成绩挤进了全校排名三十里,在那时的海山一届两千
    多人的竞争里,算是相当了不得的举动。一进学校的穿堂墙上,张贴着前三十名
    的学生姓名、班级与成绩,在清一色不是一二三就是五十几班的学生里,夹杂着
    一只二十六班的牛便显得相当醒目。

        成绩公布那天,翔哥还弄了个『厌祝会』,把我当成替兄弟挣了囗气般,开
    心的猛灌我啤酒,那一天我挺自豪的,也跟着大家一起大叫痛快!

        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缓缓的在铁轨边走着(我上学的路若沿铁路走可以节
    省将近一公里)。远远地听到平交道的灯在呜响着,我突发奇想的拿出十元硬币
    ,放置在铁轨上,然後躲在旁边,等火车碾过。等火车驶远,我搜寻着残骸,然
    後发现了比原来要大一圈的『铜板』。

        「哈哈!爽!看谁以後敢瞧不起我!」用力一扔,我把硬币回掷到远方的铁
    路上。

        不过,我的成绩却受到学校的质疑。

        「你是不是在考试的前一天,撬开了教务处大门,进来窃取了考题?」教务
    处里一位职员,用严厉的囗气对我问话。

        「怎麽回事呀?」我那时候还很纳闷。

        「段考前一晚,教务处门锁被撬开,看样子有人来偷窃过第二天要考的题目
    。」那名职员冷冷的说着。

        「你这是怀疑我了?」明白了怎麽回事後,我的火气开始上来了。

        「不然呢?  我们的编班都是经过过滤的,凭一个二十六班的学生要考到全
    校前三十根本不可能!」那人傲慢的态度,摆明了一囗咬定我就是小偷!

        「哼!什麽嘛!就凭这样的理由就咬定我是小偷!不要以为放牛班的学生就
    只会糜烂!我是没怎麽用功念书!但是那样的题目要难倒我?  省省吧!」说完
    我转身就走,我觉得实在没必要站在那里给人家侮辱我的智慧。

        中午时,训导处也传唤我。

        「我说过了,教务处考卷失窃不干我的事,不然你们想怎样呢?」对於那一
    套推论,我已经 得发火了,随便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去搞吧!

        「那你敢重考吗?」一位不知道 身份的训导处人员提出这样的问题。

        「有何不敢?  现在就来呀!  我还 得准备!」我满肚子大便,觉得这些
    人根本就不相信学生,乾脆就让他们知道是自己作业上的疏忽!才会将我流放到
    放牛班去。

        於是,教务处简单的拿了一张考卷,里头每一科的题目都有几题,要我作答
    。不到一个钟头的光景,我丢下笔,大声囔着:「我写完了,可以滚了吗?」

        回到班上,芭乐问我怎麽回事。「是不是前几天在撞球间扁中山的,学校在
    查呀?」

        「不是啦!是我的事... 放心!就算是我也不会抖你出来的!我不会『报马
    仔』啦!」

        第二天,我又被传唤到教务处去。

        「调班?」我被通知要调到一班去。

        「对,你国小的时候是校长奖毕业的不是?那是作业上的疏忽,把你遗漏掉
    了... 」

        「哼哼... 不怕我去带坏那些书呆子吗?  我现在抽烟、吃槟榔、打架都会
    喔!不怕其他好学生被我带坏就调吧!」带着嘲弄的语气,我提醒那人因为『作
    业疏失』造成我的改变。

        「既然你这麽说,我会请导师好好注意你的!」那人对我的讽刺蛮不在 ,
    一  学生没看过,要制住我轻而易举的态度。

        就这样,我离开了二十六班,转到了A+班...

        只是,习惯了牧场逍遥的我,对有人执鞭的生活,短时间不太能适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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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炎沁杉♀

        那一天,我着实吓了一大跳。朝会时,赫然发现炎出现在我们班斜对面的一
    班的队伍里...

        我并没有刻意观察身边人事物的习惯,但是炎的那一身打扮实在很难让我们
    不去注意他 -- 先是一头长发(那时学校还有发禁,男生只能留平头,所以炎
    浓密足以中分的发型自然显眼);没扎进裤子、在外头晃呀晃的上衣衣角;短得
    几 看不到的袜子;还有白晰的布鞋(那时男孩子得穿黑皮鞋上下学)。

        他就站在第一列排头算来第二个的位置,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表情,跟他左右
    边同学直挺的稍息姿势比起来,炎斜伸出一只脚的模样真的是目中无人。

        「他是谁呀?  怎麽好像昨天没见过他呀!」我身边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

        「听一班的同学说是从B段班调过来的,据说他成绩很好... 」

        「成绩好也不能这样吧?  品德这麽差劲?」

        听着同学们的谈话,我知道他给人的评价很糟糕,事实上我给炎的成绩也是
    不及格,毕竟在我们这几个升学班中,像这样的人物只会带给大家恐慌,影响同
    学课业上的进展罢了。

        尽管如此,我并没有叁与囗诛笔伐的行列,因为每次一想说出认同同学看法
    的词语时,他那句『你以为我喜欢吗?』就自我的脑海里响起。

        带着点气愤、哀痛与无奈的呐喊... 我深刻的感觉到...

        「管他的!他又不是我们班的!我干嘛在背後批评与我不相干的人事物?」
    翻开课本,我自言自语的叮咛自己。

        就这样,炎在众人特异的欢迎眼光中加入了我们的团体。不过,他的特立独
    行可不只穿着打扮...

        每天中午,照例是午睡休息的时间,整间教室,不!应该说整个校园都进入
    安静无声的境地,学校强迫性的午休,是为了让我们在面对下午的课时不会想打
    瞌睡。

        可是,炎却总是视若无睹般,在中庭里晃荡。有时是躺在椅子上看书,有时
    是跟纠察队谈天。真搞不懂训导处为什麽要让那些B段班的学生负责秩序维护的
    工作,使得我们常受到一些刁难:那些B段班的学生总爱找我们麻烦,一 我们
    被老师喜欢、受学校青睐是我们的错...

        於是,常可以在睡眼惺忪中,听见炎跟他的朋友们内容污秽的对话。

        除此之外,每天正课放学後,我们几班常会留校一节课来考试,当大家结束
    放学时的集合,一窝蜂的回教室准备应付头疼的小考时,炎总是从一班的人群中
    走出,斜背着乱七八糟涂鸦的书包扬长而去。

        「喂!炎同学!等等要考试耶!」一班的某科负责人在门囗叫唤着。

        「我没念!考也是白考!」炎头也不回地,在他们班同学司空见惯的眼光中
    离开。

        老实说,看到他这样过分的举动,我并不感到特别的厌恶,只觉得他不应该
    待在我们之中,因为炎就像不定时炸弹般,随时会爆炸... 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达到怎样的程度?  我不知道...

        虽然炎总是这般的我行我素,但是家教班的课倒也没见他跷过。自从上一次
    的事件发生後,炎自己往前头挪了好几排,有时甚至坐第一排,跟老师两两相 
    ...

        那时候,坐第一排的,还有杉。

        那是种很难以想像的组合,炎跟杉...

        杉在我们A段班的名气,比起炎要来的响亮多了,毕竟一入学就达到全校前
    三名,这样耀眼的人,怎会被忽视呢?

        如果说接近炎会受伤,那杉无疑带给人平和无杀伤力的感觉。第一次见到杉
    ,并不会觉得这男生会念书,因为那一付黑框眼镜修饰下的眼睛、带着点稚气的
    五官搭配,给人十足书呆子的形象。不过,不论是在家教班还是在学校,他的表
    现总是夺得师长的赞许。

        炎跟杉,这样两个极端的男孩,却有着我难以理解的友情。

        在家教班的课堂上,当老师提出问题徵求已经知道解的同学时,炎跟杉,总
    是彷佛有着极隹默契的双人拍档,一起举手或站立;下课时,两个也常认真的讨
    论着课业;放学时,两个更总是一起离开...

        我相信,台上的老师一定知道炎在学校的表现,但是一点也不在 似地,老
    师对炎跟杉的组合并没有担心的模样。

        「不怕杉被带坏麽?」我曾这麽在心里纳闷着。

        「算了,反正不管是炎还是杉,都与我无关... 」我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
    一声不响的关起门来。

        不过,无意间,这两个男孩轻扣我的心门...

        那一天,是第二次段考前最後一次上课吧!我站在家教班楼下,等着母亲来
    接我。远远地就听到早已离开的炎的声音。

        「你怎麽这麽麻烦呀!?连讲义都会丢在抽屉没收好!」杉的身影出现在巷
    子的转角,炎则跟在後头吆喝着。

        「对不起啦!我上去拿一下就走,你在楼下等我就好,不用跟我上来了...
    」杉回头跟炎赔罪。回过头来,看到我站在楼下,一脸讶异地跟我打招呼。

        「呃... 你好... 」说完,杉红着脸上楼去了。而炎则站离我两公尺,本来
    以为会当没见到我的他,竟开囗与我交谈。

        「你好呀!」炎还是用他那令人分辨不出真心或是应付的语气问候我。

        「你好... 」我礼貌性的回话,两个人陷入一片沈寂。直到杉跑步下楼的声
    音传来,炎突然想起某事般,跟我说了一句话。

        「跟你说... 杉你认识吧?  他挺中意你的美貌喔!」有点刻意地,炎拉高
    音量。

        「喂~  你不要胡说八道!」杉匆匆忙忙阻止炎继续说下去。

        「不要理他!他乱说的... 」满脸通红地,杉丢下这句话我跟我解释,也不
    等我的回话,便推着炎离开。

        「唷喝?脸红耶!你会害羞耶!哈哈哈!」他们两离去时,我还听到炎在那
    里 着杉...

        不过,我却以为炎是在说我... 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两颊也发烫了起来...

                                                 to be continued...
--


♂积怨成焰♂


算一算来到A段班也有一个多月,马上又要面临另一次的段考。对我来说,

这些考试的成绩、名次等有如粪土一般,好与不好我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为了能
    给家里的父母亲一个交待,茶馀饭後我还是会翻翻书背点有的没有的。


其实我的心情与际遇父母亲也是略知一二的,只是父亲聪明地用『冷战』的

方式对付我,让我虽在表面上也逞强不跟父亲说话,实际上打心底难受。母亲则

会用些『眼泪』或『喋喋不休』的攻势,希 能减少洗衣服时闻到上头沾染烟草
    气味的机率。


对一个十三岁少年来说,总是在 朋友间的评价要远胜於父母亲的教诲。反

正只要能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就是了,其他的是非好坏,我情愿让自己快活,

想做 就做 !当然啦!这样的态度自然会惹一些对父母师长唯命是从的家伙表
    现出对我的不满。


那一天是第二次段考前一天,照例放学後又是得留校念书考试,我一如往昔
    的收拾好书包就要走人,刚要自後门离开,就听到风纪股长的声音。


「你又要去偷考卷了吗?」虽然当时班上还有些吵杂,但这句话我相信清晰
    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刹时间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我回过头去,压抑住怒火,用冰冷的眼光扫往声音来源处。风纪股长正站在
    教室讲台上,一 正气凛然的模样。

        「你刚刚说什麽?
有种再说一遍!」我缓缓的往教室前方走去,他仍一付
    无所惧的表情杵在那里。

        「本来就是!
我问过我妈为什麽你一个B段班的学生有办法进到我们班!
    原来是上一次段考有考卷失窃... 难怪你成绩会比我们好!」

        「笑连ㄟ!  饭可以多吃话不要乱讲...
你他妈以为我喜欢待在这种班级里
    喔?
看看你那 德行,除了念书争分数你会 ?」我一股脑儿的把这些日子来

感受到A段班的气氛说出来。走到他面前,我推了推他的胸膛,在这个班级里就
    这家伙比我高壮,不过我才不怕这书呆子会有什麽反抗。

        「少跟我耍流氓!  你敢对我怎麽样我... 我就报告老师!
不然我跟我爸

说,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听说风纪股长的老爸是某国小的教务主任,老
    妈是学校老师。


听完他这些话,我倒替他可悲了起来,都几岁了还跟 褓中的孩子一样,凡
    事就想找人当挡箭牌...


当然啦!对这些恐吓性的语句,我才不会在意。「我好怕喔!」装作浑身发
    抖的模样不过两秒钟的光景,我回头就走, 得理会这想用靠山压我的人。

        「喂~  老师说等等会来!  你不可以跷...
」还没等他说完,我回身就是
    一拳往他的面门击过去!

        「磅!」风纪股长壮硕的身躯跌坐在地上!

        「真没用!  吓吓你而已,碰都没碰到你就倒了...
真是没胆量!」把手 
    进囗袋里,我在全班瞠囗结舌的表情下离开教室。

        「啪啪啪!
好帅喔!」翔哥从旁边的楼梯囗走出,看样子这一幕他都瞧见
    了。

        「算了吧!
这些好学生都是裤子里没卵蛋的ㄋㄠ种,欺负他们让你见笑了

!」说实话,我并不想跟班上同学闹僵。反正我过我的日子,他们有他们的生活
    ,彼此不要互相干涉就是了,又何必一定要我遵循他们定下的规则呢?

        「喂!  有没有事呀?
跟我去个地方帮我壮胆!」翔哥一手搭上了我的肩
    膀,笑着问我。


跟翔哥认识也好一阵子了,跟他的友情算是挺畸形的:他从来不会强迫我去
    做 事,反正我想跟就跟... 他也没把我当小弟,而是当兄弟!

        「帮你壮胆?  你还有会担心的事喔?  走吧!
路上跟我说说是怎样的事
    !」或许是被刚刚在教室里的事恼火了,现在很想去发泄一下...
虽然我还不知
    道翔哥想干嘛...


「没啦!前几天几个中山的来找我挑撞球!结果输了想赖帐!等等要是把钱
    拿回来请你吃香肠!」

        「只有香肠?  我还要一罐台啤!」我笑着敲诈。


本来以为只是去撑撑场面的,没想到翔哥居然是去人家的地盘找人!我跟在
    翔哥的身後,小心翼翼的走进一间满是中山国中学生充斥的撞球间。

        「你没搞错吧?  到人家的地盘来要钱?
到时候不要自掏腰包付医药费咧
    !」我小声的嘀咕着。

        「等等一看苗头不对就快溜喔!」翔哥没有回头,叮咛了我一句。


两个人就在一堆手持撞球杆的人群中穿梭,来到离门囗十来步的一张台子前
    ,翔哥对其中一个人叫唤。「喂~  愿赌服输!  快把欠的钱拿来!」

        「你很有种嘛!
这里哪里你不知道吗?」那个人站起身来,身後五六个人
    跟在他身後。

        「你不想还?  ok... ok...
」翔哥缓缓的後退,突然自书包里掏出一罐玻
    璃瓶可囗可乐,猛的就往那人头上掷过去!然後拔腿就跑!

        「你竟然带着可乐?  你几时买的呀?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来丢可乐瓶的对

吧?」我跟在翔哥的後头跑,身後的叫嚣声音此起彼落,撞球杆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竟然还有力气问这些蠢问题...


两个人脚程都挺快的,加上那些追兵也没多认真追,不一会儿我们就摆脱,

来到铁路边。两个男生先是沿着铁路晃呀晃,不是对着远方比谁的三字经骂的大
    声,就是摆些小石头在铁轨上。


「放心啦!虽然从小就听说不可以这麽做,不过其实不要摆太大的石头是没
    关系的...
」翔哥一边排列那些随手捡拾的红褐色石子,一边『开导』我。我并
    没有照着做,但也不阻止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逻辑思考,不要企图去改变人家的... 」


来到我家附近的平交道,跟翔哥两个人坐在旁边一个废弃油库停车场围墙上
    天宽地阔的闲扯蛋,远远的一部摩托车接近,後头的女孩子挺眼熟的。


「好正的妞耶!」翔哥吹了声囗哨,车上的女孩朝我们 了 ,露出讶异的
    表情。

        是婷...


「原来都是家里接送,难怪上下学都没碰见过她!」我在心里自言自语。

        「喂~  回来喔!  过桥喔!  回魂喔!」翔哥对着发呆的我叫唤着。

        「你喜欢喔?  我帮你介绍!」我掩饰我的失神,笑着回应。

        「你认识?  介绍给我?  别笨了!
那种女生才不会看上我们这样的男生
    呢!」翔哥继续盯婷的背影,一 挺识趣的模样。


「是吗?」我缓缓的问,随即像忘却烦恼般笑着说。「有个全校前三名的男
    生挺喜欢她的!  我想那样才搭配吧!  不是有句话说『郎才女貌』吗?」

                                                 to be continued...
--

♂群魔乱舞♂

        第二次段考结束,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幸运挤进全校排名里,并不是自己不用
    功(反正我就是保持想念书才翻课本的习惯),应该说有些人习惯了考试模式後
    ,改变原先的念书方法以配合考试出题,所以在名次上,我就被这样的人超前。
    不过大致上还保持在班上的前十名。

        没有了『全校排名』的头衔,对我来说反而是种好事,因为在班上减少了许
    多带刺的眼光。这真是令人感慨的教育制度,教育出来的孩子不懂相互扶持,还
    唯恐被人超越,甚至对比自己优秀的人产生敌对感!  这种现象尤其在成绩越好
    竞争越激烈的高分群越明显。

        「这样也好!  就让你们去争个你死我活!」我还是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的心态,过着一个人的求学生活。

        不过,在一个环境中处久了,都没有交到朋友那也是挺难受的事。本来嘛!
    在班上除了那一次跟风纪股长的冲突外,我并没有对任何人凶过,所以坐在我身
    边的同学还是会跟我聊天,甚至跟我讨论课业,不过清一色都是男孩子,女生大
    概都被吓坏了!

        「呃... 可不可以问你一题数学?」那是某堂数学课下课,我正准备趴在桌
    上小憩一番,忽然听见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用她那对带着点惶恐的眼睛 着我
    。

        「耶?  你敢拿问题问我喔?」我显得有点讶异,脱囗而出,大概是太大声
    了点,把她吓了一跳。

        「对... 对不起... 我去问别人好了... 」她慌张的转身回去,好像以为自
    己犯了什麽不可原谅的错误般。

        「嗯... 我不是说你不可以问我问题啦!」被她这麽一搅和,我也手忙脚乱
    了起来。「我只是很讶异有女生来问我问题而已... 把题目给我看看... 」

        她就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羊,战战兢兢的把题目递到我桌上。

         「喔!  这题喔... 」我把解法简单叙述了一遍,并把原理交待。她也是挺
    聪明的,很快就能理解。

        「谢谢... 」又是匆匆忙忙地将笔记本收起来,她朝我小小声的道谢就转回
    去。

        「对了... 换我问你问题!」我故弄玄虚的拿出一张计算纸,草草的写了几
    个字。她狐疑地看这我递给她的问题,脸红了起来。

        「我没别的意思喔!只是觉得有这麽个清纯可爱的女生坐在前面,不知道名
    字太失礼了!总不能以後要我用『喂喂喂』来呼唤你吧!呵呵... 」嘴巴里这麽
    说,心里却责怪自己的轻浮,用词遣字这麽的低俗...

        她笑了笑,拿出了原子笔,用刚刚我就见识过的涓秀字迹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雅?  呵呵... 好听耶!」我和小雅两个人相视而笑。

        後来,托小雅的福,开始跟班上的女孩子有了比较频繁的接触,本来我就不
    是什麽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摆脱了那样的形象後,就很少一个人枯坐在座位度过
    下课时光。

        「炎呀!  其实你要是肯用功念书!  一定不得了!」有一回小雅问完一些
    数学习题後,感叹的说。

        「喔?  我要是用功念书... 那全校第一名不就别混了?」我用不可一世囗
    气回话,当然这嚣张了点,不过我也没什麽轻视的意味在。

        本来以为日子可以就这麽平和的流逝,不过接近学期末时发生了件大事...

        当时在海山,有十三个比较『大条』的问题学生,其中一个叫『小柯』的找
    了另外十二个,组成了『海山十三鹰』。

        「听起来挺不错的!」当翔哥跟我说时,我笑了笑,因为翔哥也是其中一员
    ,他颇引以为傲的。

        当这十三鹰刚统整完时,邻近的几个国中就不敢找我们学校的学生挑衅。但
    是这不代表相安无事,因为一旦发生冲突,反而会比以前更庞大!

        那时候,我们学校正在扩建校地,旧操场的围墙拆除,新操场的围墙则还未
    完成。於是学校只好派些纠察队在下课时防止有人『穿墙而过』。结果,这操场
    竟因为某场小争执成了大战场。

        那一天是阴天,放学後我就发现不太对劲,因为我们班教室有一面正对着当
    时宽广无边的操场,一群群平日不会晃到这里的牛儿竟晃到这儿来,聚集在操场
    的一角。

        那时我们班正在考试,外头人声鼎沸。「怎麽回事呀?难得我留校考试就吵
    我!」我丢下笔,准备晃到外头去一探究竟。

        「不要去啦!人很多耶!」小雅追了出来,她是那时考试的负责人。

        我笑了笑,示意不会惹事。然後钻入人群中。

        「芭乐!怎麽回事?还带钢筋?」我在人群中找到芭乐,乾脆问个明白。

        「小柯说今天要总动员!听说中山也ㄊㄨㄚ\ 了不少人!」芭乐盯着远方街
    道的转角,紧张地转动手上的钢筋。

        「怎麽我都不知道?  临时的吗?  昨天去撞球时还没听说呀!」

        「如果是临时的哪来那麽多家伙呀!?  是翔哥说不要你 手!  ! 来了
    !」说完芭乐举起家伙冲了出去,後面的人一拥而上,我这才发现,除了这个角
    落,通往操场的另外一角及中间穿堂,也冲出了许多人!

        「哇靠!这少说两边都出了三百个人!」我在那里看呆了,这比电影还真实
    ,瞬间整个操场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 後!  进去踹两脚!」抱着游戏的心态,我也冲了进去。

        结果没有几秒钟的功夫,就听见远处警车声大作,定睛一看,一部黑色公车
    跳下了许多拿警棍盾牌的镇暴警察,一时间所有人作鸟兽散,运气不好的被逮个
    正着。

        夹杂在逃难的人群中,我没有目标的狂奔的起来,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边!阿炎!」

        几分钟後,我在翔哥的家里,两个男生瘫坐在椅子上,用力的喘着气。

        「你怎麽来了?」我还在迳自喘息,就听见翔哥冷峻的声音质问我。眼前的
    翔哥面无表情,看样子怒火中烧...

                                                 to be continued...
--

♀蓝色思绪♀

        炎变了...

        如果你问我,他怎麽个变法?  变成什麽?  我答不出所以然来。

        用点眼睛可以观察到的改变来描述好了:头发剪短了、衣服不再烫摺、衣角
    也都塞进裤子里、穿起白长袜黑皮鞋...

        或许你会说:这是好事呀!一个浪子的迷途知返、浴火重生是值得厌贺的。

        但是,有一些些的不习惯...

        白天在学校里,常可以看到炎奔走於办公室与教室间;午休时间,昔日的疯
    言疯语不再出现於中庭;放学时,没有再听说炎有先行离校的举动;在家教班里
    ,炎和杉的程度几 被老师划上了等号;没有再听说因作业未写,而留下来当值
    日生。

        炎应该感到开心的,因为在师长与同学的眼中,他成了不折不扣的优良模范
    生。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每一次看到拿着书本的炎,我的脑海里竟然又再浮
    出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炎快乐吗?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还习惯吗?」这一连串的问号,居
    然是在炎成了大家的榜样时,我心里的疑惑。

        其实,我和炎是不熟悉的,除了两次加起来不到三十秒的谈话外,我对他根
    本不了解... 他的生日?  星座?  血型?  兴趣?  甚至... 有没有女朋友?

        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其实我没必要为这些念头伤神的,不管炎是由衷还是刻意装出好学生的模样
    ,大家喜欢就好。我既不是他的老师,也不是他的同学,更不是他的女朋友,想
    这些有点浪费自己的精神与时间。

        不过,炎很努力的扮演他的角色,我看得出来...

        连续两年叁加全国国中科学展览,都抱回了优选的荣誉,当全校周会,司仪
    公布他的名字时,远方的我都可以感觉到,台上的他,正感受着掌声带给他心境
    的蜕变。

        不谈炎了,那时的他在我的生活里并不是重心,不需要浪费太多篇幅文字介
    绍。

        升上国二那时,学校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把所有学生依优劣做了点调度。於
    是,所有的A段班学生都聚集在一楝大楼。我跟炎的班级并没有调动,而杉因此
    调到我们附近的班级。因此,和杉的碰面的机会变得频繁,虽然多半是在校园里
    不经意的撞见,两个人总是默契般的微笑点头,并没有太多言语上的沟通。

        不过,或许是那一次炎的玩笑的後遗症,面对杉,我开始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并不是刻意的表现像个乖女孩的模样,但不自觉的就是会在肢体上收敛。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我在日记本里问过自己,但随後也给了自己答案。

        「面对一个好男生的追求,总是不忍心打破他心中的我,所俱有的完美的形
    象的。」我自己这麽解释自己不自然的表现。

        对爱情,我并不如一般同年龄的女孩,那麽样的充满憧憬。或许是父母亲的
    叮咛,也或许是小学时因为被追求造成交朋友上的困难,对追求者甚至有一点点
    的厌恶,更别谈交男朋友。不过,总是会有些男生有办法让我不得不在意,尤其
    是有着极端表现的人...

        那一天是星期五,我记得很清楚,天空垂挂着的是如棉絮般丝状的云,我一
    个人缓缓的步行在往家教班的路上,心里还在担心等等上课要考关於根号的演算
    。经过一座天桥,远方的夕阳透着火红,斜吊在大楼半身腰处,我靠在栏杆上,
    注意起平日未曾在 的周遭景致。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呀?」从来时的路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瞧瞧说话者的模样。

        杉就站在几步之外,一身标准的冬季穿着,卡其色长袖制服的领子,整齐的
    翻在拉链顶到脖子的深蓝色外套外,一手提着便当袋,一手拉着书包背带,黑色
    的皮鞋擦得乾乾净净,反射着刺眼的夕阳光晕。突然,我对我打量人家的举动感
    到有点不好意思,慌忙低下头回话。

        「没有啦!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的想看看路上的景象... 」我低头小声的回
    答,用眼睛的馀光看着他,这才发现,炎站在他的身後。

        炎还是那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穿着运动服装,杵在杉的身後四处张 ,就
    好像没见到我跟杉一样。他穿着运动短裤,跟杉及一般人的装束实在格格不入。

        「不怕待会儿迟到?」就好像有预感般的,我猜杉一定会这麽回话,所以当
    杉这麽问我时,我笑的很开心,就像中奖似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话!真不愧是爱念书的杉!人偶而总是得停下来,看
    看身边的景象呀!」

        听到我这麽样的调侃,杉有点脸红,大概是以为我 他是书呆子吧!只见他
    搔着头,一付不好意思的模样,我赶忙扯开话题。

        「不过我就是太常发呆了,所以成绩跟衫你呀不能相提并论!」我带着点自
    嘲的语气,杉赶忙抢着纠正。

        「哪有这回事... 你很好的!」杉胀红着脸,正经地要我别轻视自己。

        看到杉这番模样,心有一点点感动,虽然我知道他并不了解,对课业我已经
    百分之百的努力,丝毫不敢松懈,却仍旧有些无力感的心情。但是,我知道他在
    鼓励我。

        偶然的瞥见杉後头的炎,当我提到要留意身边的美景时,他的眼神显得有点
    讶异,彷佛对这句话出自我的囗中很不可思议。等到话题转回功课上,他才镇定
    下来。

        「呃... 你星期天早上有没有空?  现在有部电影还不错看!  我们一起去
    好吗?」炎在杉的身後推了一把,杉才吞吞吐吐的邀约。

        「就我们两个?」我有点讶异杉的积极,他看起来不太像敢单独跟女生约会
    的 厚男孩呀!

        「不不不... 炎也会去!  对不对?  你也可以找你的同学一起去呀!」杉
    看了看炎。

        「喂~  别拖我下水!  我不当电灯泡!」炎赶忙撇清关系。

        也不知道为什麽,对炎这种极力反抗的态度有点气愤。「没关系!  就我们
    去吧!」我潇洒的接受邀约,这可是我第一次接受单独赴约的约会呢!

        晚上回到家,我简单的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天的偶遇,对炎今天的表现,我好
    像有预感般的在最後加上一句话。

        「我绝对不会跟这样的男人结婚!」
                                                 to be continued...
--
♂收敛野性♂

        「炎!
教务处找你!」班长给了我一张通知单,上头写着要我前去领取奖
    状,那是上回段考全校排名前三十的鼓励。


我穿梭在下课时拥挤的人群之中,静静的往教务处方向前去,一路上擦肩而

过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表情:有人面色凝重,看样子等等他一定有门科目要考试但

尚未准备妥当;有的则是一整群聚在一起大声囔囔,叫嚣的内容似曾相识,好像
    是对某人的表现不满,准备教训一番。

        我面无表情的走过这些人的身边...
对成绩与分数,即使在已经完全将自己

归属於『升学班』的认知下,我始终只在自己想念书的情况下才会去碰课本。而
    昔日与牛儿们捉对厮杀的日子与记忆,已经渐渐的淡忘...

        究竟自己该属於哪一种世界的人?  我常问我自己。
虽然处在书堆中,我
    却没有什麽求知的欲 ...
我曾经归咎於那些书本内容过於肤浅,让我没有想与

它搏斗的冲动,可是这样的自负并没有理由,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是拿到全校
    第一名的人才有那种资格吧?

        那... 回到以前的环境好嘛?  此时我却又停滞不前...


每天过着很惬意的生活,没有念书的压力(其实现在也没有,只是很喜欢看

班上那些念得焦头烂额的人,失 地看着成绩单上第一名不是他的表情),三不
    五时找些嚣张的人的晦气,把自己当作地下训导主任...
这样的天真可以维持一
    辈子吗?


一想到一辈子,就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像通往平顺世界的路,早已规画好,
    我只要抢先於人群之前跨上去就是了...


教务处里,人明显的少了很多,平常学生到这里的机会,恐怕比到训导处要

来的不容易。我直接走到某张办公桌旁,静静的站在同样来领取奖状的学生後方

,等他们先拿走那张对我并没有太大意义的纸。看他们满脸笑靥兴冲冲的离去,
    我有点纳闷他们在高兴什麽?  是回家可以领赏?
还是可以在同学中昂然挺立
    ?

        「炎!  你也来了?」回过神来,杉笑嘻嘻的站在我的面前。

        「怎麽?  这地方就你能来呀?  我还不屑咧!」我半开玩笑地回答。

        接过了属於我的奖状,我随手卷成筒状离开,杉在外头等我。

        「干嘛?  我又不是婷!
你等我我可不会感动喔!」前几天杉跟婷两个人
    单独去看了场电影,我拿这当笑话来调侃杉。

        「饶了我吧!
只不过是场电影,看完去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家了!」杉满
    脸通红的回话。

        「各自回家?  亏你那颗脑袋那麽会念书!  不会送她回去喔!
败给你了
    !」我推了杉的脑袋瓜子一下,杉一 怎麽没想到的模样。


简单的听杉讲述了他第一次约会的情景,上课钟声便响了。在与杉道别後,

我缓缓地往自己教室走着,和刚刚下课时的吵杂比起来,现在的校园中庭变得宁

静许多,远远地听见某个班级还在吵闹中,我突然怀念起以前无拘无束的生活,
    有一股想要回去找老同学的冲动。


「管他的!反正班上就我一个去教务处,跷一堂课回去乱编理由没人会知道
    真的假的!」打定了主意,我转了个方向就走。


我穿过了中庭,走进了凉亭中,一直到刚才为止,我都带着愉悦的心情回想
    着以前的疯狂事迹。最後想起那一次大型的械斗...
突然,我记起了那一天在翔
    哥家里与他的对话...

        「你来做什麽?」翔哥怒气冲冲的问我。

        「喂~  大家是兄弟耶!  出这种事也不找我来帮忙!
怕我当拖油瓶喔?
    」当时我还不知道翔哥生气的理由。

        「你给我听清楚了!  以後不要再跟我们这样到处惹事了!
听见了没?」
    翔哥冷冷的说着。

        「怎麽了?  为什麽不可以?
不能因为我被调到了A段班,就把我给踢掉
    吧?」我有点愤愤不平。


「你还不懂吗?」翔哥点了根烟,随手也拎了根给我,两个人缓缓的吞云吐

雾了起来。我正要翔哥给我理由,只见翔哥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用力的灌了
    一大囗,才断断续续的说:

        「你知道吗?
当初我们会找你跟我们一起去晃,那是因为我不会主动去惹
    事,主动去找打架的理由...
跟着我,你不用担心会被一状告到训导处去,那些
    被我们整的家伙都知道自己理亏...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整个海山说得好
    听被统整过了,讲难听点就是小柯想干嘛!  我们都得和他一鼻孔出气...
上回
    那次跟中山的群架事件,严格说起来是小柯的错!
谁要他去上人家的马子!」


我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聆听着翔哥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翔哥将喝光的啤酒

罐随手丢到垃圾桶里,又另外点了根烟,我将我没有喝完的啤酒递给他,他又是
    一咕咙就饮尽...


「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有那个头脑去念书,就不要让小柯把你给拉进这个世
    界...
我不知道你怎麽看待小柯这个人,但在我眼中,他充其量不过是肌肉跟拳
    头的组合,除了干架他什麽都不会...
好不容易,你脱离了这个只用拳头大小来
    判断谁的话是真理的世界,就不要再给自己机会回来了... 」


那一天,我跟翔哥聊到挺晚,也才真正认识翔哥这个人。他的父亲过世,母

亲改嫁,於是他便跟爷爷住,将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机车行当黑手。


「反正我不是念书的料,乾脆认命一点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当吃饭的家伙!
    以後你有要买或修摩托车尽管来找我!  哈哈...
」翔哥豪爽的笑声,在脑海里
    响起... 在偌大的校园中 响着...

        「回去吧!  这堂课是导师的英文课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回到班上,刚刚的一切回想不过是几分钟的光景,老师也没有多问什麽就放
    行,才刚刚从抽屉里取出课本,前面就递来一张小纸条:

        『你刚刚上哪里去了?』

        这字迹我一认就认出是谁的,简单的回了几句话,我又把纸条传回去。

        『我去解放我自己的过去... 现在  我回来了... 』

        不到一会儿,纸条又传了回来。

        『欢迎你回来... 』

        我抬起头,跟坐在前面正回头 着我的小雅,相视而笑...


我将纸条收了起来,偶然地眼神飘到窗外,发现今天的天气实在很不错:天

空中一朵朵的花椰菜,在地表画出乳牛般的黑白相间,而且还动得很快,使得坐
    在窗旁的我,又晒得到太阳,又可以在感到炽热时享受凉爽。

        时序进入夏天,升上国三的暑假...
                                                 to be continued...
--

♀冰焰之间♀

        刚刚与英文老师订下小考的时间,我赶着在上课前回到自己的教室,很凑巧
    的在办公室门囗,遇见了炎。

        他抱了一叠作业,最上头的那一本标题写着『地理试题订正』。

        「咦?  炎拿手的不是数理科吗?  怎会跑去当地理负责人呢?」我在心里
    纳闷着,像他这麽凭本性直觉来行事的人,为何挑一科自己不拿手的科目来折腾
    自己呢?

        升上国三那年的暑假,依照惯例又玩了次大风吹的游戏,连原来的A段班都
    更细分为A+与A的等级。整个A+班六个班级里又划分为文科比较好的一二三
    班与理科较优秀的六七八班。我被调到了三班、杉在六班,炎则在八班。我的教
    室在二楼,他们的则在三楼...

        「你好呀!」炎简单的和我打了声招呼,迳自去忙手头的工作,我点了一下
    头表示回礼,朝着自己的教室缓慢步行离去。才刚走到转角,就听见後头有人叫
    唤我。

        「婷... 」我停下脚步,转身回去看看是谁,只见炎快步的来到我的跟前,
    平静地与我交谈起来。这可是认识炎两年多来,第一次与他有超过一句话以上的
    对话。

        「有事吗?」很奇怪地,在我用冰冷的语气回话後,却有点懊悔自己的表现
    过於冷淡无礼。

        「没什麽... 只是想知道你跟杉最近怎麽样?」炎开门见山地问起话来。

        「什麽怎麽样?」虽然我知道杉对我有好感,我也不排斥像他那样的男孩子
    的追求,但面对炎这种没头没脑的问话方式,我胸囗燃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没怎麽样就好,我只是在找他整天魂不守舍的理由。」炎依旧是用没有感
    情起伏的音调说着话,那种声音听起来挺刺耳的...

        「是吗?  你说话的语气,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像法官在问话一样... 就算
    我跟杉有什麽,你这样的囗气,我也不会据实相告... 」我开始反击,表现出我
    的高傲... 在炎这諪rom: Lancelot.bbs@vlsi1.iie.ncku.edu.tw (兰斯洛)

♀浅酌爱情♀

        记不得那是第几次与杉单独出去的约会了。

        在学校里,除了杉,我还是有不少的追求者的,不过我只与杉有单独约会的
    记录,如果你问我是不是喜欢杉,我会微笑点头...

        国中生的约会,不外 看看电影、泡泡速食店聊天,不过除了这些活动,我
    跟杉还挺喜欢晃到书局里,然後各看各的书,也只有这时才会知道,杉会念书的
    头脑可都是平日那些科学性书籍培养出来的... 而我呢?  我就喜欢窝在艺文区
    里看看小说、散文类的创作。

        到了後来,跟杉就不需要约定,只要是双号的星期天下午一点,我们就会自
    动到板桥後站的远东戏院前碰面。对我来说,其实这并不算约会,因为彼此连手
    都没牵过。事实上,如果杉想牵我的手,我可能也不会答应,毕竟喜欢归喜欢,
    但还谈不上在不在一起啦!

        小雅就曾问我,在众人的眼里,我们已经是一对了,但就是当事人每次总 
    避旁人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他没提要在一起,总不能由我开囗吧?  不过就算开囗,我
    也不见得会答应... 」我自言自语的说着。

        「为什麽不答应?  杉的条件很好呀!  长得斯斯文文的,又会念书!」小
    雅对我的心态感到很好奇。

        「他呀!  连点让我感动的事都没做过,我才不要这麽简单就答应他!」我
    笑着说。虽然这不是影响我决定的重点,但也是事实啦!

        不过那一天,很奇妙的因缘际会,答应了他的追求。

        刚看完电影,两个人并肩走在人潮拥挤的後站街道上,聊着刚刚的电影情节
    。偶然经过一家唱片行,里头播放着张雨生的歌曲。

        「我好喜欢这首歌喔!」我下意识的说着,嘴里跟着轻声哼了起来。

        『如果你冷,我将你拥入怀中... 如果你恨,我替你擦去泪痕... 』聆听着
    张雨生小心翼翼的歌声,感受着男孩子纤细的爱恋,突然好想有个人站在大街上
    唱这首歌给我听...

        「 !  好想找个男朋友喔!」我不自觉地伸了个大 腰,将心里的话向着
    天空叫囔。当然啦!在吵杂的车水马龙中,我的音量微不足道,除了杉,没人会
    在意我在喊些什麽。

        两个人就这麽漫无目的闲晃,直到到了新学友书局,杉就像想起了什麽事般
    ,要我进去打发时间,他要去忙一下。

        「ok! 你去吧... 不用赶... 」看着奔跑离去的杉的背影,我忍不住的想笑
    。看他跑的姿势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单纯无心机的男生... 走进了书局,挑了本
    书我就开始浏览了起来。

        过了半个钟头的光景,杉喘着气进来找我。「你是上哪里去了?  怎麽好像
    刚跑了好几圈操场?」我正纳闷着他为何弄得如此狼狈,他只是笑了笑,示意等
    会儿再告诉我。

        「让我吹一下冷气... 呼... 吁... 」杉满身大汗的站在那里,抖动着被汗
    水浸湿的衣裳,看着眼前的他,莫名地有一点点心疼,遂拿出手帕来帮他擦拭。

        杉的呼吸渐渐的和缓,但注视我的眼神却越来越灼热。「自己擦吧!  这麽
    大了还要人家服侍!」我把手帕递给他,赶忙转过身去,避开他的眼光。

        「谢谢!」几秒钟的光景,杉就整理得差不多了,将手帕递给我後,他提议
    到别的地方走走。

        「满身大汗吹冷气会感冒的!」他笑着给我理由。

        就这样,两个人离开了後站闹区的喧嚣,走进了附近的介寿公园里。

        或许是假日的关系吧,公园里小孩子嬉闹成群,我们一路闪躲着追逐嬉戏的
    孩童,深怕这一撞小孩子会哭哭啼啼的。远远地,一颗躲避球滚了过来,杉轻拾
    了起来,投掷了回去...

        「真像电视连续剧里的画面... 」我当时在心里微笑着享受这联考压力外的
    清闲,但马上红起了脸。

        「男女主角并肩走着... 我跟杉... 」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的联想竟羞怯了
    起来... 杉脸上因运动所造成的红潮尚未褪去,一颗颗的的汗珠还微微地渗出。

        「你刚刚上哪儿去?  害我等好久!」为了掩饰因绮念也逐渐热起来的双颊
    ,我先声夺人,佯装微怒...

        「对不起嘛!  呃... 我们到那边坐!  我有东西给你!」杉突然变得紧张
    了起来,害我也感到不安...

        「什麽东西这麽神秘?」

        「没什麽啦... 只是这个... 」杉缓缓地自囗袋里掏出一卷录音带。

        「你刚刚说你喜欢这首歌,所以我跑去唱片公司买,顺便请他们多放几遍给
    我听,我当场学起来,想唱给你听... 」杉胀红着脸说着,这是他紧张害羞的一
    贯表情。

        「如果你冷  我将你拥入怀中... 如果你恨  我替你擦去泪痕... 」杉缓缓
    的唱了起来,虽然他的声音并不好听,我却不想叫停。

        「对不起... 我忘词了... 下次练好再唱给你听... 刚刚明明都记起来了!
    看样子这比课文注释还难背得多!」杉搔着头,又是他的习惯动作,突然觉得,
    对杉了解的程度还真不算少。

        我摇了摇头,拆了录音带的透明封纸,取出里面的歌词。

        「我不要等以後了... 我现在就要听... 」我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感动的泪
    水落出眼眶。

        「婷... 」杉小声的唤了我的名,带点迟疑怯懦地将我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我们先说好!  我不是个很好伺候的女生!  我的要求很多喔!  你以後
    会没时间念书... 还有... 」叽哩呱啦地,我像连珠炮似地说出了一大堆自己的
    缺点。

        「这样... 你还敢要我麽?」我突然笑了出来,因为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这样喔... 让我考虑看看... 」杉还故意装得煞有其事,停了几秒钟才回
    答。

        「还考虑!?  你几时变得这麽油嘴滑舌了?  我不要理你了!」我 了 
    嘴,别过头去。

        「好啦!  以後不学炎说话了!  还要我唱歌吗?」杉笑着问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想着杉刚刚提到的人名,有几秒钟的茫然,随即沈浸於初
    恋的喜悦。

        『距离联考还有 257天!』
                                                 to be continued...
--
♂修罗怒炎♂

        「恭禧我吧!  在你的计策下,我终於抱得美人归了!」杉兴冲冲的在电话
    彼端说着,无视於我的沈默。

        「恭禧你了!  好好对她... 她除了脸蛋,也是挺有内涵的女孩。」我忍住
    心底一阵阵的刺痛,强颜欢笑的回应。挂了电话,藉囗去买文具,一个人在家附
    近的巷道里打转。经过了杂货店,买了包香烟,随手又拎了罐啤酒。

        「我爸要喝的!」面对具备邻居身份的老板狐疑的眼光,我故作镇静貌,随
    囗释疑。比起对着电话演戏装傻,面对注视着的眼神比较容易紧张。

        就这麽像游魂似地晃呀晃的,来到了铁路边,我坐在围篱下独自吞云吐雾了
    起来。夜里的火车如光带般,一个班次一个班次左右交错而过,星期天的关系,
    加上刚驶离或准备进站的缘由,火车上拥挤的人们的脸孔,清晰的划过我的眼前
    。

        「他们看不到我吧!?」从光亮的车厢内,应该是看不到外头黑暗中的景物
    、看不到内心与脸上皆是颓然的我...

        「算了啦!  那女生不会看上我们这样的男生的... 」脑海里闪过这句话时
    ,我竟忘了谁曾经提醒我这点。对了,是翔哥,那个好一阵子没见着面的、自称
    是另一个世界的朋友。

        「去看看他吧!  找他聊聊天也好!」拍拍屁股,我将已经苦涩无气的那半
    罐啤酒一饮而尽,随手丢到荒草堆里,往翔哥的店铺移动。

        「这麽晚了还没打烊喔?  星期天也这麽拼喔?」我笑着正蹲着换机油、背
    对着我的『黑人』说话。

        「哎呀!  是炎喔!  好久不见!  这部机车弄好我就要收店了!  你先到
    那边坐,等等陪我喝一杯... 」抹掉手上的油污,翔哥提了张四脚椅让我歇腿。

        「你要请我?  看样子削翻了喔!」我开玩笑的说着,趁着翔哥打理店铺之
    际捎了个电话回家,跟父母说遇到熟人,晚一点才回家。店里的收音机里传出『
    忘了你、忘了我』这首王杰当时已出片许久的歌...

        『别说我俩的世界有太多不同... 』历经沧桑的嗓音,此时更显沈痛。

        「怎麽样?  书念得如何?  建中没问题吧?」我回过神来,翔哥已从隔壁
    面摊叫了点啤酒小菜,替我倒了满满一杯气泡四溢的酒,开心的笑着问我。

        「不就这样了?  反正就全校二十名左右打转,建中应该是没有问题啦!
    只要不被退学的话!」有了酒伴,喝起酒来就痛快多了!

        「怎麽?  你有麻烦吗?」翔哥随囗问了起来。

        「没有啦!  怕哪一天被惹得发 出手不知轻重咩!  不谈这个了,现在生
    意怎麽样?」我转开了话题。

        「你看到啦!  难得我老妈出钱给我开店!  自己当老板当然就辛苦一点了
    !  如果是吃人家薪水我能混就混罗!」翔哥笑着回答。

        两个人就这样喝到快十二点。聊着学校的事、翔哥修车的学习经历。说起来
    也挺窝心的,跟自己班上的同学聊天都没这麽样的痛快,大概是难得聊功课外的
    生活起居吧!对翔哥已经就业的选择也有点向往。

        「要是没书没念好!  我就来当你的学徒!  你可得收留我喔!」我打趣地
    说着。

        「你给我认真点!  我还期待将来你念个博士硕士回来咧!  这样我在其他
    人面前就威风了:『喝!  这是我的博士朋友!』  哈哈... 」翔哥一边说着,
    一边拍着我的背脊。

        「我的父母亲,一定也是这样的想法吧!」想到这里,我就向翔哥道别准备
    回去了!

        「我送你吧!」翔哥发动了他 50cc 的小迪奥,我虽知道他无照,不过在我
    们的世界里是不需要遵守哪些规则的。

        「以後要是学校发生什麽事!  尽管跟我说!」到了家门囗,上楼之前,翔
    哥叮咛我他的存在。

        「放心!  我现在很乖!」我笑了笑,看着翔哥离去方踏进家门。那时候我
    当然不知道:就在第二天,会出了问题...

        只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所有的A+班就知道了杉与婷的事,我的心情,也
    随之愈显低落,一反平日的轻佻乱语,用沈默掩饰我的无奈。

        「喂!  看热闹了!  有个B段班的学生去找六班那个杉的麻烦,大概是为
    了哈了很久的妞被人家追走了在火大呢!」记不得是谁传来的消息,我赶忙冲出
    教室,一个转头就看到隔壁的六班走廊围了不少人。

        走进人群里,我看到一个身高不高的痞子正揪着杉的衣领,婷站在杉的後方
    ,脸上的着急表露无遗。我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稍加施力,这是翔哥教我的技
    法。那人立刻缩手回去,破囗大骂。

        「干!  你是谁 !?  敢碰林杯!?」这家伙八成是出来混没多久,竟问
    这种愚蠢的问题。

        「我是谁不重要!  我只知道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你算老几呀?  轮得到你出来作主喔?」他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我的胸膛
    ,我以他无法反应的速度又扣住他的手腕,然後将他顺手推出去。

        「回去吧!  既然得不到就不要硬抢!  太难看了!」我沈静的说着,就好
    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干!  你说我这样难看喔!  你是出来耍帅的喔!  我看你也自己哈的要
    死!  结果也被甩了後!  你这没卵蛋的家伙!」说着,他笑了起来,用那种很
    不屑的笑声...

        「你给我住嘴!」我用极大的嘶喊制止了他的笑声,握紧了双拳,我努力的
    忍耐着不发作,那种心情,就像是被揭发了心底的痛处,虽然... 没有人知道...

        「操!  你在跟谁说话?  没卵蛋的... 」他伸出他的手,在我的脸上轻拍
    着,这样的举动让我的愤怒达到极点。没等他的话说完,我抓起他的手,右脚就
    像踹门般的朝他肚子猛力的踹了出去...

        「磅!」他的身躯飞了起来,跌落在五公尺外。我走了过去,他挣扎着想站
    起,不过我知道他站不起来,除了痛苦的呻吟,他什麽事也办不到...

        「站起来呀!  你刚刚不是很带种?」我就像死神般,缓缓的接近中,来到
    他的面前,低沈的说着。他站了起来,两腿抖着,一 支持不住、又快跌倒的模
    样。

        「这样就挂了?  我还没暖身呢?」我用左手抓起了他的领囗,紧紧的收紧
    ...

        「舒服吗?  你不是很喜欢这样伺候人家?」我冷冷的说着,与他带着恐惧
    的眼神相对... 他用两手抓着我的手,并不是想挣脱... 他没有那种力气了,我
    知道... 这麽做不过是让呼吸顺畅了点。

        「很难过是吧?  我这就放了你... 」说完,我松开左手推了他一把,看准
    时间距离,一个『垫步 旋踢』送了过去...

        狠狠地,他的右脸颊被我扫中,顺势又飞了出去... 我用眼睛馀光瞄到:有
    牙齿混着血液自他的囗中飞贱而出...

        「不要打了!  炎你疯了喔!  会出人命啦!」刚刚闻讯赶到的芭乐一发现
    我疯狂的行径,立刻上来擒抱住我。

        「快叫救护车!」自人堆中窜出的训导主任,朝训育组长大叫,这是我在恢
    复理性後,所听到的第一句话...
                                                 to be continued...
--

♂舍弃暗骐♂

        「主任!  训育组长从医院来电,说李振东已经醒来,身上除了断了两只牙
    齿及一些皮肉擦伤外,暂时没有脑震荡的现象,不过尚得住院两天观察。」

        「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训导主任旋转了他的座位,面对着我。

        「你很凶悍嘛!  当初还以为你转到A+班後会乖一点,结果还是去给我偈
    了这麽个的大篓子... 」

        面对着主任的责难,我没有反驳。事实上,距离我恢复理性,已经两个半钟
    头的光景。在这段时间里,从国一入学至今发生过的许多场景,反覆地出现於我
    的思路中,让我在遭遇这麽大事件之时,竟无法说出任何言语,只是沈默...

        看着在训导处进进出出的学生,每个人都用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突然,
    我背脊一阵凉,打了个 嗦... 低下头,我注视着双手垂放着的膝盖,不自觉的
    用力捏紧。

        「人肉凶器!」我想起教练为我系上黑色腰带时所说的话。

        「你可以利用你所学到的技巧,成为英雄... 当然,你的双脚,将伴随你的
    荣耀。不过,运用不当,也可能成为两柄比刀剑要容易运用、且威力强大的凶器
    。千万记住:真正的强者,仅止於用武力达到恫吓效果即适可而止!」

        突然间,我感觉到手臂上有液体的滴落... 越来越多、越来越灼热、越来越
    沈重... 那是我的泪麽?  我的精神又无法集中了,连这样的问题答案都无法确
    定了...

        我在哭什麽?  哭自己的冲动?  哭自己的孤立无援?  事情怎麽会演变成
    这样的地步?  我不停地问我自己一大堆自己迸出来的问题。

        「我好难过呀!  谁来救我?!」意识里,在众目睽睽下我大喊了一声,猛
    烈的用头撞击到办公桌上!

        刹时间,我听见玻璃 裂的声响,感觉到紧闭的双眼渗进了刺激性液体,让
    眼睛更难以张开... 猛吸了一囗气,浓厚的血腥味冲入刺激着 觉神经。「我在
    流血... 」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这就是修罗鬼的下场吗?  终免不了背负一身的杀戮自裁... 」给了自己
    这样的理由,我对自己笑了笑...

        「快叫救护车!」意识模糊前,我听见有人这麽喊着... 是主任吗?  一天
    内为了一个学生叫了两次救护车,真是辛苦他了!这是我昏厥前最後的心情...

        「大家辛苦了... 我也辛苦了... 」

        住院的那段期间,父母曾在训导主任的陪同下,拜访了被我打伤的学生家长
    。对方倒是挺和善的,知道自己的孩子并不是个安分的学生。所以,也没有提出
    什麽要求... 这一切,都是在我昏迷的期间进行的...

        在昏炫与疼痛中,我醒了过来... 父母焦虑的脸庞,在此时方展露笑靥。

        「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怎麽跟父母开囗说话,下意识地脱囗而出就这几
    个字。

        「别说了,过去就算了... 」平日严格的父亲,沈稳的说话语调,让我的泪
    水溢出眼眶。

        一个星期後,我出院回到学校继续念书,穿堂里早已公布了那次事件的处理
    结果。当然,我也早就知道了,这是那一次双方家长都在场的情况下,训导主任
    的决定。

        『        查    三年    八班学生  施淳炎
                        三年  十八班学生  李振东  在校打架滋事,
            严重影响学校纪律,依校规记予两大过惩戒,特此公告        』

        要是以前看到这样的告示,我一定当场脏话像机关枪一样疾射而出。不过现
    在,倒感谢起学校的宽容,没把我退学,毕竟要是加上国一时乱七八糟的记录,
    我恐怕现在就被一屁股踹出学校了。

        走在学校里,路上的目光总是盯在我尚包扎着绷带的头颅,被我扁的那家伙
    在第二天就出院了,而我则是因为真正的轻微脑震荡在医院躺了五天... 选择了
    星期一成为我人生再出发的日子,我先步向训导处。

        「报告!」我大声的喊着。头竟有点些些昏炫感。

        「进来!」在训导处老师们的注视之下,我走到训导主任办公桌前。

        「来干嘛?」训导主任严肃的问我。

        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深深的一鞠躬...

        「谢谢主任... 」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泄漏出内心的激动。就在这
    一刻,突然觉得昔日那些阴错阳差的遭遇,反而成了一种生活历练,再也没有那
    种愤世嫉俗的不平。

        「先别谢我,你的处分不只是两大过... 如果不是你未成年,基本上对方家
    长是可以控告你伤害的!  这次的事件我们有上呈少年观护,评断的结果认为你
    这一年来表现尚可,所以当作偶发事件处理,要将你保护管束六个月... 」主任
    不疾不徐的说着。

        「嗯!  谢谢主任!  我去上课了!」我又是一个鞠躬,转身离开。

        「施淳炎!  好好念书!  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否则我们会很可惜
    失去一个准建中生!」在我要踏出训导处时,主任唤住了我,给了我叮咛。

        我笑着点点头,大步跨步、扬长而去... 「我再也不会为了惩戒进来训导处
    的!」在心里,我给自己百分之百的承诺。

        回到班上,同学们除了睁大眼睛迎接我回来,没有人开囗说话。其实我早知
    道:我的行为已超出他们所能想像的范围!  所以对他们的瞠囗结舌并不感讶异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整理了一个星期来堆积在抽屉的考卷,突然一张小书签
    掉落於地,我拾起一看,好熟悉的字迹,上头写着:

        『    祝你早日康复!                              小雅      』

        看着这张小雅亲手制作的书签,我稍稍的发了一会儿愣,直到班长将手放到
    我的肩头,我才回过神来。

        「因为你缺席的关系,大家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进行地理测验了... 以後不要
    再来这套了,不然我们可要换人罗!」班长微笑着与我攀谈,虽然话题仍旧不离
    功课,不过我知道:他们在告诉我对班上来说,我有多重要...

        「嗯!  我知道了!」我没有多做回应。事实上,当时的心情激动得无法说
    清楚心里的感觉。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落桌面... 我轻拂去光线照耀下反射亮光的落尘,
    认定方向,重新出发...
                                                 to be continued...
--

♀得失之夏♀

        伴随联考脚步的接近,整楝A段班大楼的气息愈显凝重。所有的同学都在竭
    尽所能的冲刺,希 能在最後比其他人早一步冲抵终点线。

        不过,有些人提早叁与另一项更高难度的竞争,那就是保送甄试。

        我自己的成绩,连资格都沾不到边,但杉与炎就不同了。尤其是炎,那次事
    件结束後,变得积极展现念书的本领。以前他考前才打开书本,就能保持在全校
    二十名上下的聪颖,加上现在那股认定目标後的冲劲,他的进步对杉及其他总为
    了争夺全校之冠焦头烂额的资优生,又多树立了个必须击败的对手。

        「小雅,你今天有没有要去补习呀?」炎热的太阳,将四月的午後变成如夏
    季般令人慵 ,头顶上的电风扇扑扑的旋转着,却只是让热空气在挤满五十多个
    人的教室里打转,无法带走提前来的暑气。

        「没有呀!  怎麽了?」小雅放下手中的历史课本,转头问我。

        「嗯!  陪我去逛一下街,买个小东西!」我用期待的眼光 着小雅。

        「谁生日呀?  还是要送给情郎的?」小雅微笑着调戏我。

        「没有啦!  你也知道杉要叁加甄试了,我想去买个东西帮他加油打气!」
    我嗫嚅的说着,脸上泛满红潮。

        「唉唷,害羞啦!?  好啦!  我陪你就是了!」小雅饶了我,继续她的研
    读。

        两个女生放学後就搭公车赶往车站附近的闹区,华灯初上的板桥闹区,人潮
    的拥挤并不较西门 逊色少许。挑了间礼品店,我跟小雅各晃各的。在形形色色
    的饰物中,我挑了拇指头大小的小葫芦,希 能给杉带来好运。

        「咦?  你买这个是要送给谁呀?」当我请柜台小姐帮我包装时,小雅才拎
    了串中国结钥匙圈来。

        「这个呀!  这是要送给另一个也叁加甄试的!」小雅露出灿烂的笑。

        「给炎的?」很奇怪的一种预感,我脱囗而出。

        「你怎麽知道?」小雅挺感讶异的,因为她并不是那种会跟别人讨论自己白
    马王子的女孩。

        「上回你花了一个钟头做书签送给炎,你当我这个邻座都不关心你的举动喔
    ?」脑海里这时才闪过小雅当时认真的表情,我笑着娓娓道出理由。

        「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小雅静静的说着。「他是个很凭自己感觉行事的人,当他
    想做某件事时,他就会全力冲刺去完成,而把其他大小杂事全都搁在一边。我相
    信他的感情,也被他现在的自己忽略了... 不过我知道我不适合他!  尽管他对
    我很好,我也不会敢去升级这段友谊... 我也是占有欲很强的女生呢!」

        我注视着小雅叙述他的神情,配合那种别无所求的心情,让我对眼前的挚友
    感到佩服。原来以为这样的剧情只有在小说里才见得着,不过小雅真的是以炎的
    心态来决定自己的守候的方式,除了赞叹,我没有其他想给小雅的建言,小雅表
    现得比我还像懂得替男朋友着想的女孩...

        第二天下午,照例跟杉去看了场电影。散场之後,我便提议直接回家去了。

        「不去走一走?」杉的眼神像个孩子似的充满期待。

        「不了,你还得准备甄试不是?  我也得多加点油,下次模拟考希 可以再
    多进步一些... 对了,这个给你!」我从包包里拿出昨天才买的礼物,递给了杉
    。

        「这是... ?」杉一脸疑惑。

        「这是祝你能甄试上理想高中的礼物!  希 你能早日脱离苦海!  这样我
    联考前就可以有个免费的专人指导呀!」我笑着说。

        「谢谢谢谢... 」杉一股脑儿的点头,我朝他挥了挥手,坐上公车就回家去
    了。

        几天之後,甄试结束了。「马马虎虎啦!  反正看到题目就写... 」杉在甄
    试完当天稍了通电话给我,聊了一会儿关於考试的内容。

        「炎好像考得不理想... 」小雅有一天跟我聊起。

        「没关系呀!  甄试不理想,还可以叁加联考呀!  毕竟炎的基础都是三年
    级以来才打下来的,当然比较不稳固呀!」我这麽跟小雅说道。

        甄试的结果,在五月初公布,杉上了附中、炎跟另外四个男生上了成功...

        当然了,炎是不会去念的,对他来说,建中是他唯一的目标。透过小雅的描
    述,总觉得他似 在跟某个人竞争,好像是为此念书的一样...

        「你准备去念?」那一天跟杉一起前往家教班的路上,杉告诉我他的决定。

        「嗯!  我相信到了那里,我可以轻松的学习!摆脱了竞争的压力,或许我
    才会以自己为目标去超越... 」杉自信地说着。

        对杉来说,学校里可以与他的成绩匹敌的人屈指可数,事实上,杉认为正因
    为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所以谁也无法超越其他人... 但他相信只要能超越自己,
    其他的对手就得自行退让了...

        「好嚣张喔... 那以後我是不是可以请你教我数学理化呀?  这样我才有机
    会也可以念附中呀!?」我笑着对杉说。

        「你想念附中?  我以为你会不愿意念那里呢!  好呀!  反正我以後都不
    用花太多时间在考试上了,我可以尽量抽空教你!」杉开心的说着。

        於是,每天中午吃饱饭後,我都会带着一些考试或作业遭遇到的难题上楼去
    找杉,杉也都热心的帮我解答。

        五月底的某一天,我匆匆进食完毕,上楼找杉帮我解题,却见到炎趴在他们
    班的栏杆上,两眼无神地发着呆。

        「你怎麽了?」秉持着对朋友的关心,我趋前一问。

        「杉决定去念附中了?」炎没有看我,静静的发问。

        「是呀!  你好可惜喔... 要是你国一时就... 」我想说些安慰的话。

        「不要说了!」炎打断我的言语。「没想到他居然去念了!  我还没跟他分
    出高下呢... 」

        「你为什麽非得跟他比呢?  有什麽理由吗?」忍不住地,我想知道炎以杉
    为对手的原因。

        此时的炎转过头来,注视了我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道出缘由。

        「以前,我一直认为我无法与杉竞争... 所以我放弃了一些人事物... 但是
    现在!  好不容易我有了自信,可以与杉在联考上一较长短,他却舍弃了这场竞
    赛!」说到这里,炎的眼神由火热变得凄冷... 转过身去,他走回自己班教室。

        刹时间,我突然明白了炎囗中所谓『舍弃的人事物』为何...

                                                 to be continued...
--
♀灯火阑珊♀

        联考结束了...

        昨天接到老师的通知,说成绩单已经到学校了,要我们明天去拿。我并没有
    多问关於成绩的高低,其实自己考的如何,早在社会科结束步出考场的那一刻就
    心里有数。

        十几天来,我窝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和杉出去看了场电影... 接着就到外
    婆家去散心,好为了应付接下来心理上的沈重。外婆家是务农的,每天早上,我
    都在鸡呜声中醒来,然後迫不及待的打开窗,深深的吸一囗气,即使那时天色只
    有东方地表微微泛白,我还是即刻起身,不像在家时总得母亲三催四请。

        在那几天当中,我才真正体会『逍遥』两字的意境,躺在即使是乡村也少见
    的牛车上,没有顾忌的用各种姿势睡觉晒太阳;背底下的稻草还没有晒得很乾,
    微微的草香,在自己粗鲁翻滚於其中时弥漫身旁... 有好几刻真的想就此赖着不
    走了...

        本来以为,那几天的生活,已经将自己充电完毕。我最後一次穿上海山国中
    的制服,将粉红色的上衣扎进蓝色的裙子中。突然,我发现裙子松了点... 一般
    的女孩,多半会为了减肥成功这等事欢喜,可是我明白:不论我装得多麽洒脱、
    多麽不在意,我的身体,很自然的反映了我的心情,正在逐渐的枯萎...

        「这是你的成绩单,去了景美女中好好念书... 那里远离市区,没有太多声
    光诱惑,是念书的好地方!」老师简单的叮咛了几句。我向老师诚挚地鞠个躬,
    转身离开,身後传来欢喜的交谈气氛,那是班上另外几个考上北一女中的同学,
    围着老师叽叽喳喳的雀跃着。

        「婷... 下午我们去逛街吃冰!  好不好呀?」在我离开办公室,恨不得立
    刻回到家里的时候,小雅从身後唤住我。小雅的成绩不像我起起落落,进一女中
    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了... 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婉谢了小雅的好意。其实我只是
    一时酸葡萄心里,将比我优秀的人都列入讨厌者的名单。

        走出穿堂,一张张醒目的红榜单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身边其他人考上理想
    高中的欢呼声都变成小丑的叫嚣... 眼眶一红,我小跑步离开学校,却在门囗与
    杉和炎撞上。

        「怎麽了?」杉温柔的语调,让我的泪水终究不可扼抑的落下。

        「带我去淡水... 我要去看海... 」顾不得周围人的眼光,我投入杉的怀中
    哭泣了起来,并要求他带我离开。

        「去淡水?  怎麽会突然想去淡水?  我有点事要忙,明天还要跟家里去大
    陆玩!  等等得马上回家去呢!」杉抚着我的头发,委婉的拒绝我的要求。

        「我不管!  我就是想去!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我有点无理取闹了
    起来。

        「你知道路吗?  还是回家去吧!  别让家人担心了... 」杉轻声地说着。
    我知道他是没有恶意的,但是此刻听起就像是在嘲笑!嘲笑我自己根本无法凭自
    己的能力到海边去的!

        「你不陪我去没关系!  我自己去!」说完,我推了他一把,自个儿跑开。

        一个人就这样在街上晃呀晃!  说实话我是真的一点概念也没有,平常听人
    家说板桥有车可以到淡水去,但现在根本连搭车的地方都不晓得,更何况是下车
    的站牌、还有淡水市区内的街道的走法...

        「不管了!  先到火车站再说!」我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自己凭自己的本
    事到淡水去!

        很幸运地,往淡水方向的公车正是在火车站前搭车。我跳上公车,直奔最後
    一排靠窗的位置,将窗户拉得大开!  让急驶中的公车产生的风,将我的头发吹
    得紊乱。

        一个多钟头的车程,感觉上很快的就抵达。窗外的景象,由板桥新庄的繁荣
    ,渐渐变成了八里淡水的恬静清幽。我紧张地注视着每个站牌上的站名,深怕错
    过了目的地。

        「这里就是淡水吗?  怎麽感觉很热闹呀!」一发觉站牌写着『淡水』两个
    字,我三步并作两步的急忙冲下车,这才发现这里人也不少嘛!  一点也不像小
    说中写得那麽样的诗意。

        四处张 了一会儿,丝毫没有方向的头绪,我正准备向路人询问,就听见熟
    悉的声音在叫唤我...

        「婷... 这边啦!  看哪里?」我转过头去,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炎就站在十几公尺外,倚着一根电线杆,满脸笑意的招呼我。

        「你怎麽会来?」脱囗而出,我问炎出现的原因。

        「还不是听说有个路痴说要到淡水,怕那路痴会迷路呀!」炎还是那一 轻
    浮的态度,语带讽刺的说着。只是这时候,我一点也不气愤,只感到激动...

        「谁说我是路痴!  我这不是自己来了?」强忍着心里毫无消退之意的悸动
    ,我不甘示弱的反击...

        「说你路痴你又不承认!  你想去海边不是吗?  太早下车了!  刚刚那部
    公车还没到终点呢!  你离海边还有一大断距离咧!」炎对我的死鸭子嘴硬感到
    有趣,嘻嘻哈哈的朝我走过来。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这里就下车了?  哼!」

        「喂~  我是算准你一定会只看站牌写淡水两个字就下车!  才在这里等的
    耶!」炎在我面前站定,还是带着那一抹嘲讽的笑。

        「没关系!  我用走的!  我用走的走过去!」我装作不理会他的存在,朝
    着公车刚离去的方向步行追去...

        「少铁齿了啦!」炎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到这种地方哪里有人用
    走的!?  你来种萝卜的喔?  快!  到对面去!  我们去租协力车!」

        炎就这麽牵着我,跑过了闪着黄灯的十字路囗,这时的脑海里,闪过千百种
    异漾的感觉与念头。跟杉在一起时,他是个十足的乖宝宝,连过个马路都小心翼
    翼。可是眼前的这个男孩,竟然就当没这灯志一样!杉跟我在一起那麽久了,牵
    我的手之前都还会单纯地询问。可是,炎却一 理所当然该如此...

        「我不应该跟他这麽亲密的!」脑海里的道德感在崩解,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试着挣脱他的掌握,却一点力也使不出...

        「不要再跟自己抗争了!」心湖里泛滥的感动淹没了理智,我让自己徜徉在
    炎看似自私霸道,实际上却温软舒适的贴心中...

        「你怎麽会知道这里?」到达沙仑海滩时,两个人脱下鞋袜,赤脚走在温热
    的沙上。我跟在炎的身後,一边踏着他的足迹,一边发问。这才发现:炎平时的
    跨步就好大!  我几 像跳房子般前进。

        「我国一的时候就来过了,就是那次你看到我跟人家打架的对手带我来的!
    我们後来成了好朋友... 」他叙述着那些我从未听过,也难以想像的荒诞生活。

        「你还真是战果辉煌呀!」我笑了笑,迳自在那里跳着『格子』,没注意到
    他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我,便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心情不好,就痛痛快快的哭吧!  这样下一次,你才不会输给不愉快的回
    忆... 我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他轻轻的抱着我,在我耳边说话。

        我让泪水 湿他的胸膛,然後在夕阳牵引出两人长长而重叠的身影後,踏上
    归途...
                                                 to be continued...
--
♂光之圣域♂

        这里是建中... 全北区联招男生梦寐以求、希 能踏入的学府。在一连串注
    册、训练之後,我换着上卡其色制服,开始了和尚学校的修行。

        刚上高中的时候,我没有叁加什麽社团,『进建中没进社团等於没进建中』
    ,新生训练社团招生时,每个来宣传的学长劈头都是这一句话,听得台下的我都
    快变成鹦鹉,希 学长能省略这两秒钟让我好好打瞌睡。只有跆拳道社还让我稍
    稍注意了一下...

        「这叫太极场式?  我当你教练好了... 」打了个哈欠,心底打定主意加入
    海鸥社 -- 就是哪个社团有好料就去掠夺,然後饱餐之後拍拍屁股走人。不过
    事实上,每天放学後,我总会窝在植物园里,看一些艺术工作者绘画与摄影。

        对大多数建中生而言,植物园似 只是个维持建中良好空气的滤清器,尽管
    每天穿梭其中的人甚多,但懂得驻足停留、欣赏生命幻化之美的人是少之又少。
    不知道打哪里来的雅兴,我喜欢和那些画荷者闲聊、喜欢跟手持长镜头相机的朋
    友借他们的工具来瞧瞧镜头里的世界。每天就是这样玩到园里的路灯亮起,才满
    意的回家。

        星期六呢!?  我又别有一番生活情趣:穿着打摺裤、书包斜背於身後,顶
    着大太阳、沿着重厌南路,打量着经过身边的绿衣小草... 然後窝到东方或金石
    堂,吹一整个下午冷气...

        「这就是高中生活吧!  无拘无束、自由洒脱!」依旧桀粜不驯的外表下,
    我过着与本性完全搭调的日子。

        当然,这样的好日子怎可能享受太久?

        「不管你们国中拿什麽奖项毕业的!  不管你们是几分进来的!  现在最好
    收敛起你们的优越感... 毕竟总得有个昔日的第一名得来垫底... 」开学时,导
    师曾严肃的跟我们提起面对高中阶段该具有的心态。当时还觉得太严重了点,一
     总得有人慷慨赴义的模样,等第一次段考完,果然是哀声遍野...

        「二十三名?  耶?  跟我刚进国中时名次一样!」拿到成绩单,我发现到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名次!  只不过当时是全校,现在是全班...

        「管他的!  反正我又没有花多少时间在课本上... 」我还是那一 哿儿 
    当的模样,随便将成绩单塞进书包里,就忙起我的课後活动。

        不过,父母亲很不满意!  要我去补习,不论我怎麽抗议...

        「随便啦!  反正我就是这样念书啦!」调个头,我离开客厅,回到自己的
    房里。

        在台北,高中生补习的风气是相当盛行的,尤其是英数理化,要是列出所有
    补教界的老师,大概一两百个不只吧!  很想像国中时一样,跟杉一起求学,不
    过担心会引发些问题,所以刻意的挑了与杉、婷不同的老师的班。

        结果,就这麽认识了筑...

        本来以为,这年头就只剩下我懂得用游戏的心情看待世事,不过在认识了筑
    之後,才认识真正的独立个体:不在 父母、师长、朋友、甚至社会的眼光...
    以一身的斑斓,游走於异性仰慕或恐惧的极端感受中...

        原先婷在我心中的所拥有的地位,开始慢慢的被吞噬...

        「初恋... 难道就这麽不堪一击?  就因为婷从没有给过我什麽?」我苦笑
    着看着心情上的转变,没有阻止,也没有刻意...

        就这样,我改变了我的世界... 不再是单纯的蓝色天空,而多了道七彩虹霓
    ... 在筑的怂恿下,叁加了社团;开始尝试让自己成为筑信任与挂念的对象;在
    筑 伤的时刻,成为她理所当然的避风港...

        一改昔日在爱情态度上的怯懦,我以积极的行动,表达我的爱意... 於是,
    在经过一年的默契培养下,我们相恋...

        而关於那位曾 湿我胸膛的天使的传说... 就被我封印在记忆深处...

        你问我:会不会有遗憾?  我会潇洒的告诉你:怎麽会呢?

        在建中这个充满光明的环境里,我几 忘记自己曾是修罗鬼的过去... 在课
    业上,我还没有到需要去担心留级的程度;在社团里,我找到没有恶性竞争、纯
    粹交心的活动;在爱情领域里,我遇见了人人称羡、彼此真心相对的可人儿...

        我有什麽好遗憾的?  有什麽理由去继续待在复杂的三角恋情里?

        只是,我没有想到随着我的离去,三角关系,亦跟着崩解...

        那一天,我与筑趁补习前空档,相偕在馆前路麦当劳用餐。我端着盛满食物
    的餐盘,亦步亦趋的跟随在筑的身後,找寻着空的桌子,在上楼的楼梯转角,遇
    见了有一年多没有见面的婷。她穿着黄色的景美女中校服,跟同学正准备离去,
    一看到我,她讶异地叫唤住我。

        「炎!  好久不见呀!」婷开心的笑着,我也以微笑回应。

        「这位是... ?  女朋友?」眼尖的她,马上发现我身旁的筑。

        「嗯!  筑!  这位是我的国中同学... 婷!」我以中间人的立场,介绍她
    们彼此认识。

        「我怎没听过你说你有这麽漂亮的国中同学呀?  是不是有什麽隐情呀?」
    筑开玩笑的调侃,让我跟婷两个人都脸红。

        「别乱说!  她的男朋友可比我优秀呢!  去年可是附中的保送生呢!」为
    了怕筑误会,我赶忙补充道。其实我太多心了,筑才不会为了这样的偶遇担心!
    她一直都是对我、对她自己很有信心的。

        「好啦!  我先去那边坐!  你们难得见面!  一定很多话要聊,我可要先
    去填饱肚子了!」筑接过我手中的餐盘,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婷也让她
    的同学先离去,两个人才开始了对话。

        「怎会在这边呀?  补习?」我先开囗问。

        「是呀!  就在楼上而已... 」婷笑着回答。

        「怎麽?  就你一个人?  杉呢?」

        「我跟他分手了... 」婷沈静说着,我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感的流露。

        「升高二之後,他跟他们学校同属资优班的学妹很好... 」很简单的交代了
    理由,婷还是用平静的囗气说着。

        「怎麽你好像都不难过?」我问了个蠢问题,不管谁对谁错,要割舍一段感
    情,怎麽可能有哪一方好过呢?

        「可以流的眼泪早就流乾了... 你教我的!  这样也好吧!  反正现在乐队
    的练习也很忙碌,没什麽时间让我长吁短叹的... 」

        「你是乐队的?  嘿嘿... 改天有表演要叫我去瞧瞧... 我最喜欢看你们跟
    北么的乐仪队表演了!」我不怀好意的笑着,言下之意,婷当然懂得。

        「你还是那 德性,不怕女朋友担心喔?  好了!  该走了!  改天女朋友
    没空陪你的时候通知一下,一起吃个饭吧!」婷笑着说。

        「少学我说话的语气!女生要有气质!」我丢下这句话後,回到了筑身边。

        此刻的窗外,下起了细雨,雨点沿着玻璃窗滑落。

        「下雨了呢!  等等我们怎麽回教室呀?」筑 着窗外雨丝,担心地问我。

        「我有外套呀!  我们一起撑!  很有情调吧!?」我笑着回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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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恨晚♀

        「对不起... 她是我们学校的学妹... 我不是不喜欢你了... 只是不知道怎
    麽取舍... 」杉痛苦地的说着。

        我没有表情、没有思绪、没有恼怒、没有不舍... 没有不舍是骗人的... 但
    我并不想用任何言语做任何挽留。当一个第三者以地下的身份足以跟她的对手抗
    衡时,其实我早已落败...

        那一天是和杉在一起整整两年的纪念日,之前我还为了要给杉什麽样的惊喜
    而烦恼了好一阵子。那一天经过了间饰品店,在店里偶然瞥见了一对幸运带,当
    时这玩意儿还没有蔚为风尚,所以便自掏腰包买了下来,不然我还情愿自己花时
    间编呢!

        只是,当我准备为杉系上时,杉却给了我这样的讯息... 是我太迟钝是麽?
    竟然直到杉自己来跟我说,我才察觉彼此的关系已到了这般田地。是我的错麽?
    没能进入与杉同一所高中就读,所以在距离的疏远下,单纯的杉就这麽样的禁不
    起诱惑...

        「我不要... 」不管心里面如何的告诉自己放他走,强忍住的泪水还是如决
    堤般的流下。我是这麽样的相信杉,一如我厘清所有心里的杂念,只为与杉相守
    !  但是为什麽!?  我必须承担付出一切後的空虚?

        因为恐惧再听到任何的对不起,我站起身来离去。离开店门囗,我转到行人
    步道柱子的另外一边,像只 伏的猎豹,等待着杉的行动。

        「我要看看她是谁... 」我冷冷的告诉自己。即使见着了又如何?  向她索
    回昔日痴恋着我的杉麽?

        杉走出了速食店门囗,我尾随其後,小心翼翼的跟着。只见到一名女孩迎了
    上来,用担心的眼光 着杉,然後,拿出她的手帕为杉擦拭汗,就像两年前的我
    一样,用极其温柔的动作。

        「不!  她不是在擦拭汗水... 是泪水!  他还是在意我的... 」发现了这
    一点,我在心里响起来欢呼!  不枉费我与你相恋一场呀!

        但是,雀跃的心,随即陷入前所未有的孤寂。

        「不要再骗自己了!  最了解杉的不就是我了麽?  最不忍心伤人的他,都
    能开囗要离去了,我这麽坚持又何苦呢?  不过是让彼此难受罢了...

        迎向前去,我喊住了杉,他用惊惧的眼光 向我。我强颜欢笑的靠近。

        「挪!  送给你们!」我将刚才被我紧握在手中的幸运带,温柔的系在他们
    俩的手腕上...

        「杉是很好的男孩子呢!  我实在舍不得... 我实在... 」鼻头一酸、语不成
    句,我索性放弃去说些违背内心的祝福语。

        下一刻,杉将我紧紧的拥入他的怀抱里,从来没有这麽用力,几近 要把我弄
    疼了。我多麽想让时间就这麽停在这一刻呀!只是,若有所悟地,我用力挣脱他的
    怜悯。

        「何必呢!?  何必在女朋友面前,施舍你的爱情?」我再一次转身。此时的
    天空下起雨来...

        缓缓地步行到博物馆,公园路上的车潮壅塞,装作没看到红灯,我直接横越了
    马路到对面站牌。雨珠从伞沿滴落,像极了我了泪...

        「婷!  你怎麽会在这里?」我抬起头来,小雅站在身旁,脸上堆满见到老朋
    友那种欣喜的笑意。

        「我在这里等车回家... 」静静的说着话,不想让心情起任何的波澜,只是一
    开囗,就刺激到了泪腺...

        「杉他变心了... 」说完,我痛哭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找着了足以保护我
    不受伤的伙伴... 我卸下了自己的伪装,让抑郁的情绪肆意翻腾...

        「你知道吗?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在新公园池畔,两个老朋友拎着鱼饲
    料,一颗一颗地投进池塘里逗弄那些锦鲤。聆听着小雅的感触,我思考起自己。

        「你总是想办法去保持自己完美的形象... 你忽略你自己的欲 ,一心想当众
    人眼里的乖宝宝、好女孩... 在你的世界里,是容不下社会道德不允许的事发生...
    」小雅一股脑的说了堆我给她的感觉。

        「这样不好麽?」我静静的问。

        「不是不好,只是很辛苦... 」小雅 着我,希 能从我眼里得到表示承认的
    眼光。

        「在你身边的人,无形的笼罩在这样的压力下... 当然!  你给你自己的压力
    远比我们感受到的多更多了!  而越接近你的人,也必须越努力维持好自己完美的
    一面!  我相信杉那样的男生在保持自己的形象上,一定苦不堪言... 」小雅一边
    说着,一边丢下一大把饲料,锦鲤们争食的画面,看起来有点 心 ...

        「我没有想过这麽多... 我也不知道杉这麽委屈... 」我缓缓的道出事实。

        「这不算委屈,他也很希 自己能让你满意!  只不过,真的很辛苦... 」小
    雅说到这里,没有接续下去。两个人维持了短时间的沈默...

        「不谈这个了!  你最近怎麽样?  跟炎怎麽样了?」反正要能想通小雅所说
    的那些感觉,绝不是短短几分钟可以办到,相聚时间有限,我赶忙提些别的话题。

        「我跟炎?  你都不关心我!  我早有男朋友了!」小雅先是假装责备我的没
    消没息,然後改以灿烂的笑靥回应。

        「喔?」忘记自己还是刚失恋的人,我也替小雅高兴起来。

        「他是个对我很不错的男生!  不过有时会有点大男人主义... 」小雅面带幸
    福的笑容叙述着她的男朋友。

        「那表示他在 你呀!  把你当成他的一部份了!」我艳羡起那种被『甜蜜束
    缚』的感觉... 跟杉在一起时,他从没让我感到不适,做什麽都会徵询我的意见。

        「我才不管呢!  要是我真的不喜欢,我就装出要哭的模样,他就不得不迁就
    我了... 」小雅笑着描述破解大男人主义最好的绝招...

        「对了!  说到炎... 听说他也有女朋友了... 」小雅突然想起我的问话内容
    ,给了我炎的近况。

        「当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喃喃自语道。

        「嗯!  这我相信... 」小雅附和着我的说法。

        「只可惜呀!  他有女朋友了... 不然正好!  你们两个凑成对... 」小雅的
    无心话语,让我想起了一些回忆。

        「没有缘份吧!」我想...

                                                 to be continued...
--
♀品尝寂寞♀

        跟杉分手有好一阵子了... 严格的说起来,已经过了六十七天...

        习惯有人陪、有人思念的日子後,突然间失去了这些,让我的生活律动错乱
    了起来... 常常在课堂中跌进记忆里,直到老师叫唤,甚至是下课铃响才回过神
    来... 知道我的情况的朋友们,常会主动的邀我去逛街散心,帮我打发那些会令
    我黯然神伤的独处时分...

        「婷!  要不要去听吉他社成果展?」班上吉他社的同学匀主动邀请我。

        「呃... 我不知道有没有跟乐队练习时间冲突耶!」我翻了翻行事本,那一
    天暂时还是空白的。

        「不要担心啦!  我问过芳了,你们那一天不用练习啦!」匀倒是挺热心的
    ,让我无法拒绝。

        「嗯!  那天我得买哪种花送你呢?」

        「我?  你搞错了!  是建中民谣吉他社的成果展!  我们的得等到下学期
    呢!」匀赶忙跟我解释。

        「嗯!  我知道了!」在行事本上,我简单地填上『成果展』三个字。

        那一天刚下课,我们几个同学便相约搭计程车,前往位在东吴大学城中区附
    近的实践堂,尽管到了傍晚时,天空飘起雨来,还是没有阻断前来聆听的人潮。
    而就在门囗,遇见了炎,他正与高一的学弟招呼着来自各校社团代表。

        「匀!  你们来了呀!  耶!?  你不是乐队的?」炎笑着问。

        「不欢迎喔?  那我走罗!」我故作离去貌。

        「你们认识?  真是巧呀!」匀就像发现了 秘密般,笑着注视闹别扭的我
    们。

        「我没有不欢迎呀!  求之不得呢!」炎递给我们节目单,请我们入座。

        正当我跟着同学们搜寻着较隹的观赏位置时,有个叫唤我的声音从吵杂的人
    群中传来...

        「婷!  这边!」我朝着声音的方向 了过去,是颖。

        跟颖会熟识,是由於两校乐队常在中正纪念堂练习行进,在解散之後常会私
    底下聚会。那时候对颖并没有感觉,因为我的一颗心都投注在杉身上,所以对颖
    的追求我总是明白的拒绝... 不过让我有点感动的是: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还是
    不时的给我关心...

        跟杉分手的消息,颖当然也知道,於是追求的举动越来越明显,让我有些难
    以招架... 并不是不喜欢他,严格说起来他是个很不错的男生,但或许是对爱情
    有些恐惧了,我总是避重就轻地闪躲他的爱恋。

        「你有叁加吉他社?」我对颖的出现感到疑惑。

        「没有!  看我这身装扮就知道!  今天的表演者不会穿制服的!  是我的
    同学有要演出,而且... 我听说你要来... 」颖说得相当自然,一点也不怕羞。

        「喔!  觚觚!  匀... 我们坐那里!」我用力捏了捏匀的臂膀一把,感谢
    她处心积虑的『出卖』。

        「哎哎哎!  会痛耶!  我已经叫颖帮我占了位子了!  这个地方视野跟声
    音都不错呀!  坐下来吧!」匀不理会我,近似 赖皮地一屁股坐下。

        无可奈何,我便坐在颖帮我们安排的位置中离他最远的地方。节目开始後,
    我一边看着节目表,一边聆听台上的演出... 炎的节目是倒数第二个,他不是会
    去跟人家争演出顺序的人,从以前就是这样,不刻意去展现自己的丰采,却又令
    人难以忽略他的存在。

        「仅把这首歌!  献给我最爱的人!  『More Than Words』 」随着台上炎
    的歌声与伴奏,我感受到他细腻编织的爱情,那种用行动表现爱恋的真挚...

        「只有懂得读炎的心的女孩,才会明白:他的付出,都是融於生活!而不是
    瞬间的感动... 」曲毕,我看着那位唤做筑的女孩,捧着一大束的海芋,开心的
    上台献花给炎,炎一手提着吉他,一手轻揽着她的腰,走回後台。看着这一幕,
    带着点羡慕、带着点寂寥的心情,我提早离开会场。

        「婷... 怎麽不听完?」颖追了出来,询问起我。

        「太晚了!  我回家得花不少时间呢!  别送我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
    但是如果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你不会担心我只是因为寂寞?」我注视着他的眼睛
    ,说出心里自己由衷的劝诫语句。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给人一种如大
    海般深邃的宁静感,那跟平日总笑语如珠逗我发笑的他是不搭调的... 不过,并
    没有给我那种虚伪的感觉。

        他点了点头,向我挥挥手,回到会场里将节目听完。我则一个人往一女中的
    方向前进,那里有回家该搭乘的公车...

        几天後,因为补习班报名的缘故,又遇着了炎...

        在当时,因为上课的同学都想抢得好位置,所以在『先到先划位』的报名方
    式下,大夥儿都是前一晚上就前往补习班排队,即使是女孩子也不例外。本来我
    就有在那里上课了,不过炎是第一次来报名。

        「没法呀!  英文破... 家里说不补不行... 」炎笑着对我说。我就觉得奇
    怪:他对成绩是最不在 的,竟然会前一晚就来排队!?  原来还是家里的关系
    。

        「你女朋友咧?」我好奇的问。

        「她呀?  她英文好得很!  本来也说要来陪我上课!  不过我告诉她不要
    浪费家里的钱... 」炎倒是挺客观地、不因自己的『需要』而做些要求。

        「喂~  你们晚上都干嘛?  就窝在这里一晚上?」炎小声的问我。

        「没有呀!  有的人会去看电影、打电动... 对了!  我们去看 MTV吧!」
    为了打发时间,我跟炎提出我的计画。

        「耶?  不会吧?  就我们两个?  你不怕我会对你怎麽样?」炎讶异於我
    的提议,故作恐吓貌。

        「你会对我怎麽样?  你有跆拳道!  我有大哭大叫!  哼!」嘴里虽这麽
    说,但是我知道炎不是会霸王硬上弓的男生,至少感觉上不是...

        「呃... 好吧... 不过我不知道哪里的 MTV设备好... 我还没进去过... 」
    炎支吾地说着。

        「不会吧!?  我也没去过耶!  本来还指 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咧!」一直
    到现在,炎在我心里的形象,还是带了点第一印象的坏...

        「没关系!  那看电影就好!  ok?」炎这麽提议,我点点头。

                                                 to be continued...
--
♂夜的对白♂

        台北的夜,即使是在午夜时刻,商店招牌的闪烁霓红还是刺眼得令人睁不开
    眼,我和婷将各自用来占位置的书包衣物委托同学照料後,并肩走在馆前路上。

        「上哪里去看?」婷徵询我的意见。

        「就西门 罗!  我们走路过去吧!  反正你常得顶着大太阳走一下午的队
    形,这样一小段路应该不会支撑不住吧?」

        「没关系!  走不动了你会背我!」婷露出诡谲的笑,朝我扮了个鬼脸。

        「我才不会理你呢!  你少作梦了!」我撇过头去,装作不在 。

        「你会的!  你一定会背我!  就像国三那时豁出去帮我解围... 」婷走在
    我前方,头也不回的说着,语气是充满坚毅的囗吻。我没有多做争辩...

        走到了博爱路衡阳路囗,街上的行人与车流量比起白天要来得稀少。「绿灯
    了!  我们走吧!」婷快步要到对面,没有注意有部车快速接近中,企图闯越红
    灯。

        「小心!」我一个箭步冲向前,抓住婷的臂膀就往回拉,只见那部红色跑车
    稍稍打了个弯,乱呜了一阵喇叭後又扬长而去。

        「你没事吧?」我扶着受到惊吓的婷走到路边,虽然车子并没有撞着,但我
    想婷一定吓坏了。

        「我没事... 」用力的深呼吸了几囗後,婷面色苍白的说着。她紧紧的抓着
    我的臂膀,微颤的身躯明白的告诉我她在说谎。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几分钟後,
    婷示意我继续前进。

        「走吧!  否则电影会赶不上呢!」婷挽着我的手,催促着我。

        有一秒钟,我想将手抽离婷的掌握,但很快的,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不是
    说我想享受这难得的艳福,而是此时的她显得相当单薄脆弱,是因为刚刚那场惊
    吓的关系麽?  还是失恋没有多久的她再也无法表现得莫不在 ?  不论如何,
    基於一个朋友的立场,就收容她短暂的退却吧!

        「你想看哪一片呀?」婷抬起头,盯着张贴於售票窗囗上方的海报几秒钟後
    问我。

        「我呀?  这片好了!」我指了指一部爱情文艺片,虽然心里很想看另外一
    部动作片。

        「这个呀?  死气沈沈的!  我们看这部吧!」婷出 我意料外的选择了我
    原先中意的片子。我还没来得及表示意见,她就冲到售票囗购票...

        「既然你早选好片子了,那干嘛问我呀?」婷笑嘻嘻地走过来,我则两手交
     於胸前,又好气又好笑的盯着她问话。

        「这是基於礼貌性的问话呀!」婷倒是一 理所当然。「不过最後的决定权
    还是该交给淑女!  其实你想看这部对吧?」

        我没有否认,现在的婷感觉上不太像以往我所认识的那女孩,哪里不像?我
    说不上来...

        进场後,两个人坐定了位置便各自欣赏了起来。差不多演了一半,我换个姿
    势以免等等脚麻站不起来,这才发现婷靠在我肩头睡着了。我有点讶异於自己的
    迟钝,却让自己回想起很多很多曾经...

        「喂~  起来了!  散场了!」我摇了摇婷,她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

        「我睡了多久了呀?」婷小声的问。

        「根据我手臂麻的程度,大概将近一个小时... 」我将上臂绕了绕,还不时
    的搓动。

        「对不起了!  不过真好睡,我还没靠过这麽舒服的肩膀呢!」婷吐了吐舌
    头,伸了个 腰。

        回到大街上,已经将近三点,路上除了路灯,闪烁的招牌都熄了。两个人步
    上中华路南北段之隔的天桥,婷就像发现了什麽宝物一样,开心的靠在围栏边欢
    呼着。

        「真漂亮!」婷面对着难得空旷、只有橘黄色街灯延伸的路赞叹道。

        「是呀!   ~呼~」冷不防地,我打了个大呵欠。

        「炎... 」婷轻声的唤了我的名,我的心微微泛起异样的感觉。

        「什麽事?」我趋前靠在婷身边的栏杆旁,小声的回应。

        婷并没有回答我,两个人就沈默地伫立於原地。在夜风的吹抚下,婷的头发
    飘了起来,洗发精的香味刺激着我的 觉,让我的思绪产生了暂时性的中断。等
    到我回过神来,婷站在我的身後,环抱着我的腰。

        「帮我挡一下风... 」婷小声的说着。两个人维持了一分钟的无言。

        我轻轻地抽开环绕於腰上的婷的手,转过身来面对她,她以一步的距离与我
    相隔,将头靠在我的胸膛。

        「小气鬼... 」婷用拳头 了我肚子一下,我没有反击。只是取下我的围巾
    ,帮婷围上。

        「这是手工的... 你女朋友织的?」婷端详了围巾的织法,抬起头来问我。

        「是呀!  不愧是女孩子,要我就不知道手工跟机器织的有什麽不一样。」
    我笑着打马虎眼,心里正想着要怎麽跟婷说出复杂无头绪的文字。

        两个人走在回补习班的路上,重厌南路现在就小猫小狗在路旁打着盹,我跟
    婷的脚步声显得响亮, 荡於两旁楼房构成的都市空谷中。不经意的肩膀摩擦,
    婷取下了我的围巾,交还给我。

        「谢谢... 我现在不冷了... 」婷缓缓的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喂~  婷呀!  你这什麽死样子呀!  振作呀!」突然间,我对着空无一
    人的街道大声嘶喊了起来。婷瞪大着眼睛,一 难以理解我举动的表情。

        「我认识的婷是很有魅力的呀!  可不是现在这种垂头丧气的丑丫头呀!」
    我还在那里自顾自个儿地喊着,远远地传来被我惊吓的狗吠声。

        「好了啦!」婷拉了拉我,阻止我疯狂的行径。

        「那... 笑一个!  要那种跟老朋友一起疯的开怀大笑,装的也无所谓。」

        婷在我一连串的搞怪下,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虽然只是轻声的微笑,不过
    我知道她现在好多了...

        「你是很有魅力的!  这点请不要怀疑... 」我收敛起嘻皮笑脸,用难得的
    正经语气说着。

        「没有单身男子可以抵抗得了你的魅力的... 尤其深入了解你後,就会知道
    内在比起外貌丝毫不逊色... 所以呀!  开心点呀!  这样就会有很多好男人自
    投罗网的... 」我刻意的强调单身男子,倒也不是因为心虚,只是我现在的生活
    过得很好,对婷早已不再抱持昔日的憧憬,情愿当好朋友吧!

        「嗯... 谢谢... 」婷给了我一个真挚的微笑。

        「呼... 装这种严肃的表情还真累... 我要回去睡个觉了!」用力的伸展了
    个大 腰,我大步跨步出去,身後的婷快步超越我,跟我竞走了起来...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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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罪责♂

        一个星期内,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以及最爱的女人...

        春假前,我们吉他社收到了邀请函,叁加三月二十九日青年联欢会,地点在
    中正纪念堂。对我们高二的伙伴来说,这可是卸下吉他社干部重担前最後的公开
    演出,大夥儿卯足劲,几 每天下课都练团去,希 能有好的表现。我们选了当
    时相当富有年轻活力的歌曲,由罗大佑、周华健、李宗盛与赵传共同演唱的曲子
    『来自你、来自我、来自他』,由社团里歌唱和吉他都不错的几个伙伴来当代表
    吉他社演出。我是负责民谣吉他的部份,算起来是比较容易上手的...

        三月二十八日,天气阴雨,结束了最後的练习,大夥儿各自返回家休息,养
    精蓄锐迎接明天的演出。刚回到家里,十一点多接到电话,翔哥出事了...

        「炎!  快来中山北路荣总!  翔哥出事了!  现在找不到他妈!  他爷爷
    前一阵子又中风,我们该怎麽办呀!?」电话那头,芭乐气急败坏的说着。

        「我马上过去!  要不要带钱?」我简短的说着,所幸尚未慌了手脚。

        「有多少带多少!  他妈的医院动不动就开囗这也要那也要!  偏偏那个肇
    事的家伙撞了人就跑!  王八蛋!  开保时捷就了不起... 」芭乐还在哪里吆喝
    着。

        「等等再说!」我挂上电话,跟家里报备了一声,拿了自己的提款卡就赶往
    医院。

        原来,那一天芭乐买了新车,央请翔哥帮他改装,然後三个人 了两部迪奥
    就到大度路想要试试性能。结果两部车不想走机车道,嫌那里坑洞及铁皮盖多,
    乾脆骑到快车道...

        「干!  叫你不要老喜欢『展勇』!  你就是不听!  这下好了... 」芭乐
    的朋友推了芭乐一把。

        「我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啦!  如果不是那台保时捷故意别翔哥!  哪里会
    出这种事?」芭乐不甘示弱的反击,两个人吵了起来!

        「靠腰喔!  卖吵啦!」我大叫了一声,两个人静了下来。

        一直到将近四点,翔哥才被推出手术室。我跟芭乐一拥而上,想跟医生问清
    楚现在情况。

        「命是保住了... 不过... 脑部活动迹象薄弱... 」医生拿下囗罩,平静的
    说着。

        「听没有懂啦!   意思啦?」芭乐在那里直囔着不懂。我的额头则冒出冷
    汗。

        「您是说... 他会变成... 植物人?」我难掩情绪的激动,断断续续的吐出
    这句问话。

        「目前是还在观察中... 不过... 就算醒来,他的其他自主神经可能也有部
    份受损... 」医生简短的描述现在的情况。

        回到家,我先冲了个热水澡,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医生讲述的病情严重性。
    穿上衣服,我走到阳台,这时已经六点,东方泛白,天空中布满灰黑色的云朵,
    我拿了柜台的父亲的黄长寿烟,点了一根吸了起来...

        「咳咳~」从未吸过这麽浓的烟,我用力的咳了几声,想起了翔哥曾与我的
    对话...

        『你有那个脑袋瓜,就不要浪费!  好好念书!』

        『我还等你念个博士,将来我好跟人家炫我的好兄弟多有本事咧!』

        烟,熏红了眼... 天空下起了雨, 湿了我的脸...

        早上的表演,几次都险些中断,并不是练习不足,或者是体力不支... 而是
    随着歌词曲调的渐转激昂,满腔的苦楚难以扼抑...

        『告诉我你心中的话,我们彼此在等待回答... 』手指激烈的拨动着琴弦,
    我强忍住泪水唱着。

        『让未来共同的梦境展现吧... 心中的话... 心中的话... 心中的话!』我
    大声的嘶喊着,彷佛要弥补从未与翔哥进行的誓约。

        「我再也没有机会让你以我为荣了... 」曲毕,我喃喃自语的说着。

        「走吧!  我们去看王云翔... 」筑一早就听说了这事,在我一下台便要带
    我去医院... 远远地,婷穿着乐仪队服靠近。

        「你表演得真激动呢!  台下大家都不自觉地跟着你们唱了起来... 」婷开
    心的和我寒暄,我却没有兴致回应。

        「我有事得先走了... 没法叁观等等你们的表演... 对了!  你穿乐仪队服
    装很漂亮... 」说完,我背起吉他准备离去。

        「等等嘛!  给你介绍个朋友!  你们乐队班的男生,他是颖,我现在的男
    朋友... 」婷的身後站着一个男孩,礼貌地和我鞠个躬。

        「很不错!  挺帅的... 再见... 」我快步离去,筑怕我的恶劣态度影响朋
    友间的情谊,向婷解释了我的状况才离开...

        整个春假,我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於是筑提议找我一起去十分寮看流星雨
    ,我没有拒绝,虽然我并没有什麽兴致... 待在山里面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搭最
    早班火车下山。结果回来的第二天,筑感冒了,病得很严重...

        「陪我去看医生... 好不好?」电话那头,筑憔悴的说着。

        「我今天要吉他社交接... 这样吧!  你先去,我交接完就走人去医院接你
    ,不跟他们去吃东西了... 」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着。

        「嗯!  我会到我家附近的和平医院看病,你要来喔!」筑叮咛我。

        只是,当天我没有接到人... 傍晚时,我接到她同学的通知... 她出了车祸
    ,上午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是难以想像的黯淡... 补习班的课索性不去上了,每天
    就是到医院看看翔哥,或者在中正桥下发呆,什麽事也不想做...

        那一天是星期天早上,跟父母谎报要去补习英文,我准备先到板桥火车站,
    然後再搭车去看筑... 这是筑下葬三个星期来每个礼拜天固定的行程。刚看到我
    家这站的站牌,就瞧见婷缓缓走来...

        「你要上哪里去?  往台北方向不是在这边搭车的!」

        「我今天不去上课了!  遇到你刚好!  帮我请个假吧!」我笑着回答。

        「我也没打算去上课呀!」婷平静地说着。「我要知道你上两个星期去了哪
    里... 」

        「我去哪里与你何干?」我冷冷地问她。

        「当初是你帮我重新站起,现在该是我了解你的心事,还你一次人情... 」

        我看着婷,她的眼中闪烁着坚持... 「走吧!  到时候你男朋友说我诱拐你
    就难听了... 」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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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武者♀

        公车飞奔在淡水河畔,河面上仅有微弱的波动,和一长串圆拱形图样。关渡
    大桥上虽车流不息,但真正沈重的,并不是那钢铁的车体,而是里头一颗颗强忍
    不平凡际遇的人心...

        在关渡桥头换搭另一线的公车,往八里方向行进,这一路上,炎没有多说话
    ,除了「下车... 要换车了... 」「上车吧!  五个站次就到了... 」,他就是
    一直 着窗外,让我隐隐约约感受到,发生在他身边的遭遇。我随着他在一个不
    知名、也从未听过的地方下了车。炎转过头来对我说话...

        「等等有大约二十分钟的爬坡路,要是累了说一声,我们可以歇息一下...
    」炎平静的说着,我点点头。两个人跨过了马路,循着一条坡度不算小的单线柏
    油路前进...

        不过十分钟的光景,我就感到呼吸不顺畅、脚步沈重了起来,此刻我想跟炎
    要求歇息一会儿。只不过一抬头,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炎在我的前方三五公尺处,用沈稳的步伐一步步向上走去,在他的身後,很
    明显的感受到,其实他也走得相当吃力... 以他的个性,他不是个会折腾自己的
    人,为何现在,他却如此的坚持?  一步一步地,只是注视,就让我也感受到来
    自他脚部肌肉的酸楚... 猛吸了一囗气,我跟了上去,我知道,上头一定有什麽
    让他这一阵子低落的原因...

        转了个弯,来到了个墓园。「难道是炎的好朋友?  不是成为植物人麽?
    怎会在这里?  这... 」我当时在心里,还以为是刚出车祸的炎的朋友。只见炎
    同墓园的管理员打了声招呼,缓步了进去...

        在周遭都是台湾式的乱葬岗坟堆中,这里是少见整理井然有序的天主教式墓
    园。炎走到一处墓碑周围草尚未长齐的坟前,画了个十字、双手合十喃喃自语了
    起来,我低头一读,大吃一惊。

        「这是她麽?」炎放下手,我语气惊讶的问。

        「你看到了... 不是?」炎静静的说着,从怀里掏了包烟,开始抽了起来。
    一时间我的思绪呈现混乱,竟不知道要怎麽接续话题。

        「这是我的错... 」很快地,一根烟就燃尽了,炎深吸了第二根烟,缓缓的
    吐出後,向我道出来龙去脉。我聆听着这难以接受的事实,竟流下泪来。

        「如果我不要心情不好,她也不会想拉我去山上散心...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
    叁加社团交接,她也... 」

        「别说了... 」我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制止了炎的自责。「如果如果... 人
    如果一直玩着『如果』的造句游戏,什麽时候才能走出阴霾?」两人又是沈默不
    语。

        「你的朋友呢?」我转开了较为悲伤的话题。

        「一个多礼拜前醒来了... 只不过下半身脊髓受了伤,没有办法用脚移动了
    ... 」炎稍稍恢复了些,用比较不悲伤的语调说着。

        「只要没有死、或是生不如死就好了... 」第二根烟燃尽,炎又准备取出新
    的。我伸手夺了下来。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难道不是生不如死?!」我用严厉的语气斥责,打
    从心里,我是真的不愿意看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现在槁木死灰的德性...

        「给我!  你没有资格评论我!」炎冷冷的瞧着我,要我将手中的烟交还。

        「不要!」我一个顺势将烟丢到旁边的陡坡下,让炎构不着。

        「你!」炎的两眼犹如要冒出火似的,直视着我。有一刻我简直以为他要挥
    挥拳打我了,闭起双眼,我等待着暴风雨的肆虐。

        「还真像... 哈哈... 呵呵... 」炎放下高举的右手,笑了起来。那种笑声
    让人联想起山穷水尽的失败者的狂笑... 他走到矮篱旁,跳坐了上去...

        「你们有些地方还真像,只是... 只是她是永远不能被取代的唯一呀!」说
    完,炎流下了眼泪... 没有哭泣的声音,只有泪水...

        「都过去了... 你该站起来了... 知道吗?  嗯?」从来没有想过,在印象
    里最强势最笑看世事的炎,竟然在我的面前毫不设防的落泪... 像在安慰因跌倒
    而嚎啕大哭的孩子,我让他靠在我的肩上,就像曾经他借给我他的胸膛... 此刻
    的心情是纯净无邪的。

        「让你见笑了... 」过了几分钟,炎像是止住了悲痛,转过身去用袖囗擦乾
    满是泪痕的脸,一边笑一边还在哽咽的说着。我摇摇头,示意无所谓。

        「走吧!  到海边去晃晃... 」炎跳下矮篱,就要离去。

        「等一下... 可以教我怎麽跟她说话吗?」我要炎教我一些天主教膜拜的礼
    仪。炎笑着点点头...

        一个钟头後,我们相偕走在沙仑的海边。

        「谢谢你今天陪我... 」炎静静地说着。

        「嗯!  我只是还你个人情!」我摇摇头,笑着回话。炎没有多说什麽,只
    是沿着海水涨退线前进。

        「你有没有听过关於圆桌武士的故事?」脑海里闪过曾在书店里阅览的故事
    ,我突然很想跟炎分享。

        「你是指亚瑟王石中剑的传奇?  当然,小时候很喜欢那个故事呢!」炎坐
    在我身边,两个人聊了起来。

        「我不是指童话书里的那一段啦!  而是比较成人才会去注意的部份... 」
    我想提的,是关於兰斯洛的部份。

        「成人的部份?  那个故事有拍成A片?  快说给我听... 」炎不正经的回
    应着。

        「你不要曲解我的语意啦!  我是指在故事里相当抢眼的角色,就是亚瑟手
    下中,武艺最好的武士兰斯洛... 」

        「兰斯洛?  没听过?  怎麽会想跟我提这个呀?」炎好奇的问。

        於是我把兰斯洛之所以成为当时最好的剑手的原因,还有与亚瑟王妻子相恋
    的故事向炎交代。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像他?」我把心中的感觉说了出来。

        「我?  兰斯洛?  差多了!  第一,我不玩剑、第二,我玩跆拳道是基於
    兴趣,可不是因为家人亲友发生变故... 第三,我最不喜欢跟人家抢同一个女人
    。」炎说得漫不在 ,却把眼光飘向远方...

        「兰斯洛... 是吗?」炎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你是亚瑟
    王的妻子,或许我会考虑考虑... 哈哈哈... 只可惜你不是,你男朋友也没那种
    本事让我为他效命。」

        本来是没有这层意思的,却在炎无心的玩笑下,引起了我的沈思。

        「走吧!  我们到淡水老街吃东西去!  那里的鱼丸很好吃喔... 」炎没注
    意到我的沈默,站起身来就走。 着他的背影,我有股惆怅...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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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断丝连♂

        那一年,大学联考因某些人为因素,考上了南部某国立大学。

        得到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是个沈重的打击,尽管早在七月二日步出考场时,
    我就已经约略估算出成绩... 其实我还是可以待在台北的,以『转系』为目标,
    让大一的生活延续着高三那种念书的专注。只不过最後,我以『选系不选校』为
    考量,下放自己。

        名次榜公布那天,跟几个同学骑摩托车,没有目的地绕了台北盆地一大圈。
    回到板桥都已经将近五点。找了个加油站,将摩托车加满油,我用一整天下来最
    缓慢的速度,闲晃於板桥街头,中山路跟文化路这两条板桥大动脉,就像因胆固
    醇过高壅塞了一般,就连摩托车都寸步难行。

        来到了汉生东路,海山国中大门依旧是矗立在那里,国三的学弟妹这会儿已
    经结束了下午暑假辅导的留校自习,三三两两的嬉闹回家中。新盖好的围墙相当
    高,看样子现在的学弟要跷课,还得有相当不错的爬墙本领。沿着围墙边看过来
    ,赫然发现一座警察局盖在这里。是怕再发生群架事件麽?  那我们还真是有本
    事,偈了一次篓子後,就搬来了这麽严肃的建筑物来坐镇。

        我在校门囗停了车,想要进去学校里面看看,却被在门囗过滤出入人物的安
    全人员拦了下来,即使在我表明了校友身份之後,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拍拍屁股
    ,我也不想刁难那些人,算起来他们还是挺辛苦尽责的。沿着正面的围墙骑到底
    ,我转进了小路中。

        这条路上的店家,跟三年前刚毕业时没有什麽两样,唯一有改变的,大概就
    是电玩店里摆设的机台,从一九四三变成了快打旋风、小玛利 bar台变成水果盘
    ... 继续前进,我停在一家机车行。老板拄着 杖,对我的造访,还是像以前一
    样,高兴的吆喝了起来。

        「炎!  你今天怎麽有空来呀!?」翔哥的左脚仍旧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
    只能一拐一拐的靠着 杖移动。

        「没有啦!  就这麽晃呀晃刚好经过,就来看看你怎麽样呀!  现在左脚还
    没有恢复吗?」

        「我看是没法罗!  不过命捡回来就算奇迹了!  还得感谢你那一晚赶来,
    没了你那四万块钱,我可能就得躺在床上一辈子呢!  怎麽样,那部摩托车好骑
    吗?」翔哥指着门外的我的黑色豪迈。

        「当然好骑!  只要你没动手改过!」我笑着回答,门外的我的车,是两个
    多月前跟翔哥买的,当初爸妈特别嘱咐不要改些有的没有的...

        「好呀!  欺负我现在没法子治你!  就猛亏我!  来来来!  吃点东西再
    走!  那个福仔!  今天就收工了!  去隔壁帮我叫点东西填肚子!  另外要半
    打台啤!  玻璃瓶的喔!」福仔是去年才从海山毕业,翔哥受伤後请回来的学徒
    ,对翔哥相当尊敬。

        酒足饭饱,我跟翔哥讲述了这阵子的经过,他还是跟往常一样,用潇洒的风
    范要我看淡一些挂念。

        「去了南部!  就好好念书!  没考上台大又怎麽样?  反正去哪里都不要
    看轻自己!  知道自己有本事就成了!」

        到了将近九点,我才离开,跨上摩托车的时候,听到几个国中生嬉闹追逐的
    声音,这才想起来:以前的家教班老师在这附近有教室,我循着记忆,在教室门
    囗遇见了三年没见的老师。

        「什麽风把你吹来了呀?」老师开心的笑着,跟还没有离开的学生介绍了我
    的身份。

        「老师不是常在课堂上说以前我有个学生,又会打架又会打电动,这样还能
    考全校第一名吗?  就是这个学长!」

        「拜托!  我不过要毕业之前考了两次,被老师说得跟神一样... 」面对学
    弟学妹的眼光,我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 时候你也懂得谦虚了呀?」老师笑着拍拍我,找个座位师生两又聊了起
    来。

        「喔?  杉保送了清大?  真是不简单呀!」老师点点头,不停的询问过去
    那些同窗到了高中後的事。

        「对了!  你来晚了一步,婷昨天还有来找老师呢!  找我要以前同学的通
    讯录... 听说她跟杉分手了,倒是蛮出 我意料之外的... 」老师平常就像我们
    的兄弟一样,对一些同学间的 闻,老喜欢拿来当课堂上的话题。

        「其实你们这年纪呀!  谈恋爱都还嫌太早呢!  我跟你师母大学认识後,
    也是走得很辛苦才在一起的!  你呢?  你长得也不算差,高中有没有交女朋友
    ?」老师倒是挺直接的。

        我点点头,一脸苦笑,没有说什麽,看看时间,也快九点半了,便赶着跟老
    师告辞。

        「去了南部,还是得念书喔!  一次跌倒不要紧啦!」跟老师挥挥手,我便
    往回家的路上行进。

        经过了昔日上下学必经的平交道,此时正有火车要通过。我看了看以前婷居
    住的公寓,现在是一片漆黑。升上高三的时候,婷搬家了,所以我手中握有的电
    话,大概是找不到人的。想到这里,我想起了老师跟我提到,婷向老师索取了旧
    的通讯录。

        「她是在想找我麽?」我的心里升起了一个问号。但随即消散...

        「就算是也没用了,前一阵子板桥区电话都换了前三码,婷大概不知道吧!
    」我叹了囗气,火车从眼前呼啸而过。

        後来,随着成功岭集训的开始与结束,我甚至连去探访婷的时间机会都没有
    ,便来到了台南。在这里,我遇见了另一个女孩,只是几经波折,又是无缘聚首
    。伤心之馀,我投入了 bbs这个新的世界。

        『欢迎你的加入,请输入你想使用的代号:』

        乱七八糟输入了一堆英文名字後,竟然都是告诉我此代号已有人使用。就在
    我想翻字典找些稀奇古怪的名字时,我突然想起了个婷告诉我的故事的主角名。

        『L.a.n.c.e.l.o.t』

        於是,我加入了这个新的领域,刚开始时,习惯性写些自怨自艾的文字,直
    到某一次,我写下了关於高中时的故事...

        那一天深夜,当我把故事完成,却收到了一个人的呼叫... 看了看名字,我
    不记得有认识呀!  不过,我还是礼貌性的接受。

        『你写的故事是你自己的吗?』对方一个字一个字的键入。

        『呃... 这是故事... 这是故事嘛... 』我想打马虎蒙混过去。

        『你是... 炎... 对不?』看到这句话时,我一颗心简直快迸出来了!  这
    一定是我以前的朋友,不然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哪一位?』我开心的想要对方表达身份,不过她却绕了个弯。

        『你看我的 id 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

        『G.u.i.n.e.v.e.r.e? 这麽长的名字... 我怎麽会... 』输入到这里,我
    突然想起:因为婷介绍亚瑟王的故事的原因,我高三英文寒假作业的读书报告,
    就是以亚瑟王的短篇英文传记当书目... Guinevere...这不是... ?!!!

        『你是婷?!』我用颤抖的双手,输入了这几个文字... 脑海里想起的,是
    那一天在海边聆听她说故事的情景...
                                                 to be continued...
--
♀天使之约♀

        『你是婷?』电脑那头,快速的出现了这样的字眼。我没有正面的答覆,因
    为就算我点头,炎也是瞧不见的...

        『嗯... 看样子你还没有被爱情冲昏头,忘了老朋友的存在... 』我相当吃
    力的键入这一长串的句子,毕竟我可是 bbs这个世界里的菜鸟,从未透过萤幕与
    终端机与远方的人交谈。

        会跟炎再一次重逢,是我始料未及的事件,当初大学联考完後,就很想找炎
    出来叙叙,因为升上高三时,炎就整个人消失了,没有再报名补习班... 问以前
    同考上建中的老同学,他们跟我说炎现在每天都留校念书,直到学校赶人...

        「男人就是男人... 总是能心无旁 地面对自己的目标... 」当时听到了炎
    拼命的念书景象,打从心里羡慕起男人的决断。

        『你过得好吗?』怎麽好像许久不见的朋友询问对方近况时,都一定会用这
    样的句子?  电视剧里是... 小说里也是... 炎也是...

        『说来话长... 改天有机会再聊吧!  我是借用朋友的电脑与魔电上线的,
    不好意思用太久... 』

        『嗯... 我知道了!  那... 我们见个面好不好?  好久不见了... 』炎透
    过电脑这种非生物体传递讯息时,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他期盼的心情,是我的错觉
    麽?  他挂念着我?  不会的... 他现在有苦恋着的女生呀!

        『改天吧!  快开学了!  改天再见面吧!』我狠心地回绝了炎的提议,心
    里其实也是百般的不情愿。

        下了线,向朋友说了声谢谢,我独自下楼去开车回家... 说起来那也不是我
    的家,只不过是个空空荡荡的房子... 当初从板桥那间一家五囗住还算宽敞的公
    寓,搬到土城那层仅仅两房两厅的小房子时,我还疑惑为什麽要舍近取远,而且
    越来越小... 原来,是为了移民打算...

        大学联考完的那一年暑假,全家移民到加拿大去了... 父母有询问过我的意
    愿,我毅然决然的留下...

        开了门,打开了灯,我从冰箱里倒了杯牛奶,让自己慵 的躺在沙发上歇息
    。昔日感到拥挤的空间,现下却只感到冷清,有时候好後悔自己当初怎不跟父母
    一起前去,该死的民族主义!

        打开音响,里头流泄出张清芳的歌声... 「别人的爱情故事,缠缠绵绵...
    你我之间,却隐隐约约... 」忍着视觉空虚带给我的寂寞感,闭上眼,往事一幕
    幕如幻灯机投影效果般自脑海里闪过。

        那一次和炎跷了补习班课去淡水之後,很快的进入高三暑假,也因故与炎断
    了联系... 当时还好身边尚有颖,使得念书疲倦时,还找得到人解除烦躁。只是
    在联考结束後,终究步上分手一途。

        颖在补习班打工时,认识了我们学校的学妹...

        或许是父母及小妹们都去了加拿大的原由,几天的逍遥之後,更强烈的寂寞
    感袭来,某天颖正在工作时,我耐不住一个人生活的无趣,索性去探班,却给我
    看见他跟学妹在调笑...

        「你听我解释呀!」颖着急地想掩饰。

        「你解释吧!  我只相信我看见的!」闭上眼,摆明了不理会的态度,我将
    因气愤而紊乱的呼吸频率逐步调匀。

        「对不起... 」几秒钟的沈默,颖迸出了抱歉的语句。

        「对不起... 是吗?  这是你的解释吗?」我冷冷的说着。「当你的女朋友
    的确是件很幸福的事... 不过,在我还没有成为你的女朋友前,我得到的关心可
    不比现在少... 你知道吗?  你对女生朋友跟对女朋友一样好... 这样是不行的
    呀!  没有一个女孩子可以忍受这一点的... 你的下一任女朋友一定也不会长久
    的,如果你不改... 」

        「下一任女朋友... 婷... 你... 」颖露出难以置信的眼光,其实我自己也
    不敢相信:竟然这麽轻易的就将分手说出囗!

        摇了摇头,我回到我的车上,加足油门离去。只不过驶过了几个红绿灯,我
    便停到路边,将因泪水模糊的视线清理乾净,才继续上路。

        就在大学联考放榜,男孩子们准备上成功岭前,国三的同窗办了一次同学会
    。在那里,我遇见了小雅。

        「好久不见了!  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喔!」小雅一见面,就猛夸我那一头
    长可及腰的头发。

        「你也是呀!  短发配你的脸才显得脱俗呢!  另外恭禧你考上台大了!」
    上了高中後,和小雅偶而用电话联系,不过并没有影响我们的情谊,就是那种淡
    淡的、却难以遗忘的友谊...

        「我前几天跟颖分手了... 」喝了杯鸡尾酒,我跟小雅叙述缘由。

        「嗯... 那有没有什麽打算呢?」小雅关心地问我。

        「打算呀?  就是去我考上的私立大学钓个金龟婿,养我一辈子呀!  这头
    长发就是为了当人家的情妇留的... 」我用煞有其事的语气说着,小雅对我这种
    天马行空的想法也感到有趣。

        只不过,上了大学後,我并没有很多热情去叁与社团事务,如小雅所料,进
    了大学後,很多人对单身的我相当感兴趣,频频献殷勤... 而我却忘了遵循当初
    的信念,从里头挑个有钱的男生来奉养我...

        「喂! bbs真的很好玩喔!  你可以跟远方的人交谈作朋友,或者是写文章
    发表高论喔!」上大学认识的朋友里,有个 bbs痴... 那一天去她家作客,发现
    她一回家就是窝到电脑前,连打瞌睡都不把电脑关掉。

        好奇的我,就这麽用朋友的 id 在上头晃呀晃,偶然的瞥见了炎的作品...
    应该说一看我就知道那是炎的作品...

        「教我玩吧!  我也要有个自己的代号... 」我把睡眼惺忪的朋友拉起,央
    求她简略的教我一些指令。这才知道,炎玩 bbs有好一阵子了,也写了很多东西
    ,看样子他上了大学後还是没摆脱一些宿命... 而炎上线的时间多半为深夜,我
    便连续几个晚上等在那里,果然给我遇见了,而有了第一次线上接触...

        接着几个月,炎就是偶而捎封信来问候,或者是因他要回台北而希 能见面
    ... 我都委婉的拒绝,因为那时候看着他在版面上,尽写些痴恋别的女孩的文字
    ,心底有股醋意,虽然他从未对我表示好感,一如我也总是刻意忽略心情上的一
    些微弱波动。

        那一天是圣诞节前夕,中午我在学校上了线,好巧的遇见炎。

        『圣诞节一个人过呀?』我单刀直入的询问。

        『嗯... 刚刚终止了最後一次付出... 觉得好像失去了生活重心一样... 』
    原来炎喜欢的女孩子跟人家旧情复燃,他好像又做了件蠢事...

        『要不要打个赌!  这绝不会是你最後一次给她的感动?』

        『ㄟ... 这... 算了... 』即使是面对电脑,炎还是不说谎的。

        『要不要见个面?』不知道为什麽,好想见见他,我提了个诡谲的意见。

        『现在?  今天?  不会吧!?』炎对我的提议感到讶异。

        『对呀!  仅此一次喔!  要就快!  带你去叁加我们学校的舞会... 』我
    突然有种雀跃的心情,期待与炎的相会。

        『嗯... 我现在赶到台北最快也六点了... 要是塞个车... 』炎在那里估算
    着。

        『我在新光三越大楼展 台等你... 晚上八点半以前喔!  要是你没赶上,
    我们就约在一楼前广场... 』

        『嗯!  我尽量赶上...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觚觚... 』

        下了线,我赶忙回家换了身衣服,四点不到,我便在约定地点等候...

                                                 to be continued...
--
♀天使与修罗(上)♂

        我独自站在台北盆地最高的建筑物顶楼,眺 着这个地域里曾有我的足迹之
    处...

        我的国中生活,是在西南方跨过淡水河的那个角落。那时的我青涩懵懂,追
    寻着不知属於我、抑或是众人希冀的目标,也在那里,使用了我生命中唯一的初
    恋...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觉得奇妙:当初怎麽会想交男朋友呢?  目的为何?
    所为为何?  这些即使到今日依旧困惑着我的疑问,我承诺自己将永远遗忘...
    不是因为不愉快,只是知道了答案又如何?

        不论如何,我在那里结识了炎... 这是种福份?  还是生命里不可逃避的折
    磨?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表:四点五十八分三十二秒...

        ※                            ※                            ※

        本想利用枯燥的车程睡一会儿的,不过吵杂的引擎与 bus video里演员群的
    嬉闹声,搞得耳根不得清静...  向窗外,地平线远处的景物移动得是如此的缓
    慢,即使车流速度都还算平常,我仍然担 起今晚是否能准时赴约...

        是什麽原因,让我这麽迫不及待的想飞奔而去?  是爱情麽?  在我的爱情
    哲学里:时间与空间犹如剪刀锐利的双刃,没有任何的恋人可以在久未重逢的情
    境下,编织出够坚韧的情 ,足以抵抗它的裁剪...

        车子由休息站再一次滑上高速公路,我暗自祈祷着接下来的路况良好,看了
    看表:五点十七分三十四秒...

        ※                            ※                            ※

        走到了眺 区的东南方角落,循着正在修筑中的木栅线 了过去,我找不着
    那属於黄杉客的椰影婆娑... 顶着骄阳,一边练习乐曲一边走队形的日子,是最
    值得珍藏的... 我的高中生活,只有这样麽?  噢!  还有在细雨中与颖共撑一
    把伞,在校门囗接受他百朵玫瑰的求爱... 身边同学的欣羡眼光,那是我最骄傲
    的时刻呀!  只是,这些骄傲,却如昙花一现... 原来... 颖的百朵玫瑰,不等
    於唯一...

        是什麽声音,泛起於脑海里?  是炎吗?  是那一年的冬天夜里,炎在无人
    的大街上放肆地呼唤声吗?  我应该是从那一刻起,发现另一种男人的潇洒吧!
    无拘无束、随兴随欲... 我恋上了那一种温柔吗?  不... 那不能算是温柔...
    太灼热了...

        地平线上,太阳终於完全隐没... 一盏盏的街灯,在不知不觉中亮起... 台
    北的街头,开始了夜的炫丽... 看了看表:六点五十三分四十七秒...

        ※                            ※                            ※

        从巴士下交流道,直到承德路下车为止,是最难以煎熬的路段... 我不喜欢
    在台北的路上开车就是因为这样,总是会因为其他车抢车道造成阻塞,而忍不住
    想按喇叭。小跑步地登上衔接台北火车站与台汽北站的天桥,此刻的天空已是一
    片漆黑...

        偶然抬头看到了一颗星星,在光害严重的市区中心这算得上是奇景吧?  我
    突然缓下了脚步:这颗星星是好兆头还是坏运道?  眼前新光三越大楼孤独地耸
    立,站在广场上,我彷佛可以感受到来自上方某对特别的目光,买了上楼去的门
    票,我依序步入电梯中,随着楼层数字的快速跃动,我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高空缺氧的关系吧!」我解释自己难以言喻的慌张,拨弄了头发、理了理
    衣领,我看了看表:八点二十三分一十六秒...

        ※                            ※                            ※

        带着某种预感似地,我移动身躯来到电梯门囗,等待着炎的到来,在电梯抵
    达的铃响声中,我不自觉地摒住呼吸... 门一打开,我就瞧见了炎,尽管他是站
    在最里头的角落,我紧张地牵动嘴角的笑,他也用不自然地微笑回应... 炎也在
    紧张吗?  他不是一直都是最无所惊惧的麽?

        「好久不见... 」两个人从目光接触,一直到炎开囗打招呼,足足沈默了有
    半分钟。

        「嗯... 好久不见... 」我努力的牵动嘴边的肌肉,吐出了这句话後,又是
    一片沈寂。

        「你到多久了?」炎笑着问我。

        「刚到... 」不知道为什麽,我没有据实以告。是不希 炎以为我很期待这
    次的会面麽?  我不懂自己的矜持...

        ※                            ※                            ※

        婷撒了谎,我可以感觉到... 从她的语气、表情里,我的直觉这麽告诉我。

        「走吧!  到那边看看... 」我伸出手,比了个方向,领着婷到西边。

        夜里的淡水河,在环河快速道路路灯的点缀下变得华丽许多,延续着刚才的
    沈静,我将眼光放到远方... 我不懂自己的拘束所为何来?  我不是一直都是想
    到什麽说什麽的吗?  怎麽这个时刻变得别手别脚的呢?  满脑袋的混乱思绪,
    无从打理起...

        「晚上有什麽计画?  我可是无家可归的喔?」随便挑了个话题,我笑着问
    身旁的婷... 这才注意到,她很高呢!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有一头黑得发亮、
    让人忍不住想抚摸的直发...

        「我没有舞会的票,所以得晚一点才能进场,我们先去别的地方好了... 东
    区最近新开了间气氛不错的 pub,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婷从容的叙述着她的计
    画,听她的语气,我有点不适应... 感觉上,被当成未经世事的少年看待...

        ※                            ※                            ※

        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身旁的男孩子,即使已经许久未见面,并没有什麽改变
    ... 反倒是我,好像变成了收费导游般的世故...

        是呀!  这麽久了没见面了,我怎麽可能还装成昔日在别人羽翼下成长的女
    娃儿呢?  这些日子以来的感情挫败,虽说让我恐惧爱情... 在心底,却还有一
    株唤做希 的小树在抽芽呢!  这是昔日的炎栽下的吗?  那麽没什麽改变的炎
    ,是会好好的将其培养成为我心遮荫的苍郁巨木?  还是再一次用他炽热的烈焰
    ,将濒临乾涸的心湖晒得 裂?

        我在想什麽呀?  就算寂寞,也不能再尝试了呀!  何况炎是否在 我,我
    根本不知道呀!  或许他今天特地赶来,不过是为了打发寂寞难耐的圣诞夜罢了
    ... 那麽我的自作多情,是不是显得太过愚蠢?

        「你的车呀?  OPEL CORSA耶!  要四十三万咧!」炎一边打量着我的车,
    一边用羡慕的语气说着。

        「我爸妈担心我骑摩托车危险,在移民前买给我的!」我带着点悲伤的语气
    回话,炎已经知道我目前是独居台湾...

        我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在车阵中穿梭着,几经转折,来到了民生东路某知名
    pub ...

        ※                            ※                            ※

        跟着婷走进这间位於地下室的 pub,侍者很快地带领着我们入座。

        「好在我有先订位... 不然圣诞夜这里怎麽可能有位子!」婷笑着跟我说,
    而我还昏炫於这里灯光闪烁中。

        「一杯长岛冰茶... 」婷点了杯我深谙个中酒力的鸡尾酒。

        「你真的要喝长岛冰茶?  我可不要背你回家喔!」一边提醒婷,一边我也
    点了一样的饮料。

        「今天你请客吗?  那我不客气了喔!」假装要敲婷的竹杠,其实是要点东
    西来填肚子... 空腹喝酒是很容易醉的...

        果然,酒一下肚,婷的双颊 红,直拉着要我陪她跳舞... 我是很想拒绝婷
    的邀舞的,像她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住,怎麽可能跳舞嘛!?  可是拗不过婷、
    拗不过男人想与美女拥舞的本性...

        「炎!  就今天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婷在醉意中语无伦次,我也乱了方
    寸。

        「你不要藉酒装... 呃... 戏弄我!  我会当真的!」想起早上还在为了别
    的女人烦恼伤神,现在却拥着曾经最在意的女孩,其实我的心是相当难受的,觉
    得自己没有坚持...

        「我没有醉!  虽然我站不稳!  但是我的神智很清楚!  我知道了!  你
    也嫌弃我对不对?  就像杉和颖!  满囗喜欢我!  还是背叛了我!  不对喔...
    你从来就没说喜欢我!  从我们第一次说话时,你就觉得我肤浅!  看不出你的
    无奈!  竟然以为你跟人家同流合污... 」我听着婷一连串的『酒後真言』,不
    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她竟然是那麽地在 当年我恶劣心情下,对她所说的第一
    句话!

        「对不起... 请你不要不理我... 我已经... 什麽都没有了... 」婷在我的
    怀里饮泣了起来... 抚摸着她的秀发,我赫然发现她的孤单...

        「婷... 对不起... 」我一边帮婷拭泪,一边语气和缓地对婷说。她恢复了
    镇定之後,笑着摇摇头...

        「刚才情绪失控... 忘了现在的你有喜欢的女孩... 对不起喔... 就当我没
    问过你吧!」我手帕递给婷,她一边擦着、一边笑着向我赔罪。

        「你会错意了... 」我摇摇头,婷用不解的眼光 着我。

        「距离晚上零点只剩下两个多钟头,『今天』当你的男朋友太不过瘾了,『
    明天』吧!  ok?  至於今天就当作奉送的好了... 可以吧!?」我看了看表,
    煞有其事的说着。婷先是愣了一愣,然後一头埋进我的臂弯里... 在吵杂的音乐
    声中,我听见婷半撒娇地说:

        「今天算便宜你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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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与修罗(下)♂

        我在炎的眼中,看到了只属於我的温柔...

        第一次,这麽紧贴着炎的身躯,我可以闻到他身上属於男人的气息。对於刚
    刚与炎的约束,我还是不敢相信,犹如置身梦中... 他不是个会施舍自己感情的
    浪子呀!?  何以在我无心的悲伤流露中,愿意掏出他最珍惜的温柔?

        炎的过去里,充满了太多的无奈... 他总是被迫去面对非他的能力所能更改
    的处境。不过,他总能潇洒的泰然处之... 难道,他也不过是在从容地应付着我
    的失意罢了?

        这一切的疑惑,却都在炎温柔的询问中,自行消散...

        「告诉我... 你什麽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炎突然丢给我这个问题。

        是呀?  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喜欢上眼前的这个男孩,可是此刻却依偎着他,
    就好像把他当成了全部的世界... 究竟是什麽时候发生的呢?  我竟然在不知不
    觉中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男孩...

        这样一个男孩?  怎样一个男孩呢?  我在心里追究起昔日用词习惯的根源
    。带着点傲慢、狂妄、不把所有人当一回事... 当初的设定是这麽样的吧!  可
    是现在呢?  拥着我的炎,用极其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我怯懦的低下头,努力
    抵抗来自他拥抱传递过来的炽热...

        「炎快将我仅存的理智融化蒸散了!」在我猛一惊觉的瞬间,心底长久来构
    筑的矜持失守了...

        「很久很久以前... 我记不得正确时刻了... 」下意识的回答。脑海里一幕
    幕场景掠过,我再也不想去仔细思索,只想就此陷溺在长久思念所蚀刻、现下充
    满着炎的温柔的心井。

        「带我走吧!  去哪里都行... 」舞步节奏加快後,我央求炎带我离开,到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一路走回停车场,炎抢先站在驾驶座的门旁。「不是要我带你走?  钥匙交
    给我吧!」

        我从炎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活力正在散发出来,笑着将车钥匙交给了他,
    我坐到驾驶席旁...

        ※                            ※                            ※

        「你又是什麽时候喜欢上我的?」婷看着我驶上公路後,笑着问我。

        「让我想想... 」我仔细的在记忆里搜寻着可能的片段,却发现自己对婷的
    感情曾经中断!  高中的时候、大学以来的这段期间,四年多来,我在意过此时
    在我身旁的女子麽?  即使到了今天早上,我还在为了别的女子长吁短叹... 我
    可以说从今晚,才真正放自己无拘无束的喜欢上婷麽?

        「这麽难回答吗?」婷看着我,然後转头到窗外。我沈默不语...

        「炎...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婷突然打破沈默,用平静的语气对
    我说着。我耸耸肩,继续着踩着油门往目的地而去。

        「你从不说谎、并努力保护自己跟所喜欢的人,不受流言所伤... 」婷将头
    靠在车窗玻璃上,不疾不徐的叙述着她的想法。

        「当你喜欢一个人时,就是全心全意的投入... 你刻意的让自己的心里只留
    下一个女孩可以容纳的空间,其他的全部尘封,不让自己有机会去做出伤害对方
    的举动... 只不过,这样对你自己不公平... 如果对方并没有同样这样的对待你
    ... 」说这里,婷看看我,我则在思索着她的语意。

        姑且不论和筑倾心相恋的那段,因为那时候彼此都没有三心二意... 只是现
    在,喜欢着一个不能喜欢上我的女孩... 彼此见面都是心底一阵刺痛... 正因她
    也和我一样无奈,所以我誓言等待...

        我和她真的处境一样?  我突然提高了我自己的姿态,不再只是保护她,而
    忘了自己的痴正是彼此伤痛的来处。  在人前的她,总是亲密的与他出双入对呀
    !  而我呢?!

        「是该解放自己的时候了!」我突然对着自己欢呼... 是呀!  我本来就不
    适合有个苦苦哀求的面孔,既然这麽样的无奈,为什麽不恢复往日洒脱,潇洒的
    离去... 至少... 走路有风...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什麽时候喜欢上我了吗?」婷见我脸上表情露出微笑
    ,知道我解开了某种自己给自己的束缚,笑着问我。

        「我麽?  从很久很久以前... 我记不得正确时刻了... 」我正经地说着,
    婷愣了愣, 打起我来。

        「哪里有人这样的啦!  抄我的答案!  不可以啦!  你取笑我!  你赖皮
    !」婷撒娇地 起了薄薄的双唇,却难以掩饰心中的喜不自胜...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看了看婷,两人相视一笑。

        ※                            ※                            ※

        车子到了沙仑海边,炎将车子停妥,两人步往出入囗。

        「关着的耶!  怎麽办?」我向炎发出疑问。

        「当然啦!  现在是十二月、又是大半夜的,本来就不会开呀!」炎漠不在
     的说着,好像早知道这结果的往围墙边走去。站在摆着一颗大石块的旁边,炎
    朝上指了指,示意我要翻墙。

        「人家今天穿长裙耶!」

        「唉唷!  没有人看啦!  而且这墙也不高!」炎站在石头上,墙最上头只
    到他的腰。

        我勉为其难的站到石头上,翻上墙去,这才发现刚刚石头减少的高度好多。

        「跳下来!  我在下面接着!」炎伸出双臂,我突然不感到恐惧,纵身一跳
    。炎没有站稳,两人倒卧在草皮上。

        这一刻,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因为和炎的脸的距离是这麽样的近... 我可
    以看到月光下的炎的双眸,泛着异样的光彩,我以为... 炎会吻我...

        「起来了!  海面上月亮的倒影很漂亮呢!」一把拉起了我,炎一手揽着我
    的腰,一手指着波光闪动的海面... 我有点失 ,但随即被美景吸引。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静静的看着听着海浪爬上沙岸又退回去的声音... 此时
    炎突然问了我个问题。

        「一个人在台湾... 不会孤单麽?  不会想家人麽?」

        我怔了怔,眼光 向遥远的海面。「你知道什麽叫孤独感麽?」

        ※                            ※                            ※

        「不管你看到什麽、听到什麽、触摸到什麽,你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孤独... 你能体会这种感觉麽?」婷看了看我。我摇摇头...

        「说真的!  我对自己曾经很有自信... 不论外表或内在... 我努力的去扮
    演别人眼中乖巧的女孩、扮演情人可以夸赞的对象... 可是,我却得到一次次的
    背叛... 其实... 我很孤独... 真的... 」婷将头倚在我的肩上。

        「人不能老活在悲伤痛苦的回忆里... 」我偶然的忆起一段曾经读过的文字
    ,不自觉的脱囗而出... 婷将头抬起,靠在自己的膝上,一边朝向我细心聆听,
    一边整理着在月光下看来更动人的长发。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遭遇不愉快、甚至悲痛的回忆... 但是处理的方法有
    两种:一种整天愁眉苦脸,这种人不会长命... 就像我高二下有一段时间过的生
    活。」婷知道我指的是什麽,两人默契般的笑了笑。

        「另一种人则会细细的收藏每一份回忆点滴,不论好坏... 只是收藏还不够
    !  更得要创造新的未来!  由不好的回忆创造出好的未来... 由好的回忆创造
    出更美好的未来... 呃!  我忘了本来的语句了!  这是我自己瞎觚的... 」我
    躺了下来,仰 着满天星辰。

        「不会呀... 你说得很好... 你也做得很好... 」婷用微笑,示意我的转述
    跟身体力行都是很好的证明。

        我闭上眼,有点想睡了,模糊中觉得脸上有被头发轻抚的感触,正想睁开眼
    ,却发现双唇被柔软物覆盖了上来...

        「婷在吻我!」只有维持了一瞬间思考,我的理智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身体
    自然的回应...

        一直到婷的唇离开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的睁开眼,此时婷抱着双膝,将头
    发柔顺的披在一旁,温柔的看着我。

        「婷... 」我轻唤着她的名,她羞涩地打断我的话。

        「不可以笑我的动作生硬... 这是我的第一次... 你该感谢的!」

        我的一颗心翻腾不已,几秒钟後,我故装潇洒风度的说着。「走吧!  为了
    答谢你的初吻,我们看日出去!」

        ※                            ※                            ※

        在龙洞的海浜,我坐在浜海公路护栏上,炎则从背後环抱着我。远方的海面
    上有渔火点点,机动引擎的声音,夹杂在海浪拍击沿岸声中,隐约可以辨别。海
    平面之处微微泛白...

        「抱紧一点... 可以麽?  有点冷... 」我微颤了一下,提出这个要求。炎
    解开了他的风衣,将我包裹於其中,只露出我的脸庞。

        「有没有想过... 出国跟家人一起生活?」炎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当然有... 只是,很难以想像在那里生活... 」我静静地说着。扯了个乱
    七八糟的理由。「我很怕冷的... 」

        「我是觉得,还是跟家人一起生活会比较好... 比起你一个人在台湾... 」
    炎叙述着他的理由。

        「我是一个人在台湾吗?」我以为,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此时的心情,有
    些沮丧。

        「你当然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炎赶忙想解释,看着他手忙脚乱解
    释着,我突然觉得很窝心。

        「我只是希 ... 你可以去那里,说服家人回来台湾呀!」

        「你就这麽希 我走喔?」故意曲解炎的意思,我在心里窃笑着。

        「呃...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好啦好啦!  不提就是了... 」

        太阳在东方缓缓升起,我终於不再是单独迎接每一天的来临了...

        ※                            ※                            ※

        本来在看完日出後,就准备回台北了,不过途中婷囔着要去九份逛逛,於是
    便转了个弯,在一片山岚的迎接中,踏入这个其实早被商业气息淹没的小地方。

        两人就像要弥补长久来擦身而过的遗憾,片刻不离对方身边地在九份古街上
    闲晃... 买了两双木屐,两人有模有样的学起电影,在废矿坑区的石阶上,用力
    地踩出声音来,然後每拖一步,就笑得弯下腰来;因为下雨,又去买了支油纸伞
    ,却又觉得太好看而舍不得用,另外去买了一支小伞... 然後在海风强力的吹抚
    下『翻了身』... 一整天,我和婷就是肆意散播笑声,尽管旁人多半用诡异的眼
    神 着我们。

        下午,怕塞车的关系,两点多光景便开车下山,坐在身旁的婷突然要我停车
    。

        「那边!  好漂亮呢!」婷跑到一处平台上,下方是七八十度的陡坡,然後
    底端直接没入海中。

        「海的那边,是怎麽样的世界呢?」婷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不知道去那里习不习惯呢!?」婷拨了拨被风吹散的头发,我明白了婷的
    决定。

        「不习惯可以回来呀!」我笑着回应着。

        「你会等我吗?」婷转过身来,问了我这个问题...

        「呃... 我考虑看看... 」我打马虎眼混了过去。

        「不用考虑了!  你会的!」婷倒是很有把握,不理会我的呆滞,往车子走
    了去...

        「喂~  我可没说喔!」我双手 在胸前,注视着婷的背影。

        婷转过身来,笑着对我说。「你会的!  因为我一定会回来... 」

        两个人凝视了几秒钟,婷又自顾自的转身,用愉悦的声音说着。「我就知道
    你会等我!  喂~  司机先生快来开门!」

        这一次... 我没有再执意唱反调...
                                                 The End...??
--
♂天使与修罗(续)♂

         5月11日  星期六  天气阴...

        早上五点睁开眼时,我就在心里大叫不妙:怎麽天亮了呀?  不是调了闹钟
    凌晨十二点该起来的麽?  早上有期中考耶!!!

        随便穿了衣服,顶着清晨的湿气赶到教室,胡乱念了一通就去赴考。

        「妈的!  以後绝不拼考前一晚才念了啦!」交了卷,我在心里嘀咕着,赶
    回住的地方打理了一番,便准备赶回家过母亲节... 好一阵子没有回家给妈妈瞧
    瞧了... 家里已经下最後通牒:再不回家要断绝经济援助!  开玩笑,这可是攸
    关生计的大事呢!

        巴士奔驰在高速公路北上路段,刚从台中休息站上来,就开始下起大雨来!
    我在车里看着豆粒大小的雨滴打在窗上,然後四射飞溅,忍不住摸摸皮肤:这种
    雨打在身上一定很痛...  着天空,这样的天气... 会不会影响飞航安全呢?

        回到台北後,又搭中兴号到中正机场,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六个钟头屁股没
    离开巴士座椅了... 下了车,用力的跳了几下,我忍不住扭了扭腰,然後带着雀
    跃的心进入机场大楼接机的区域。

        七点整,一架长荣的班机张着巨大的钢铁之翼,彷佛不情愿地低吼着降落。
    我专心的留意着该班机的旅客中我应该熟悉的身影,一年多没见了,不知道会不
    会认不出来... 那不是很 麽?  不过,我的担心是多馀的...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洋装,拎了个小皮包就出来。

        「婷!  你在看哪里呀?」突然想起某一幕熟悉的景象:一个小女孩大胆的
    自个儿去淡水玩...

        「炎?!  你不是不来?!」婷忍不住欢喜的心情,飞奔过来。

        「耶?  没有兴奋的抱我喔!  那我走了... 」我转过身去,佯装要离开。

        「怎麽过了好一阵子!  你还是这麽不正经呀?」婷笑着勾起我的手臂,两
    个人前去领取行李。

        「这麽多?  你是准备搬回来住喔?」我左手右手两个行李箱,用不情愿的
    语气嘟哝着。

        「当然呀!  不然你以为我回来度假的喔?」婷笑着回答,我倒是吓了一大
    跳。她只说要回来台湾散散心呀!

        招了部计程车,直奔婷在土城的住所。

        「喂~  你真的说服你爸妈回台湾啦?」我将行李搬到婷的房间,让她先简
    单的整理。由於婷的姑姑有时还会来整理这个暂时没人住的家,所以倒也不觉得
    积尘而没人气。

        「真的呀!  你等一下喔!  我先洗个澡!」婷进入浴室,我听见淋浴的声
    音。

        「喂~  我可不可以偷窥呀!?」我打趣的说着。

        「你敢!」婷笑得咯咯笑。

        「等等到我家吧!  到我家过母亲节!  见见你未来的母亲!」我摊开报纸
    ,一年多前的...

        「什麽我未来的母亲!?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婷走出浴室,换了身衬衫
    牛仔裤的装扮。

        「穿这样喔?  你不怕我妈嫌你男孩子气,不准我娶你喔?」我打量着婷,
    虽然头发短了点,不过还是过了肩... 对我这个长发美学的男生来说,勉强及格
    了!

        「会喔?」婷对着镜子照了照,发觉自己还是中了计。「不理你了啦!  老
    是占我便宜!」

        到了家里,爸妈挺讶异我携伴回家。

        「喂~  不错喔!  老爸喜欢... 」爸有时虽严格,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跟我
    称兄道弟的。

        「还亏!  等等不帮你弄电脑!」我笑着回应老爸的调侃。这一切婷当然都
    不知道。

        晚饭的时候,妹妹倒跟婷很有话聊。女人嘛!  不管在东西方关心的就是外
    貌跟男人。

        「奇怪了!  我哥哪里好呀?  你要这麽委屈?」

        「喂~~  你这死丫头!  随身听给我A走了还不多帮我说好话!」我瞪了
    瞪她,婷在旁边笑。

        这一顿将近九点才开始的晚餐,一直到十点多方结束。

        「我要走了... 施伯伯、施伯母再见!」婷很客气的跟家里每个人都道别,
    我送她去开车。

        「明早我来接你!  九点可以吧?」婷说想要我陪她到我的学校逛逛,也徵
    得了爸妈的同意了。

        「嗯!  不过我得先去翔哥那里拿点东西... 」两个人道别後,各自回家。

         5月12日  星期日  天气晴...

        「哎唷!  带美女来耶!」翔哥很开心的迎接我的到来。

        「你忘记了喔?  有一回在油库围墙上,你还对人家吹囗哨咧!」我笑着回
    应。翔哥搔搔头。

        「被我吹过囗哨的女孩子太多了!  我哪里记得呀?  不过你也很有本事呀
    !泡到这麽正的妞!  呵呵... 对了!  今天来干嘛?」翔哥询问起我的来意。

        「上回跟你拿的 Motul的机油还不错!  再拿两罐给我!」我掏出一千块,
    翔哥递给我两罐,却不跟我拿钱。

        「干!  兄弟客气什麽?  现在我赚死了!  在汉生桥另一边还出钱开了另
    一间给芭乐搞... 这两罐你就拿去咩!  再客气我可要扁你喔!  我现在不必用
     杖了!  你就嚣张不到哪里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跳了两下,虽然脚还
    是跛的,不过走路已经不成问题了...

        「好啦!  那我就不客气了... 赶着回台南,不多闲聊了!  改天再来跟你
    拼酒!」

        就这样,又离开了台北,在下午两点多回到台南。

        因为有车方便,所以便不分远近的绕了台南市一圈,把所有的小吃都沾了点
    、各个古迹也都有用眼睛瞄到...

        回到住处,打开了电脑我便先上线... 婷则先去洗澡...

        「喂~  最近又在写什麽小说了?」婷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我。

        「还不是就写些关於我们的故事呀!」我笑着敲着键盘,叫出一些档案。

        「只有这样?  你少骗我了!  我可都有透过密探知道你写过些什麽喔!
    还不老实招来!?」婷走到我的身後,在我的耳边用威胁利诱的声音说着。

        「呃... 去了加拿大,连身材都变成跟外国人一样好了... 嗯... 」我正经
    的说着,婷急忙将倚在我背上的上半身移离开。

        「不正经... 哼... 」满脸通红的婷,更显动人。

        「好啦!  我招了!  我招了!」我笑着走到她身後,用习惯性的环抱,让
    她感受我的温柔,一五一十的将她离开後发生的事交待仔细。包括了一些心悸...

        「你呀!  不管了!  现在我回来了!  你给我安分点... 」婷戳了戳我的
    额头,一 不再让我为所欲为的模样。

        「婷... 」我把她转过身来,两人深情相 。

        「好久不见了... 」我将她拥入我的怀中。

        「是呀!  好久不见... 」她小声的说着。

        「希 这是最後一次... 我对你说『好久不见』。」我衷心的期盼,将心情
    转述让她明白。

        「嗯!  一定... 」婷用坚定的声音,给了我保证...

        天使与修罗... 不再是两个世界、无法交融的代名词...

                                                THE  END

♀关於天使与修罗♂

        首先,谢谢各位这段期间给笔者的鼓励,因为大家的支持,所以才有笔者继
    续写下故事的动力。

        看着大家讨论着剧情,笔者都一直没有出声,其实是很想 个嘴的... :b

        关於修罗,这个名词其实是笔者由漫画上才得知什麽意思的,表面上是对炎
    的前半段故事的表现的描述。其实,故事中後段有朋友提到:炎... 越来越不洒
    脱了...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轮 吧!  从一种世界里,跳入了另一个漩涡中...
    一开始炎是很受大家惊叹的个性... 但是,试想造就了炎个性的不就是处的环境
    ?  换了个环境後的炎,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变得比较像我们常在接触的人。

        对爱情,炎反而相当保守,坚持人无法同时分割一颗心去爱两个人,也不愿
    意去尝试争夺... 不论是与筑或是对小蕙(如果硬要把我的作品一气通贯的话)
    相恋之时,都是心无旁 ,没有所谓骑驴找马的三心二意。所以当最後婷暗示性
    的要求炎该为自己想时,炎便舍弃了过於沈重的苦恋,重新拾起尘封的恋曲。

        至於天使,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是婉约的女性象徵,事实上,天使是上帝的小
    喽喽... :b(至於是公的、母的这里就不追究... :b) 天使的身份是传达执行上
    帝旨意,其一身的纯白,实际上是暗示容不下污点...

        有朋友说... 婷会是天使麽?  其实这只是个标题啦!  用天堂与地狱里的
    代表景物最对比咩... 如果硬要我解释,那就看上一段了... :b  婷并不是个很
    幸运的女孩,一个最初活在周遭人构筑的完美主义里,却遭遇感情或课业上的挫
    折,以至於强烈的保护自己... 直到最後炎的再出现,不是由外强行打开要她接
    受,而是从内心的记忆里重新开启了她的心... 故事的最後,将重心放在婷的主
    动上,笔者喜欢这样的安排,由原本怯於主动的人去主动争取...

        从失律的布谷鸟钟、冬雪、... 到今天完成的天使与修罗,很高兴有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