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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所罗门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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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尔盖·马科林——“银百合”珠宝公司的总经理兼经销店经理,早在9月份就
      在莫斯科的几家拍卖会上收购了20多台各式各样富有收藏价值的落地钟。直到现在,
      11月中旬,他才把这些宝贝拿出来,上了弦,予以展示,以充实自己的货物品种。
          当阿列克谢推门而入时,店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加上此起彼伏的大钟滴答声,
      弄得他晕头转向。为治疗极度紧张后的病态反应,他进行饥饿疗法已有17天,身上
      的每根神经都变得十分敏锐,头脑清醒,四肢酸懒无力。这些天来,他一直蜗居在
      宿舍房间里,力求做到足不出户,但是谢尔盖的电话迫使他改变了生活规律。
          在防弹玻璃罩着的丝绒衬垫上,各式各样的珠宝制品闪光夺目。有胸饰、宝石
      坠子、手镯等等。钟表的音乐声中夹杂着顾客们的窃窃私语。这儿摆的全是假货,
      只有防护玻璃除外。所有真正值钱的饰物谢尔盖都珍藏在深深的地下室里,这是任
      何人想都想不到的举措。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姑娘,阿列克谢认出她是法律系一年级的女学生。
          “谢廖什卡在哪儿?”他问。
          “谢尔盖·阿历克萨得罗维奇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又雇了几个售货员?”阿列克谢突然冒起火来。
          “假如您要找他,我给您联系一下吧。”姑娘对着话筒讲道:“谢尔盖,有人
      找您。”她放下话筒,看了阿列克谢一眼,说:“请进!”
          阿列克谢上次到店里来还是好几个月前的事,眼下的变化真使他大吃一惊。大
      铁门、电子密码锁、身着迷彩服的保安人员。当时,这儿的员工只有两个人,防护
      措施更为简陋,只不过在柜台下面放了支枪,入口处安装了电子监视器。而今,电
      子扫瞄器的镜头支楞在每个角落里。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经理一看见脚步不稳、摇摇晃晃的阿列克谢就跳起身来,
      把他扶到安乐椅前坐好。
          “你怎么了?病啦?”
          “我正在治疗。
          “是这样!治疗多少天啦?”
          “17天!你找我干什么?怎么这么急?”
          “你喜欢那些钟吗?”
          “什么?”
          “店堂里的钟。
          “哦,落地钟呀?不,不喜欢。喂,听着,你打乱了我的工作。快说,找我干
      什么,我这就走。
          “工作很多吗?”
          “麻烦事很多,”阿列克谢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勉强支撑着自己,“有人钻进
      了我的电脑系统,不时地窥探我的程序,到底是什么人?弄不清楚。”他转动了一
      下脖子,用那有点迷糊的视线打量着这位同班同学保养得很好的脸,“说吧,找我
      干什么?”
          “好吧,”谢尔盖坐着转过身去,打开保险柜说,“我们有几件新的专利,需
      要登记注册。其中有两件是你的。”他把一个厚厚的公文夹放到桌子上,“已经放
      了一个月啦,始终没有办成。”
          “为什么?”
          “哦,这个你是知道的,我们所有获得专利的项目都是编制方面的,否则就无
      利可图。过去办起来很简单,现在海关通不过。”
          “怎么,那些证明文件海关会通不过?”阿列克谢真是闻所未闻,打心眼里感
      到诧异。
          “证明文件,见他的鬼,可以慢慢办,到时候再说。问题是那些仪器、材料,
      海关放不过。你的光盘自然没问题,而且你通过联网自己就可以发出去。但是,那
      些化学家们需要的是物质供应。此外,这次我们还有一项很棒的发明,简直相当于
      永动机,是个小孩琢磨出来的,还搜集了惯性的有效模型。可就是过不了关。法律
      学家、专利学家在那边公款吃喝已经有一个月啦,可是所有这些财富,”他拍了拍
      公文夹,“还在这儿搁着哪!”
          “就是说,我的执照也受到了阻碍?”阿列克谢问。
          “是的。”
          “既然如此,你干吗还把我,说得好听些,请到这儿来?”
          “嗯,你发什么脾气?”谢尔盖一边把公文夹放口保险柜,转动密码锁,一边
      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考虑到,这事与你也有关,说不定你能想出什么办
      法,避开海关,把这些东西转运到纽约去?要不然,损失就太重了。”
          “我们在干什么呀?”阿列克谢闭上眼睛,默默沉思,“难道我们变成这个样
      子,都是因为钱?不久之前还是正人君子,而今却颜面不顾。但是,不帮忙又怎么
      办?我自己不是也没有护照吗?必须帮这个忙,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很不情愿,但
      不得不帮。”
          “‘我们’指的是谁呀?”他问话时连眼睛都没睁。
          “就是我们全体!”谢尔盖的声音里显然带着些恼怒,“谁也拿不到一分钱,
      不仅仅是你的日子不好过,还有作家联合体的小伙子们呢?假如他们的剧本得不到
      承认,那简直连吃饭都成问题啦。这你是知道的!”
          “剧本是另一回事,不能相提并论。”
          “对,可是,正规的专利学家我们只有一个,每次申请他都从头开始,这样,
      每次都得单独付给他差旅费。”谢尔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桌上的文具,接
      着又提起话头:
          “怎么样,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还是有的。”阿列克谢站起身来说,“我以后再给你打电话。”
          他脚步蹒跚地来到街上,心情十分沮丧,怎么才能把那些资料和要陈列的设备
      转运出去而不经过海关呢?阿列克谢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耳朵里老有落地钟的
      滴答声在回响。他有点恶心,想吐,腿一软,脚一滑,差点摔倒在车轮下面。
          “我自己把一切都带走!”他想了又想,“把一切带到纽约。把自己的一份儿
      拿走,再也不回来了。发展中的资本主义我已经过够了,应该在发达的资本主义世
      界里生活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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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了自己那个小单元的门,进入室内,悄无声息地在地毯上走着。电脑是
      关着的,窗帘拉了下来,他真想马上躺下,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呼睡上一觉。阿列
      克谢与谢尔盖谈话之后,恨不得来个一醉方休,但是在饥饿治疗期间,这是不允许
      的。现在惟一能代替喝酒的方法就是做梦。他向床前迈了一步,但是两腿支撑不住,
      眼看要摔倒,这时丽达抓住了他,把他安置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坐到旁边,给他脱
      下皮鞋,用她那暖和的手掌快速地控揉他那麻木的双腿,接着问他:
          “又出什么事啦?”
          丽达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些,她再也不用把那由于一时冲动而剪下的辫子系在头
      上了。这根辫子曾用作勒死匪徒的索套,后来又作为物证上过法庭。现在则用一个
      专门的黑框框住,挂在墙上。阿列克谢伸过手来,用手指梳理着丽达如丝般光滑的
      头发,那头发也像她的手一样暖和。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说,“小姑娘,我们一起上美国去吧,嗯?上那边
      定居。好吗?”
          “你怎么啦?”丽达挪开一点身子问,“亏你想得出来!”她站起身来,由上
      而下地注视着阿列克谢,又说:“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哪,你怎么替我想的?”
      突然,她的口气缓和下来,“除了你,谁会在秋末这个季节进行饥饿疗法呢?!”
          他们已经在一起同居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个相当厉害的女人,阿列克谢的依恋
      之情越来越强烈,可以说是逐日上升。因而在考虑未来前途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
      地把她也包括在内。现在,丽达把他搀扶到床上,帮他脱掉衣服。他躺下后,两眼
      瞪着天花板。睡意已经消失,想的只是目前的处境,应当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近日
      来他的脑子工作起来特别清醒,条理分明。
          “有人在检查我的程序,他解开了我个人的密码,监视着我的活动。”他思索
      着,小心地抚摸着坐在床边的丽达的手,“最好是真地一走了之。这儿的一切仍然
      保持原样,佯装成我还在这儿工作,实际上却已销声匿迹、人去楼空。到美国后改
      名换姓,一切从头开始……否则,万一有人弄清了‘黄屋顶’的真相,那我就成了
      众矢之的,他们连她都不会放过。”
          “我需要到美国出一趟差。”他说,“只不过是出差。小伙子们无法用通常的
      方式把获得专利的资料和设备转运出去。边防哨所以及海关查得很紧。他们才来找
      我……”
          “你要以信使的身份出去工作?”
          “对,极其精明的信使。”
          “那你准备怎么把这一切转运出去呢?”
          “我想找一个人,让他租一架飞机专门运那批私货,我只作为打工的人,不用
      买票,就像上次在火车上那样。”阿列克谢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无票乘车吧?!”
          “怎么,你提起这件事,就像提起一百年前的笑话,事实上,阿廖什卡,这事
      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当然喽……好像一百年前的事……”他借助她的手从床上站到地下,“当然,
      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我会把资料和设备都运走的。其实,”他艰难地、摇摇晃晃
      地穿过房间,坐到圈椅上,打开电脑,接着说,“你明白吗,有人摸清了我的程序,
      按照他的意图擅自加以改动、校正,而我却无法将它清除掉。”
          “还有谁比你更聪明?”丽达一面问着,一面从他的肩上注视着屏幕。
          “要么更聪明,要么……”屏幕亮了起来,圆柱体的数字飞快地运动着。阿列
      克谢按了转换开关,画面变成了英语的菜单。
          “要么什么?”
          “要么是个强大的组织,有几十个程序专家,有最新的机器设备……”他选择
      了适合的栏目,又开始转换,“我有时在想……”
          “你想那个彼得·彼得洛维奇?”丽达微微一笑。
          “小姑娘,你对我的思路真是摸得一清二楚!”屏幕上的画面迅速转换,这一
      次丽达已无法根据形象进行逻辑推理,“也许,不是他,但是假如能把他的情况查
      清就好了。现在惟一的情报来自国际刑警组织,据说他是个大毒品供货商,整个欧
      洲都在搜寻他。可是后来这些资料又都消失了。我需要弄一张他的照片,好拿给谢
      尔盖,让他辨认一下这个人。”
          “你上哪儿弄他的照片呢?”
          “哦,等一等,”阿列克谢回过身来,抓住面达的手说,“你曾经凭记忆画过
      一幅他的像,还记得吧,你能重新画一张吗?”
          “当然能!”
          “要画得像警察局缉捕犯人时,根据证人口述特征所画的像。行吗?”
          “行。”
          “要像竞选市长时,把一个候选人画在上面的招贴画,行吗?”
          “怎么不行?你是不是想做一张有他相貌的招贴画?”
          “就是要做这么一张招贴画,而且复印好多份,贴遍莫斯科城,大肆宣扬。他
      总会有所反应……当他企图通过联网得到有关招贴画的作者情况时,我就可以抓住
      他啦!”
          音响信号把阿列克谢叫回到电脑屏幕前。
          “瞧,好极了!”他说着把画面定住,“‘光谱’公司租赁了一架‘波音’飞
      机。飞行目的:为残疾儿童搞一次娱乐性旅游。航班667,莫斯科——纽约。起飞时
      间,12月1日10点整。起飞机场,所罗门2号。看来,我也得乘这架飞机走。这是一
      次慈善活动,海关人员害怕闹出什么丑闻来。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
      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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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玛丽娜来说,要回忆起黑色小货车和蓝色“伏尔加”的车牌号码并非难事。
      但是在袭击的匪徒中,她却只记得那个瘸子。事件发生后一小时,她已坐在自己的
      办公室里,在电脑的帮助下很快就画出了瘸子的肖像。本来她已准备将这些材料转
      到刑事侦查局去,但又放了下来。
          “毫无疑问,我可以指控匪徒的袭击,但我有权暴露自己与国际刑警的关系吗?
      既然他们对自己的工作严格保密。我可别做出弊多利少、得不偿失的事来。再说,
      那个院子里的工人肯定已经向民警局作了报告,何况至少有一个匪徒受了伤,甚至
      已被击毙。如果彼得·彼得洛维奇能够顺利逃脱,那么他自己会给我打电话;如果
      他被匪徒带走,那就只能由我自己去调查了。总之,有一点是明确的,袭击我的目
      的就是为了获得区霍采夫留下的情报,我是他的直接继承人,偏偏情报并不在我手
      里。”
          玛丽娜打开保险柜,取出区霍采夫专用的袖珍电脑。她真想全力以赴掌握这部
      机器里储存的秘密,可惜它们被密码紧紧锁住,没有专家的帮助,休想打开。她只
      好将电脑塞到自己的提包里,锁好办公室,下到底层的情报处。
          一旦置身于嘈杂的人声、键盘的滴答声以及脚步声中,她那自怨自文、烦躁不
      安的情绪就会顿时平静下来。指挥部地下室的这片地方更像是一家大报纸的编辑部,
      而不是特工机关的情报中心。来来往往的人围着它团团转。有嘘寒问暖打招呼的,
      有提问题的,还有请喝咖啡的。
          玛丽娜在办公桌之间穿行了一阵,终于站住了脚。
          “季娜?”
          “你好!是不是又要对朱可夫来点小动作?”
          “嘿,你算了吧……你这儿有没有能干的程序编制员,善于解开专用电脑的密
      码?”
          “我自己就是软件专家!你说的电脑是怎么一回事?”
          “你看看这个。”玛丽娜从提包里取出袖珍电脑放到桌上。它与大电子计算机
      并排放在一起,简直像是个儿童玩具。她稍稍压低嗓门说:“这是区霍采夫的,我
      本来可以正式请求帮助,但我不知道这里面针对我讲了些什么,”她用长长的指甲
      敲了敲小电脑的黑塑料壳,“怎么样,能帮忙吗?”
          “行,我来干。你要得急吗?”
          “你明天做,好吗?”
          “好吧,我拿回家做。”季娜叹了口气说,“一切都会严格保密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玛丽娜发现自动应答器上有一张新便条,她按了开关,
      扬声器里立刻响起了值班军官的声音:
          “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我怎么也和您联系不上,乌拉尔斯基将军在找
      您。”
          与电话交换机以及秘书交涉足足花去了15分钟,看来,要和上司联系也并不那
      么简单,即使是根据他的指示办事也不例外。终于有个女人的声音说:“我接上了。”
      笛声之后,响起了一个软软的、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声音。
          “我在听您说。”
          “谢尔盖·瓦列里耶维奇?”
          “哦,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我找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他说话时,
      对方绝对插不上嘴,“大概,您已经知道,不必对刑事调查局提到您的同行吧?”
          “我画了一张肖像,放在我的办公桌里了!”玛丽娜回答说。
          “正确,但还不完全。不向调查局提起他,不等于可以不去找他。您把肖像和
      所有其他必需的材料交到第七处,那边不会向您提什么多余的问题。”
          “也许,还是让我自己来干这事的好?”
          “不,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将军的声音严厉起来,“您不是正在做
      您那个强盗的工作吗?据我所知,自从您离开‘光谱’之后,就再也没能派进一个
      人去。”
          “暂时没有。”
          “现在正好,您那个迷人的强盗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了吧?”
          “对!”玛丽娜不得不撒谎,“他将为我们工作,这是毫无疑问的。”
          “很好,一旦有了具体情报,立刻与我联系!”
          “难道他在监视我吗?……”玛丽娜放下话筒,禁不住陷入了沉思,“搞窃听,
      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将军能从哪儿弄到这么详细的情况呢?哦,我明白了,其
      实这都是根据窃听的材料,通过逻辑分析得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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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9点,玛丽娜作为科室首脑,主持着工作例会。会上提出了“光谱”公
      司的问题以及直接招募匪徒进行卧底的事宜。
          “这件事由我自己来做。”她合上公文夹,向下属的四位侦查员示意会议到此
      结束,同时说道:“我和茹德涅夫一起工作了好几个月,相信他一定会接受我们的
      建议!”
          “侦查员们各自散去,埋头于无休止的琐事,玛丽娜则仰靠到安乐椅上苦苦思
      索自己的处境。
          “将军希望我断绝与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系。起初只是建议,现在竟然命令我不
      要插手侦破工作。这显然并非他的本意,一定是另一方的意图。为什么?”
          一昼夜过去了,彼得·彼得洛维奇仍然毫无消息。将军不可能监督她所有的活
      动,而玛丽娜虽然总想自己找到他的下落,但暂时还没有结果。只知道他被迫坐进
      了蓝色的“伏尔加”,当场被带走了。带往何处?是何人所为?不得而知。经调查,
      两辆汽车的牌照都是伪造的,这里没留下什么线索。倒是瘸子的肖像,通过电脑查
      询,有了眉目。
          他原是个普通的刑事犯,目前在为哈里弗黑帮工作。
          原计划12点去医院探视,无论玛丽娜如何努力给自己找点事做,心里仍然时刻
      惦记着这个问题。她三次下到情报处,指望季娜能从区霍采夫的电脑里弄出点东西
      来,但三次都扑了空,季娜的座位始终空着。后来有人告诉她,季娜来过电话,说
      是上门诊部治牙去了,要耽搁一会儿。直到差5分11点,季娜才来上班。她的样子真
      像是刚看过牙医。面色苍白,眼皮发青。玛丽娜一看便知,季娜彻夜未眠。
          “过10分钟我来找你。”季娜抓住玛丽娜的手,轻轻握在自己冰凉的手中,悄
      声耳语,“瞧,你们干的什么事儿!”
          大约15分钟后,她来到玛丽娜的办公室。玛丽娜打开防护装置,门上亮起了小
      灯。
          “怎么样,你弄出了什么?”
          季娜一言不发,从提包里取出微型电脑,将它扔到桌上。随后她在玛丽娜身边
      坐下,打开计算机,将一个光盘插进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文字。
          “这东西我可没见过!”季娜断然宣布,“现在,玛丽娜,我帮过你,作为报
      答,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哎哟,我的老天,你想要什么?”
          “你对任何人也别说我解开了这个密码,”她用留着长指甲的手指指着屏幕说,
      “这东西我从未见过,也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些?”
          “就这些!”
          季娜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门上的灯闪了闪,便熄灭了。玛丽娜看看表,该
      动身了。她草草地浏览了一下送来的材料,里面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完全可以
      肯定,区霍采夫近几年来曾积极为莫斯科的黑手党组织工作过。
          该材料证实,区霍采夫曾以安全局的机密情报换取了黑帮的情报。还证实,他
      一手经办的大批量毒品运输案件是符合黑社会需要的。这里有全部联络员名单,还
      有用于黑帮和某些安全局工作人员的公款挥霍材料。其中也包括乌拉尔将军。玛丽
      娜寻找有关自己的材料,马上就找到了答案。这些材料足够把她送上任何一个民事
      法庭或军事法庭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也不能耽搁了,玛丽娜从电脑里取出光盘,不敢放入
      保险柜,只好将它塞到自己的衣袋里。她拿起桌子上的微型电脑,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不超过1公斤,然后将其放到自己的手提包里。五分钟后,她已坐上了自己的汽
      车。
          根据她的要求,昨天已从隔壁的大院里取回了“拉达”车,并送到安全局的大
      修站,调整就绪。
          大雪纷飞,虽然已经没有时间了,玛丽娜仍然绕了个小弯,将车停到雅乌扎桥
      上。她下了车,从提包里拉出微型电脑,毫不犹豫地将它向下扔去。电脑砸透了薄
      冰,扑通一声,沉入河底。
          “即使有人能将它捞起来,全部储存的资料也都损坏了。”玛丽娜想着,匆匆
      返回车里,“只剩下一个光盘!暂时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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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娜在医院大楼旁刹住车,已是12点25分了。12点整,一架“波音”飞机已
      经完成了东方某城市——莫斯科的航程,在所罗门2号机场着陆,乘客们有条不紊地
      从飞机上下来。特别引起年轻海关人员注意的是一队亚洲游客。亚洲人没有带任何
      东西,总共28人,一色的上了胶的风衣,十分轻便。
          她站在电梯门口,已经按了四次按钮,忽然发现那个她熟识的瘸子就站在六米
      之外的大圆柱旁边。
          “这个混蛋,胆大妄为,什么都不怕。”玛丽娜心想,“应当叫人把他抓起来!”
          她上到四层,直接用值班室的电话与科里联系,说明了情况。接电话的是个年
      轻的侦查员。玛丽娜下达指示后,听出对方的声音里有难以启齿的味道,马上问:
          “又出什么事了?”
          “亚洲人!”侦查员说,“刚刚有一架‘波音’飞机在所罗门2号机场着陆,他
      们乘坐的旅游车开走了,旅游目的和上次一样——参观莫斯科市中心和克里姆林宫。”
          “好!”玛丽娜说,“我希望你们能够监视他们的整个旅游路线!”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听不清楚了。
          “你在唠叨些什么?”
          “我们把车跟丢了。车开上了郊区公路,过了加伊桥。到第二座桥时就找不着
      了。请您快回来,玛丽娜·弗拉基斯拉沃芙娜。”
          “好!我把这边的事办完,大概需要一小时。”玛丽娜看了看表,“马上就回
      来。你们尽力把它找到,同时和军警部门取得联系。假如这次再让他们溜掉,受指
      责的就不是内务部,而是我们啦!”
          科沙和上次一样,坐在自己的床上,赤裸着上身,右手背上插着一根粗粗的针,
      打着点滴,只是病房里的电视不见了。
          “达姬雅娜·米哈依罗芙娜!”玛丽娜转身对陪着她的妇女说,“您这儿有什
      么水果吗?”
          紧裹着白长衫的女人肩膀扭动了一下,满脸堆笑地说:
          “好像还有些苹果,要吗?”
          “假如可以的话!”玛丽娜和上次一样,对自己的每句话。每步路都感到缺乏
      信心,“我答应过他!”
          “看来,金黄色的大检子留在商店里啦?”当玛丽娜带上身后的门时,科沙问
      她,“老实说,你也不可能把它带到大狱里来看我。嘿,祸不单行!”他指了指空
      空如也的电视柜说,“为了哈里弗这个混蛋,他们把电视拿走了,想吃橙子,又没
      有!”
          玛丽娜靠床坐下来。
          “科沙,”她柔声细语,“我们的时间太少了。有个办法:你过一星期就出院,
      我们坐在家里吃橙子,好吗?”
          “好呀,我知道!大盘的橙子,再加上1870年的亚美尼亚陈酒,上等白兰地!
      对不对?”他微微抬起身子,满脸怒气,恶狠狠地说,“知道吧,世上从来难得雪
      中送炭,金子不会掉在倒霉人的头上,也许,你的话很动听,可不知怎么,不对我
      的胃口。或者,在大狱里,泡软了的豌豆也不比你的橙子差。”
          “等一等!”玛丽娜悄声说,“你还没弄明白。我们现在办理一个正式文件,
      你作为我们的情报员从这儿出去,然后我再帮你解除监管。尼孔租了一架‘波音’
      飞机,要搞大批量的运输,你就乘这架飞机走。”
          “什么时候飞?”
          “这才是你应当弄清楚的问题。你知道,我已经不能再回‘光谱’公司啦,你
      就不同了,他们最多威吓一番,审查一下,也就没事了。”
          “好,我同意!”科沙说,“不过,近期内我未见得能够独自走路,瞧,夫人,
      这是你小小的失误。但我还是同意,我早就想到美国去,就是没有攒够买机票的钱……”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达姬雅娜·米哈依罗芙娜,她端着一盘苹果。
          “谢谢您!”玛丽娜说,“再有十分钟,我就走。”
          “算了吧,谢什么!这是应该的!”达姬雅娜有一点乌克兰口音,“你们尽管
      谈!谁会赶您走?”她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这是个好女人!”当达姬雅娜带上门后,科沙说着,拿起苹果,在被子上擦
      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起初只是个上尉,他们来拿电视机的时候,她想拦住他
      们,可是进来一个少校,就硬把电视拿走了!”他又咬了一口苹果,“我知道,对
      于这个少校的所有服务,哈里弗都会付报酬的!”科沙颇有深意地看了玛丽娜一眼,
      笑着说,“你用什么来付报酬呢,姑娘?大概,就是你本人吧,好吧,除了你本人
      以外,我什么都不要了。”
          但是,玛丽娜已经不再听他说话了。她感觉到窗外的街上正发生着一起骚动。
      紧接着她听见了子弹的呼啸声,然后是呻吟声。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扑向窗口。
      窗外的停车场上,紧靠她的白色汽车,耸立着一辆大旅游车,车窗玻璃反射着寒光。
      雪已经停了,天上露出了阳光。
      
                                         6
      
          对于哈里弗黑帮来说,这次袭击并非突如其来的事件。近日来每天都有好几个
      人来加强医院的防卫工作。通常有两个人守在外边,一个人守在里面。为了不让自
      动枪太招人耳目,这些武器都放在紧贴着的一辆汽车上,防卫人员身上只带着手枪。
          内务部也好,黑帮也好,都在等待这次袭击,等待从亚洲雇佣来的杀手。只不
      过已经等得疲倦了,天气又冷,警惕性也随之松弛下来。大旅游车驶近医院时,在
      街上值班的匪徒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把衣领向上竖了竖。
          旅游车的门打开了,穿着涂胶蓝风衣的亚洲人鱼贯而下。他们手持短筒自动枪,
      毫不掩饰地走过来。一个守卫人员连忙用冻僵的手去掏枪,枪还没抽出来,一颗亚
      洲杀手的子弹便已命中了他的胸部。另一个守卫人员听见了身体倒地的声音,刚转
      过身便中了两枪,也随之倒下。
          医院下面一层还有一个叫哈里弗的瘸子。刚在几分钟前他曾打电话通知说,玛
      丽娜来了,然后就舒舒服服地坐在为探视者准备的椅子上,开始看报纸。瘸子对射
      击声反应很快。医院的玻璃门距大旅游车约有十多米,;亚洲人还没有跑过这段距
      离,他已躲到大圆柱后面。他去按电梯的按钮,想往上走,但是电梯现在在七层,
      一时降不下来。
          “全部躺到地上!”玻璃门哗地一声打开后,一个亚洲人发出命令,他用黑面
      罩遮住了整个脸,“全躺下!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
          他手上的自动枪微微扬起,一梭子弹射向天花板,发出了僻啪声。大厅里的探
      视者以及下来买报纸的病人就像落地的梨子一样,横七竖八撒了一地。瘸子看了一
      眼隔断墙,电梯缓缓而下,正处于三和四层之间。他回过身,瞄准、射击,直指咽
      喉。亚洲人的风衣里多半穿着防弹背心。一个亚洲人倒下了,他的自动枪顺着瓷砖
      地板滑到了一边。
          “天哪!”一个中年妇女大声哭叫起来,“天哪!这是怎么回事啊!”
          射击声震耳欲聋,三支自动枪同时向圆柱和隔断墙扫去,子弹从那边反弹回来,
      但没有一颗子弹打中病于。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枪口,但这次已不可能仔细瞄准,
      他索性向最近的进攻者头上打去。子弹打坏了面罩,被打中的亚洲人一头撞到墙上。
          电梯停住了,自动门敞开时发出沙沙的响声。瘸子抽出了一颗手榴弹,这是从
      一个被打死的同伴身上解下来的。他把它当成护身符,随时带在身边。他拉开保险,
      向玻璃门方向扔去,根本不管它是否会伤及无辜。
          手榴弹的碎片重重地划伤了三个躺在地上的妇女。爆炸的气浪把一个亚洲人震
      晕了,他摇晃了一下,软软地伏倒在一把椅子上。大厅里充满了烟雾。瘸子一纵身
      跳进电梯,立即按下到四层的按钮。电梯门合上了,电梯室下面的马达轰轰地响了
      起来。但是近距离射来的一梭子弹打穿了塑料门。瘸子将身子紧贴在墙壁上,这对
      他稍有帮助。一颗子弹触及他的左膝盖,另一颗划破了他的头皮。
          当电梯在四楼停住时,病子仔细看了一下,那颗从头上划过的子弹钻进了电梯
      的侧壁,把侧壁打了个洞,洞里支楞着他自己血淋淋的头发。
          他大概只比进攻者快30秒钟。另外三架电梯落到底后又开始上升,他护着再次
      受伤的腿,钻出电梯,只花了十秒钟便用手枪把砸开保险盒盖,切断了电源。门上
      的黄色指示灯熄灭了,三架电梯都停在了楼层之间,不再动弹。
          马达声静息下来,在一片沉寂中,听得见下面被困在电梯里的杀手们在一通叫
      骂。
      
                                         7
      
          坐在隔离室入口处的值班警察正紧张地拨打着电话,但怎么也拨不通。他从来
      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擦了擦汗,准备再打时,却一下子愣住了。他看见一个
      人,满脸血污,正沿着过道慢慢地向这边走过来。那人拖着一条腿吃力地向前挪动,
      身后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条脏兮兮的迹印。这人手上还拿着枪。
          “我什么也没有做!”不等对方命令,年轻的警察就举起双手说,“我没有错。”
          “哈里弗在哪儿?”瘸子问。
          “在那边!但是您不能过去,不允许!……”
          “你干吗愣着?”瘸子说,“继续打电话呀,把部队叫来!让警察把我们抓走,
      也比给亚洲人打死强!”
          “怎么,是真的?”小警察一面抓起话筒一面问,“真的,是亚洲人?”
          “真的,就在那边。”
          这时,出来好几个守卫人员拦住了他。瘸子把枪口对着一个守卫人员的胸部说:
          “兄弟,用不着对我开枪,”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就算我自愿投降吧!那边,”
      他用枪向走廊那头一指,说道,“有30个雇来的杀手,他们要杀掉哈里弗。你们作
      为同伙也难逃一死……”他竟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所以,我自愿投降!”
          “放下武器!”一个守卫人员说。
          “那对你们更糟!”瘸子龇着牙说,“你们会少一支枪!”
          他恶狠狠地一挥手,把自己的枪扔到一个拿着自动枪的警卫脚下。电话拨号盘
      带着响声往回转动着。走廊那头,一颗子弹从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里射出来,一下子
      就打伤了年轻警察的左眼,他的手指头还在拨盘里,所以倒下时,电话机也从桌子
      上摔下来,扔到一旁的话筒里传来不祥的嘟嘟声。
          第二颗子弹打伤了威胁着瘸子的守卫员。瘸子乘机弯下腰,检起了自己的枪,
      顺手推开了另一个守卫员,跳进了隔离区。
          在静下来的一瞬间,铁栅栏门发出轧轧的响声。一个身穿警服、外套白长衫的
      妇女正注视着瘸子。她做了个手势,瘸子便来到第二道铁栅栏门前。
          “他在那边!”达姬雅娜·米哈依罗芙娜一面脱下白长衫扔到旁边,一面说,
      “您不是要找哈里弗吗?”
          “快去求援!”瘸子说着跨进病房,将门啪地一声随手带上了。
          达姬雅娜走进了隔壁的一个门,科沙抬起身来问:
          “他们人很多吗,上尉?”
          “这个,我不知道!”
          新的一阵射击声淹没了她下面的话。玛丽娜抽出自己的枪,走到门边,很小心
      地打开房门。偏偏一颗子弹从墙上反弹回来击中了她的肩膀。玛丽娜疼得叫了一声。
          “这儿还有别的出口吗?”科沙问,他已经把打点滴的针从自己手背上抽了出
      来,“这肯定不是冲我们来的。不过,他们是亚洲人,根本分辨不清我们是哪一帮
      的,杀起人来还问青红皂白吗?!”
          他把脚放下地,抓住床头的铁架子,试着站起身来。射击声又平息了,从呻吟
      声判断,进攻者至少又打死了一名防卫人员。
          “有一台通向厨房的电梯!”达姬雅娜·米哈依罗芙娜说,“它在那边,”她
      指了一下方向,“在二号病房的侧面!”
          玛丽娜肩上的血染红了她披着的白长衫。
          “伤得很重吧?”
          “不,没事,擦伤!”玛丽娜感到有动静,正想弄清声音的来源,猛地想起一
      件事,“达姬雅娜,关于这台通厨房的电梯。恐怕哈里弗知道得不比你少吧!”
          “那好,假如他想从那儿溜走,正好给我们打掩护!姑娘们,我们也快走吧!”
      科沙高兴地说,他光着上身,脸色苍白,艰难地迈开双腿,外表看来简直滑稽可笑。
      “我们去看看,亚洲人像什么样子!说真的,我生平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亚洲人
      呢!你信不信?”他用那双快活的眼睛飞快地向玛丽娜瞟了一眼。
          “所有以往那些被雇到莫斯科来进行袭击的杀手,在办完事后,都是分毫不伤,
      从未有过损失。现在,他们既有受伤的,又有死亡的,情况大不一样。那个细心的
      策划者当然也会预见到这种后果。那么,他们怎么撤走呢?”四周突然寂静下来,
      玛丽娜在仔细倾听时,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疑问:“他们再想以游客身份通过所罗
      门2号机场返回亚洲是不可能的了,又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当局手里。这就是说,所
      有的亚洲人都必须一死了之,以身殉职啦!今天的行动和从前绝不相同……多半,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等我说话时,您就打开门。”科沙低声嘱咐着,伏在地上,做着准备工作,
      “好,开门吧,只是您要让到墙边去,向右。”
          达姬雅娜顺从地打开了门。玛丽娜站到一边,中尉站到另一边。走廊的一部分
      是用有机玻璃隔断的,隔断墙的下半部涂着白色油漆,所以从走廊那面不可能看见
      科沙。他缓慢地顺着地板爬过去。
          “射击停止了!”达姬雅娜说,“也许他们走了吧?”
          “不大可能!”玛丽娜回答说。
          走廊往左,通向哈里弗的病房和通厨房的电梯,科沙在尽头看见地板上坐着一
      个人,原来是瘸子昏了过去。他不时恢复一阵知觉,醒过来时,那握枪的手就下意
      识地抬起来,防止摔倒。头一次他只不过伤了点皮毛,这一回有一颗子弹击中了胸
      部,另一颗子弹打碎了他的左肩骨。
          当科沙爬到他面前时,外面响起扣枪机的咔嚓声,还有空弹药筒在地板上滚过,
      接着有人拼命地嚎叫。最终是一梭子自动枪的连射声。
          “这是谁在打枪?”瘸子微微睁开他那浑浊的眼睛问。
          “嘿,看来守卫队还没有全军覆没!”科沙说着,从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手里抽
      出枪来,“怎么,你真把哈里弗塞到通厨房的电梯里了?”
          “对,对!”
          “当然喽,你做得不错……”科沙打量着那个不大的方形升降口,也就能容纳
      一口五公升的大锅,因此他沉吟着说:“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能在那里安身?”
          一块玻璃带着响声塌落下来,科沙躺在地上,看见了玻璃外面的黑色面罩。最
      后一个守卫员呻吟了一声,这是临终前的呻吟。科沙开了一枪,黑面罩便消失得无
      影无踪了。
          用缆绳系住的电梯在下面碰撞了一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里面传来粗野的
      叫骂声。科沙听出了哈里弗的嗓门。显然,当电梯慢慢下行时,亚洲人就在下面守
      候着,现在正在厨房里迎接哈里弗,把他从电梯里拽出来,肯定不会温文尔雅。文
      质彬彬的了。
          “干得好!凭什么把我看的电视夺走!”科沙总算出了一口怨气。
          他提起枪,扣动扳机,但是没有射击,弹仓已经空空如也了。他感觉背后有动
      静。只见瘸子在咽气时居然翻了个身。他转过脸去,发现他的头上悬着一个穿蓝色
      风衣的身影,一对冷酷的圆眼睛正从开孔的面具里自上而下地盯着他。
          “玛丽娜!”科沙竭尽全力大叫起来,“玛丽娜!”随即失去了知觉。
          直到几小时后,在他们的居所里,科沙才从玛丽娜口中得知所发生的一切。玛
      丽娜一听见他的喊声,就从自己隐蔽的地方飞奔出来,对着那个亚洲杀手的后脑就
      是一枪。随后她把科沙背到自己背上,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楼下,走出医院,将他
      放到自己的汽车里。在这之前,聚集在底层厨房与停尸所之间的亚洲人早就离开了
      医院。
          “他们留下了一个人!”玛丽娜说着,小心地给科沙打了一针,“那是专门要
      追杀你的,必须给他一枪,让他到极乐世界去找你吧。你猜警察部队是什么时候来
      的?”
          “什么时候?”科沙问,“你给我打的什么针呀,小姐!”
          “一切结束之后才来!我离开现场时,他们刚刚出现。尽管已经提醒他们,这
      次务必早一点到。给你打的什么针?”玛丽娜调皮地眯起眼睛一笑,“你这么精明
      的人,还分辨不出吗啡的味道?”
          “哦,分得出,分得出!”科沙也甜甜地笑了,他一下子沉浸到温馨的往事回
      忆里,悄声说道,“小姐,我什么都同意,而且也同意只要你这个人做报酬!”
          他入睡后,玛丽娜到浴室去用凉水冲洗了很长时间。她眼前闪过达姬雅娜死后
      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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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19 22:41:46